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苍察觉到不妙，转身想跑。
但他一时间忘了，寒砚有苍穹塔的部分控制权。
她封锁他的逃跑路线，抓住他胳膊：“小家伙，有些东西心知肚明就好，何必说出口呢？”
太苍讪笑：“你别生气……”
寒砚将他拎了起来，“你不是塔灵吧。”
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见他想辩解，寒砚打断他的话：“我对你是什么东西不感兴趣，你也别想过多探查我的事。别想跑哦，说不准后面还有需要你帮忙的。”
太苍在她手下不断挣扎，最终挣脱失败，气鼓鼓地抱着自己的肉胳膊。
哗啦。
平静海面一阵波动，寒砚破水而出，撤去避水诀，飞身往上，不断逼近塔顶。
越往上，来自天道的压制越大。
太苍被她提着，注意到她的呼吸变化，一抬头便看见寒砚脸色煞白，额头沁出冷汗。
——他当然不会觉得是因为自己太重。
“你到底想找什么？”太苍问。
寒砚神色认真地道：“我想找到真相。”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是整个浮华界中最接近天道的地方。
苍穹塔顶，中心的位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光芒温和皎洁，灵气纯净。
寒砚神识一扫，却在上面发现了残留的魔气，以及君轻离的剑气。
她将那一缕魔气引至掌心。
太苍咦了声，小脑袋探过来，“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跑过来，我竟还没注意。这是来自魔种的魔气，某种程度上说，和下方冥魔身上的同源。”
同时，师无故的声音在寒砚脑海中响起，“魔种仅存在于魔渊，千万年才能从魔气中孕育出一枚，是世间最纯粹强大的魔气。”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微妙，似乎在震惊魔界的人竟然把魔种拿了出来。
真的是……自寻死路啊。
寒砚并未在书上见过魔种的相关记载。
不过如太苍所言为真，这魔气能将尸骨化为足以毁灭浮华界的冥魔，足见其可怕。
珠子被结界护着，寒砚尝试伸手，太苍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她的指尖很轻易地穿过结界，入手是带着暖意的微风，亲昵地蹭过她的手指。
寒砚诧异，刚想问太苍，手下的珠子突然爆发出极为强烈的白光。
好在持续时间不久，寒砚恍惚睁开眼，晃了晃脑袋，还有些晕乎。
“你看到了什么？”太苍好奇。
寒砚怔怔道：“它把答案告诉我了。”
太苍：“？”
什么答案？
“我先走了，不用送。”
虽然不知道怎么进入天炁境，但是出去的办法她还是知道的，撤掉设在九十九层的领域后，她避开所有人，直奔剑宗后山。
寒砚有预感，她会在这里找到些什么。
后山是剑宗三位太上长老闭关之地。
寒砚在剑宗这十五年也不是白待的，所有人都认识那不现实，但却知道个七七八八。
以她对剑宗众人的了解，明面上的长老们没那个脑子布下这么一场局。
当然，寒砚不是他们肚子的蛔虫，不敢打包票说谁有问题、谁没问题。
但她方才于塔中所见，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画面中，追上去的龙魂没能留下对方，但喷出的龙息打落了对方的兜帽，露出了张她全然陌生的脸。
做个排除法，剑宗的全部长老中，也就仅有在后山闭关的三位她不曾见过。
……
闻秋未曾想自己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仙君。
果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一点架子都没有，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一下子镇定下来。
君轻离收到传音后赶来，问了她几句。
闻秋想说实话，但有心无力，只能重复遍之前的说辞。
青衣仙君眉头微蹙，眼底划过担忧，却没有半分怀疑。
盼着仙君发现任何端倪的闻秋：“……”
这个仙君是不是掺了水分？？？
谢过闻秋后，君轻离眨眼间来到苍穹塔顶层。
四处检查了遍，并未发现异常，眼眸中划过一抹神识，他又进入到天炁境中。
空荡荡的海面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更没有他想要找的人。
君轻离犹豫片刻，离开苍穹塔，到了仰止峰的上空。
磅礴神识铺开，覆盖无妄剑宗的每一寸土地，仔细寻找他弟子的气息。
所有剑宗的生灵，都在此时感受到了来自渡劫修士的压迫感，小心翼翼的，生怕给仙君添麻烦。
——除了寒砚。
她无知无觉，已经到了后山。
此地结界是三位太上长老合力所设，能够隔绝一切窥探。
后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剑宗的三位老祖宗便在此处不知哪一洞天宝地闭关。
寒砚一踏入此地界，令人身心舒畅的灵气扑面而来，不由感慨，剑宗的人竟能在这种贫瘠之地找到灵气如此充沛的地方。
就是不知，受此厚待之人，是否对得起剑宗了。
三位太上长老并非都出自剑宗，有一位是招的客卿长老，因为庇护剑宗千年，劳苦功高，一同被奉为太上长老。
寒砚意念一动，黑气将自己包裹，指一并，操控黑气向四周而去，所过之地，草木摇曳。
这一举动，对于此地闭关的三位长老来说可谓极为冒犯。
虽然她强行破开结界进入，就已经很冒犯了。
不过寒砚要的，就是他们主动来找自己。
“何人在此放肆？”
伴随着一声怒喝，空气中漂浮起无数剑气，看架势，似要将她戳成筛子。
寒砚站在原地，黑气如有意识，霎时从地面窜出，将全部剑气搅碎。
突然出现在半空的青年目光惊惧，还未回过神，黑气朝他而去，他被逼着落回地面。
寒砚满意点头，她不喜欢有人居高临下地看她。
她压低了嗓子，刻意改变声线，开口后的声音有种空洞荒芜的缥缈。
“那三个老家伙呢？”
青年：“？”
擅闯别人的地盘就算了，怎么还莫名其妙骂人？
他喝道：“放肆！”
寒砚没打算跟他废话，不说就打到说为止。
日光被黑气遮掩，青年察觉到不妙，拔腿欲跑，却突然一股阴冷席卷全身。
他被寒砚掐住脖子，狠狠地掼在地上，脸颊陷入泥土中，五官挤压变形。
抓住人后，寒砚发现这人其实是分身，体内只有一小半的神魂。
三位太上长老中谁的分身？
寒砚五指收紧，恶声恶气地威胁：“带我去找人，不然杀了你。”
和君轻离不同，一般修士的分身皆为半身，继承本体的五成力量。唯一相同的是，分身一旦损毁，本体也会遭到重创。
以三位老祖宗的年纪，一旦分身被毁，修为倒退，怕是除了飞升，撑不了多久。
寒砚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没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所以这人不想死的话，最好老实听她的话。
青年敢怒不敢言，但人在屋檐下，憋屈道：“别杀我，我带你去。”
寒砚封住他的修为，揪着衣襟把人提起来。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