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距离两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迟迟调查不出线索,没办法,赛伦德只好亲自去找。
他先后去了英国、澳大利亚,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城市那么多, 怎么找都是徒劳。
最终, 赛伦德来到加拿大这个国家, 他去了温哥华, 又去了多伦多。然而, 还是没有结果。
在多伦多的最后一晚,零点到了,昭示着两个月结束。
这场与西蒙的赌约,赛伦德输了。
按照规定,在完成本科学业后,他需要进入军队两年。
美国的海军陆战队。
赛伦德愿赌服输。
回纽约后,生活照旧。他将越来越多的时间放在Nova身上。
就像当年母亲去世后,他将心血全部倾注在雷德身上一样。
一切都是那么相像。
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总是这样不辞而别, 他连句“再见”都来不及说。
不知不觉, 便到了圣诞节。纽约的雪如期而至,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家家户户都开始装饰房子,大街小巷气氛欢腾。
唯有赛伦德的家里一片冷清。没有圣诞树,也没有装饰物。
与平时无异。
整点到,教堂的钟声准时响起。
赛伦德独自呆在偌大的家中,正承受着皮肤饥渴症所带来的痛苦。
他蜷缩在桑竹月曾经睡过的床上, 紧紧抱着她的衣服,将脸埋进去,深深嗅着。
身体上的痛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渴望着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拥抱,渴望她指尖轻柔的抚触。
“月月……”赛伦德闭着双眼,只是不断重复她的名字。
远处城市的烟花接二连三地绽放在夜空,映得昏暗的房间忽明忽暗。
赛伦德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的烟花,眸底浸着哀伤。与此同时,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去年圣诞节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和桑竹月正并肩站在帝国大厦的顶楼,被特邀按下盛大烟花秀的启动按钮。
“赛伦德,我有些紧张。”
她的手指微凉,在他的掌心下轻轻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什么。
“别害怕,有我陪着你。”赛伦德握紧她的手,试图让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他们一起念道:“三、二、一……”
按钮按下的瞬间,绚烂的光芒就在他们眼前轰然炸开,将整个纽约的天际映照得如同白昼。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淹没了世界的其他声音,那一刻,整个宇宙只剩下他们,和这片为他们绽放的星雨。
男生温热的指尖拂过她的脸颊,轻轻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圣诞快乐,宝宝。”
在她的注视下,他俯下身,凑过去,薄唇滑过她的面颊,鼻尖,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瓣,轻轻一吻。
紧接着,舌尖探入,攻略城池,不断加深。
零点的钟声透过喧嚣传来,他们在百米高空,烟花之下,自然而然地拥吻。
脚下是仰头惊叹的人群,而他们立于权力和地位的顶峰,纵情享受这场近在咫尺的烟花。
回忆的画面越是清晰美好,此刻蜷缩在黑暗中的身体就越是冰冷刺骨。
“砰——!”
又一簇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开,光芒照亮房间,也照亮了床上男生不正常的脸色。
圣诞的喧嚣是别人的,团圆是别人的,快乐也是别人的。
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具渴望她到发疼的身体,和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旧梦。
……
此时,远在多伦多的桑竹月,正和谢凌云、郁雨安等一帮中国留学生挤在温暖的公寓里过节,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在郁雨安的提议下,大家玩起了经典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不料桑竹月今晚运气不好,接连好几次都抽到了她。
大家玩得很开,大冒险一个比一个疯狂,无奈之下,桑竹月只好次次选择真心话。
“你的初吻是在什么时候没有的?”有人起哄着问。
听到这个问题,桑竹月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几年前与赛伦德初吻的那个夜晚。
那时她读11年级,说来也巧,那天也是圣诞节。
晚上,参加完一场派对,她和赛伦德在市中心的街道闲逛,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飞旋而下,颇有一种越来越大的趋势。
桑竹月自幼最爱看《小鬼当家》,尤其向往电影中温暖明亮的圣诞氛围。而今,她终于能置身于美国的街头,亲身体验那些画面。
途径一家礼品店,桑竹月看着橱窗里一个旋转的雪花水晶球八音盒,忍不住停下脚步。
雪花零星落在她的头顶、肩头,又渐渐融化。
今天她穿了一件粉色外套,裹着浅色系围巾,大半张脸都埋进去,只露出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赛伦德没有去看八音盒,他侧过头,静静地注视着她的侧脸。
街灯的柔光勾勒出女孩柔和的面部轮廓,一阵风吹过,微微掀动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
莫名地,他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
周遭是圣诞颂歌和人群的欢笑,但在那一刻,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嫣红的唇。
“我想吻你,可以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桑竹月惊讶地转过头,正对上男生深邃认真的眼眸。
今夜在派对上,她偷喝了不少酒。望着男生近在咫尺的俊脸,在酒精的作用下,鬼使神差间,她点了点头。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下一秒,赛伦德俯下身,温柔地吻住她的唇……
思绪渐渐回归,桑竹月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是在高二那年的圣诞节。”
“哇哦!圣诞节!好浪漫啊!”朋友们顿时欢呼。
“你和那个男生现在还有联系吗?”
“他是你男朋友吗?或者是前男友?”
“你们谈了多久?”
大家好奇地追问起细节。
原因无他,他们也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男生赢得了桑竹月的心。
然而桑竹月只是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口,拒绝回答大家的问题。
自今晚提及赛伦德,数月来苦苦压抑的情绪再度翻涌,关于他的记忆在脑中飞速闪现。
心烦意乱间,她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并未留意到身旁谢凌云的异样。
直到他伸手按住她的酒杯。
桑竹月微怔,抬眼迷惑地望向他。
“你喝醉了。”谢凌云只是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在众人的起哄下,谢凌云搀着桑竹月离开。
车内,谢凌云没有立即发动引擎,他转头看向微醺的她:“桑竹月,你不会是在想他吧?那个美国佬。”
虽未听她亲口提及转学到加拿大的原因,但他已猜出八九分。
定然与赛伦德有关。
“没有,我才没想他。”桑竹月摇头否认。
“那就好。”
谢凌云缓缓转回身,静默许久,才极轻地开口:“那你什么时候……能看看身边的人?”
桑竹月未听清,下意识追问:“什么?”
车内沉寂数秒,他终是苦笑一下:“没什么。”
这段小插曲桑竹月没放在心上,准确来说,第二天酒醒后她就忘了。
日子继续过着,多伦多的枫叶红了又落尽,眨眼间,一年过去了。
圣诞节那夜过后,一切又像无事发生过,桑竹月将过往重新埋回心底,刻意不去回想。
渐渐的,赛伦德在她的记忆里越发模糊,她开始尝试淡忘。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开始怀疑,在美国生活的那五年是不是一场梦。
有天下午,郁雨安请她到一家餐厅用餐,庆祝自己拿下名企的实习机会。
一顿饭结束后,郁雨安去结账,桑竹月则是前往走廊深处的卫生间。
她洗完手出来,途径一个光线昏暗的拐角时,毫无预兆地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一瞬间,她的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Sorr——”她下意识抬头,却在看清对方的脸时,瞳孔紧缩,全身的血液凝固、变凉。
想道歉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
竟然是赛伦德!
他好像又长高了,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形比记忆里更加挺拔瘦削,侧脸线条冷峻,正专注地听着电话,应声道:“嗯,我知道了。”
万幸,他全然沉浸于通话中,并未留意到撞入怀中的女子正是他日夜追寻的人。
桑竹月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她立刻低下头,从他和墙壁之间的缝隙侧身挤过,一刻不敢停留地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下一瞬,正准备继续交代电话的赛伦德声音猛然顿住。
空气中,一股极淡、却夜夜萦绕在他枕畔的熟悉馨香,猝不及防地裹挟而来。
是幻觉吗?
不,不是。
那是独属于桑竹月身上的气息。
他绝不可能认错。
“先这样。”赛伦德什么也顾不上,当即掐断电话,转头望去。
空荡的走廊尽头,只瞥见一个仓促转过拐角的模糊背影。
心跳骤然加速,赛伦德下意识唤了句:“月月……”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没有任何犹豫,他迈开长腿,朝着那个方向疾步追去,眼里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炽烈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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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本来今天准备请假不更新的,晚上十点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又爬起来写了[可怜][可怜][可怜]
明天可能会停一天更新,重逢的剧情还没开始构思,容我明天早八课上好好想一想[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