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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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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蟆谷小学游学完美落幕。

除了极个别被动下跪的家长, 这场游学像真正的梦幻之旅一样深深印刻在孩子们脑海里。

来的时候个个站在堆着牛粪的操场上面露矜持,走的时候携手相望哭作一团。

孩子们依依不舍, 短短一天就建立下深厚友谊,好多舍不得朋友的。

也有舍不得这大花园的,试图摘一些小花小草回去,或者大口呼吸,多带几口空气走。

舍不得很正常,以后这些采摘啊、搜集莲蓬、挖泥鳅这样的活动掌门是要收钱的......

连面相凶恶的排骨都被孩子们挨着握手告别,那个叫赵小龙的小朋友更是抱着排骨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着排骨你带我走吧,排骨我回家了你一个人要开心要幸福.......

最后一中的小孩们排排上车,在车上挥着手:“老师再见!”

还有孩子学着动画片台词大喊

“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会想你们的!”

“下次还能再来吗!”

“可以给我一根黄瓜带走吗!”

车快发动了,底下还有几对今天刚建立了牢固友谊的新朋友哭成泪人。

方才一小老师差点把苹苹捉上车带走了——路小鹿抓鱼的时候西式制服的短裙不方便下水, 便去厕所和苹苹换了衣服,现在她俩的衣服都玩得换了一身。

路小鹿穿着一小的校服, 顶着个大花脸, 还是好伤心:“苹苹,你家在哪里,我下次还来找你玩。”

“下次再来,你要带我摘蘑菇啊,我就到这里, 你一定要到这里来接我, 我们背一个背篓,天不亮就上山, 呜呜呜.......”

小聂老师在边上干着急:“小鹿同学,快去把衣服换回来呀。”

路小鹿舍不得,哭哭唧唧地给老师说:“老师, 苹苹没有电话号码,我留了他们莹老师的电话,你一定要帮我记住。”

“如果我们再也不能见面,这套衣服就是苹苹给我的信物,纪念我的好朋友。”

聂老师觉得打工人的命好苦。

罢了,仓库里还有应季校服,玩丢了补交费就行,路妈妈是讲道理的人。

这场离别从四点半进行到六点半,不断有小学生从车上跑下来和朋友道别,拉拉扯扯哭哭唧唧,直到家长的车过来催促了,好不容易才赶在七点前将车开走了。

汽车尾灯渐行渐远,季开朗留在原地,看着同样失落的哈蟆谷小学学生们,心里也空落落的。

哈蟆村的孩子们从小就在谷里长大,却是借着一小来访的光,才提前住进了新教学楼,去见识了后山和花园餐厅,这些美好的体验也不是日日都有,只有来了客人,才能沾着光感受一下。

只能说无论如何,能给孩子们心里埋一颗美好的种子也好。

她又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向榆在逗排骨,只是季开朗的视线实在太难忽视了,她抬起头就看见季开朗眼泪汪汪的样子。

谢谢。

她没说话,向榆却读懂了。

她无声地笑了。

两人就这样一哭一笑的对视了一会,季开朗终于开口了。

“我就不说,不说什么一定花了很多钱之类的话了。”季主任克制住喉咙里的哽咽,“我就是,特别感动,哎,你也知道,我们都是西海大学的,对希望小学的孩子们也是特别高等的学府了,但其实我的同学们也没有过得很好。”

再但是,以村小的教育质量,能考上重点高中顺利读进重点大学的更是少数。

“这样美好的体验,也是一生只有一次的,一生都没法超越的美好回忆吧。”

季开朗觉得心口堵堵的,明明大石头落地,访问圆满结束,她还是有些愁绪,只有对向榆的感激是不掺水的。

不止是出钱,向榆是真当回事在办,那花园餐厅的规格放在婚宴上估计要两万一桌。

就算不是她亲自布置,给手下布置任务时也一定强调了不用控制成本。

“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向榆诧异于季开朗竟有这样悲观的一面,还笑话她,“这么悲观做什么。”

“这不是整太高级得了吗。”季开朗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下眼泪,又哭又笑的,“欠你的恩情简直还不完啊。”

以前还能白菜价给人一些农产品,今天的招待把几座山的蘑菇挖空了怕都还不上了。

”我是有意想弄好一点。”向榆挺开朗的,“其实我想的是,除了留下一个一生都没法超越的美好回忆,以后孩子们长大了,去大城市,见大世面的时候,小时候就参加过别开生面的高级会餐也会给他们底气吧?”

“我真喜欢你。”

季开朗一下把她抱住了。

向榆被这突如其来的社会主义姐妹情惊了一下,随即搂着姑娘的肩膀拍了拍,温声安慰道:“别想太多,我现在其实最缺的不是钱,有资源这些都是顺手的事,心里舒服,哪天突然横死了就给下辈子攒攒功德......”

“呸呸呸!”季开朗就着拥抱的姿势猛锤向榆后背两下,“我妈天天把你照片供着给烧香呢,咋可能横死!你快呸呸呸撤回!快点还没有到两分钟。”

向榆被锤得胸闷气短,赶紧求饶:“呸呸呸撤回。”

“哎。”被这么一插科打诨,季开朗心里好受多了,说起正事,“村小捐款修完房子有余,这是校长和我们的态度,就算你不收我也......”

“都说了不说这些,你们付过了。”

“梦里的付过吧!”

“请我吃饭啊,我在孤儿院长大,还没吃过席呢。”向榆眨眨眼,莞尔道,“以后再有红白喜事,朋友结婚,我去也有底气也不紧张了,知道出门前先把洞洞鞋换了。”

—— —— ——

这场招待完美结束后,向榆溜达去生产基地看家长们的采收情况。

上午还绿油油的菜地就像卸了妆,被叶子遮蔽的土壤毫无保留地敞在夕阳之下,息壤湿润绵软,印着许多深浅不一的脚印,像一块褐色的画布。

显然,这里经历了强度不低的劳作。

驻守的员工告诉她,就这四五十号家长,一开始还扭扭捏捏不下地,后面有人在网上搜到价格后,所有人都抢着收,生怕轮到后面没地领菜了。

仓库打开一看,生菜们复制粘贴一样地被堆放在冷库里,挤挤攘攘紧密相邻,排列得整整齐齐。

华国人种地这块确实有点说法,在收菜方面也卷起来了,在小推车上排得和军训一样整齐,明天推出去就能卖。

员工还给她说今天地里发生的趣事,比如遇到了势利的老太太啊,遇到了会抢走烟还会打人的乌鸦啊......向榆边听边乐,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

在安装了荆棘篱笆和机巧乌鸦后,菜地里大部分安全问题和虫鸟鱼兽的情况被解决了。

那机巧乌鸦十分聪明,还是多功能的,向榆发现它能识别烟头,还能像信鸽那样输入定位。

除了驱逐野兽,它们还肩负了监控、戒烟的功能,近来向榆还有将他们培养成外送员的打算。

毕竟景区的人手是怎么招都招不够,杜春和她姐一样,也是眼看着就要被累死了。

这是自动化和传统劳作结合的农场,尽管机巧鸟这样天庭造物的都上了,但解放生产力的根本还是靠科技。

西海这个地势很难上大型机械,他们就开荒时用了用,走的时候耕地车还开沟里去了,又叫了拖车来拖,最后去村民家借的拖拉机。

那过程艰难得怎么说呢,向榆恨不得买两头老黄牛来耕地。

就算有系统给的金手指,这个菜地也不是风调雨顺的全自动模式,没人管的话菜也会长得病恹恹的,两天就被虫子吃光了。

大部分工作都只能人手动完成。

招人这方面,向榆又踌躇得很。

愿意下地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了,会农活的庄稼汉倒是多,但她不打算像护漂员那样在村里招熟手。

护漂员这种新兴的职业,她做了规范的入职培训、让他们去考救生衣证、让村民们学习,他们都很积极。

但在种地这样村民经验主义了一辈子、并且就是靠经验吃了一辈子饭的事上,想来结果不会很美妙。

高山农场的息壤和仙蔬培育和凡品不同,需要保持学习,老庄稼人在理应熟悉的领域被条条框框圈住,要么束手束脚,要么刚愎自用。

万一捉虫捉不耐烦了,给她喷敌敌畏咋办。

总之,这不是容易事。

她的大头业务还是经营景区盘人流量,那二级灵泉,温泉食宿,全在嗷嗷等着开发,不能招一堆人来蹲着库库挖地啊。

她思来想去,在“如何保持菜品质量”、“如何解决种地人手紧缺”这方面,干脆想办法让消费端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止是采收,她连种地浇水都想让游客自己来。

哈蟆谷离市区远,又想把工作解放给游客们,如何筹划还不是易事。

......

向榆打开了□□绿系统,近来给她弹了好几个通知,看能不能给她一些灵感。

家长和孩子们都归入了客流,又给她欣欣向荣的阳寿再添一笔。

还解锁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一个类似神农支线的山神之契,高原地区生态脆弱,和野生动物友好共存能获得奖励,非强制任务不扣阳寿,有任务节点,比如帮助小动物过冬之类的进度条。

这个她能看出来是啥时解锁的,多半是给雪豹挖温泉的那回,任务评定条件是哈蟆谷景区野生动物的舒适度和好感度。

还有一个就比较迷惑了......

叫草原之心。

简介里是深度共鸣了牛牛心境,于无我之境中发出哞声,尝出草叶间的风,品出露水中的阳光,听见了运河与风车的古老低语所触发。

谁共鸣的,总不能是我吧。

问题也在于,哈蟆谷根本没有草原,也没有牧场。

她还问了季开朗有没有什么养牛犊的办法,哈蟆村只有一户人家养了奶牛,时有时无地供应一些鲜奶,称不上专业。

至于耕牛,现在村里有个更时髦的名字,叫手扶拖拉机。

这个任务令向榆百思不得其解,一度怀疑系统出bug了,支线也如同神农系统给的种子秧苗一般,给了一些牛牛种类,但不是看起来就很有生产力的黑白花斑的荷斯坦牛、 高乳脂率的蒙贝利亚牛等先进种牛。

而是什么老子骑青牛出关的哲学之牛、太上老君的板角青牛、还有西游里和大圣过招的牛魔王.......

看着一个个绝非善类,感觉召唤了就会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哲学青牛看起来是最不容易出人命的。

就是可能让牛老师套上犁耙走两步,老子的青牛往田埂上一躺,告诉她什么叫无为而治。

再让牛帮忙灭虫,牛再告诉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再催催进度,人家还能回一句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而我只是想要一头能吃进去是草挤出来是奶的纯正牛马啊!

果然资本家只需要不会思考的牛马和畜生,不希望畜生有思想。

带着这种淡淡的痛感,这个支线她暂且搁置,在神农商店算了算性价比,买了西红柿和南瓜秧苗,便退出app。

下班!收工!

—— —— ——

这回到家时,又被织女拉住了。

女孩儿笑嘻嘻地抱住她,向榆个子高被扑了个满怀,一时整个怀抱都是香的。

她恍神了一瞬,把人拉开上上下下打量,愣是没看出来眼前的是织女。

她穿着一件新中式素色对襟上衣,保留了盘扣对襟这样的设计,但搭配的是一条背带款式的小裙子,裙子上有月白色的丝绸系带,在身后系成了灵动的蝴蝶结。

黑色的长发编成了两条松散的麻花辫,用星月交织的亚克力发夹固定,挎着一个云朵形状的毛绒链条包,从头到脚的搭配都恰恰好好。

一下就从保守贤惠的家庭主妇变成了青春女大,不,可能还是女高。

以古人结婚的年龄,织女可能真的就是个小姑娘......

“真好看。”向榆露出惊艳的目光,不吝于赞美,还伸手摸了摸织女的裙摆。

裙摆上不像传统刺绣那样厚重,用小孩diy的贴布绣出简笔画风格的小图案,还有指甲油的味道,估计是和玄瑛他们闹着玩时自己画的。

“好看,太有审美了,自己做的吗?”

向榆的欣赏之意藏不住一点,赞不绝口。

果然人靠衣装,感觉这一身穿上织女整个人都变开朗了。

“对啊,你送我的缝纫机。”

“你学得太快了,真厉害。”

“很简单,做起来效率很高。”织女看着裙摆露出的脚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踩在厚底玛丽珍鞋上动了动脚,“就是鞋子不太舒服。”

这里的鞋子很硬,上面装饰着珍珠纽扣,亮晶晶的很漂亮,但她不喜欢这么厚的底,看着有些奇怪。

“不喜欢就买别的,你可以试试洞洞鞋。”向榆觉得进步已经非常大了,她摸了摸织女的辫子,温声问,“还有什么地方不适应吗?”

织女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她拉着向榆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我来月事了,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地方不能去呀......比如祠堂之类的。”

“别进洗衣房。”向榆想了想,抓着织女的手检查,“没有月事也别去,我就这几件衣服,快被你们洗褪色了。”

织女有些委屈地哦了一声。

“你会用我们的月事带吗?在你床头柜里,是一次性的,不用洗。”

“我问手机老师了,不知道有没有用对。”

真是聪明姑娘。

“进来,来我教你,晚上和白天的不一样。”

向榆把扭扭捏捏的织女拉进洗手间,关门那刹突然又想起了一回事。

“哎,我说......”

“你们家那头老黄牛是不是干活挺勤快,还耐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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