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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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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让宋鹤眠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一方面他是真的完全不想跟宋家产生关系了,另一方面“两千万”这三个字不住在他脑子里回响。

宋鹤眠在纸上把两千万的阿拉伯数字写了下来,他数了一下,足足有7个0。

那可是7个0啊,多到宋鹤眠只要看见纸上的数字就会不由自主地发一会呆,他上一辈子班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只要拿到这笔钱,他可以立马买下黎华新城的房子。

甚至不只是黎华新城的房子,他可以买洪川嘉府的房子,就算买在沈晏舟旁边都可以。

虽然来这个世界没多久,但接受了原身所有记忆的宋鹤眠深知钱的重要性,作为货币,它可以交换很多很多东西。

他想了很多理由去拒绝,比如他现在是吃喝不愁的,而且市局福利齐全,也不用担心自己生病啊什么的。

比如他的工资比常人要高很多,要买黎华新城的房子攒攒也可以买到,而且他的物欲不高,还有沈晏舟的投喂,现在的情况是让宋鹤眠去花钱,宋鹤眠都不一定能做到月光。

但宋鹤眠想了无数个理由都不能说服自己不要。

这笔钱折磨了宋鹤眠一个白天,并让他在晚上三点的时候依旧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得入眠。

宋鹤眠第二天是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去上班的,裴果和赵青还以为他和沈晏舟连夜探讨什么案情了。

宋鹤眠心道我现在只有一半的心思想这个案子,剩下一半都飞到那笔自己能分到两千万的信托基金上了。

一上午的时间,宋鹤眠都时不时分神去想这件事,赵青和裴果看出了他的魂不守舍,双眼对视间尽显默契。

难道是沈队跟宋小眠告白了?虽然他们一致认为这两个人现在已经在谈恋爱了。

但看沈晏舟的表情又不是很像哎,他上午短暂经过办公室的几次都和往常一样的面无表情,明显是在专心忙案子。

两人都私戳了宋鹤眠,问他怎么回事。

宋鹤眠正被这件事折磨呢,见两个饭搭子齐刷刷开口问,立刻觉得自己找到了开口的契机。

他斟酌了一下过往发生的事情,决定还是得把前因后果都说一下。

今天正好也是宋鹤眠的“外卖日”,这一天他可以不吃沈晏舟带过来的饭,可以跟赵青他们随便点东西吃。

几人拎着饭盒在食堂找了个隐秘的角落,等饭盒一揭开,裴果就迫不及待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感觉你一上午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宋鹤眠先夹了一颗手打鱼丸进嘴里,歪头想了想,谨慎道:“我有一个朋友——”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宋鹤眠就看见赵青和裴果诡异又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一副拼命压抑着嘴角的样子。

宋鹤眠:?

但裴果和赵青都没有说什么,他们看见宋鹤眠脸上的疑惑神色,表情立刻变得正经起来,同时脸上还带着一点天然毫不作伪的好奇,“然后呢?”

宋鹤眠继续小心斟酌着语句,“我那个朋友,他的身世比较离奇。”

裴果长长地“啊~”了一声,“是怎么个离奇法?”

宋鹤眠道:“他家里人比较迷信!不对,应该说是非常迷信,就是那种今天朝那个方向撅屁股拉屎,他们都要提前问一下家里供奉的那个大师!”

裴果跟赵青一齐瞪大了眼睛,心道之前只知道宋小眠的家人比较奇葩,但是他们完全没料想到怎么会奇葩到这个程度。

同时他们也忍不住感叹,有钱人是真有钱啊,家里还能有几个开盖方位不同方向的马桶。

宋鹤眠:“然后他们家那个大师,在我朋友出生后,就说他不祥,会克家里的财运,如果在家待的时间更久一点,就会开始克家里的人了,所以我朋友的父母,在他刚出生没多久就把他送养给乡下人家了。”

其实说送养并不准确,因为那个大师说的是,如果要彻底骗过这孩子身上附身的霉鬼,宋家的每一分钱都不能用在他身上,同时与他同血脉之人也完全不能靠近他。

宋母一开始还想跟那户人家打视频,每次看见原身她都会难过地痛哭一场,后面甚至想哀求宋父把孩子接回来,哪怕不放在家里,就放在本市人家寄养也可以。

但宋父拒绝了,尤其大师知道宋母在用视频联系那户人家时罕见地发了一次怒,宋家人从来没有看见过他那个样子。

平时他们也很尊敬大师,大师也从不在他们面前摆什么高人的样子,他对什么都淡淡的,基本上宋家人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面无表情之外的神色。

但那一次,大师直接说要结束跟宋家人的合作,他知道他们舍不得孩子,好心帮他们想了一个折中的周全之法,结果他们还这样。

宋母连忙解释只是视频,她甚至每次打电话都是捂着嘴巴不发出一点声音的。

但大师说不行,时代在进步,鬼神与人通的媒介也在进步,他说什么手机现在人人都要用,几乎是片刻不离身,所以上面沾染的人气也是最多的,霉鬼完全可以通过手机继续干扰宋家的运势。

他们已经通过好几次视频电话了,霉鬼的强大已经足以对宋家造成一次冲击。

果然,大师说完这句话没量,宋春展的生意突然被人毁单,两千万货款的东西直接积压在仓库里,让宋春展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发。

上面的故事,就是宋清泽那个傻叉向宋鹤眠面带得意述说当时为什么把他送走时给出的理由,宋鹤眠不确定他有没有添油加醋,但大致情况差不多就是那样。

后来是有一个新的合作商进入,宋春展又够果断,当即把那批货以成本价买了出去,公司才没有陷入资金危机。

大师再与他们见面时,整个人看上去虚弱了许多,言说这次劫难差不多算过了。

宋母也就是从那以后,连视频都不敢给宋鹤眠打了,只有那笔打到寄养人家账户但不许人家动用的钱,还证明着他们之间的联系。

“擦!”赵青听完这个故事暴怒,“这家人脑子怕不是长了泡,这明明是弃养罪,还什么孩子不祥,我看那孩子就是祥瑞,那家人把祥瑞抛弃了,当然倒霉!”

赵青悻悻戳了个撒尿牛丸进嘴里,小声道:“我要是那个寄养人家,我就不要那笔钱,我去法院告他们弃养,这不得讹个千八百万的……”

裴果震惊地看了他一眼,拿筷子敲了敲碗的边缘,“小同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我觉得魏哥的罚抄惩罚还是太轻了,他应该把你流放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宋鹤眠:“然后就是,连视频都没有了,还要那么多年才能拿到寄养费,那户寄养的人家就对我朋友很不好嘛,我朋友六岁就开始帮他们干活。”

他干巴巴地简述了一下原身在乡下的悲惨经历,看见对面两个人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裴果眼中几乎浮现着母性的光辉,宋小眠是什么品种的小可怜啊。

她一边对宋鹤眠指着外卖盒里的午餐肉示意他夹走,一边问道:“然后呢?然后呢?你……你朋友是准备报复那帮有眼无珠的家人吗?”

赵青心想看样子也不像啊,宋小眠在市局里每天过得都无比满足的样子,难道是心有魔鬼之前一直压抑着?

他是见过宋家人的,好像宋小眠搬来市局之后,他也没见过他们像搬家那天一样继续过来纠缠了。

赵青的思想明显滑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他脸色大变,急切道:“你,你朋友不会是,想跟他家人团团圆圆包饺子吧?!”

赵青急得抓耳挠腮,“你听我说,就算是缺爱,也不能找这群根本没有给予过爱的人啊,那什么,爱不只有亲情一种的,你——他要是因为缺爱回去,只会越来越委屈自己!”

赵青:“这可要不得,我看他家人神神叨叨的,说不定是打算骗他回去卖心卖肝,或者更坏的情况,他们那么迷信,万一还打算把他献祭呢?”

宋鹤眠在两人的注视中摇了摇头,他咬了下筷子,“没有,我已经完全跟那家人断联了。”

他注意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不过现在的情况跟他家人无关!是我那朋友的爷爷!”

宋鹤眠:“他有个死得很早的爷爷,他爷爷在死之前给他留了一笔两千万的信托基金,今年到了可以取出来的时候了。”

对面的两人动作戛然而止,裴果筷子上夹着的豆腐都掉进了碗里。

赵青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多,多少钱???”

不等宋鹤眠回答,他又伸手捂住胸口,缓缓道:“两千万……”

这辈子在数学本上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的两个人傻眼了,他们缓了一会,赵青先声夺人,严肃地握住宋鹤眠的手,“阿宋,我觉得我们先不要那么意气用事。”

裴果也在旁边疯狂点头,“那可是两千万啊!”

宋鹤眠:“你们……”

赵青:“我们先想一下前提,你家人,是不是本来就亏欠你,他们把你生下来却不抚养你,让你过了那么多年悲惨的生活,本来就该补偿你!”

裴果:“就是就是!他们就算给了那户人家寄养费,那你呢?你才是最被亏欠的那个人,而且这是你爷爷给你的钱,凭什么不要。”

裴果:“乖,我们别和钱,尤其是你应得的钱过不去。”

宋鹤眠弱弱维持着之前的假话,“不是我,是我朋友……”

赵青:“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两千万!你要是有这笔钱,最起码以后做什么都会更有底气一点。”

裴果却在这时缓缓变了脸色,她沉思片刻,问道:“那笔信托基金会不会有陷阱,你不会签了反而背上什么巨额债务,然后被他们吸血吧。”

宋鹤眠想到宋春展今天在富豪排行榜上的身价,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会不会在别的地方吸血他不知道,但是在钱上,虽然一万五不少了,但怎会都不会到宋春展吸他血的地步。

宋鹤眠:“……我觉得应该不会有。”

裴果拍桌,“那我们就要,宋小眠,你先去问你——问沈队,问问他认不认识在这方面比较厉害的律师呗,请律师看一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法律漏洞。”

赵青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对裴果建议的认可,“还有就是这笔钱会不会让你难受,怎么说呢,那样的人,就算是亲爹亲妈,也很难认下去,尤其他们还迷信,虽然现在那个大师说不影响了,但影响不影响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吗?”

“万一他又变出个什么灾鬼祸鬼吊死鬼,”赵青心有余悸,“再栽到你头上来,那那帮子封建余孽肯定又会变脸,真要这样,这钱还不如不要。”

这句话说出来没两秒,赵青就扑在桌子上假哭起来,“呜呜呜我开玩笑的,这可是两千万啊,两千万啊,怎么能不要……”

裴果满脸鄙夷地把赵青的脸推到一边去,她明显也是很激动的,但稳住了没跟赵青一样丢人,“我觉得你请律师,不管怎么样,先请个律师。”

裴果:“咱们得通过法律途径维权,是你的就该给你!”

凭什么那群人做了错事却不用付出代价。

经由两人的开导,宋鹤眠觉得豁然开朗,他迅速跟对面两个饭搭子吃完午饭,然后在他们“苟富贵勿相忘”的眼神中雄赳赳赶往沈晏舟的办公室。

沈晏舟午饭早就吃完了,他正在整理那个断脚案子的线索。

法医只能初步推断出死者是一名男性,死亡时间在尸体发现前三天之内,身高在175cm左右,年龄在35~50岁之间。

断肢截面创口处没有生活痕迹,推测为死后分尸。

目前DNA还没有在人口库里比对上结果。

看见宋鹤眠着急忙慌的样子,沈晏舟还以为他是又看到了什么,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但看他面色红润,没有呛咳,也没有呼吸不畅或者要呕吐的样子,沈晏舟又缓缓停下脚步。

宋鹤眠开门见山:“队长,你能不能帮忙找一个很厉害的律师,最好是在信托基金这方面比较厉害的。”

沈晏舟听他说“信托基金”四个字就知道是宋家人又找他了。

宋鹤眠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了,然后做出下定决心的样子,“我已经想好了,如果真的跟潘凤宁女士说的一样,这是专门留给我不用跟宋家扯上关系的钱,那我就,就笑纳了!”

沈晏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知道这话后面肯定还有别的话。

宋鹤眠:“当然,如果可能要扯上关系,我希望律师可以帮我找到只拿钱不扯上关系的方法,我可以付非常丰厚的律师费!”

宋鹤眠期待地看着沈晏舟,对面的男人不说话时表情冷漠如冰,但宋鹤眠此刻心里非常有底,沈晏舟一定会答应他。

这股底气不知从何而来,但让宋鹤眠很有置信。

果然,对面的男人思考不过几秒,就缓缓点头,“好,我来帮你找。”

宋家本来也欠宋鹤眠的,而且如果是宋母那么说,那这笔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沈晏舟做事从来不把筹码放在别人身上,不管怎样,请个律师都是安稳一点。

不过……沈晏舟眯起眼睛,他现在有别的事情要找宋鹤眠算账。

看他眼下的青黑就知道他肯定为这件事烦恼,以至于昨晚都没睡好。

以往发生这种情况,宋鹤眠第一时间找的都是自己,为什么今天先去找了赵青和裴果。

难道他给他建议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还比不上他们吗?

沈晏舟看着宋鹤眠,他比宋鹤眠高一个头,也比他壮很多,这么居高临下看下来,很能给被他凝视的人威慑力。

沈晏舟知道队里对宋鹤眠的昵称,只是这个称呼他从来没喊过,此刻他们靠得有点近,宋鹤眠还畏畏缩缩地盯着自己看,沈晏舟甚至能在他瞳孔里看到自己面颊的倒影。

他带着一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又凑近了一点,从远处看,这个动作几乎像他把他圈在怀里一样。

沈晏舟高隆的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玩味道:“宋小眠,我要是帮成功了,你要怎么谢我。”

宋鹤眠没来由觉得自己很危险,瑟缩着脖子道:“我,我分您十万?”

这句话给沈晏舟气笑了,“我帮你不留任何麻烦隐患地拿到两千万玩,你就给我十万?”

宋鹤眠抖了抖,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也行……”

他现在想买沈晏舟家旁边的房子,不能给多了,那房子可贵了。

沈晏舟失笑,倍感无奈,“你可真是个小财迷。”

他让出离开办公室的通道,“我明天就能给你找好,你可以跟,跟潘女士约好见面细谈的时间。”

宋鹤眠不主动称呼母亲,沈晏舟也不想说错话让他膈应。

宋鹤眠疯狂点头,他准备转身离开,但走出两步又大步走回来,“我,我要是跟她约好见面时间,你,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啊。”

一是因为这是好大一笔钱,宋鹤眠有点没底;二是见面的时候肯定不会只有潘女士一个人在,最起码的,宋文茵也会在,因为这是他们两共享的信托基金。

宋鹤眠莫名其妙想跟他们较劲,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也是有人疼的人了。

这个请求让沈晏舟本能感到愉悦,他伸手搓了把宋鹤眠的头发,“好,我答应你。”

宋鹤眠的眼里一瞬间似有烟花炸开,他对着沈晏舟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支队长办公室。

沈晏舟缓缓转了转右手,宋鹤眠的头发触感很好,此刻还不断在手心里盘旋。

窗前走过宋鹤眠欢乐的背影,沈晏舟的眼神越变越深,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这个姿势动起来,重新走回办公桌前。

宋母那边似乎一直在等宋鹤眠的回复,宋鹤眠消息一发过去,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

宋鹤眠的话非常公事公办,“我会跟我朋友一起带律师过去,希望您能说话算话,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再跟你们产生联系。”

宋母看着宋鹤眠发过来的消息,一瞬间眼底涌上湿意,她感到难以言喻的心痛。

她跟宋春展算联姻,双方家族不很有钱,但也有一点底子在,本来她对这段婚姻没有什么期待的,但宋春展给足了诚意,最后水到渠成地互相爱慕上。

她信奉不堕胎,而且肚子里的孩子本来就是她跟宋春展爱情的结晶,每一个她都深深期待过他们的出生。

只有这个孩子,一想到宋鹤眠,宋母心里难免会涌起万千亏欠。

只是她已经永远失去弥补的机会了,她感觉到,那个孩子在刚回来时给了每一个家人机会,但他们都错过了。

她也同样错过了,她做不到在迎接他的同时把小言赶出家门,虽然已经竭力对宋鹤眠好,但同样会顾此失彼。

所以宋鹤眠选择不要他们了,那天早上起来,那个唯唯诺诺孩子一下子变了样。

宋文茵恰在这时走进来,看见母亲对着手机黯然神伤的样子霎时就猜到了发生什么事。

她凑过去安慰宋母,“妈妈,医生说你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你应该好好休息。”

借着在母亲怀里依偎的姿势,宋文茵成功看到了手机上的信息,她扁扁嘴,没忍住道:“说得这么好听。”

却没想到这次宋母的反应会这么大,她狠狠推了把女儿,冰冷道:“不许说你哥哥的坏话!”

宋母把手机息屏,她控制了一下情绪,看见女儿脸上惊惶的神色,意识到自己把女儿吓到了,她又觉得愧疚,“我不是个好妈妈。”

宋文茵急了,“你说什么呢,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而且明明是宋鹤眠自己命不好,这又不是他们的错。

宋母摇了摇头,“我总是优柔寡断,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情况。”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宋鹤眠以后不是你哥哥了。”

这句话让宋文茵愣住了,明明妈妈之前那么看重宋鹤眠,为什么现在会说这种话。

宋母:“他不愿意跟我们扯上关系,强求只会让他更恨我,我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放弃他了,现在就更不应该强求。”

她在刚刚那一刻想通了自己的卑劣,她做不到,做不到把宋言完全赶出这个家,不只是宋言顶着福星的名头,还因为在心理上她也做不到。

而她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连暂时都做不到,那就永远无法抚平宋鹤眠心里的伤痛。

宋母一锤定音:“把他该有的那部分钱给他,以后谁都不要去找他给他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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