——前辈, 请问安全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您能联系到屋主吗?为什么现在安全屋一直都有两个人在,根本进不去。
——现在都在传屋主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请问您知道具体状况吗?
——听说前辈这段时间都在安全屋一直没出来,但您一直不回消息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吗?
因为傅枝江和绷带男两个人都占据了的安全屋的空间, 需要用百倍积分才能再进入到安全屋, 成为安全屋内共同存在的第三个玩家,这对几乎全部的玩家来说都是非常困难的无法消耗、甚至无法积攒到的积分。
也因为如此现在敏锐的玩家们发现了异常, 虽然一切都还在正常运作, 但显然玩家的状况逐渐开始变得焦躁。
——屋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前辈,请您说说话, 求您了。
——前辈,如果您暂时没办法说具体情况,可不可以给屋主的黄金笼上个跃影,我想至少给屋主上个气运buff。
——屋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些来自不同的人的信息现在全部堆积过来, 傅枝江感到仿佛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满是无法回应所有人的焦虑, 和想要得到回应的无奈感,傅枝江几乎很难呼吸。
这是一直都喜欢加上所有认识过的玩家,希望在任何时候都能成为玩家助力的傅枝江,第一次感到好友列表很多的棘手之处。
傅枝江深深叹息, 抬眸看向在不远处的绷带男。
绷带男一直很安静,甚至坐在了那里之后几乎一动未动。
傅枝江已经多次试图和绷带男交流, 可绷带男似乎没有和他交流的想法。
“年轻人啊,你来找崽子什么事啊?”傅枝江道。
绷带男依旧沉默, 不和傅枝江交流,让傅枝江无能为力。
傅枝江轻轻叹气。
无论是谁, 都是让傅枝江担心到状况不佳的人。
“早上了,为什么他没醒?”绷带男突然道。
傅枝江心中一动,立刻看向自己的手机。
因为绷带男的黑雾阻挡了所有的光线,傅枝江只能通过手机这一点光来驱散黑雾,看到上面的时间时意识到这已经是早晨了。
又过了一天。
“他的作息规律很好。”绷带男站起身。
“他今天可能只是在睡懒觉。”傅枝江下意识的回应道。
然而这次,这位堕落者却已经不再相信他的话了。
“崽子他……”
然而,这一刻傅枝江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空气变化了。
在这一个瞬间,周围的道具仿佛骤然碎裂了相当多的数量。
与此同时,黎森的呼吸,消失了。
一切都变得死寂。
傅枝江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他应该思考。
他要思考什么?
他在做什么?
仿佛某些沉重的物品落地的声音,陡然将傅枝江从突然空白的情绪中拉扯回来,而那声音是——绷带男瞬间撕扯下来的绷带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那已经仅仅只剩下人类轮廓的漆黑的泛着红色火光的身体骤然将整个空间拉入了灼热到极致的火场,那弥漫的黑雾几乎遍布了整个安全屋,无差别的进攻着在安全屋内的一切。
已经被触发了的安全屋道具也在疯狂压制着绷带男,但绷带男却根本不管不顾,完全将一个堕落者的疯狂诠释到极致,无数不同类型的防御道具哪怕直接贯穿了绷带男他也不停止,剧烈的火光将黑暗完全照亮,极致的高温将一切扭曲,同样被扭曲的还有被防御道具攻击的几乎失去了三分之一身体的绷带男。
绷带男一人是无法抵过道具的,从此时虽然爆发到极致,但被安全屋道具压制到几乎要面临死亡,却根本不管不顾的模样,让傅枝江再次意识到黎森对他的朋友……
或者说不仅仅是朋友,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这样吗?
至少这一刻……
傅枝江也觉得自己很难保持平静。
因为有更年轻的玩家愤怒到自毁,对玩家本能的保护心态让傅枝江面前重拾了几分理智。
“孩子啊,不要这样,崽子会没事的,你听爷爷说句话……”
傅枝江试图安抚绷带男,如果再反抗下去,在这里的道具一定会杀死这个年轻人。
“你们是杀害朋友的凶手。”
在杀死他人和被他人杀死都格外正常的无限世界内的玩家,却对黎森保持着最高程度的道德。
或许眼前的这位玩家是过激的,但透过这位玩家,傅枝江仿佛能看到会在无限世界内突然发生的乱象。
“没死,会复活,这只是计划!!”傅枝江试图用最简洁的语言安抚面前的玩家,但显然已经陷入愤怒之中的堕落者玩家已经彻底没办法听到他的声音了。
在绷带男试图起身的瞬间,再一次被一个道具狠狠压制住,有一瞬间绷带男身上的火焰迅速灼烧了下,就如同在燃烧他的生命力一般。
一切都会变得混乱,不仅仅是这个玩家。
傅枝江才意识到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安定都是依靠着在安全屋内的两人一直稳定着的。
应该怎么让这个人冷静下来。
这种没有规则可寻的复杂状况让傅枝江难以行动。
“冷静些。”
这声音出现的一瞬间,原本还在挣扎的绷带男陡然一顿,所有的气焰顿时熄灭,绷带男趴在地上,身体僵硬,似乎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枝江也同样是如此,因为这声音不是别人的,而是黎森的。
难道是凌维新播放了视频吗?只要播放黎森的视频就能让眼前的玩家彻底冷静下来吗?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黎森的声音再次传来。
“凌维新说,通过解析道具之类的什么什么的,有概率可能不会立刻复活,
虽然我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如果不能立刻复活,那知道我的死讯的玩家,可能会不冷静……
我只是说可能不冷静,如果这是我自恋了,那就是我自恋了……
但一直以来,你们都很……爱护我,所以大概不是我自作多情。”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傅枝江好像理解了什么。
这是黎森在生前录制的视频?
不知道是谁直接放了视频亦或者是录音,整个安全屋内都是黎森的声音。
傅枝江缓缓转动着脑袋,对四周发生的一切不明所以。
“我这次或许是死了,但我只是暂时死一死,我还会活过来。”
在黎森的声音中,对自己的复活毫不怀疑,充满了笃定。
“这次死亡的理由,接下来我会说,冷静些,听听我说的什么,可能我说的也不是很全面,但玩家都很聪明,聪明的你们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傅枝江颓然的坐在了自己原本的箱子上,想着这到底是从哪里播放出来的。
突然之间傅枝江看到了绷带男趴在地面上,用自己受伤最轻的那只手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手机中黎森的视频专栏。
傅枝江也立刻拿出了手机,熟练且迅速的点入视频APP,在第一个果然就是黎森的新发布的视频。
黎森坐在他的电脑椅上,目光看着摄像头,就好像透过屏幕在直视玩家的眼睛一样。
黎森就和曾经任何时候发布的视频时一样,安静的平静的诉说着所有的信息。
“……因为可能会因为玩家的认知,导致安全屋和无限世界剥离不成功,所以在我死前暂时对大家保密,但其实我觉得如果早早告诉你们,你们应该也会理解。
我的事情大概瞒不过去,我一直知道你们很关注我。
经常在我背后八卦……”
傅枝江看着黎森在说到这些信息的时候,那张总是越看越顺眼的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觉得可爱。
黎森安静的蜷缩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继续。
“玩家很多,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所以对这次的事有的人认为可行,有的人认为不可行。
大概会有不少人说我很冲动……
我以前总是拒绝你们……
在我最开始拒绝无限世界的时候,这个房子里没有任何能保护我的道具,但我还是安然的度过了那段时间。
我大概用了很久才能正视玩家。
大概也用了很久来正视自己的位置。”
黎森似乎迟疑着想要说的话,这次录制视频他大概没有提前打好腹稿,大概也只是临时起意。
“曾经,我拒绝帮助,但现在……其实有点后悔。
或许人不需要一直反省过去做的决定,但现在因为很担心玩家,就没办法对过去当做无事发生。
因为心境变化了。”
傅枝江看着视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被此时在视频中还活灵活现的黎森吸引到移不开眼。
即便脑海中闪过了几次要去关注一下受伤的年轻人,但还是只是盯着手机。
黎森不自觉握住了自己的睡衣,看着摄像头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可在踌躇片刻后又重新看了过来。
这一瞬间,像是在透过摄像头,看向在无限世界内所有玩家的双眼。
黎森始终是平静的,安宁的,始终成为主心骨的那个人,哪怕用视频也能传递安定的人。
“如果在安全屋的是一个正常的人,大概对玩家们会更好,我认为这个想法,应该很多玩家都有过。
但是至今为止我被你们保护的很好,我没有直面过几次来自于你们的恶意,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我都没有遇到过。
我一直以为我其实没什么变化,只是不再饿肚子了,但不是这样的。
我变了很多。
睡在干净的环境里,房间干净整洁,还香喷喷的。
不用为了吃饭担心,身体也在渐渐变得健康。
体会了很多曾经体会不到的事情,玩家们设计的娱乐场地非常有趣。
开始习惯和人交流。
在现实世界,大概也有一定地位吧。
能看到人生百态。
能看到所有人共同努力……”
黎森细数着自己能想到的自己的变化,声音不大,听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碎碎念。
但作为长辈,傅枝江真的觉得这样的年轻人非常可爱。
“不能因为我认为没变,就忽略这些变化。
这些都是在玩家的帮助下才能做到的事。”
在这些碎碎念中,傅枝江原本烦躁且复杂的心情似乎慢慢平静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凌维新对后续丝毫不做任何防备的理由。
因为对无限世界所有玩家而言最好的安定剂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也知道我这样的人,在现实中是很不受待见的那种,如果不是安全屋,我也不会改变。
但不管是什么动机,我受到了帮助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你们让我变得更好。
也给了我继续做自己的机会。
让我从被迫,变成了主动选择。”
黎森缓慢的伸手,却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最后抓了抓自己短短的头发,看上去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和不自在。
“都这样了,我也不是石头,也不会完全无动于衷的。
所以这次,我是真的想做点什么,可能对很多人而言这是很冒险的决定,但在我看来不是。
你们很相信我,所以我也很相信你们。
你们一定会变好,
我很信任凌维新,凌维新也一定能让我活过来。
我也大概知道,你们其实也挺认同凌维新的。
以前我做决定的时候,好多人都不安的跑来教育我,这次我就先做了吧,反正你们说的什么……
我也基本没怎么记住。”
傅枝江鬼使神差的笑了,对于记性很好的玩家而言,恐怕和黎森说了什么,黎森说了什么都能记的很清楚,奈何黎森却不是一个记性好的。
这一番话在傅枝江听来简直就像是撒娇一般,因为不想被家里人念叨,所以先斩后奏了。
明明崽子也不是什么俏皮的性格,为什么这样看上去就能这么可爱。
“没关系的,会好的,我不是那个,那个啥,克星吗?”
在此时,原本因为有些不好意思而转移了目光的黎森重新看向摄像头。
黎森沉默了一段时间。
似乎在沉淀着什么一般,傅枝江都忍不住悄悄屏住了呼吸。
傅枝江听到了黎森和平时不一样的声音。
成熟、稳重、安定。
“我想让你们更好,还想让你们回家。”
这一瞬间,傅枝江听到了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这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却还是能在这种情况下激动的无法自持。
傅枝江眼睛热热的,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为了他人更好,这是在无限世界内被丢掉后,在现在才渐渐开始捡起的美德。
回家,这几乎是整个无限世界内的玩家无法完成的执念,无论是否成功,但在听到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他们所信任的人在说过这句话之后,就已经足够的让他们为此而安心了。
“所以,等等看吧,要冷静些。
没关系。
我很快会复活。”
这大概是黎森的最后一句话,他只是安静的看着屏幕,最后缓缓的举起了手。
他似乎很迟疑自己是不是应该这么做,甚至因为不好意思连脸颊都红了起来。
“加……加油,我……我可以的啊。”
黎森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听上去依旧不是很自信,总是很悲观的崽子在这个时候几乎是在用尽全力试图做到最好。
为自己鼓励。
为自己打气。
为了他人做出努力。
傅枝江心口鼓胀酸涩,仿佛在短短时间之内就看到了一个孩子完成了一次彻底的羽化。
作为长辈的傅枝江,永远喜欢看到年轻人们的改变,不论变成什么样,都是活着的证明。
生命本该就应该如此绚丽。
傅枝江轻轻叹气。
然而这并不是失望的叹气,难过的叹气,无奈的叹气,无能为力的叹气……
而是为了自己放松的心情而叹出的一口气,为了自己见证了一个孩子的成长的感慨的叹气。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这并不是一个很短时间的视频,黎森在录制视频中每一句之中都有可能出现相当长时间的停顿,但傅枝江别说是觉得长了,甚至还想再看两遍。
因为崽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傅枝江原本打算点重播的时候无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黑色雾气突然让傅枝江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人。
立刻起身准备过去,看到了绷带男此时正在往自己的身上缠绷带。
“道具……可以直接使用啊?”傅枝江问道。
绷带男却没说什么,只是一圈一圈的缠上了好几层,这时候傅枝江才意识到如果直接使用绷带大概包的并没有绷带男手动包的更好。
在绷带男的手法之下原本仅仅是触碰到都会刺痛的黑雾逐渐变得没什么威胁。
堕落者在降低自己对他人的压力,这在整个堕落者群体中都是很少见的。
崽子真是能力斐然。
傅枝江起身,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罐糖果。
“这些是恢复类药品,你拿走吧。”绷带男甚至看都没看他,傅枝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继续道,“本来是个崽子收集的,只是这次忘了给崽子,如果崽子看到你这样肯定也会把这些给你的。”
傅枝江会定时给黎森收集糖果,现在手中的这部分的确是没有来得及给的。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绷带男,绷带男缠好绷带拿走了恢复药罐子。
最后一言未发的,安静的离开了安全屋。
在绷带男离开之后,迅速褪去的黑色烟雾让整个安全屋重返光明。
因为道具的作用,四处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但这也足够证明,刚刚那玩家是如何下定决心要报复的。
傅枝江微微偏头,看向室内。
走到了凌维新身边。
虽然知道黎森会醒来,现在他却不是很敢多看黎森的‘尸体’一眼。
只是抬头看向凌维新。
凌维新依旧在用自己的机械臂作为血液泵,不断给黎森提供血液,维持安全屋。
虽然很深。
但凌维新的心情或许并不能算好。
他甚至垂下双眼,睫毛遮挡住那双总是很冷漠的眼睛,不让傅枝江有窥视他内心的机会。
傅枝江却觉得凌维新这会儿大概还是有些混乱,如果他正常的话就知道这种掩饰反而是承认的表现。
傅枝江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黎森安静的躺着,除了没有呼吸和心跳之外,一切都还很正常。
仿佛只是睡着了。
黎森一直悄声无息的,傅枝江能从这具身体上听到的声音就仅仅只有从凌维新身上运转的血液的声音了。
傅枝江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好好面对,却又很不甘心,生怕黎森有什么动静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也不希望经历过一次死亡后的黎森如果醒过来,却看不到任何一人。
任何时候都总是很安静的孩子……
他一直希望着能有所长进的孩子,现在是这般他绝对不想看到的模样。
傅枝江的手悄悄握住了黎森的手腕,一个年迈的老人越发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苍老。
傅枝江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去思考。
黎森死去了,毫无声息的死去,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凌维新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做手脚。
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凌维新亲自下手的话……
难道是成生吗?
那位浑身缠满绷带的堕落者玩家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成生却没有回到黎森的身边,以成生对黎森的担忧绝对不可能放任黎森不管。
也就是说……
成生他……
傅枝江好不容易转动了因为黎森死去而停滞的大脑,低头打开手机。
给成生发消息的手机却在颤抖。
一分钟。
十分钟。
一小时。
可给成生发去的信息石沉大海,仿佛以后再也不可能从成生那里得到回应。
成生和黎森分享了自己的生命,在未知之物之中的成生已经彻底死去了,未知之物大概也通过成生,在瞬间杀死了黎森。
成生没办法从也同样死去的黎森身上复活,黎森也……
傅枝江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缩紧,紧张的心情和痛苦几乎让傅枝江没办法冷静。
凌维新的冷静也没有影响到他。
傅枝江抬起头,看向四周。
现在……黎森的灵魂在这里吗?
有没有灵魂进化方向的玩家来到这里?让他看看黎森。
而最终傅枝江垂眸,粗糙苍老的手指勾起黎森脖颈之间一直未曾取下的道具,看着原本透明的道具逐渐显现出原本的模样。
“快睡醒吧,乖崽啊。”
快醒来吧,乖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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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森的脑袋已经想不到任何东西了,他想说的一切都已经说完了,这段视频对黎森而言已经是他表达自己最多的时间了。
虽然黎森多少有点担忧这些东西发出去可能会贻笑大方,但对于黎森所记住的某些玩家而言,或许会需要他这样的视频。
至少黎森是觉得自己还是有那几个关系不错的玩家的。
每一个玩家都是赌上自己的生命在努力,努力获得更好的结果,他一直在看着,虽然不希望太危险,但也希望能有能向玩家看齐的一面。
这次他是不是挺勇敢的。
黎森环抱着自己的双腿,思考了好一会儿后,起身结束了视频录制。
看着这些早就已经利用的很熟悉的物品,黎森缓缓道:“小维,把视频发给凌维新吧,就……如果玩家因为我而出现了很不好的状况,就让玩家看看这个。”
希望能做好安定剂的职责。
不知道会死多久,早知道问问凌维新就好了。
现在问来得及吗?
现在问这种问题应该是在打扰凌维新部署工作任务吧……
但是没关系,无所谓,他都要死了不是吗?
不是说,要死的人最大吗?
黎森巴拉在自己小房间的门口,去看向凌维新的背影。
他要死了,他最大。
所以他可以骚扰一下凌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