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动员会议规模不大，但扩散速度和影响却是分外的广。
同时，在外交场上，由于科尼亚兹的率兵出征，圣联外交人员愤然离场。
于是，在舆论场上，不论民间还是官方，所有帝国人类都在同一时间不断报道。
甚至有些，在霍恩看来都属于抹黑的程度，法兰那边更是把自家黑料嗯往王庭头上套。
不论如何，除了一部分“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小众哥之外，大部分人类都对谈判与王庭失望了。
他们逐渐意识到，这场战争不会随便停止了。
可他们同样意识到，根据圣联的说法，这大概率就是最后一场大战役了。
输或赢，就是这最后一锤子买卖了！
在帝国境内，掀起了一波参军的狂潮，不管是莱亚还是法兰抑或熊堡领都开始大量男青年试图参军。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很多都是来自于市民、学者之类的家庭，有着大量免役的手段。
当然，他们大部分没有经过军事训练，是当不了正经士兵的。
对于圣联来说，从中选出一部分经过新兵营训练，可以当临时小军官或士兵。
剩余的当一当民兵，搞一搞后勤是完全可以的。
对于法兰来说，这实在是解了急，正好能提高法兰军队中的识字率。
不然法兰军队根本没有圣联军队那么强的战术自我调节能力与容错能力。
十月中旬前后，一直在圣械庭商议作战计划的霍恩便得到消息——
王庭不宣而战，直接向着金汤堡前进，意欲先解救被困的五万战俘。
拿到消息，霍恩当即决定直接坐列车前往前线。
如今夏绿城以太尖塔建成，霍恩的专列则是几乎可以无限供应月汞，来驱动发条机运作。
在出发前一天，霍恩便不再处理政务军务，而是全天都用来陪着女儿与妻子玩耍。
两世为人，霍恩真要论心理年龄都小五十岁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女儿，那自然是怎么宠都不为过。
至于嘉莉，则好像完全忘了先前说的肚子里是“鬼东西”，一生完就上前线的话，天天就是围绕着女儿转。
不仅仅是他们俩，凯瑟琳与希洛芙尽管每天都很忙，但还是会抽空陪小贝莉雅玩。
由于过于宠爱，民间早早地就称呼贝莉雅为大公主殿下了。
霍恩是讨厌这种说法的，但难以禁止别人的嘴，况且嘉莉本人是很受用的。
在霍恩前往前线的今天，除了让娜，霍恩、凯瑟琳、希洛芙与嘉莉四人全部到场，陪着小贝莉雅玩耍。
宴会散场，小贝莉雅陪霍恩玩了一会儿便累了，沉沉睡去。
由于明日要起一个大早，希洛芙与凯瑟琳都去睡觉了，客厅中唯独留下了霍恩与嘉莉。
“希洛芙什么时候出发？”嘉莉安抚了贝莉雅睡下，便找到了霍恩。
霍恩站起身，来到婴儿房的窗前，只是淡淡开口：“下个月她会到夏绿城待命，然后根据时局前往预定战场。”
“那凯瑟琳呢？”
“她把工作交给了圣产监护局的几个下属，我任命她为内廷长官，负责军队的后勤商业交接等情况。”
“那我呢？”
霍恩贪了一口气，知道戏肉来了：“你留在圣械庭，坐镇全局，以防吸血鬼在本土搞事情。”
“让勒内去处理一样可以。”
“总需要有人留下来，而你有足够的威望，而且贝莉雅也需要你。”
霍恩隔着玻璃窗，望着被保姆晃动摇篮的小贝莉雅。
“如果我战死了，或者出事了，圣联无法顺滑地过渡到共和制，那就只能让小贝莉雅上位先顶一段时间。”
“我不同意！”
“这难道不顺你的意了吗？一位三王血统的贝莉雅女皇……”
“你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嘉莉走到霍恩面前，两手捧住了他的脸，“我的确贪恋权力，这并不意味着我不爱你。”
霍恩握住了她的手：“那小贝莉雅该怎么办呢？”
“有什么区别呢？”嘉莉摇了摇头，“魔女复苏，一切都会被末世的火焰焚尽，我的贝莉雅又如何能活？”
霍恩沉默下来：“希洛芙告诉你了？”
“我并不喜欢她，可在这件事上，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嘉莉低下头，将脑门贴在霍恩的脑门上，“我们需要保证在战场上，你有足够多的筹码赌注。”
“你们不是我的筹码赌注……”
“你都把自己压上去了，难道我们就没有这样的勇气吗？”嘉莉带着小苍兰气味的话语扑在霍恩脸上，他却只是默默揽紧了嘉莉的腰。
霍恩知道，以嘉莉的聪明才智，她必定是已经推测出来了。
因为如果瑟法叶一死，真神魔女就会复苏并导致末日之火降临的话，又何必留守与托孤。
霍恩是一个讲逻辑的人，而嘉莉也坚信他对四名魔女的爱都是一样的。
他不可那么自私，更不可能去偏爱某一个人。
那么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他找到了假如瑟法叶死去，并且能够阻止末日之火降临的方法。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在黑蛇湾的时候，霍恩特地留在地宫和辛西娅谈了一会儿，就是在问如果真的发生莉莉丝横死，他该如何抑制真神魔女复苏？
红龙同样在巨龙的共享记忆中，给出了一份方案，那就是强行利用圣树压制。
只可惜那样的话，霍恩就必须一直坐在圣树下的王座上，几乎是永久失去了自由。
这样的情况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可霍恩还是偷偷指示机械宫那边按照红龙的图纸进行圣树下王座的改造。
与红龙的交谈中，圣树的真实情况，其实是昭然若揭的。
如果非要做类比的话，那圣树更类似于卫星，本质就是一个黑箱技术，走的是与龙语以太完全不同的方向。
神术就是向这颗卫星申请某项技术。
假以时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瑟法叶死了，真神魔女要复苏了，他就会直接坐到王座上。
只要他没有成为真神魔女的想法并付诸行动，圣树将会用源源不断的神术为他压制。
只是那样的话，势必要修建大量的修道院与教堂，去容纳那些僧侣祈祷者。
过去的祈祷者们祈祷，只是为圣树供应坐标与通道，才能引动圣树中的神术。
现在，却只是为了压制真神魔女，不得不耗费这些资源。
霍恩最害怕的，就是他用了半辈子建立的圣联，改变的世界，又返回到原先的神本宗去了。
他的圣道宗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说着神学反神学。
可如果他真成神了，而且是必须维持他是神才能不灭世的情况下，那圣道宗就真成挂羊头卖羊肉的了。
所以，这是一场必须胜利，并且满足特定条件胜利的战役。
可霍恩必须得打下去！
“这很危险，我最害怕什么吗？就是我完成了对真神魔女的封存，可你们却死在了战场……”
“你不是老说不要插旗吗？怎么自己还插起旗来了？”嘉莉用手指压在霍恩嘴唇上，“你就那么自信？说不定是我们一起死呢？”
霍恩耸耸肩：“这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嘉莉笑一下算了，将脑袋垂靠在了霍恩的肩膀上：“那你到底怎么说？”
“唉——”霍恩垫起脚尖，两人如同交颈天鹅般，都把脑袋放在对方的脖子上，“那就一起去吧，反正咱们向来都是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