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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小象喝水Ctrl+D 收藏本站

千漉试探着向鹤走近,那鹤没有因为她的靠近生出攻击性,就站在原地不动,黑黑的眼珠里,仿佛诉说着什么。

千漉走到它身边,慢慢蹲下。

此时,千漉已差不多能确定是小鹤了。

毕竟,从它还是个蛋的时候,千漉就认识它了。

“小宝,小宝,你现在长得这么好看了。”

千漉的手抚着它背。

鹤发出咕咕的叫声,好像在回应她。

而后,慢慢地将头靠过来,贴到她的掌心上。

千漉惊叹于鹤的反应。

没想到,它一直记着她呢。

撸撸鹤的毛,又唤人拿来一袋饲料,鹤立在她边上,吃得很欢快。

跟鹤玩了一会儿,千漉拿来画具,在亭子里创作,期间偶尔抬头,看看水边独自玩得很快乐的鹤,走神时想到,现在小鹤成年了,独自生活会不会太孤单,要不要给它找个对象啊?算算时间,也到繁殖期了。

中午,崔昂会来后宅用饭。饭后小憩片刻,再去前衙。

用完膳,千漉正想着要怎么提起这茬,崔昂起身往后花园走,眼神示意她跟上。

路上,崔昂道:“你应已知晓了吧?”

千漉点点头,“早上听到动静了,小鹤……它没闹什么毛病吧?”

崔昂颔首,“有定期叫人来瞧,它很康健。”

两人走到浅水边,那鹤往这边望了一眼,慢悠悠踱过来,不像早上跟千漉相认时那副急切模样,如今恢复了高冷。

千漉忍不住笑,还真是跟它爹妈一个样。

千漉弯腰,又趁机撸了撸毛。

崔昂看着她唇边的笑,唇边也漾开弧度。

“你走之后,它便不怎么亲人了,冬青喂养了好几年,到如今还是不让人贴近。过来时,还是喂了些药,趁它睡熟,才运过来。”

“冬青……她们可好?”

“冬青嫁人了,如今打理着盈水间。春华活契到期,赎身离府了。其余的,便还是原样。”

千漉点了点头。

安静一瞬。

“小鹤一直都是独居,会不会对它不好,而且……它也到繁育的年纪了,是不是应该给它找个伴儿了?”

虽然跟崔昂讨论这个有些奇怪,她也不是鹤的主人。但千漉实在担心,小鹤一直不找对象,精神状态会不会出问题?也怕崔昂公务繁忙疏忽了,便还是提了。

崔昂:“三年前我便书信回去嘱咐人去办了,只是它眼光极高,看了许多都不满意,还总啄伤它鹤。至今未成。”

千漉沉默了一下,忽然想起,她还不知道小鹤是什么性别呢。

不过照这性子,跟它妈很像啊。还会啄同类,这么凶。

“既你在,日后,便还是由你照料它吧,至于它的伴侣,自然也要慢慢给它寻。”

“慢慢找,总能寻着它中意的。”

-

崔昂在旁边的亭子坐下,千漉跟着过去,斟一杯茶。崔昂的视线随着她的手移动,茶杯推到他面前,崔昂拿起,捏着杯子,目光落在茶水上,余光看见她在靠在栏边,望着池水那边。

“明日,我要去藕花洲,你随我同去?”说着视线投了过去。

千漉转过头,藕花洲是本地有名的胜景,来润州四年多了,也没怎么玩过。

她迟疑的功夫,崔昂抿了口茶:“怎么,你有事?”

“没……去吧。”

隔日清早,千漉简单穿戴好,照了照镜子,起身,便听见敲门声。

过去开门,崔昂立在门口,看了她一眼,“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两辆马车。

今日天气好,阳光明媚。

到了藕花洲,崔昂先是在亭子里坐了坐,写了会儿字,画了会儿画,而后便提议去坐船。

千漉站在湖边,崔昂已先一步上了船,千漉迟疑着。

崔昂眼神示意她进来。

船不大,供两人对面而坐,便没什么多余的地方了。

岸边有芦苇荡。蓝天倒映在碧湖中,水天相接,风拂在脸上,十分舒爽。

崔昂撑着船,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又落到四周的景色上。

“你……可来过此地?”

千漉摇了摇头。转头看风景,穿过芦苇荡,前面便是连片的荷花,听说,夏日里是一大盛景,十月里,湖中只剩凌乱的残梗,自然不比春夏时节,不过今日阳光暖和,湖中映着蓝天,也别有一番风致。

千漉的手紧紧抓着船沿,视线扫了一圈,收回来时,发现船行的方向不太对。

她看着前方即将撞上的石块,转头看向崔昂,见他撑着船篙,垂着眼不知在看什么,眼神直愣愣的,千漉低头看了看,船里什么都没有。

眼见船马上要撞上石头,情急之下,千漉大喊。

“崔昂,快停下——”

崔昂像是愣了一下,抬头看她,眼神有些呆。

手上动作却没停。

“喂你——”

只听砰的一声,小船瞬间歪向一边。

千漉掉入水中时还想,果然坐船就应该穿救生衣啊!

岸边。

千漉猛咳几声,将灌入口中的水呛出来,吐出不慎吃进去的水草藻类,其中还混着几片枯黄叶子,她全身都湿透了,不住往下淌水,总算将嘴里的东西吐干净了,这才把脸上的湿发扒开,绞了绞袖子,抹了一把脸。

等缓过来了,才发觉腰间箍了一只手臂,紧紧的。

千漉转头看了一眼崔昂,他正低头瞧着她,神情紧张,抬手摘去她发间的叶子。

“还好吗?”

千漉嗯了一声,又咳了一声。

回想起来,方才落水,他第一时间将她捞了起来,拖着她游上岸。

的确如他所说,他水性不错。

不过,下次她再也不要坐崔昂的船了。

溺水的滋味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千漉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看了眼缠在腰间的那只手臂,又看了眼崔昂,示意他放开自己。

崔昂并没有察觉她的暗示。

崔昂转头望了望,这次出门带了随从,在不远处候着。好在船开得不远,这边落水的动静随从都听见了,很快便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件披风。

崔昂只拿过最上面那件,将千漉裹住,而后圈住了她的肩:“回去。”

披风是崔昂的,十分宽大,上面还有淡淡的熏香。

回去路上,崔昂与她坐了同一辆马车。

马车内宽敞,崔昂与她并肩而坐,拿出干帕子,手抬起,似乎想帮她擦头发。

千漉直接拿过:“我自己来吧。”

崔昂的手僵了片刻,而后放下,有些不自在的样子。

马车里瞬间漫开一股尴尬。

崔昂自己也是一身狼狈。

方才上车前只随便擦了擦,这会儿马车里全是水了。

“你也擦一下吧。”

没有多余的帕子,千漉用完便递过去,指了指他的头。

崔昂嗯了一声,随意抹了几下。

马车快速驶着,安静许久,崔昂才道:“方才是我之过,害你受罪。”

千漉:“没事,你不是把我捞起来了吗。”

虽然她很想抱怨几句,撑船的时候还是要认真一点,万一两人水性都不好,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但看他低眉耷耳,神色怏怏,很是低落的样子,千漉也就不说了。

一路沉默。

到了州衙,崔昂先一步下了马车,停在边上。

千漉弯着腰出来,见崔昂向她伸出手。千漉顿了下,把手递过去。

方才落了水,崔昂的手还有些凉意。

宽大的手掌握紧了她,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抱了下来,而后用披风将她裹紧,圈着她的肩快步往里走。

“大夫请来了吗?”

“已候着了。”

崔昂颔首,进了后宅,才放开了千漉。

“先去沐浴。”

丫鬟立刻上前扶住千漉,带着她往浴房去,千漉往前几步,又停下,想到崔昂刚才只是随便擦了擦表面的头发,不像自己是拆开发髻擦的,不知崔昂是顾忌形象还是什么,总之他一直顶着湿头发,一路过来,也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

“你——”

“你也赶紧去沐浴吧。”

崔昂方才简单处理过,现在看着,只是衣上颜色深了些,头发仍是一丝不苟,若不是还往下滴着水,倒很难看出他跟她一样落了水。

崔昂轻应了一声,看着她走远,而后抬步。

千漉是在崔昂的大浴房洗的,迅速洗了澡和头,出来时问了问,丫鬟说,崔昂在一旁的小间洗,已经洗好了。

烘干了头发,千漉便被丫鬟引去了客房,崔昂坐在里面,旁边是一个中年男子。

是大夫。

千漉没有任何不适,大夫把了脉,又问了几个问题,千漉都答了。

大夫:“夫人并无大碍。”

崔昂:“当真?”

大夫:“夫人脉象平稳,身子康健得很。我开了驱寒的方子,今晚服下,应是无碍的。”

崔昂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了些。

诊完,大夫向丫鬟交代了煎药的细节,收了药箱,便要起身告辞。

千漉忽然叫住:“大夫等等。”

今天落水的人可不止她一个。

大夫定住脚步,转头:“夫人还有何吩咐?”

崔昂也看向她。

千漉看了一眼崔昂:“大夫,也给他看看,开点药。”

崔昂开口:“我不必——”

千漉:“大夫看吧。”

大夫看看崔昂,又看看千漉,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还是在崔昂旁边坐下:“请大人将手给我。”

崔昂抿了抿唇,看了眼千漉,将手伸了出来。

大夫捋了捋胡须,问:“大人近日可睡眠不足?”

崔昂:“并无。”

大夫又问了几桩,平日办公可常觉疲惫,或是提不起精神,时常感到莫名焦虑等等。崔昂都一一答了,表示自己身体很健康。

大夫思考半晌,又让崔昂换了只手把脉,这才开口。

“大人脉象浮紧,尺脉略虚,有些体虚内耗。平日里怕是劳累过度,此番落了水,恐会发出来。”

说着写了方子。

“连喝三日,若有不妥,大人再唤我来。”

大夫叮嘱崔昂,这几日要好好休息,莫要劳累,注意保暖,饮食上宜清淡,忌生冷油腻。

毕竟这个时代,风寒是个大问题。

大夫看向千漉,又写了张方子递过去:“夫人夜间需留意,若大人发了热,便用此方。”

大夫走后。

崔昂沉默片刻:“一会喝了药,便早些歇着。晚间让念秋在你房里守着,若有不适,也可随时唤她。”

千漉自觉自己健康得很,没让念秋守夜,睡了个大长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完全没有落水的后遗症。

打开窗,伸了个懒腰。看见思恒急匆匆从自己房前路过,身后跟着昨日来过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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