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线上购票量显示, 今日景区总接待量近两万,其中动物园吞吐量近八千。
主题酒店入住率100%,未来两周的房型都被抢光了。
从数据来看, 主推爬行动物并没有造成游客减少, 哪怕全天无动物表演,飞行剧院等待时长超过两小时,依然好评如潮。
除了谷内住宿, 哈蟆谷周边的餐饮、导览、酒店也像野草一样疯涨了起来, 短短一个月附近开了五家连锁酒店。
刘波的竞争对手骤然变多, 但这些竞争对手的酒店还是在他地皮上开的。
这货已经开始做酒店清洗和布草生意了, 天生的生意人。
如此巨大的人流量, 公安分局、消防站也陆续进驻景区。
冬季雪山路滑,等雪山缆车修上去了事情还多着,向榆还特意去和西海附属医院升级了一下医疗绿色服务通道。
从前只是和急诊联络, 现在还和骨科也搭上线了呢。
不同上次签约的默默无闻, 这次是院方出面,由宣传部拍了照,在公众号上挂了好久,欢迎大家去哈蟆谷玩的时候顺便来医院看病。
如此无下限的蹭热度方式,被网友戏称还叫什么西海大学附属医院, 改成哈蟆谷附属医院得了。
哈蟆谷也已经不是原先坐了大巴转三轮、转了摩托再坐船的小景区,新修的国道接上了最后一截路,外围是巨大的停车场和集散中心,因为交通压力大, 市上还来了工程队加班加点帮忙修停车楼。
不仅市区开通了公交专线,还有小道说法正在修的高铁都要往这边绕一绕。
总的来说,除了系统给的万亩大山, 向榆的领地还往外围扩了许多。
这些都是上面给的,忙忙碌碌地升级了公路、电网、信号塔、停车场。
文旅扶贫这块属于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为了维持景区秩序和保护景点,像朱敏然那样自驾一路开进景区去忘忧镇住宿的情况都被禁止了,天王老子来了都要在游客集散中心换成观光车。
向老板优良的群众基础再次发挥作用,虽然连带着住在景区附近的村民出入变麻烦了许多,但无一人有怨言,特别配合工作。
这些交通和环保方面的建议来自省上的专家,向榆从不觉得这些来检查的事儿精,每次来人都觉得一见如故、如获至宝。
换观光车麻烦是麻烦,但是景区里面交通安全了很多嘛,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大概对她的经营成果很满意,沉寂许久的系统又复活了,发放任务说还有新员工要来,是个劳改犯,让她做好准备。
而且莫名其妙开启了朝贡模块。
向榆在系统指引下,于门卫处领取了一条巨无霸风干鹿腿肉。
一般来说,景区里莫名其妙的物品是玩嗨的游客掉落的,他们工作人员每天都会在谷民圈拍照汇总寻找失主,给他们打包发快递寄回去。
这条鹿腿肉让向榆不由得陷入沉思,想不出谁旅游会带这么大一条干粮.......
这还没完,又过了一天,门卫说自己早上来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背篓的肋肉条,闻起来是果木熏制的,味道应当不错。
向榆问了季开朗,村里无人认领,就先自己背着篓子带回去了。
下班一到宿舍,就听见羽霄和另外几个女孩子在活动室的动静。
“来抓我呀~”
“我在这呢~”
羽霄站在最中间,穿着她宽大的道服,脚下颠来倒去仿佛踩着醉步,两手往前捉来捉去。
画面宛如蒙眼昏君捉美人,十分不堪入目。
其他人也笑得超开心,在羽霄要抓到自己时侧身一闪让她扑个空,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向榆对这一幕叹为观止。
你们要在景区干什么!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帝吗!
许久不见的系统直接给这一幕打出高危警告。
【国师羽霄于陛下内廷要地,擅行盲捉嬉戏。行迹放浪目无法纪,举止失仪祸乱朝纲,有损陛下天威。】
国师脸上带着贼嗖嗖的笑,青鸾在她扑过来时笑着避开,羽霄结结实实抱到向榆身上。
系统开始红牌警告,红光闪个不停。
【国师羽霄竟敢嬉闹扑抱触碰陛下御体,此举已非寻常失仪,以臣犯君实为僭越欺天,形同谋逆之始,当立斩!】
羽霄还不知道自己要被斩了,她笑吟吟地挑起向榆下巴,眸里神采飞扬:“陛下?”
“诶.......”
向榆看着她眼睛心头一喜,“你能看见了?”
“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羽霄高兴得一个用力把向榆抱起来转圈圈,“我能看见一点啦!感觉好多了!”
来的时候是暗无天日的黑,后来渐渐能感光,她的治疗主要靠吃白城观的香火,曝光机会没有玄瑛虞山多,今早起来发现竟然能看出一点轮廓。
今天班都没去上,高兴得变成大白鹤嘎嘎叫了一天。
羽霄看着向榆,深情款款:“你原来长这样,哎,陛下,但是你的嘴比我想象的大好多!”
向榆扶着她肩膀,笑吟吟地取下口罩:“现在呢?”
“你不准戴这个。”羽霄一把抢走口罩,乐得像个二百五,看不出刚来时半点清冷温柔的影子。
“要是我哪天突然好了,第一眼看见的你要是最完整的!”
说完她还激动地转圈圈:“之前还不信,原来那个破电视剧是真的有用啊。”
向榆说起这个就特别遗憾:“可惜月汐没蹭上,上电视的影响力比视频传播量还是大不少。”
羽霄客串的角色台词寥寥,但她演得很帅,竟有一批很精纯的粉丝,还给她写手写信。
现在哈蟆谷康复率挺不错,像虞山这样颜值突出的,九条尾巴怕是都长齐了,这让向榆很自得。
不过这次环视一圈,沈九都在,竟没看见虞山。
正犹豫着,刘波急吼吼地闯进来了。
“掌门掌门!门口有人打架!”
趴在沙发上睡觉的猫警觉地抖抖耳朵,跳到向榆肩膀上。
向榆被它压得一个趔趄,感觉自己迟早有天变成高低肩。
毛毛全糊到脸上,她把煤球转移到头顶上,不忘问刘波关键词:“打谁?”
刘波突然就冷静下来:“不知道,两个人都不认识。”
那这种小事找她干什么啊!
向榆刚掏出手机想报警,就听见刘波犹犹豫豫地说
“因为有个人是冲着排骨来的.......保安给我打电话说,一开始他想带走排骨,说自己是排骨主人。”
向榆眯起眼:“是不是个犬舍老板?警官给我说过。”
排骨的合同在个狗舍老板手里,警方一开始还觉得这种有经济条件又有饲养经验,后面才发现是个狗贩子,见排骨不好脱手就扔了。
“不知道......话说旁边景区飞天的员工也在,是不是认识她的人来找茬?”
—— —— ——
时丰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她。
自从丰收节一别后,他心心念念的狐狸精当上了空中飞人,天天在天上转啊转。
吊着威亚,系着安全绳,天天在几十米高的断崖上飞旋,看得他心都碎了。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混在游客里仰着脖子看......看她凭虚御风,看她在空中舒展翻旋,看她手中的花瓣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地落到自己心巴上。
他跟着人群鼓掌,喉咙叫干了,手拍红了,运气好的时候能接住一片洒下来的花瓣。
但仙子不属于人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在自己身上停留。
他也尝试偶遇,算准她下场休息的时间,刚在员工通道附近徘徊半分钟,立刻被保安拿着钢叉叉出去了
对的,就是钢叉,防爆钢叉,被叉走那刻时丰觉得自己就像迅哥儿西瓜地里的猹。
四周的人像看变态一样看着他,保安更是油盐不进,所有人都把他当变态。
因为这个npc长得很好看,这种事并不少见,所以保安队都是先叉后奏,皇权特许。
时丰痛不欲生.......
他和师弟两个人,一个在海洋馆天天看人鱼,一个在忘忧镇看飞天,给景区少说冲了五位数,但面对他们这样的ssvip客户,保安只说有种你告老板。
完了因为他抽烟还要罚款他两百。
嘲笑师弟迷恋人鱼属实笑早了,时丰万花丛中过,总算体会到了soulmate的滋味。
和别的npc不同,飞天表演和游客是0互动,恨那绳子绑住了她,又怕那绳子不牢靠。
夜里一闭上眼,就是她在空中张开双臂后仰坠落的画面,明知有绳子拉着,心口仍会猛地一揪
做的美梦是梦到她,做的噩梦是绳子断了,做过的最终幻想是绳子断裂的那刻自己扑上去接住了她。
醒来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又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心想怎么能咒她,他的爱怎么会这样拿不出手!
自从来了个这个景区后,他和祝修林都浑浑噩噩、魂不守舍,被npc勾得饭都吃不下。
——你倒是,落下来一回啊。
今天的文艺青年也这样哀伤着。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求,在又一天无功而返中,时丰在景区门口看到了那个身影。
她拉着一条狗,在和一个矮小男人起争执。
手里是一条毛色光亮的狼犬,正夹着尾巴,紧紧贴在她腿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和她对峙的那人虽然个子矮小,但是个尖嘴猴腮面相精悍的中年男人,正仗着体力优势去抢她手里的狗绳。
“松手!这是我跑丢的狗!”
“偷狗贼!滚啊!”
她气得声音都变粗了,显然很无助。
时丰冲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那人出言不逊、举止轻浮。
男人正耍无赖呢,三角眼在虞山脸上身上扫来扫去,忽然扯出个下流的笑
“妹子,看你长得挺水灵,怎么尽干这不上道的事?缺钱跟哥说啊,把这狗给我,哥请你吃饭.......”
说着,另一只手竟作势要往她拽着绳子的手背上摸。
时丰脑子一热,待反应过来时已经一拳挥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揍男人眼眶上。
那男人个子小,但力气不小,两人滚打作一块,如同夫妻上炕一般。
乍一看,竟像难舍难分地拥吻起来了。
时丰常年坐画室的,气力比不上干体力活的人,很快被骑在身下,被打得眼冒金光。
眼冒金光的同时还不忘对虞山大吼:“快跑!你快跑啊!”
虞山:“.......”
咋菜成这样!
那男的把时丰锤在地上,洋洋得意地站起来,先打了个电话,看着虞山的眼神十分下流。
“妹子啊,哥也不为难你,你把狗放了,乖乖跟我走,反正你在景区也是卖笑,我给你钱,你也是卖.......”
回应他的又是一拳,但不同于时丰挠痒痒的力道,这一拳下去男人直接飞出去好远。
“我算明白掌门的良苦用心了,就是你们这些,贱人。”
虞山走过去,脚踩在男人手指上,一根一根用力碾过去,“要不是演出的是我,还真有些拾掇不下。”
在躺地上的时丰惊恐的眼神里,虞山一把扯掉了固定在假发包上的繁复发饰和飘带,随手丢开。
然后双手抓住汉服最外层那件纱罗大袖的衣襟,猛地向两侧一扯。
系带应声崩断,织女亲手绣了云纹的轻纱大袖衫如同褪下的蝉翼滑落在地。
里面是束腰的诃子裙,虞山反手摸到后背,抓住裙头两侧,裙子滑下堆叠在脚上。
时丰的呼吸都停止了。
好,好香艳的美人脱衣。
就是裙装里面是一条保暖加绒的德绒棉裤,虽然不太体面,但很暖和。
还能......还能隐隐看见棉裤分叉处可疑的大包。
在把那件碍事的交领中衣的领口解下来后,虞山隐藏在衣领下的喉结突出,秋衣下胸口的轮廓一马平川,肌肉薄而有力。
她,不对,应该是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然后把那个偷狗的吊起来左右开弓,一顿爆揍!
我们景区企业文化是这样的,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就不讲道理!
时丰躺在地上,仰望着这个武功高强的身影,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旋转重组。
他的狐狸精……他的散花仙子……
仙子正在拳拳到肉招招致命,攻势凌厉直取要害。
特殊员工们内部战力有高有低,但收拾个普通人实在手到擒来。
就像那个古老的诗句“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在霍去病的暴击下,连匈奴都会作诗了。
一开始想扛上狗就跑的犬舍老板也绷不住了,痛得干嚎起来,开始试图从法律角度晓之以理。
“杀人啦!要死啦!犯法啦!本来就是我的狗!合同在我这里!你懂不懂法啊!”
“怎么不懂了。”
他嚎得惨烈的时候,向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带着浩浩荡荡的宠物队——
“虞山,让开。”她挑挑眉,“咱们要懂法,人打人是不对的。”
说罢她后退一步,对排骨一声令下
“排骨上,咬它屁股!”
随即冲上去的还有亮爪子的黑猫和嘎嘎叫的大白鹤、跟在地上飞快爬过去的小蝎子,和两条一几一几游动的菜花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