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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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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端上来的是神农碧粳粥。

本以为这么贵会是绿色的米, 其实是煮开花的白米,但闻起来喷香, 入口即化滑糯醇厚,碧玉色来自青菜碎,新鲜青菜清甜脆嫩,在粥里面不止增添了口感,还清鲜得很。

原本粥的分类有甜和咸的南北之争,但这碗粥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品着有清甜口,调味又是微咸的,叫人分不出是加的糖还是盐,也可能什么都没加,就是这样米和青菜最原始的味道。

它就是独一档, T0档。

若感觉口味有些淡,再夹一筷子炸鸡......曲琼想起了那本知名老吃家小说, 那位贵人是这么说的, “若还有生的,再炸上两块,吃粥有味”。

这配粥的炸鸡也有讲究,绝不能是韩式无骨炸鸡那样取一块不知道哪个部位的嫩肉,裹上面糊又裹上厚厚的甜咸重口酱料, 这种吃法是配可乐汽水和综艺节目的, 佐粥的鸡得是老式的,有骨头有嚼头的。

套餐里的炸鸡没有裹厚面糊, 只挂了蛋浆或薄薄裹了层面粉,外皮薄而酥脆,炸的火候正好, 在筷子底下咔嚓咔嚓。

最好吃的竟然不是脆皮,炸鸡块的咸味不是裹在表面,每一根鸡丝纤维都是入味的,肉质像被山泉浸润过一般紧实,丰沛的肉汁和扎实的肉感在嘴里越嚼越香。

和麦麦肯爷爷家嫩得软烂的三月鸡不同,这只生前一定是有好好锻炼的跑山鸡。

皮下脂肪薄薄的,肉质精瘦但汁水饱满,润的不是油而是鸡汁。

配上蔬菜粥真是......真是天才啊!

组合这个套餐的人吃商在我之上。

炸鸡对小孩的吸引力毋庸置疑,曲小白吃得停不下来,平时从来不啃骨头的小孩,此时抱着鸡块用牙齿把上面骨头剔得干干净净才舍得放下。

酸笋鸡皮汤则是得姥姥欢心,汤色清亮泛着微黄,表面浮着层薄薄的油花。

同样看似平平无奇,但一入口却是很霸道的鲜辣,接着再是酸,酸笋口感脆爽不呛不涩,鸡皮炖得软而不烂,胶润弹牙,一碗汤荤香混着酸香,过瘾又开胃。

曲姥姥喝了一口接一口,大家都劝上了年纪吃清淡的东西,但本来人老了味觉就退化,就喜欢这种看着健康但有劲,口味偏重的东西。

喝下去满口的清爽回甘,饭都能多吃两碗。

这顿饭算老少咸宜,曲琼看了女儿和妈妈两眼,看这一大一小都吃得一脸餍足,不由松了口气,这两祖宗吃开心了就好。

到后面的几个小菜上来的时候,不爱吃蔬菜毛病的曲小白头也不抬,相当生猛地对黄瓜生菜西红柿发起进攻,吃得两眼冒着绿光,怕是把她最喜欢的蛋仔派对打开放面前都不会玩的程度。

曲琼不由感叹幸好自己没省钱,三个人一人来了一份套餐,不然又让来让去谁都吃不痛快。

“姐姐,我们可以和你拼个桌吗?”

吃到一半,曲琼的衣角被人拉了拉,她低头一看,是个眼睛亮亮的小妹妹,和自己的女儿一般大。

衣服半湿,鞋子上沾着泥,一看就知道上午疯玩得够爽。

曲琼抬头一看,小妹妹背后还有两个无奈的大人,在对她拼命双手举过头顶合十作揖。

“我实在太饿太饿啦,妈妈让我来问,如果有人愿意让我拼桌就先吃饭,不然就回家换衣服。”

“这样啊。”曲琼哭笑不得,对她身后的家长招招手,“过来吧,一起吃。”

那对年轻夫妻小跑着过来,脸上挂着尴尬的笑:“不好意思啊,她去池塘捉鱼,把身上全打湿了,我就给她说回家换衣服。”

“不要——”小女孩气鼓鼓的,大声说,“我下午还要去划船,要摘无花果,要泡温泉,还要接着捡鸡蛋。”

“贝贝,怎么答应妈妈的?”年轻女人严肃了语气,“把衣服弄湿了会感冒,要么你想办法快点吃了饭跟我回家,要么现在就跟我回家。”

曲小白同情地看着贝贝。

好可怜,不像她,还有一下午可以玩。

贝贝嘴一瘪一瘪的,泪花在眼里打转。

她爹打圆场:“我们可以去温泉洗浴中心那里借吹风机把衣服弄干。”

贝贝妈狠狠踩了孩子他爹一脚:“你装什么好人,鞋和袜子都湿了!你用人家吹头的吹风吹鞋?!”

又转头和颜悦色地看着曲琼:“真不好意思啊,见笑了,都是带孩子出个门,玩太疯了!一个没看住就跳进池塘踩水!”

说着把背包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捧出个透明盒子,里面塞了许多许多撕碎的纸巾和报纸缓冲,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几只小小的鸡蛋。

“谢谢你们,孩子非要吃了走,又怕她着凉就只能拜托加个位,真不好意思,来这是我们领养农场的鸡下的蛋,分给你。”

曲琼本来说举手之劳不用,鸡蛋又不是稀罕物,带身上还容易碎,但听到农场自己的鸡下的蛋,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那谢谢了啊!快来坐快来坐!孩子赶紧吃了回家免得着凉。”

她热情招呼完,把鸡蛋往包里一揣,屁股挪挪挤出位置,那两夫妻也是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进来点餐。

在曲琼的倾力安利下他们也要了套餐,一是备餐量大出餐快,二是看着曲琼桌上的卖相实在诱人。

他们说话间那南瓜烤奶又端上来了。

刚从烤箱里出来南瓜蛋奶,外面造型是Q萌可爱贝贝南瓜,外面是绵软香甜的南瓜泥,里面是布丁一样嫩滑的烤蛋奶,蛋奶上还有层焦糖色的壳,勺子敲上去脆脆的。

两个小朋友同时喉咙滚动,发出了响亮的咽口水的声音。

曲小白拿到了自己那份,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塞进嘴里,被烫得嘶嘶喘气,但像护食的小动物一样又快又急地吃起来,像这份点心在空气里放凉了会飞走一样。

曲姥姥看着孙女吃得嘴边都挂着奶皮,忍不住溺爱地笑了:“乖乖,姥姥的也给你吃,不急不急啊。”

这是真的隔壁小朋友都馋哭了,贝贝小朋友看得泪花又在眼睛里打转了。

要是馋嘴得哭出来也太丢人了,贝贝爸不忍地看向厨房,在打一些后厨的主意,而贝贝妈立刻把手机点开,选了个奥特曼的视频塞到贝贝手里。

“快看,看你喜欢的电视。”贝贝妈连哄带骗,“你拔牙的时候不是看着就不哭了吗?”

“看看什么看,那是别人的饭,别逼我在最快乐的地方揍你啊。”

被这样饥渴的眼神看着,曲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看在鸡蛋的份上,忍痛把南瓜蛋奶往小孩的方向推了推:“来,吃吧,阿姨请你的。”

贝贝妈脸立刻红了,把手机抢回来立刻再下了一单:“我再给你点一份,实在对不住。”

“一会孩子他爹的上来了也给你吃,让他啥也不干天天装好人。”

一来一回,他们两家人倒是熟起来了。

特别是那鸡蛋,曲琼实在喜欢这谷里的山货,问他们怎么领养的鸡,又养了多久下的蛋。

终于聊到了引以为傲的话题,贝贝妈的腰杆都直了一点,把哈蟆谷app给曲琼看。

“来来来,我们加个好友。”

加上一看,人家是五级资深哈蟆谷谷民呢。

看那农场规模,往这个app里投了中千是有的,下鸡蛋的芦花鸡都有五只,

看得曲琼眼热:“这花了不少钱吧。”

哈蟆谷不显山不露水,景区消费明明低至几十块钱能泡一下午温泉,刚开业时还有众多穷游党薅羊毛攻略,后面做大后基础消费都没涨价,但因为限量商品过硬的质量而养出了一大堆中产甚至狗大户客户群。

像谷民圈一打开,都是在种地小游戏上花了几百小千的,还个个甘之如饴叫着要扩大投资。

“在吃食上精细些有什么呢,赚钱不就是拿来吃的。”贝贝妈可能是互联网公司的,这话说得分外小资,“他们选品好嘛,商品品质做到了差异化,而且监管机制优秀,大家游客自己人参与了种植环节,没有加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有打农药,我们会员吃着放心。”

你别说,平时都喊自己谷民谷民,而这个哈蟆会员,乍一听有点某姆付费高价值客户的感觉。

感觉拿出自己的哈蟆谷app,走在西海地界说话都要硬气一些。

已经不想和外地人说话了,你在哈蟆谷二环内有房吗?

曲琼和贝贝家聊了一会,打听了一下农场游玩顺序,又交流了一些情报,比如app的哈蟆币真的可以兑出来用,可以攒去古镇玩,还有为什么贝贝衣服鞋子打湿了,因为农场荷花池是冰川湖来的水,里面有高原雪鱼,游客们钓起来了可以在景区做成雪山汽锅鱼。

贝贝他爹说起来就懊悔得直拍大腿:“我该带我钓鱼杆来的,水质这么好,鱼都是喝水喝大的,干干净净。”

这次由不得他,贝贝一家匆匆吃完饭,和他们道别约了下次再来,然后曲琼三人就在等贝贝妈后面补点的那份南瓜烤蛋奶,个个摸着肚皮直打嗝。

套餐没有“儿童套餐”、“情侣/家庭套餐”这种东西,单人套餐分量直接是按大食量成年人设计的,对他们这三个老小妇三人组也一视同仁,像甜点南瓜就是一整个贝贝南瓜端上来。

尽管分量如此之足,但三人面前盘子吃得精光,就算一口水都塞不下了,还依然以品茗的姿势一点点地尝花生露。

曲小白吃了两个南瓜,还有大半个成人分量的套餐,饱得努力伸脖子,试图把自己拉长一点让胃里容纳下更多的食物。

“妈妈,我好想吐出来,然后再吃一遍。”

“说点不那么恶心的。”曲琼默默把裤腰解了一格,感觉自己也撑得够呛,“小白,一会烤蛋奶来了也给你吃,今天让你吃个够。”

那家伙真不便宜,单点50一份,还是我们哈蟆会员舍得啊。

曲姥姥瞅着孙女这个样子:“得了,没人吃得下了,打包回去吧。”

“好吧。”曲琼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其实如果端上来,我也可以试试,妈我们一起吃一个吧,你不给小白了吗,我们也尝尝。”

好吧,如果这样那还是吃得下的。

姥姥虽老,尚能饭矣!

最后一份南瓜让曲姥姥和曲琼分食了。

原来极致的美味在饱腹感面前是不会失色的,明明是人均两百多的高价饭,但竟吃出了些自助餐般的“如果我食量能大一点,再多吃几样就好了”的期望来。

吃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这样快乐,为了留住这种快乐,克服“如果吐出来能多吃一点就好了”想法的居然是“我舍不得吐”。

不争气啊!这个胃就是不争气!

曲琼恨恨道:“套餐肯定不是最出色的,我们早点来,单点,专门来吃饭。”

曲姥姥突然冷不丁道:“这顿饭不便宜吧。”

“啊,哪有。”曲琼愣了一下,随即很快镇定下来嘿嘿笑,“几十块钱,小贵吧,是不是很值啊。”

“那我下次带我跳舞的老姐妹们来请他们一人吃一套。”

曲琼大惊:“使不得啊妈!”

曲姥姥哼笑一声,拿筷子敲了敲花生露:“八十。”

又指了指套餐

“200。”

最后曲姥姥指了指曲琼背后:“菜单就在你后面呢,藏着掖着不让我看。”

曲琼回头一看,果然自己身后有dong大一个电子屏,轮流播报着今日餐价。

本着童叟无欺的概念,哈蟆谷把菜单做得又大又醒目,只是曲琼坐的位置刚好背对着。

曲姥姥有些傲娇:“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扫兴的人?”

难说,之前在外面下顿烧烤馆子都要被念叨一周。

不计较显然是这顿老妈自己也吃爽了,

曲琼顶着苦瓜脸,曲姥姥却扶了扶老花镜,很精明道:“我看他们同一个菜,每日单价都不一样,套餐组合也不固定,应该是根据地里收成来的,上的都是应季时令菜。”

“......你天天打的那个游戏就是这里的菜吧,这么贵的东西,你之前也花了不少钱?”

曲琼打着哈哈:“哈哈哈这个又没有浪费。”

遂拼命向女儿使眼色希望她能救救自己妈。

却听见曲姥姥话锋一转。

“你领养了那么多菜,怎么不像他们那样领只鸡呢。”

“土鸡你去乡里买也不便宜,可能就是饲料鸡喂了几天粮食,剖开肥泡泡白花花的,还要你一百好几一只呢。”

“这个鸡是资格货,别处买不到的,像那两个年轻人说的,自己喂的也放心,还有鸡蛋。”

“贵不要紧,小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白喜欢吃,是不是啊小白。”

小白刚才面对曲琼的求救装死,这会赶紧忙不失迭地打配合:“对对对,我还要长高呢。”

“馋死你啦。”

曲琼拍拍女儿脑袋,赶紧点点头。

不止是自己吃,这个鸡这个菜这么好,过节的时候给公司领导还有曲小白老师送礼,也是很实在的行货啊。

姥姥又仔细问:“那游戏里的菜可也是山谷里的?”

“是啊,就我们上次吃那是生菜呢,去菜市逛了半个月都没买到的那个。”

“那这样。”曲姥姥立刻做出分配任务,从游山玩水的状态转入战斗模式,“菜我去收,你们两个笨手笨脚别糟蹋了,这是好东西。”

“你们两就像那家人说的,去挤挤牛奶摸摸鱼,仔细点别让小白弄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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