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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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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夫人为什么一定要让女儿嫁给皇子?还有, 当初她孤注一掷,怎么就肯定自己一定会生下三姑娘?”黄芪沉声问道,目光盯视着对面, 不放过周妈妈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周妈妈先是一怔, 沉默几息后, 才叹息一声, 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窦氏是不甘心吧。”

“不甘心?”

“当年, 窦氏差点就成了圣上的后妃。”周妈妈目光中带着几丝幽远的说道。

“什么?”黄芪不禁听得目瞪口呆。真没有想到窦氏年轻时竟然还有这样的际遇。

不过,她后来还是嫁给了柳老爷做继室, 可见这件事是不了了之的。她忍不住好奇的问周妈妈,“窦夫人为什么没能进宫?”

“老伯爷不许。”周妈妈轻声说道。

当年还是先帝在位,当今圣上乃是东宫太子, 拜老侯爷为师学习兵法,经常出入永安伯府。那时, 伯府中只有窦氏还在闺中。圣上有一回来伯府的时候见到了窦氏, 很是喜欢,就与老侯爷说要纳她为良娣。

东宫良娣,可是除了太子妃之外,最高的位分了。等太子登基,良娣就是妥妥的贵妃位分。

“这样的恩典, 对于任何一家勋贵来说都是天大的荣耀。”周妈妈神色复杂的说道, “然而,不知道老伯爷是怎么想的, 愣是拒绝了这门亲事。窦氏为此和老伯爷大闹了一场。可惜,老伯爷固执己见,终究没有同意。而且为了窦氏能绝了入宫的心,还把她的姨娘幽禁了起来。

后来, 窦氏对老爷私许终身,老伯爷虽然生气,但许是因为愧疚,所以最后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说到这里,周妈妈脸上露出讽刺的神色,“窦氏下嫁老爷,外人都觉得她是个痴情之人,殊不知她最是慕权好势,就因为当年她没能如愿,所以就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去,替她享受那曾经失之交臂的荣华富贵。”

*****

黄芪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刚才周妈妈的回答,看似补全了一些窦氏抢亲的漏洞,但她依旧觉得有些违和。

只可惜,想了半晌,也理不清头绪。

木樨进来说花房里新栽种的牡丹已经出苞了,请她去看看。黄芪这才舒了口气,出了屋子。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清冷之色。但花房里却截然相反,依旧又潮又闷。

这个季节,花房里花并不多,除了一些常规的花木,就是黄芪新栽的几株牡丹,此时已经长的郁郁葱葱,有几株枝头甚至零星冒出了花蕾。

黄芪示意木樨将剪刀拿给她,然后几剪子下去,将所有的花蕾全部剪掉了。

“你这是做什么?它们都已经快开花了。”突然,背后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这个花房除了木樨和花匠,就只有一个外人王殊,花匠可不敢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和黄芪说话,因此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你的活儿干完了?”黄芪仔细查看了牡丹花株的叶片,没发现什么病害异常,才直起了身子,转身问道。

“我……我是来跟着你学东西的,不是来干活的。”王殊的脸上露出几丝不逊,“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爹,就别想敷衍。”

黄芪盯着她上下打量几眼,抬手接过木樨递过来的花肥,一边蹲下身子给花上肥,一边说道:“我只是答应你爹让你跟着我两天,可没答应要教你什么东西。”

说罢,又道:“不过,你要实在好学,秦王府上倒是有不少精奇嬷嬷,我可以请一个出来让你跟着学学。”

“我不要跟嬷嬷学,我就要跟你学。”王殊亦步亦趋的跟着黄芪,“我知道上回安置流民的事上,你帮我爹出了好些注意,我就要跟你学这个。喂,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啊?”

她这番无理取闹的架势,连黄芪的一个眼神也没有换来,却让一旁的木樨不忿起来。见她还要上前打扰师父,立即挡在前面“哼”道:“你谁啊你,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就要跟着我师父学本事?”

“我……你是谁啊?我没有资格难道你有资格?”王殊的口齿打小就厉害,连继母都栽在她的手上,此时看见一个小丫鬟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立即反唇相讥起来。

木樨得意的笑道:“我当然有资格,我可是我师父的徒弟。”

“徒弟?”王殊闻言愣了愣,看向黄芪,问道:“你还收徒弟了?”

黄芪不置可否,蹙了蹙眉说道:“你要是不想在我这儿待,我让人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

“那就安静点,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黄芪带着压迫性的目光沉沉的压过来,一时间让王殊不敢再闹腾。

见她终于服软,木樨偷笑一声,在王殊看过来之前去一边继续干活了。

因着黄芪的警告,王殊只好安静的跟在她后面,看她给每株花施肥、浇水,又精心修剪了它们的枝叶。

“为什么要把花蕾剪掉?”王殊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却又不敢直接问黄芪,只好“不计前嫌”的凑到木樨跟前问道。

木樨虽然不喜她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傲慢姿态,但到底是师父的客人,一些小事上不好怠慢,只得回道:“那是牡丹,距离开花的时节还早呢,现在把它的花蕾剪掉是为了保证后期开花的质量。”

王殊听得似懂非懂,木樨忍不住炫耀的心,说道:“你看到我师父给花上的肥料了吗?那是她自己调制的,独门秘方,我师父种花的手艺能闻名京城,有一半是花肥的功劳。”

怎料王殊却面露茫然道:“你师父种花的手艺很好吗?”明显是没有听过此前黄芪的事迹。

“你不会连“十八学士”都不知道吧?”木樨面露震惊的同时,又忍不住给她科普一下师父的丰功伟绩。

“我告诉你啊,去年秦王生辰……”

黄芪打理过了花圃,望了一眼远处正说的热火朝天的两人,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出了花房。她叫来一个护卫,说待会儿要去一趟水粉作坊,让告诉车夫把马车赶到门口候着。

朱小芬一手面粉的从厨房里出来,问道:“快吃饭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作坊。我中午不回来吃了。”黄芪说着,进屋关上了房门,准备换衣裳。

“这孩子,我还特地包了荠菜饺子呢。”朱小芬嘟囔着回了厨房。

倒是蹲在院里劈柴的王大钱,起身溜溜哒哒的去了前院。

于是,黄芪一出门就看到了等候在马车前面的人。

她疑惑的问道:“王叔,您有事?”

“春芽回来都给我们说了,她能找到这样一门好亲事,多亏了你,芪姐儿。叔谢谢你。”王大钱有些笨拙的说道。

“没事。您若真要谢我,就好好对我娘吧。”黄芪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摆摆手就要上车。

却被王大钱叫住了,“我听说你在查你爹的事?”

黄芪脚步微顿,回过身去看他,“我娘告诉您的?”

王大钱不好意的说道:“是你娘不小心说漏嘴的。你别怪你娘。”

黄芪沉默着没有说话。王大钱又道:“其实,当年的事我也多少知道些。你爹因为你娘没有生儿子,所以就在外面找了个外室,伤了你娘的心,要不然你娘也不能那么轻易就嫁给我。

你爹的那个外室,叫穗儿的,知道你爹受了重伤,立马就躲起来了,根本不管你爹的死活。你爹,他就是傻,根本不知道谁才是知心人。

那个穗儿,虽然和你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但却是个嫌贫爱富的,你爹几次求亲,她都没有答应。后来你爹学了一门辨药的技艺,出息了,她才知道后悔。可惜,那时你爹已经娶了你娘。她明知道你爹有家庭,还要纠缠,其实就是为了钱,你爹还以为她是旧情难忘。”

从王大钱絮絮叨,略显啰嗦的话中,黄芪提炼出了几个要点:第一,黄魁找的外室穗儿也是柳府的家生子,两人早就认识;第二穗儿找上黄魁是别有所图;第三,黄魁一受伤,穗儿就知道了,为此还抛弃了他。

于是,她问道:“您既然认识穗儿,那您知道她后来去哪儿了吗?”

“当年夫人一嫁进来,就把先夫人身边的亲信全部遣散了,穗儿的爹娘过世的早,她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唯一能投奔的就是她姑姑。穗儿的姑姑也是柳府的家生子,后来被家里人嫁给了一个南边的客商。”

“穗儿去了南边?”

“没有。那个客商说是娶,其实就是纳妾。他并没有把穗儿的姑姑带回家,而是将人安置在了通州。这件事好些人都不知道,我是车夫嘛,经常听到一些同行说的小道消息,才知道的。”王大钱解释道。

所以,穗儿有可能在通州吗?

黄芪的心跳了跳,随即对王大钱说道:“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件事日后不要再对别人提起了。”

王大钱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肯定不会提的,你娘至今还对你爹养外室的事耿耿于怀,要是知道我知道这么多,说不定连我也没好果子吃。”

黄芪不由失笑,“那您回去吃饭吧,我娘包了饺子。”

“哎哎。”王大钱应承着转身进了门。

黄芪在马车前站了许久,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

时值四月半,正是牡丹花开的时节,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牡丹花香。

再有两日就是皇后娘娘的千秋节。世人皆知皇后爱牡丹,陛下爱护皇后,每年皇后生辰都要为她寻来天下最名贵的牡丹花为贺礼。

上行下效,一些善钻营的官宦人家,早在家中栽种珍稀名品,为的就投皇后所好。

别看他们准备的寿礼不乏奇珍异宝,但若无一两盆珍品牡丹压阵,总觉得少了一份底气,低人一等。

这看似是在讨好皇后娘娘,实则是在借这份天香国色,为自己和家族谋一份青云直上的捷径。

黄芪为秦王培育新品牡丹,本质上与这些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两日,秦王已经问了不止一回了,让原本成竹在胸的黄芪也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后日就是进献寿礼的日子,今日黄芪就要将花带回秦王府。

因着有过前车之鉴,庄子上的花房早已不许外人进出了,且为了保险起见,黄芪还向秦王申请了护卫,日夜守卫在侧。

这次运花,她更是要了五十个护卫随行,一路将人和花护卫的严严实实。

车轮辘辘,随着马车驶进秦王府侧门,黄芪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高升早就带人在二门上等着了,见了黄芪下车,笑着走近问道:“怎么样,一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黄芪笑着看了一眼跟在自己马车后面的青蓬油车,说道:“花儿就在车上,您看是先放到漱石居,还是……”

高升想也不想的说道:“直接搬到王爷的书房去吧。”

黄芪面上没有一丝意外之色,只让开身子,让高升带来的几个壮实的内监开搬。

望着从马车上搬下来的三只花盆,高升惊讶道:“怎么这么多?”

“为防万一,多准备两盆是有必要的。”黄芪笑着道。

高升也不禁笑起来,点着黄芪说道:“还是你谨慎,看来我的担忧都是多余的了。”

他说着,就要上前掀开花盆上蒙着的黑色罩子,黄芪忙阻止道:“先别动。外面有光,它们要是这会儿见了光,可是会提早开花的。”

高升听了,便也收了手,一边让内监们搬着花走,一边随口问道:“怎么,你还能控制开花的时间?”

不想黄芪点头道:“当然。这可是我亲手种的,能听懂我的命令,我想让它什么时候开,就能什么时候开。”

“真的?”高升半信半疑。

黄芪却再没有多解释,只告辞道:“我这几日一直住在庄子上,先回去洗漱收拾一下,待会儿再去见过王爷。”

……

黄芪到前院书房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进去时,秦王正在和章先生说话,她随意听了一耳朵,发现两人正在说魏王的事。

秦王面色显得有些凝重,“前两日王阁老替魏王向陛下呈送了悔过书,陛下虽然还未下明旨,但却准许魏王携家眷为皇后娘娘贺寿。”

章先生也眉心紧锁,目含忧虑,“看来魏王这是要重新回归朝堂了。不过,这对王爷来说,未必没有好处。”

“什么好处?”

黄芪与秦王有同样的疑惑,可惜还没有听到章先生的回答,秦王已经听到她进门的动静了,并且往这边看了过来,她只好上前几步行礼道:“属下请王爷安。”

“起来吧。”秦王面色和煦的看着黄芪,“花,本王已经见过了,辛苦你了。”

黄芪忙说“不敢”。然后又道:“此次我一共培育了三盆牡丹,花色各有不用,请王爷示下,用哪盆作为皇后娘娘的寿礼合适?”

“哦?那你先说说这三盆花各有什么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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