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结局1:锤钎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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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握住她的手,手臂环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住她,牙齿不轻不重地碾过,惩罚似的研磨她的舌,尖锐的刺痛令玉芙疼得推他,却被他更重地锁在怀里。

“不许。”他说。

玉芙挑眉,推开他,“还不许上了,方才我大哥说你身心都在东山倒是没说错,三个月你都不来找我。”

她被他揽入滚烫的怀抱里,他紧紧抱着她,呼吸略微沉重,带着歉意和疼惜,“实在走不开……那儿的情况远比我想的要复杂。”

“知道了。”玉芙笑了起来,环住他的腰际,脸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我知道你肯定有不得不待在那的理由,若是有机会,你肯定会飞奔来找我的。不过你放心,这三个月哥哥只是关着我不允许我走远,爹也不许他胡闹的。”

萧檀的心霎时像水一般柔软,可急促而压抑的呼吸泄露了失而复得的慌乱,他哑声道:“我刚进南驿,问了驿丞,他说,说你要嫁人……”

玉芙倏地笑了出来,眼睛弯弯,“是啊,大哥哥不喜欢你,记恨你令我们萧家贬黜在此,要把我嫁给别人呢,找了乡绅的公子来,还有一些失意秀才,做官的有眼力见的根本不敢来,都知道你喜欢我呢。”

“芙儿。”他语调缠绵,黏黏糊糊地将她按向自己。

外头跟随而来的侍卫几人神情怔愣,萧大人年纪轻轻就不苟言笑,行事冷硬,举手投足间总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由得就拘谨起来,此时居然会,居然会这么温柔的说话?

嗓子夹得完全不像那个在监工台上冷面呵斥他们的人啊。

脚踝扭伤不可下地,需好好休养,玉芙抿着唇忍着痛意,让萧檀给正了骨。

萧檀心头万般心疼,望着玉芙苍白娇弱的模样,是真想将她带走,甚至脑海中思索了许多如何在东山安置她的法子。

可东山实在混乱,监工台、采石场住的都是男人,除了烧菜做饭的大娘,再没有旁的女子,玉芙生来娇贵,炊金馔玉的,日常生活每一处都精致,若是去了东山,必定要遭罪的。

才崴了脚,还未习惯不用那只脚踝使力,玉芙习惯性地站起来,一下子痛得不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唇齿间一声惨叫。

萧檀连忙折返回来,搀住她,紧紧蹙着眉,恨不得疼在自己身上。

“还很痛么?”他问。

“你要走吗?”玉芙问。

话是同时问的,而后她点了点头,他摇了摇头。

他还哪里能放心离开?

萧檀去拜会了萧俨。

萧俨知道萧停云的所作所为,只当是兄妹俩闹别扭,现在这个形势,他没什么心情给兄妹俩开解,只要不闹出格,由他们去罢。

另一个原因便是,他始终看不上萧檀,萧檀虽是新贵,却出身太低。他的女儿怎么说也要嫁个与萧家不相上下的高门,或者绵延屹立千年的大姓世家才是。

若不是因为如今萧檀掌控全局志得意满,他不会与他多说一句话。

再退一万步来说,倘若萧檀身上没有流着一半丽娘的血,他便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丽娘。

萧俨沉默了许久,觉得对不起她,那几年,他其实很少去丽娘那里,只记得丽娘修长纤细的脖颈在烛火下特别诱人,因为她见他总是低着头的。

她不愿随他入府,他也不强求,毕竟亡妻故去前,他承诺了永不纳妾好好照顾几个孩子的誓言。

每次他去,丽娘总是笑脸相迎,言语间温柔,对未来是有着许多美好的期待的,怎料一朝就阴阳永隔了。

其实人的一生就是这样,总是在错过和后悔。可如果丽娘还在,萧檀就不会入府,就不会认识玉芙,现今他或许还稳坐庙堂,或许已人头落地。

谁知道呢。

萧俨内心不胜感慨,深感对不起丽娘,也对不起亡妻。

这份愧疚心理,让萧俨不由得跟面前的青年多说了几句话,“东山那,可还顺利?”

这话问的多余,谁人都知道不会顺利。

万事开头难,移山立碑这种事,更难。

萧檀在萧俨房中待了许久。

曾经满朝文武要等着他来才能正式开始朝会的男人,连皇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顺着他的话说的男人,如今说起话来的逻辑和威亚丝毫不减当年。

僭越皇权威严、礼法制度这种事情若不谈,思维就开阔了很多。

从萧俨房中出来时,已是暮色四合之时,萧檀的神色眼看着比来的时候要松弛了些。

三进的院子有客房,萧檀住在了玉芙隔壁,每日陪着她晒晒太阳,抱着她出去走走。

这么以来,十里八乡的便都知道这上京来的贵女是说了人家的,俊后生身高腿长,气质冷峻,与她很是相配。

尤其是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么明亮,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和占有欲,不知他们是一对都不行。

萧檀觊觎了玉芙两世,如今终于看到点光亮了,出了头了,怎能不抓紧这个能够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机会。

到了夜里,他老老实实地给她的脚踝涂药,玉芙总是怕疼,忍不住哼唧,一双清澈的眼柔软看着他,轻轻嘶着气,也忍不住躲。

而她一躲他,他就受不了。

烛火朦胧,蝉鸣阵阵,熏炉里暗香袅袅,他捧着她的脸,衔住她的唇,边哄边吻,沾了药油的掌心也继续在她脚踝处温柔地揉着。

夏日暑热,衣衫轻薄,玉芙又贪凉,只穿了单薄的素衫,薄裙下修长玉腿的线条柔美。

二人贴在一起,萧檀难免难受,三个多月没有沾她,哪里受得了,而后他稍稍往后退了退,“我先回去了,早些睡罢。”

“这就走?”她嘟囔,不肯放他,“天才刚黑……你再陪我待会儿,与我说说东山的事呀,我都没去过。”

“芙儿还对那感兴趣?”萧檀便又回身坐下,“东山的碑座已经凿刻出雏形了,还有碑首的双蟠龙,打了石坑。”

玉芙环住他的脖颈,亲了他一口,“你在那都做些什么呢?营地里可有其他女子?有我美么?”

“有啊。”他薄唇勾起,逗她,“芙儿应当知道,这样的肥差,当地知州都不知要如何奉承了好,舞姬伶人,夜夜笙歌呢。但是那些庸脂俗粉比起芙儿你,就差远了。”

“好啊你。”玉芙直起身来,伸手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咯吱他,“以前的老实都是装的,原来是个了不得的登徒子,在外面都吃饱了,怪不得如此清心寡欲呢!快快招来,你都做什么了?”

他被她柔软的手挠得浑身痒,那手下没得轻重,一下触碰到这,一下又触碰到那处,萧檀气息急促一把抱住她,在她颈侧深深嗅着她的气息,“好姐姐,我都想死你了,哪里在外面吃饱了,饿着呢。”

玉芙眸光潋滟,气鼓鼓地推他,“你少碰我,你个混蛋……”

她的娇柔令萧檀的心都快化了,捉住她的手,急急道,“摸摸我……”

玉芙的话止于口中,脸颊发烫,一双眸子泛着潋滟艳光,手中沉甸甸的触感袭来,她瞠目结舌,“怎会这么……”

“天天想你,夜夜梦见你之后才能睡着。”他道,抚着她的长发在她颈侧呢喃,“你的伤处还没好,我不敢动你,怕弄疼你。而且这是在萧家府上,不想让国公爷觉得我对你孟浪。”

曾经她把他当床伴。

现在不同了。

“芙儿,芙儿……”他唤着她,喉结微滚,目光有些涣散,按住她,“继续,不要停。”

他温热的唇从她颈侧游移到唇边,身体也紧紧贴着她,热情的像火,好像有什么野性的东西被她放了出来。

亲了又亲,他额角泛出细密的汗,得亲一会儿就停下来缓缓,玉芙也衣襟半敞,露出雪白莹润的肌肤来。

萧檀感觉浑身都在冒火似的,俯身掐住她的月要往自己身.下按,气息凌乱,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恳请,“芙儿,我好疼……”

月长得疼,铁一样。

玉芙的指尖发烫,忍不住蜷缩,怎料稍一动弹,脚踝碰到了床架子,痛得她眼冒金星闷哼一声。

萧檀被她的痛呼惊醒了似得,绮思登时散去,一骨碌起身把她护在怀里,红肿的足腕在他掌中,瞧了又瞧,他缓声道:“对不起。”

玉芙拧眉,无奈躺了回去,拿起团扇扇着,想驱散那股燥热,“没事没事,就是又不小心磕着了,缓会儿就好了。”

“今年夏日太热了!”她抱怨。

“是。”他气息沉而不稳,“歇息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唤我。”

萧檀走后,玉芙目光幽幽盯着帐子顶,很不甘心。

他可好不容易来一次,三年若都如此,难道她要寡三年么?

没错,她就是觊觎他的身材和脸,好不容易等他从少年长成了青年,肩膀宽阔,肌肉结实,让她着迷。

是他非要上她的床又痴恋她两世,她想及时享乐又有何不可呢!

都怪大哥,让她崴了脚!

玉芙翻来覆去,到了后半夜才潦草睡去。

破晓之时,居室被一层蟹壳青笼罩,玉芙半睡半醒,被一阵奇怪的声响吵醒。

隔壁本是客房,但萧家不比从前鼎盛,哪里有来访的需要留宿的客人呢,那间房就放了杂物,久久无人去,那床也很久无人睡,不是很结实,一翻身就发出吱哑声。

可此刻,那吱哑声似乎太明显太频繁了些。

仔细听去,那期间夹杂着很重的喘息,压抑,生猛,木床不堪重负。

是萧檀。

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又像是释放出什么控制不住的……情酣时还喃喃叫她的名字。

“芙儿……”

“芙儿。”

我想你,哪里都想。

玉芙听得耳热,埋首在软枕中不敢动弹。

等了好一会儿,那便声响才平息,她愈发不甘,撑起身来“哎呦”一声,悄悄“滑落”在脚踏上。

隔壁屋舍哐当一声,没几息,她的门被推开,萧檀冲了进来,夺步上前一把抱起她,气息急促,“摔疼了吗?”

玉芙掩唇轻笑,抱住他的腰,埋首在他怀里,“疼,疼啊。”

他把她抱回床上,仔细上下打量,又攥住她的足腕轻轻吹着气。

酥酥麻麻的痒意自脚踝处传来,还有他炙烫的气息,像是能钻进她心里。

玉芙低垂眸子看向他略微斑驳的衣衫,制止住了他的手,撩起眼皮眸光幽幽,审问似的,“你方才干什么了?”

萧檀为她揉脚踝的手僵了一下,气息瞬间变重了。

外头天色未明,霜色的月光还高悬在顶,萧檀的面色却像晒了几个时辰烈日似的,通红。

玉芙嬉笑着抬起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又极其微妙地瞟了一眼他脐下的位置,“说呀,干什么了?”

萧檀只觉得气血翻滚。

他曾度过了许多个这样气血翻滚的清晨,都生生忍住,看着它自己偃旗息鼓下去。

可昨夜她、她实在是太勾人了……他就没忍住。

萧檀目光灼灼看着巧笑倩兮的玉芙,已反应过来她就是想看他出丑的模样,一下子倾身上去将她抵在床架上,手从她的纤腰往上摩挲,不复以往的温柔,反而粗鲁,又狠又厉地磋磨她那高处。

不再隐瞒什么,他唇角勾起,目光灼灼,“我干了什么,长姐不知道么?那长姐自己来看就是。”

说罢,从衣襟中掏出了那熟悉的绛红色小衣。

皱皱巴巴,可怜兮兮。

玉芙浑身被他吻得发软,出了一层薄汗,好像要融化成一团温软的玉,期待他粗鲁的入.侵来将她塑成靡丽的形状,她羞涩又期待地拱起腰,浓荫匝窗挡住破晓的光,也挡住了她红晕的脸。

萧檀担心她的脚踝,所以很轻,不敢向她索要过多。

可这种缱绻的温柔,对玉芙来说更像是折磨。他就像一个不合格的侵略者,将她缓缓吊起。

初升的朝阳撕破破晓最后一抹黑暗,光线斜斜切进来,那光影随着她如瀑的长发而晃动。

她压抑地咬住了他的肩,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娇.吟,强令他的温吞变成烧红的烙铁,骤然绞.紧,彻底打破他的温柔克制,要他随着她一起迷失在欢情的漩涡里。

萧檀的气息果然加重,快意将他的理智击垮,紧绷的防线断裂开来,玉芙感觉压迫感骤然而来,舒服地喟叹一声,怎料下一刻他戛然而止。

起身去了屏风后。

熟悉的浓稠气息在居室里缓缓弥漫,而后是木桶注水的声音。

玉芙翻了个身,把锦被拉在身上盖住,怅然若失,可眩晕感来袭,她眼皮越来越沉,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是被嫂嫂的声音唤醒。

嫂嫂在院子里说着什么,玉芙起身,在里头唤了声,“是嫂嫂吗?”

“你醒啦?”方知意进来,目光却落在叠放整齐的衣裙上,“小桃叠的呀?真好。”

是昨日穿的那件,显然已经洗净了。

玉芙面色微红,抬眸问道:“嫂嫂怎的来了?”

“你大哥要给般般做个小木马,说你小的时候他也给你做过,可想不起来细枝末节处是怎么契合的了,让我来问问你还记得吗?”方知意说。

玉芙的眼神望向门口,不见萧檀的身影,她有些失落地回过身,靠在软枕上,指了指自己的足腕,“我记不清了,还不能下地呢,若是能走路,我就与嫂嫂一同过去,大哥边做我边指点,定能想起来的。”

方知意有些失落,脸上笑容却不减,“不妨事不妨事。我就说嘛,兄妹间哪有隔夜仇?你大哥还说你肯定生他气了。”

玉芙不置可否浅淡笑了笑,“大哥手艺很好,他给我做过的那个,用了好些年呢。我记得是用黄杨木和榉木,这两个木材届时,待嫂嫂腹中那个出生长大,定也能用。”

毛刺都被打磨的平整的小木马从玉芙记忆中跋涉而来。

兄长的确是为她做过许多,只不过她忘了,也不想再记起。

萧檀又在南驿待了几日。

的确是待不下去了,东山那边状况频发,没有主心骨,根本进行不下去。

玉芙理解,虽有些不舍,还是放他回去了。

此番有爹看着,大哥已不便再关她,何况她与萧檀相好,南驿再无人不知了。

潮热的夏去了又来,来了又去。

南驿山岚瘴湿,霖雨不绝,再抬眼,窗牖外的芭蕉叶愈发肥厚,已然遮了半扇窗。假山流水终日淙淙,石壁边苔藓悄然丛生,如翠绒铺地,青痕斑驳。

这两年多,萧檀自东山到南驿数百次往返,只为见玉芙一面。

有时实在抽不开身,玉芙便纵马去东山找他。

萧檀记得第一次在东山那砂石与黄土齐飞的采石场看见玉芙时,惊鸿一瞥,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云淡风轻,疾驰的白马带来一阵飞扬的尘土,待他看清,首先看到的是飘舞的绛紫色披帛,乌发如一面夺魂幡,娇靥明艳,笑容灿烂,一双妙目潋滟。

说是九天仙女也不为过。

他带她回了营帐,玉芙进来后很好奇,这看看那看看。

他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一直追随着她。

营帐里都是账册和营造图,还有石碑界画,他见她好奇,便淡声告诉她,“这是这两年东山石碑用的账目,以后都要交给陛下。还有碑首的营造图。”

玉芙坐下,将营造图摊开在膝头,指着一处,“这是碑首么?碑首里面为何是空的?”

萧檀看着她,没有说话。

玉芙一下子明白了,如醍醐灌顶,上前盯着他,“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你若是在里面出不来呢?或者这石碑落下的时候,没有那么恰巧地将你框在这个空档里……”

他心头一颤,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里,温声安慰,“不会的,我自有分寸。”

一切都算的精准。

承平帝必会要他伴驾左右,他不可能躲得过。要想活,就只能在那千钧一发时站在石碑凿空的石胎里,而后再由劳工将石碑拉起来,之后便是为皇帝发丧。

他想亲她,她却不满他敷衍的回答,伸手捂住自己的唇,往后一退。

怎料他不允,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她身体往前一带,她就坐在了他怀里。

她的手背上贴着他温热湿软的薄唇。

“你说,不说清楚,就别亲我。”玉芙捂着嘴说。

“芙儿担心我?”他笑,“有何可担心,若非万事俱备,我不会冒这个险。芙儿看到的这些,都是经过严密推算,绝不会出错。”

说完,他柔软的唇抵住她的手背,缓缓游移到她的指缝,伸出舌头来侵略性地一舔……玉芙心慌意乱,呼吸都急促了,面庞艳丽泛着红晕,浅笑着搂住了他的脖颈。

营帐的门紧闭,窄窄的木床久久动荡,玉芙咬着红唇不出声,白玉般的手臂紧抱着他的背,耳鬓厮磨间忍得出了一身香汗。

只不过,这一次,他还是在最后时刻停了下来,眼里的热切不知何时变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余晖,只克制地在她发顶亲了亲,就去沐浴了。

玉芙问过为什么,他的回答是现在不是时机,无论事成与否,他现在无暇照顾她,她若有孕,他会分心。

玉芙心头万般愁绪,她已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小姐,在南驿,离东山很近,许多事她早有耳闻。

那阳山石质坚硬,开凿之难,犹如移山填海。劳工们日夜劳作,汗珠子摔八瓣,震得山摇地动,她在一百里之外的南驿偶尔都能听见锤钎之声。

然承平帝催得紧,只给三年时间,为了赶工期,进度拉得很快,劳工稍有懈怠,便遭官差鞭笞,血染碑体。

且山中潮湿阴冷,瘴气弥漫,不少人日夜劳作撑不住就染病或力竭而亡。

起初是东山下五个县的劳动力,后来死了残了,便向周边县继续征集劳工。

还有许多文人愤而作诗作词,诗词在民间广为流传,承平帝震怒,也不管抓的是对是错有无冤狱,凡是与此事沾点关联的叫得上号的大儒清流,全都被抓了斩首示众,震惊士林。

玉芙第一次去东山的时候,曾不小心路过那怪石坡,碎石混着血一路摧枯拉朽烧到了山坡底下,分不出是碎石还是碎尸。

短短数年,民间已因为承平帝的“孝心”而民怨沸腾,怨声载道。

终于到了碑首落成的那一日。

承平帝的圣驾驾临东山,彼时的容贵人,今日已是容妃,看着丰腴娇美了些,伴在帝王身侧笑得花枝乱颤。

玉芙一大早就心神不定。

这次不是像前几日胸口憋闷难受浑身燥热那样,是真的坐立难安。

读了书,喝了茶,还吃了爽口解腻的酸枣,到石桥眺望了东山的方向,还是心慌意乱。

她长长叹了口气,提裙就往回走,眼神陡然锋利坚定了起来,“备马,我要去东山。”

“檀公子说让小姐安心等他,他下晌就回来。”小桃提醒。

玉芙的语速很快,胸臆间满是惊涛骇浪,声音也带着颤,“小桃,我不瞒你,这几年他一直都想让我有他的孩子,就像跟以前较劲儿似的,可三年前,他就不……就不想了,每次回来,或者我去找他,他的目光都若有所思地看我的肚子,旁敲侧击问我,若是得知我没有身孕的症状,竟好似松了口气似的。”

玉芙有些语无伦次,但她的头脑很清楚——今日之事定然不是万全之策!所以他才不再希望她有身孕,他不想让她做一个带着孩子的孀妇!

“那小姐还不如清晨跟着大公子一起走呢!”小桃道,“陛下亲临,这附近的官员全都过去迎驾了。老爷倔得很就是不去,大公子可能是怕陛下迁怒罢,就自己去了。”

玉芙往马厩走去,目光无意识地掠过大哥的院子,般般正在弯腰捡绣球,晴光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已有了大哥文雅俊美的模子,而一旁骑在木马上的巍巍正乐呵呵地对她笑。

榉木做的木马,果然很结实,两个孩子都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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