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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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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

裴昭南摔骨折了?

昨天魏一丞下手居然那么重?

一阵内疚瞬间涌上江斯月的心头。

如果不是她给裴昭南发消息, 他昨晚就已经平安落地北京了。

现在,大过年的,被她的前男友揍了一顿, 莫名其妙受了伤,躺在医院里,有家不能回。想想都……

哎, 太惨了。

手机又震动。

【裴昭南:我想报警。】

报警?

江斯月惊诧。

如果裴昭南报警, 魏一丞很可能会被行政拘留。到时候不光是他的父母, 就连她的父母也会知道。

她不愿再让家人插手她的感情,她跟裴昭南的关系, 也着实上不了台面。

这,可如何是好?

【江斯月:先别报警。】

【裴昭南:我不急,他又跑不掉。】

江斯月:“……”

难道他真打算报警?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稳住他再说了。

江斯月定了定神。她想问伤得严重吗,转念一想, 人都住院了, 问了也是废话。

【江斯月:你疼吗?】

【裴昭南:一夜没睡着。】

【江斯月:那你昨天夜里怎么不去急诊?】

【裴昭南: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今天还得赶飞机,不想再节外生枝。】

一个“再”字,让江斯月更内疚了。

谁不想回家过年呢?要不是疼到受不了,谁又乐意大年初一去医院呢?

【江斯月:你在这家医院吗?】

【裴昭南:嗯,刚办了住院。】

【江斯月:我去找你。】

江斯月即刻动身。

奶奶还在睡觉,她留了一张字条,说她有事先回去了, 下次再来看望奶奶。

写完字条,她才想起一件事。

裴昭南怎么没问她项链的事呢?难道酒店没给他送过去吗?

不应该呀。

算了,先出发吧。

她裹上围巾,戴上帽子, 全副武装,前往医院。

///

一个小时之前,医院诊室。

“什么时候受的伤?”

“昨天夜里。准确地说,是凌晨十二点以后。”

“怎么受的伤?”

“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路边的花坛了。你也知道,昨天下雪,路面特别滑。”

“感觉疼吗?”

“不碰还好,一碰就疼。”

“来,我检查一下。”医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端起裴昭南的手臂,仔细查看一番,“先照个X光看一下吧。”

导医带领裴昭南前往放射科检查室。

大大小小的检查做了一遍,医生看着片子,有点儿疑惑:“您确定只是磕了一下?”

裴昭南说:“是的。”

医生不再询问,直接下诊断:“右小臂轻微骨裂。帮您打个石膏,再开一些药,回家安心静养吧。”

裴昭南问:“不需要住院吗?”

“您的症状不算严重,您想在过年期间住院吗?”

“住吧,放心点儿。”

“您想住多少天?”

“先住一周吧。”

医生爽快地开出住院单。

听说裴昭南意外受伤,家里也不催他回北京了,让他先待在成都好好养伤。

正好,他也不是很想回去。

他把X线检查报告单发给江斯月。

她的反应,正中下怀。

///

江斯月赶到这家国际医院。

她的父母从事医疗行业,但她从未来过此类医院。

室内宽敞明亮,点缀着绿植,等候区是柔软舒适的沙发。空调的风不冷也不热,空气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患者不多,每一位医护人员的脸上都挂着亲切的笑容,就连衣着打扮都跟公立医院清一水的白大褂显著区分。

裴昭南的病房是一个套间,有单独的客厅、厨房和卫生间,住宿条件堪比五星级酒店。

江斯月推开门的瞬间,心底一震。他要是向魏一丞索赔,得多少钱才够?

裴昭南穿着病号服半躺在病床上,右臂打着石膏,用绷带缠住,挂在脖子上。病床旁边是一堆昂贵的医疗器械,实时监测他的身体情况。

护士正半蹲着给他量血压。她穿藏蓝色制服裙,系丝巾。要不是戴着口罩,跟飞机上的空姐也没两样。

仪器发出哔哔的声音。

“您的血压正常。”

“我怎么还是觉着有点儿喘不上气。”

“稍等,我问一下医生,要不看看给您吸点氧气吧。”

护士带着血压仪离开,碰见江斯月,礼貌地点头致意。裴昭南转过头来,看向江斯月。

她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羽绒服,底下是纯色羊绒衫和格子羊毛裙,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非常温柔的气质。

可是她并不松弛,反倒有几分焦急,像是在担心他。这令他感到一丝愉悦。

见到裴昭南这副衰样,江斯月的内疚之情达到巅峰。

哎,要不是因为她……

“你……”她顿了顿,“还好吗?”

他幽幽地说:“你觉得我好吗?”

显然,非常不好。

尤其是……护士给他插上氧气管之后,他看起来更不好了。

像是随时会咽气一样。

江斯月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他的病床边,有点儿手足无措。

她该说些什么呢?

裴昭南率先打破沉默:“……也不给我带点儿水果什么的。”

江斯月腾地站了起来:“对不起,我来得太急,忘了。我现在就去买。”

“等等,别急。有件事儿我正要问你。”

“什么事?”

裴昭南抬起深邃的眼,缓缓地说:“中午酒店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前台放了一个信封,说是我落在你那儿的。我在医院,没空去拿。我不记得有什么东西落了,信封里面是什么?”

江斯月愣怔片刻。

难怪裴昭南一直没问项链的事情,看来他完全不知情。

可是,如果现在她告诉他,那是他送给她的项链,他会是什么反应?

不敢想象。

她不能在此时刺激裴昭南。他都这样了,她做不出这么绝情的事来。

况且……万一他生气了,现在就要报警抓魏一丞,她岂不是自掘坟墓?

“那个呀……”江斯月想了想,“是手机充电线。我今天早上发现包里有一条多余的充电线,我猜是你的,就送过去了。”

万幸,他俩用的是同一种充电线。

“我的手机充电线没有丢,”裴昭南向她确认,“你是不是弄错了?”

“那可能是我弄混了。”江斯月故作镇定,“最近聚会比较多,拿错充电线太正常了。”

听到她的回答,他心里有了底:“你都去酒店了,为什么不直接送给我呢?或者让我下来拿。”

“我怕打扰你休息。”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不会,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他的话里多了几分暧昧,“半夜也没关系。”

江斯月不敢再接他的话茬,转移话题:“对了,你想吃什么水果?”

“随便,我不挑。”裴昭南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什么?”

“酒店的房间三点之前得退掉,麻烦你帮我跑一趟,房卡在那儿。我不记得有没有落下的东西,你帮我看看吧。”

他指了指沙发上的包。

江斯月正愁没理由去酒店拿项链,一口应下:“行,我现在就过去。”

“那……”裴昭南的嘴角有几乎不可见的微笑,“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江斯月离开之后,裴昭南拔掉了自己的氧气管。

吸着还挺费劲儿。

病房的天花板,和酒店的天花板一样白。

像雪崩之前的寂静。

他摸到遥控器,打开电视,又是无聊的春晚小品。

不过,屋里有个响儿也不错。

手臂的疼痛让他回想起几个小时之前。

他向酒店借来一把锤子,然后咬着毛巾,望着天花板——

狠狠地砸了下去。

///

江斯月来到酒店,直奔前台。

“你好,我想问一下,”她有些忐忑,“今天早上我在这里放了一个信封,还在吗?”

前台打量了她一眼:“已经送到房间了。”

送到房间了?

幸好她有房卡。

她上了电梯,来到顶层,用房卡刷开房门。

信封就在入口处的托盘里,她一眼就看到了。

打开信封,谢天谢地,项链还在。

还好裴昭南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她真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抚好他。

江斯月拿起项链,揣进兜里。

转念一想,把这么贵重的项链放在这么浅的口袋里不太安全,还是戴上吧。

于是,她来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戴上项链。

别说,裴昭南的眼光真不错。这条项链衬得她脖子修长,锁骨也更加精致。

来到卧室,床铺有点儿凌乱,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让昨夜的痕迹不那么明显。

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遗漏的物品。

【江斯月:房间里应该没有你的东西了。】

【裴昭南:那直接退房就行。】

江斯月回到酒店大堂,向前台递去房卡:“2808退房。”

“好的,2808退房。”前台把房卡推了回来,笑意盈盈,“房卡您拿着留个纪念吧。”

///

江斯月回到医院。

裴昭南睡着了,鼻子一侧还插着氧气管,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过度医疗。

她拎着水果去厨房。一边洗水果,一边思考该怎么劝裴昭南放弃报警。

另外,她该不该提前跟魏一丞说一下这件事,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呢?要是魏一丞道个歉、赔点钱,她再说和说和,说不定能私了。可话又说回来,魏一丞能乖乖给裴昭南道歉吗?

哎,她真是左右为难。

洗完最后一串葡萄,来到病房,裴昭南已经醒了。

“你醒了?”江斯月把果盘放到他的床头柜上,“吃水果吧。”

她贴心地调整床头的高度,好让他坐起来享用水果。葡萄上插了牙签,吃起来很方便。

裴昭南半坐着看她,她也看他。两个人同时眨了一下眼。

“你怎么不吃?”

“我都这样了,怎么吃?”

他示意她看自己的手臂。

“你不是还有一只手么?”

“也疼,只是没骨折罢了……”

他的语气听来有几分若有若无的怨气。

她只能明知故问:“那怎么办?”

他淡淡道:“要不你喂我吧。”

她拿起牙签,把葡萄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吃了进去,嚼了两下,说:“我要吐葡萄皮儿。”

她只得拿来一张纸巾,替他接着葡萄皮。温顺得像一只被驯化的家猫。

裴昭南继续发号施令:“我要吃那个大橘子。”

“这不是大橘子,”她拣起一瓣,喂给他吃,“是耙耙柑。”

“吃着不怎么甜。”

“是吗?我特地让老板给我挑甜的。”

“那你尝尝。”

江斯月试了一下,这耙耙柑一咬就爆汁,清甜得很。

他问:“甜吗?”

她说:“挺甜的。”

裴昭南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你觉得甜就好。”

看来这家伙目前心情还不错。

或许,她应该趁现在问问他打算怎么处理魏一丞的事情,还打算报警吗?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她又听见他说:“靠近点儿,吃着费劲。”

她往他那儿又挪了挪。离得太近了,她对上裴昭南漆黑的眼睛。

他眼神如炬,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瞧:“你脖子上戴的是我昨天送你的项链吗?”

她做贼心虚,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他笑了,单侧酒窝浮现,“你戴上一定好看。”

江斯月把房卡还给他。

这张房卡是木质材料,上面雕刻了一只大熊猫,将酒店自身的文化和成都的地方特色巧妙地结合起来,还挺有设计感。

“我已经有一张了,”裴昭南说,“你拿着吧。”

“我拿着做什么?”江斯月不解。

“留个纪念。”他的说法和酒店如出一辙。

可说到纪念……江斯月又臊得慌。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房间里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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