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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神秘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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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弄疼我了!”霍莉奋力用塑料爪子去戳这个坏女人的手指。

“攻击性很强嘛,”卡特丽娜毫发无伤,反而逗弄般挠了挠她的下巴,“那我只好把你关起来了。”

霍莉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视线中突然多了一层黑色的网格——她被塞进了一个铁丝拧成的笼子里。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霍莉被颠得头晕眼花,只能用爪子牢牢的勾住笼子,勉强保持平衡。

那些如同神庙巨人一般的黑色机器正在远去,卡特丽娜走进了电梯,没有回答霍莉的话。

“霍莉?发生什么了?”另一边,蛋妞和达莎正担忧地呼唤她。

霍莉也没有回答她们,她准备弄清楚这个女人的谜团之后再回去。

电梯沉默地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很快跳到了“13”。

机械键盘的“哒哒”此起彼伏,惨白的灯光打在憔悴的人脸上,整个办公室如同被泡在海底一样,弥漫着看不见的怨气。

“请等一下,维斯康蒂女士!”一个胖胖的程序员站了起来,显然一直在密切关注新任上司的动向。

这个人霍莉也很熟悉,那是喜欢哭丧着脸,总是胆战心惊的杰瑞叔叔。

此刻,他容光焕发,挥着手小跑到了她的面前。

“有什么事吗?”卡特丽娜停住了脚步。

“我就是想说,很感激您能给我这个升职的机会,”杰瑞叔叔双手交叠,“我一定好好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卡特丽娜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回去工作吧。”

“嗯,您手上提的是什么宠物吗?”杰瑞叔叔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笼子。

卡特丽娜炫耀一般地抬起笼子,向他展示笼子中那只精致的布袋鼠:“可爱吗?”

霍莉气鼓鼓龇牙:“敢说可爱你就死定了!”

这个可怜的男人吓得后退了几步,揉了揉耳朵,以为是自己加班出了幻觉。

不过说起宠物,章鱼哥在葬礼之后就又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躲去了游泳池。

卡特丽娜的办公室和她本人一样,透露着一股不属于浣熊镇的格调。Tolomeo阅读灯在丝绒沙发上投下一圈暖金色的孤岛,罗勒蜷缩着叶片,散发出一股热带的清香,墙上还挂着一副抽象派的作品,霍莉隐约看出了那是一株巨大的树。

“怎么样,羡慕吧?”卡特丽娜将笼子放到了那张胡挑木书桌上,两腿交叠,得意地指向身后闪闪发光的毕业证书,“想坐我的位置,你至少得从麻省理工毕业。”

“哼,”霍莉冷哼一声,“这办公室也不怎么样,还不如我的卧室。”

“嗯哼,”卡特丽娜吹了吹指甲,“我知道你心里其实羡慕得要死。”

“别没话找话了,阿姨。”霍莉说,“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阿姨?你眼睛没问题吧,”卡特丽娜撩了撩长发,“叫奶奶。”

霍莉:“……”

霍莉一时语塞,不得不再次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既然你是女巫,为什么要来这种科技公司上班?”

“对我的事怎么感兴趣?”卡特丽娜对着窗外缺了一角的月亮,站起身来,“不过你说得对,这个时间是应该‘上班’了。”

“沙沙……”写字桌如同流沙一般塌陷,簌簌落下的沙粒勾勒出一个正方体的轮廓。

那是一座长约60厘米的方形祭坛,通体呈现出黑曜石般的质感,透过平整的断面能看见内部深紫色的云母,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气派、高端、充满灵性的祭坛。

“哇哦。”霍莉眼睛都瞪直了,那个铁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她情不自禁地贴到了祭坛上,不断抚摸着它冰凉的外壳,表达自己的喜爱。

作为女巫,“祭坛”是必不可少的装备,在祭坛上举行仪式和做法都将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霍莉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材料,祭坛不是卧室的地毯就是临时搭建的草台。

“我就知道总有东西会打动你,”卡特丽娜摊开手,五叠塔罗牌呈“十”形展开在祭坛上,“你占卜过自己的命运吗?”

“没有。”霍莉实话实说。

“为什么?”卡特丽娜问,“你不好奇自己的未来吗?”

“不,”霍莉有些不耐烦,“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没关系,”卡特丽娜动作流畅的洗牌,“只是很惊讶你竟然害怕占卜。”

“谁说我害怕了?”霍莉不满地嚷嚷,“不喜欢就是害怕吗?”

“我能理解你,”卡特丽娜笑道,“你是害怕那些被泯灭的‘可能’,对吧?

“选择了成为画家的你就会杀掉成为音乐家的你,选择了成为舞蹈家的你就杀死了成为旅行家的你,所以你宁愿选择不选择,这样就还有无数条看起来闪闪发光的道路等待你。”

她翻开最上角代表着“现在”的牌面,这是一张“愚人牌”。

“嗯,看来我说得没错。”卡特丽娜点了点下巴,一副胜劵在握的模样。

这个女人好像非常喜欢窥探别人的命运,用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这都是我的隐私,”霍莉思考了一会儿,“作为交换,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嗯,成交。”卡特丽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霍莉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最下角的牌面——这代表着“未来”。

这是一张逆位的“女祭司”,黑衣的女祭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眼睛,身后是一轮高升的满月,满月之中隐隐还有一只展开翅膀的怪鸟。

“啊哈,”卡特丽娜兴奋地说,“你未来有迷失在梦境的风险,这个梦境带给你的不止是死亡,更是灵性和直觉的泯灭。”

这就是霍莉为什么不喜欢玩塔罗。

“该我问你了,”霍莉说,“你来浣熊镇的目前是什么?”

“拯救我们的世界。”

“哈?”霍莉抽了抽嘴角,“你认真的吗?”

“我发誓。”

霍莉沉吟了一会,继续翻开了左角的牌面——这代表着“肯定的因素”。

一张正位的“战车”牌。

“嗯,这代表着你充满斗志,积极进取,你将完全驾驭自己意识和潜意思,成就不可思议的冒险。”

“等一下,我会因为‘勇敢’而迷失在梦境里?”

“嗯,牌面是这么说的。”卡特丽娜摊手。

“好吧,”霍莉皱起眉头,“那你所谓的拯救世界,和我有什么关系?”

“嗯,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就不能拯救世界。”

“不会要我牺牲自己吧?”霍莉大惊失色。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搞神秘学的人有很严重的“弥赛亚”情节,总搞这种老套的叙事。

“更像是通过‘附魔’之类的,”卡特丽娜耸了耸肩,“放心,死的不是你啦。”

霍莉松了口气,接着翻开右角的牌面,这个位置则代表着“否定的因素”。

“啊,逆位的‘星星’牌,”卡特丽娜笑容更盛,“你多次尝试都没有成功,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对未来失去了希望,反而能避免掉这个糟糕的‘未来’呢。”

“Fine,”霍莉翻了个白眼,“那么那个要牺牲的那个人,是我的朋友吗?”

“怎么样?”卡特丽娜微微颔首,“这对于你来说完全没有影响,反而摆脱了一个负担,不是吗?”

“我知道了,”霍莉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那么我们只有一个选择了。”

已经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霍莉当即准备脱离“布袋鼠”,回到李宅和朋友们商量对策。

“这就要走了?”卡特丽娜笑容依旧,“你的不配合,也在我们的预言之中。”

她揭开最中间的塔罗牌,那是一张漆黑的、仿佛无尽黑洞的牌面。

霍莉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黑洞中传出,眨眼之间就将她吞没。

片刻之后,一张闪烁着紫色光芒卡牌轻飘飘地落到了散乱的牌堆上。

那卡牌上凝固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她被一圈麦穗包裹,身后是平静的黑色海洋。

她的面庞被一本褐色的书籍遮挡,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头顶不断冒出来的“z”字形来看,她显然是陷入了沉睡。

与此同时,李宅。

“霍莉?霍莉?你们在干什么,快把门打开!”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本杰明焦急大喊。

“马上,马上!”蛋妞努力顶着房门。

“再等一下!”达莎按住霍莉的下颌,将一条丝绸围巾塞进她的嘴里,“霍莉,霍莉,我们现在必须要找医生帮忙了,你能听见吗?”

两分钟之前,霍莉突然失去意识,倒地抽搐。

她撞击地面发出的声响很快惊动了楼下的本杰明,而蛋妞和达莎清楚霍莉的异常不能被他发现,于是尽力拖延着时间,希望霍莉能从雅马公司平安归来。

“蛋妞,你再不开门我就要给你爸爸打电话了!”本杰明大喊。

“本杰明叔叔,真的马上就好了!”

“我数三个数,三,二……”

蛋妞无奈地看了一眼达莎,打开了房门。

“本杰明叔叔,我们……”蛋妞正组织着语言,忽然被人打断。

“怎么了吗?”抽搐之中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平静地坐了起来。

本杰明狐疑地在三人之间巡视了一圈:“你们玩了一个通宵吗?”

窗外已经亮起了起来,达莎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早上的七点零八分。

“额,是的。”蛋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很抱歉,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弄到这么玩。”

本杰明神色稍缓:“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达莎,但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要照顾好。”

他最后还是没有多说,并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霍莉,你刚刚怎么了?”达莎立刻追问道。

“没什么,”霍莉身姿轻盈地站起来,“我们去学校吧。”

“你什么时候上学这么积极了?”蛋妞挑眉。

“我有一门早课,不能迟到。”

“可是,”达莎皱起眉头,“今天是高三的毕业典礼,富兰克林高中不上课啊。”

“啊,那我大概记错了吧。”霍莉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总之,我们去学校吧。”

她不等两人回答,率先走出了房间。

蛋妞和达莎困惑地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不过这边的事暂且按下不提,我们先来看一段发生发生在百年前的故事。

莫里斯女士的笔记本中除了禁忌的知识,还记录着一些她亲身经历的轶事。

其中有一件就是关于“完全可能性主义者协会”的。

就在那场改变了整个浣熊镇灵场的“降神会”之后,莫里斯女士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女巫集会】,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都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就在某一天夜晚,她从噩梦中惊醒,猛然发现窗边坐着一道人影。

“别说话,”对方快速地安抚道,“我是带着善意来的,孩子。”

那是一个长老模样的女人,她看起来大概五十岁左右,智慧和威严在她的身上并存,让莫里斯女士很难生出反抗她的念头。

“我知道你刚刚经历了很大的创伤,”长老按住了莫里斯女士的头顶,“现在我将一种冥想的方法传授给你,请不要抗拒。”

莫里斯女士感觉到有一团金色的光芒进入了她的脑海,抚平了所有的颤栗和惶恐。

莫里斯女士深知她绝对不是专门来帮助自己的,于是在表达了感激过后,就询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回报您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长老将一枚金属物品放进她的掌心,“但我希望你在之后的一百年之内不要离开浣熊镇——直到将这样东西送给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那是一枚金属耳坠,金黄色的水晶中流动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符号,一串吟唱在她的脑海中回响,直到她将这串尊名沉没至记忆深处。

这是一件不凡的圣物,她可以确信这一点。

“那么,”莫里斯女士问,“这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只有当你见到他时,你才会记起祂的尊名。”

莫里斯女士这才惊觉,她已经忘记了刚刚所听到的呢喃。

接下来,长老向莫里斯女士透露了一个预言,一个她耗尽毕生心力窥探到了“可能”。

预言记载如下:

此后百年,硅之形自人的智慧中破茧,行于地上,如王巡礼。

它们数目繁增,如海沙,如星尘。而亚伯拉罕的子孙,将凋零如秋叶,匿于荒原与地穴,其数不过往昔之一粟。

灵界崩毁于理性苛求,梦境失去桥梁,直觉沦为谬误,一切仰仗幽微之力的技艺,皆化作古老的传说。

此为“神秘”的黄昏。

这段预言可以说相当直白、准确,所以莫里斯女士很快就解读出了其中的含义,大惊失色道:“您是说,因为某些东西的出现,我们会和灵界断开连接,这个世界从此失去魔法?”

“是的,”长老点了点头,“但这并非我们的终末,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所以,我们要阻止那个‘硅之形’的出现吗?”

“我们无法阻止,”长老摇摇头,“这场博弈早就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从文艺复兴时期的每一次启蒙里,从工业革命每一次带来的爆炸里,从科学每一次试图穷尽宇宙规则的试探里……

“文学、艺术、科技……所有的养分都在都在供养它的枝丫,人类竭力将自然的秘密还原成可测量的物理和科学法则,去除魔法对世界的影响,将其视为文明进步的徽章。

“不过,虽然前进的车轮不可阻挡,但我们可以改变它前进的方向。”

“那,您为什么会来到浣熊镇?这里只是个什么都没有乡下小镇……”莫里斯女士绝对没有任何贬低自己家乡的意思,但事实就是如此。

“也许它之前什么都没有,但在那件事发生之后,这里就什么都有了。”

“您是指‘灵场’的改变?”

“你感觉到了,”长老笑了笑,“从今以后,虚假的在这里会变成真实的,无根的会在这里变成有根的。”

“我不太明白。”

“我们不能阻止新的事物出现,但可以让古老的秩序回归。”

很遗憾,莫里斯女士只是记录下了和这位长老的对话,并没有后续相关的进展。

霍莉看完就把这段故事抛到了脑后,直到后来“莫莫”和卡特丽娜的相继出现,这段故事又从潜意识的深处浮了上来,她忽然就明白“完全可能性主义者”的计划了。

如果说“莫莫”的出现指向“世界除魔”的话,她们要做的就是给这个世界“附魔”——通过让神秘力量史无前例地入侵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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