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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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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熙源哆嗦了下,

“姐……你养杀手了?”

颤抖间,对她的称呼从姐姐变成了姐。

贝茜在男生的提醒下也抬头看去。

面前的男人无声静立,暖黄色碎花围裙却和他周身气息分外割裂。

右手拎持着那把窄长的厨刀,刀尖危险悬垂未落的水珠。

那抹笑意渗透湿冷,眼神里没有十分的怒火,只有审视死者般的平静,像刚杀完人放完血的疯子。

“你干嘛呀?”

贝茜和赖熙源一样,两脸蒙圈地仰头望着宋言祯,两人傻傻的还没做出反应。

蓦地,

男人松松搭在刀柄上的手瞬间收紧。

指骨挤压出锋利泛白的棱角,皮下青筋如轰烈的闪电一秒浮凸,长蚓似的爬至冷白手腕。

刀柄在他掌心重压下发出沉闷摩擦的呻.吟。

“……”赖熙源没敢说话。

默默地躬身低头,从贝茜撑伏在茶几的身体下方空间里,手脚并用地倒退着爬出去。

转眼离姐三米远。

“宋言祯你拿着刀干嘛呀?”贝茜看这两个男人奇奇怪怪的心照不宣,简直不能理解。

而宋言祯歪了歪头,盯着恨不得夺门逃走的青涩男大学生,淡淡回答:“没什么。”

“那我们继续吧。”也就只有贝茜可以做到,对宋言祯熟视无睹,

“赖熙源你刚说的那个对赌协议,是什么意思?”

小赖对这一男一女更是莫名其妙。

姐,他好像真的有点想杀人,你不管管吗?

小赖很想这么问,却不敢,弱弱吞了下口水。

贝茜囫囵解释了下,“你就放心说吧,这是我的仆人。”

她在小赖离开的原位蹲下来,翻看起桌面上的合同文件。

宋言祯握刀的手劲松开了些。

小赖迟疑着继续道来:“在Ida版本的合同里,【贝曜】几乎承担所有推广费用,每年还要额外给甲方……”

他还没说完,那个人又动了。

宋言祯缓缓弯下腰,从桌面的果盘里挑出一颗暗红的蛇果。

长指捏着它,语调漫不经心地问:“你的客人,吃水果么?老,婆。”

“噢噢!!原来是姐夫啊!”

赖熙源精准捕捉到关键点,灵光一现,“怪不得气场这么强,跟姐好搭啊。姐夫还会下厨做家务呢哈哈哈,这么会照顾人的男人,跟你简直是天作之合,天生夫妻……”

咔嚓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马屁。

冰寒的刀尖扎着一瓣苹果,递到赖熙源面前,

宋言祯表情平和下来,淡声:“多谢祝福。”

小赖呼吸都抖了抖,劫后余生地抬手抹了把额上冷汗,挪过去一些,双手接下那块苹果:“实话,实话而已,谢谢姐夫款待。”

贝茜也才想起,人来了这么久,连杯热茶都没招待也太不应该,赶紧按了服务铃,叫人安排茶水点心上来。

然后三个人聚在一处,重新开始讨论。

主要是小赖和贝茜围蹲在茶几前讨论,宋言祯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摘了围裙的他姿态矜贵,长腿交叠,信手翻阅小赖带来的文件没说话。

小赖有些义愤填膺:“连我这实习生都知道你为项目日夜煎熬半年,现在Ida这样背后捅刀,我们该怎么回击她,最好是永绝后患呢?”

“呃…这个嘛……”

贝茜哪里还记得Ida是谁。

包括眼前的赖熙源,赖熙源口中的迪姐,整个工作团队正在争取的【榕悦酒店】合作项目,都没有任何印象。

小赖还以为她在思考对策,静静地蹲在旁边等。

她出声:“要不……”

小赖抬头期待地看过来。

有些尴尬,既然公司没问题,她也暂时因为失忆而没有工作能力,那么只要是利于集团,怎样都可以吧?

“那个Ida这么用心,要不,项目就让给她吧。”

在小赖震惊的眼神里,她摸摸鼻子,小声说出后话,“只要让集团法务和稽核仔细监管,就可以了吧。”

小赖张嘴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茜姐,你认真的吗?工作上的事你不是从来寸步不让的吗?”

轮到贝茜沉默。

“还是你有私事顾不过来公司,我可以回去跟迪姐她们商量,大家一起想办法扛过去。”

小赖是真心想做好工作。

贝茜也没法糊弄过去,毕竟工作不是生活,没记忆就完全干不了。

叹了口气,她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失去记……”

“这份合同,【贝曜】出资比例高,但附属条款补足了风险共担原则,总体还算合理。”宋言祯忽然淡淡开口。

“不过。”

男人波澜不惊的话语转折在这里,“短板也暴露得很明显。”

想要将自己情况和盘托出的贝茜一愣:

“什么意思?”

蹲在茶几前的两个人瞬间又来了精神,仰头等他后话。

宋言祯后靠椅背定坐,像位考核学生的导师,缓声提问:

“对手动用关系后,合作由榕悦高层叫停,说明什么。”

小赖举手:“我知道姐夫。说明Ida找的人脉,比咱们对接的榕悦大中华区经理职级高。”

男人长指慢条斯理弹了下全英文合同的A4纸页脚,发出一声脆响,“重读payment部分,查查有无隐形利益输送。”

小赖来了精神,提问:“姐夫,查到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向董事会告发了?”

“没必要。”

似乎因为接连不断的被叫姐夫,宋言祯多了一丝耐心,“动脑。”

到底也是曾因为思维灵活被贝茜选中的秘书,小赖反应过来:“Ida在咱们公司的背景也硬,告不倒她啊!”

贝茜看着他们有来有往的商讨,插不上话。

可这次,她并没有被宋言祯抢了风头的恼火,也不再纠结于自己的事总会被他插手。

他总是很有条理,言之有物,一击切中要害。这恰恰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动了动略微蹲麻的腿,她更加认真地听他们两人交涉,蹲姿格外乖巧。

“不是无解。”宋言祯继续说着,瞥眼看见她的小动作,

“董事方决定重新评估,而不是直接替换方案,说明什么?”

他略微折腰,伸手牵握住她玉润的细腕,将贝茜轻拉起来带到跟前,自然地抱坐在大腿上,低声放轻音量叫她,“你来回答,嗯?”

“啊?”贝茜感觉自己像个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差生,有点羞窘地被他搂住腰肢。

宋言祯的手并没有就此闲着,而是垂下去,为她揉按酸胀的小腿肚,

“慢慢想。”

节奏舒缓,指法轻重适中。

就是她太敏感,总觉得痒。

思考许久,贝茜有了头绪:“是不是说明,其实我们集团董事会,也有一部分人对她越级汇报感到不悦?”

“开窍了。”宋言祯轻笑,捏捏她软嫩的脚心。引得她不满,脚趾轻踢他的手。

赖熙源也是聪明的,赶紧夸一句:“姐姐姐夫感情真好。”

“谁跟他感情好了?”贝茜两颊涨红,坐在他腿上的样子让反驳看起来像娇嗔,“你都不知道他……”

啵。

一声微弱清晰的声响,宋言祯吻在她毛茸茸的发顶。

贝茜刹那失了声,僵在男人怀里,脸以肉眼看见的速度红到耳根,又到脖子根。

“OK天晚了我先走了啊,不打扰姐姐姐夫。”小赖眼色真不赖,窜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最后讨教地问了句,“对了姐夫,项目上咱们现在怎么做合适?”

宋言祯搂着贝茜起身送客,嗓音透出沉着的力量:“评估会之前,完善好方案,不变应万变。”

“得嘞。”小赖甩上包快步出门,走前不忘回头高声拍马屁:“我代表咱项目组全体成员,祝姐姐姐夫早生贵子啊!”

尾音伴着大门闭合声,小伙子跨上电驴飞驰下山。

门缝穿透进来的夜风,没能吹散贝茜脸上燥热暧昧的红晕,她伏在宋言祯怀里,呼吸有些急促。

男人凝着她扑闪的眼睫,长久的静谧蔓延在屋内。

虽没对视,却胶着难耐。

“这种没眼力劲的臭小子怎么可能是我招的啊?!”她轻捶了下他的肩,埋头骂,“难道他没看出来我们关系很不好吗?”

“嗯,睡一张床的那种不好。”灼烫手心轻抚她纤莹脊背,如撩拨,似安抚。

“宋言祯!!你再说今晚不准你和我一起睡了!”

似乎不想把人逗得太急,宋言祯抱起她转身往楼上走:“倒是你手底下屈指可数的聪明人之一。”

是说小赖。

贝茜平复着呼吸,问他:“所以你才把我们当学生教?”

“我对学生,没那么温柔。”宋言祯单手取出晚间的孕妇补剂,亲手喂到她嘴里,又递来温水让她送服。

贝茜咽下去后不屑地嘀咕:“也对,你从小到大性子又冷又刻薄,全世界跟温柔最没关系的就是你。”

“嗯,我最坏。”他又一次不反驳,也没有放下她,抱在怀里轻哄,

“你感受到的这点温柔,就是我的全部了。”

“要珍惜。”他说。

贝茜再迟钝,也能感受现在这一刻,他们之间,不再是单纯的死对头关系了。

原来男人表面的冷淡成色之下,体温也是烘热的。

心情紧张砰砰跳动,想看他的眼睛,却不自主闪躲,含羞带怯是不是进步的证明呢。

“我不信!我还是不信。”她像是在反驳自己异常的娇羞情绪,

“我不信我跟你谈恋爱结婚了,除非……除非你证明!”

俏生生的颐指气使,不是质疑,而是开始好奇,和男人之间曾发生的种种。

少女心事,谁更心知肚明?

偌大的别墅里,灯光轻垂亮度,温馨生暖。

宋言祯抱着怀里的人,缓步走过长廊,推开一间储物室的门。

里面墙上挂着的,地上摆着的,都是精心装裱好的,他们的婚纱照。

“一共300张,有肢体接触的共计228张。其中亲吻55张,公主抱20张,牵手162张。”

他严谨到用数据告诉她,结婚时他们是很相爱的。

却没说这些看似恩爱的照片,是因为当时她母亲孔茵陪同在拍摄现场,她极尽演技假装出来的。

现在,这些照片成了他的助力。

“还……还是出去吧。”

没记忆的时候,看自己大胆示爱的照片是很羞耻的,她指挥宋言祯离开储物间。

回主卧的路上,贝茜揽着他脖子命令:“陶宁可说了,我们的宝宝快要建档了,你必须全程在场伺候我,不准缺席。”

“好。”宋言祯终于舍得松开怀抱,把她轻柔放在床上,拿出手机之间勾点,“现在就跟学校请假。”

操作完,顺手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低头缓声:“我先去洗澡,回来再伺候你。”

“哦。”贝茜一偏头,“动作快点。”

男人起身揉一把她的发顶,声音掺入不易察觉的笑意:“嗯,自己玩一会儿,等我。”

他都走了许久,贝茜还在发呆,直到浴室的水声响起,她才惊醒回神拍拍自己过烫的脸颊。

“清醒点啊贝茜……”她告诫自己,余光瞥见床头柜上,宋言祯随手搁置的手机。

一下子又来被吸引了注意力。

手机?

他的手机……

里面应该有其它的相爱证据吧。

而且她是老婆。老婆查老公手机,天经地义!

这么想着,她从床上爬过去,一把抓起他的手机。

其实也没有真抱着能打开的希望,她只是用自己的手机习惯了,在他的锁屏密码界面靠肌肉记忆点出她生日的数字。

没想到,真的打开了。

宋言祯的手机密码竟然是她的生日。

的确是一个好老公的习惯。

他的手机很干净,APP都少得可怜,左右滑动翻看找不出有用的内容,她带着无聊点进他相册,里面几乎都是开会内容和教学课件。

还有最底部的,私密相册。

“私密?我倒要看看有多私密。”她瞎碰着又输了一遍自己的生日,成功解锁相册,看到里面唯一躺着的视频。

整个环节都顺利得出奇,仿佛就是为她准备的。

她犹豫两秒,果断点开视频。

镜头摇晃,依稀可辨是一场富家子弟朋友聚会。

贝茜和宋言祯在同一张双人卡座里并排而坐。

喧闹嘈杂的音乐声中,众人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

……

视频里,她借着酒杯遮挡,飞快地亲了下他的脸。

然而,下一秒,画面中的宋言祯突然侧过头,按下她举杯的手,猝不及防掠吻上她的唇。

周围响起轰动的欢呼尖叫和口哨,

宋言祯却始终紧扣她的腰肢,认真地完成这个深长而缠绵的吻,在她唇上反复、辗转、吮咬。

连探入她唇间的舌都隐约可见。

视频最后一秒截停在男人凝视镜头的眼神,带着一丝深沉,和宣誓主权的幽光。

贝茜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哪有宋言祯这么欺负人的啊?!

浴室里的水声仿佛在不断提醒着她,她和宋言祯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下纵情深吻的关系。

铁证如山。

她好像,真的……该接受和宋言祯相爱的现实了。

贝茜似乎发了很久的呆。

没有勇气再看一遍,只能和最终镜头里,宋言祯摄人心魄的眼眸长久对视。

水流声戛然而止,贝茜慌乱地退出相册,想要关闭手机放回原位。

偏偏在这时,这一分一秒里,接连的短信消息弹出,毫无间歇,透露出发信人的急迫。

偏偏,她没忍住好奇,在放下前点开短信瞧了一眼。

【肖策】:

‘老板,给您工作号打了很多电话无人接听’

‘事发突然,不得已联系您私人号码’

【肖策】:

[图片消息]

贝茜点开图片详情,画面里是一张凌乱空荡的病床,环境不像国内。

【肖策】:

‘没看住他’

‘人跑了’

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僵硬,她看着这三个字,心情莫名不安,空病床照反复在脑海里跳跃。

感觉体温丝丝渐渐抽离,沉凉下去。

浴室门轻响打开,宋言祯头发微湿,全身有被凉水浸过的清冷感,皮肤苍白,眼眸寂定。

见她手里拿着他的手机,他面色如常,状似不经意询问:“看见什么了,这个表情?”

“看见…肖策说……”

贝茜捏着他的手机,声音拖得有些迟缓,充满探究和不安的眼光注目在他身上。

观察到他听见肖策的名字时,擦头发的手,停顿了一瞬。

她补全对话,说:

“人跑了。”

漫室安宁一线崩裂。

贝茜没想到后半句出口,宋言祯并没有任何情绪,反而继续擦拭头发。

就好像,真的只是工作上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情。

可是,不对。

贝茜察觉到不对。

这个肖策明明说十万火急。

就算不急,以宋言祯严谨的工作态度,不会就这样轻描淡写,毫无表示。

她想要挖掘,想要亲自求证,所以她迈下床,向他走近,开口发问:“谁跑了?”

一步接着一步,越靠近,越能看清宋言祯面无表情。

“你之前在车里打电话,是不是打给的这个肖策?”

“你不是说打给系主任,看紧做实验的学生吗?”

“那这个肖策看着的是谁?”

“他为什么跑了?”

每问出一句,他的下颌线就更加清晰绷紧一分,却维持着平静,没有回答。

贝茜有些急切,她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也受不了身边人有事隐瞒。

她拧眉当机立断:“好,你不说,那就让这个肖策说。”

说完,贝茜举起宋言祯的手机,点击肖策的号码拨打过去。

通话几乎秒接。

宋言祯正欲开口,贝茜先一步踮脚捂住他的唇,不准他发出任何声音。

“老板,”

电话里,肖策的声音急迫传出,带着凝重和严肃,

“我刚查到……他买了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

〓 作者有话说 〓

哦豁,哦豁!!

来晚了来晚了对不起宝宝们,给自己写到紧张刺激手心冒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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