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枝枝是有些无奈的, 但是她却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
她想了想,侧面提醒,“除了摆地摊呢?”
“总不能一辈子摆地摊吧?”
周宁安歪着头想了想, “先有钱, 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她现在的问题是还是个穷光蛋。
孟枝枝, “那行吧。”
她也没有过多的去安排孩子的路, 只能说, 她是孩子们最后的依仗。
在周宁安和周宁平去学校的时候, 许爱梅过来了, 许爱梅如今不年轻了, 鬓角也生了白发。
只是,她过来瞧着周家那院子内, 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小花园, 她就忍不住感慨, “枝枝, 还是你会过日子。”
这个会过日子不是说孟枝枝节约,而是她会享受生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周家院子里面的菜园子变成了花园, 一半种花, 一半种青菜。
孟枝枝起身迎接,“家属院可有人说我不会过日子。”
“说好好的地不种菜, 留着种花也没有什么作用。”
许爱梅摆手,“日子不是这样过的。”五月的天气,绥市已经是春意盎然, 即将步入夏天,孟枝枝穿了一件淡蓝色长袖连衣裙,v领, 露出一片白皙的脖颈,说实话当真是漂亮。
许爱梅有些看得移不开眼起来,“枝枝,你说你和明珠是怎么做到的?”
她捏了下自己身上的肉,“像是我们过了三十五以后,身上的肉就像是发面馒头一样噗嗤一声胀了起来,但是你和明珠还跟未结婚的小姑娘一样。”
说这种话可能有些夸张。
孟枝枝笑了笑,“少吃,多锻炼,平日里面再加上一个少坐。”
许爱梅,“那我做不到,我人活一辈子就图一个爽快。”
孟枝枝说,“那你就不要在身材上焦虑了,反正人到最后都会老。”
这一句话把许爱梅给安慰到了,她四处看了一眼,“你家大黑呢?”
曾经的小黑,在孟枝枝和周涉川养了多年以后,成了大黑。甚至成了整个家属院的一霸,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惦记着大黑身上的肉。
到了后面看的久了,也慢慢的把大黑当做自家人了。
哪里还舍得吃大黑啊。
孟枝枝指了下方向,“周涉川打算把它给放了。”
她和周涉川都做不到杀了大黑去吃肉。
所以看来看去只有放了这一条路。
许爱梅意外,“放在野外,它能活吗?”
孟枝枝点头,“这几年周涉川出去的时候,经常把它带出去,所以它有野外生存的能力。”
大黑似乎知道孟枝枝在说自己,特意走了过来蹭了蹭孟枝枝的腿,孟枝枝给它抓了抓痒痒。
大黑舒服的直哼哼。
“放了也好。”
许爱梅瞧着大黑通人性这样,喃喃道,“要说想吃大黑肉的人也不少,只是大家明面上不说而已。”
如果哪天大黑在家里寿终正寝,周涉川和孟枝枝真要是把大黑拖出去埋了,那反而还会成为流言蜚语的中心。
还不如提前解决。
给大黑一条生路。
孟枝枝嗯了一声,“现在肉还是紧张的,大家都馋。”
都馋大黑身上的这一身肉,只是熟人下不去手,外人可没这么多顾虑。
“想好了放哪里吗?”
许爱梅问。
孟枝枝说,“周涉川打算放到我们当初抓它回来的地方。”
许爱梅掐
指一算,“那可不近啊。”
当初他们是去外面采集的时候,这才把大黑带回来的。
孟枝枝摸了摸大黑的脑袋,“放近了,它活不了。”
只有放远一点,放到深山里面,它才能活。
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
真要把大黑放走了,许爱梅还有些舍不得,她抬手去摸大黑的脑袋,“你往后在外面机灵点啊,别被人吃了。”
他们这些人都舍不得吃了。
大黑好像听懂了,它迟疑地点了下头。
等到周涉川回来的时候,他还借来了驻队的一辆篷布卡车,请了几个人过来,帮忙把大黑一起抬到了篷布卡车里面。
怕它路上跳车,还在车斗的地方做了一层封锁。
孟枝枝也跟着跳上了车子,她跟大家摆摆手,这才让周涉川开着车子往前走。
一连着开了三个多小时,孟枝枝都有些晕车了,她趁着停下来休息的时候,还特意去看了下大黑,大黑倒是精神头还不错。
反正看不出来有晕车的样子。
周涉川说,“我做拉练任务的时候,但凡是有空位置,就会把它带出来训练。”
大黑现在比前些年还好多了,不过,就是年纪大了。
孟枝枝这才放下心来,接下来一路周涉川就没停,一路开到了目的地,这才把车子停了下来。
他到了后面把车斗上的封锁全部都解开了,大黑顺势从车子上跳了下来,诺大的身躯跟着在原地抖了又抖。
周涉川蹲了下来,和大黑的眼睛平齐,“大黑,你自由了。”
大黑的绿豆眼,盯着周涉川看了一会,它叫了一声,和幼年期的吱哇乱叫不一样,它如今叫起来多了几分雄浑。
那是一头成年公猪所带来的压迫性。
孟枝枝也舍不得,她抬手摸了摸大黑的脑袋,“你在外面好好的啊,别和人打架,多数时候躲起来。”
大黑吱哇了一声,紧接着,便点了点硕大的脑袋。
它又不是猪。
它自然不会随意和人打架,打架太伤人了。
孟枝枝站在原地好一会,她没说话,只是目送着大黑一步三回头离开,一直到它彻底消失在丛林里面。
她这才问周涉川,“你说它还能活下去吗?”
周涉川点头,“能。”
“大黑很聪明,会动脑子,身手也不错。”
就是如今年迈了一些,可是它现在如果不离开,它以后就再也走不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这才上了篷布卡车,“希望它好。”
周涉川说,“我倒是希望我们回去后,宁平和宁安不要哭。”
送大黑离开这件事,其实周涉川早都该做了,但是两个孩子舍不得,可以说大黑是陪着他们从小长大的。
对于周宁平和周宁安来说,大黑就是他们家的一份子。
在最缺肉的那几年,他们都没想过把大黑杀了吃肉。
更别说现在了。
孟枝枝揉了揉眉心,“回去和他们好好说。”
等周宁平和周宁安放学后,回到家里满院子找大黑却没找到的时候,周宁安慌了,“哥,他们是不是把大黑吃了啊?”
连带着他们都知道,不少人都在惦记大黑身上的一层肥肉。
周宁平下意识道,“不会,我上午没听到猪叫。”
大黑很聪明的,如果真要杀它,一定会有声音的。
周宁安的眼泪都下来了,“我不想让大黑被别人吃掉。”
她自己也舍不得吃。
孟枝枝和周涉川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一看到他们回来,周宁安顿时扑过去,“妈,大黑不见了。”
“它是不是被别人吃掉了?”
周宁安眼神里面透着几分慌乱,但凡是换一头猪,她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孟枝枝,“没有,大黑被我和你爸放回山林了。”
听到这话,周宁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比起大黑被人吃掉,她宁愿它回归山林。
起码后者它还能活着。
孟枝枝扶着周宁安起来,问她,“你不生气我和你爸自作主张,把大黑送走吗?”
周宁安擦眼泪,“不生气。”
她喃喃道,“妈,我知道早都该送了,我们驻队这边好多人都盼着大黑老死,它死了以后,好能分一口肉吃。”
周宁安从来没想过去吃大黑的肉。
孟枝枝摸摸头,“所以我和你爸才把大黑放走的。”
周宁安坐在凳子上,她抽噎道,“大黑走了也好,这样的话,就没有人惦记吃它的肉了。”
孟枝枝瞧着她这么伤心的样子,也难受。
她甚至在想自己当年是不是不应该养大黑了。
因为人会有感情,动物也有。
到了最后的结果无非是那样,两者一起伤心。
不过,孟枝枝想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养大黑的。
这是毋庸置疑的。
送走了大黑,日子一天天平静下来,孟枝枝陪着周宁平和周宁安备战初三,说实话,她当年读书的那些知识,几乎全部都还给老师了。
赵明珠也差不多。
最后两个臭皮匠没办法,趁着放假的功夫,请来了诸葛亮——孟玉树。
孟玉树也是不容易。
既要在学校里面任教,还要负责给长红制造厂做研发升级产品,到了晚上下班回家,还要电话里面给俩孩子做辅导功课。
每天晚上接近一个小时的辅导。
对于天才孟玉树来说,遇到了俩普通的学生周宁安和周宁平,着实有些为难。
到最后孟玉树没办法,头发都愁得掉了好多根。
其实很多问题,他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这不是看一眼就会吗?
连着辅导了半个月,孟玉树请辞,“大嫂,我可以给他们辅导,但是我的教学办法不太适合他们。”
这话一听,孟枝枝就知道了,对于天才来说,她家宁平和宁安就是两个普通的孩子。
天才的学习办法根本不适合普通人。
孟枝枝,“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我会把初中知识点全部都统计出来,到时候单独给你寄过去,但是这还不够。”说到这里,孟玉树顿了下,他说,“我给你推荐个人。”
“谁?”
“宋绵。”
孟枝枝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太久了,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记宋绵这个人了。
那边长久没得到回复,孟玉树还以为她忘记了这个名字,便提醒道,“宋绵就是当初在家属院的那个嫂子,后来不是离婚了,她就在高中部当老师。”
当初孟玉树请辞的时候,还推荐了宋绵去高中部。
“我和她有接触过,她的基本功挺扎实,我把初中知识点汇总后,你让宋绵给他们讲。”
宋绵其实比他适合当老师的,也比他适合教学生。
孟枝枝,“她还在驻队吗?”
主要是孟枝枝这一次太久没有听到宋绵的消息了。
孟玉树,“她还在,我和刘主任联系过,他说宋绵在学校教的学生很好。”
“驻队学校里面的高分学生,几乎都是她带出来的。”
孟枝枝瞬间有了主意,她挂了电话后,在原地思考了下,这才去买了东西,转头去找到宋绵。
宋绵现在不年轻了,她也有三十七八了,留着一头短发,瞧着很是干练。
明明都是在一个驻队,可是真的很神奇,这么多年来孟枝枝一次都没遇到过对方。以至于,在她的印象里面还以为宋绵早已经离开了驻队。
却没想到,她一直在这里。
只是这么多年来,两人一直没有互相交集而已。
宋绵在带最忙的高中部,早上五点半起来盯着孩子们跑操早读,晚上十点放学,回到宿舍盯着孩子们查寝。
这么多年来宋绵好像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一个高中老师。
她忙碌的操持着一届又一届的高中学生。
宋绵再次见到孟枝枝的时候,她也有几分恍惚,不过,她还是一眼就把孟枝枝给认出来了,因为孟枝枝太好认了。
她和年轻时相比,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痕迹,但是更多的却是雅致。
人过三十,年近四十,但是孟枝枝的眉眼却依然通透,肤色白皙,眼角眉梢依然带着温柔。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
若是二十岁的宋绵,肯定会嫉妒她。
嫉妒的要命。
可是三十七岁的宋绵,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她更在乎的是她的这一届学生,能有几个孩子考好一本去。
能有几个孩子考到二本去。
再不济去上个大专也好,这些孩子未来的命运就会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里,宋绵主动和孟枝枝打招呼,“孟同志,好久不见。”
孟枝枝恍惚了下,她回神,“宋老师,很久不见。”
谁都没想到,她们会是以这种场景再次见面。
十分钟后。
宋绵的办公室内,她给孟枝枝倒了一杯苦荞茶,倒不是为难对方,而是从很久之前,她就只喝苦荞茶了。
苦味能让她感受到一丝甜。
也能让她整个人清醒下来,送走一届又一届的学生。
“我这里只有苦荞茶。”她提着铁皮暖水壶,“一壶都是,要是喝不惯,我一会再去给你打一壶白开水?”
孟枝枝有些意外,她看了下铁皮暖水壶,果然从里面看到了浓浓的苦荞,“你一天到晚都喝这个?”
甚至连一丝白开水都找不到。
宋绵,“是啊,我要是留白开水,我就会馋一口白开水。”
“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断绝念想。”
这话好像是一语双关。
孟枝枝顿了下,她抬头去看宋绵,她的鬓角生了白发,鼻翼两处的法令纹也深刻了几分,唯独那一双眼睛透着几分坚定。
那是年少时期的宋绵,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孟枝枝如实道,“你似乎变了许多。”
家属院的嫂子换了又换,但是当初的那些人,走的走散的散,能够知根知底知道他们过去的人,并不多了。
但是孟枝枝和宋绵算是其中两个。
宋绵苦笑了一声,“不变不行了,人都会对生活低头。”
孟枝枝并没有打探私人消息的意思,但是宋绵似乎难得遇到了一个过往的老熟人,她自己就跟着往外说了。
她太需要一个发泄口了。
不用孟枝枝问,她自己就跟着说了。
“当年我离婚,搬出家属院,来到学校任职,我妈陪着我。”
“后来我参加高考,第一次还能说是受外力干扰,所以没考上。”
“等到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都落榜的时候。”宋绵语气顿了下,“孟枝枝,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没有读大学的命了。”
她参加了四次高考,每一次都落榜。
再到后面她妈妈生病要用钱,大哥已经那样了,她就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
她放弃了高考,开始安安心心的成为了一名高中老师。
每个月的工资是她家的救命稻草,也是她妈的救命药。
五块钱一颗的安宫牛黄丸,她可以买十粒,十粒安宫牛黄丸可以救她妈的命。
就这么简单。
有些时候时运不济也好,梦想难以完成也好,都抵不过现实。
孟枝枝听完后,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轻轻地抱了下宋绵。
那些年轻时的恩怨和厌恶,此刻在随着现实都跟着烟消云散了。
宋绵眼眶微红了下,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又成了那个学生口中的灭绝师太。
“后来我安心上班,用每个月的工资多救了我妈三年的命。”
“再后来我要备考的时候。”她回头看着孟枝枝的眼睛,“我发现我舍不得那些学生了。”
她从高一开始带起来的学生,眼看着他们都要高三了,最重要的一年她却也要备考离开了。
宋绵舍不得。
她舍不得孩子们再重新换一个新老师,也舍不得孩子们在重新去适应。
于是,她就这样拖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现在她彻底成为了宋老师,她也彻底离不开了这些学生。
这就是宋绵的一生。
孟枝枝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喉咙有些堵,“那你呢?”
“宋绵,那你呢?”
她曾经和明珠一样,都很讨厌对方。
但是看到现在的宋绵,她却有些心疼对方。
宋绵,“我啊。”
她站在办公室窗户面前,看着楼下跑操的学生,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喊着口号。
她回头冲着孟枝枝笑了笑,“我这辈子就守着他们了。”
“够了。”
宋绵的前半生想着嫁个好男人,留在驻队,拥有美满的婚姻,幸福地过一生。
宋绵的后半辈子发现,嫁个好男人不一定能幸福的过一辈子。
但是有个好工作却可以。
她热爱这个工作,也热爱这一群学生。
这就够了。
“孟枝枝。”
宋绵突然喊,“你说我死的时候,我的墓志铭上会不会是写着宋老师,而不是写着某某人的妻子?”
孟枝枝眼眶酸涩起来,她点头,“会的。”
“肯定会的。”
那个书里面的宋绵的命运好像因她改变了。
宋绵,“那就够了。”
孟枝枝在离开之前,又上前抱了抱她,她没有说让宋绵给自家孩子补课的事情。
说不出口。
因为现在的宋绵她的生活已经很满了,她从早上睁开眼再到晚上下自习,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全部都投放在了学生身上。
她不会有多余的时间来帮周宁平和周宁安辅导功课了。
当然,孟枝枝也不想再去占用她的时间了。
她从高中部离开以后就站在门口许久,还是赵明珠问她,“怎么了?”
孟枝枝说,“明珠,你说时间对于一个人的影响能有多大?”
这个问题太过精妙了,这让赵明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没说话,而是好一会反问道,“你是说宋绵吗?”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现在好像成为了一根蜡烛。”
她只用说一点,赵明珠就能明白全部,她歪头,“这不好吗?对于宋绵来说,我想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孟枝枝欲言又止。
赵明珠摇头,“枝枝,你是不是觉得书里面的宋绵,后面嫁给了周涉川,给四个孩子当了后妈,她就会过上幸福生活?”
孟枝枝还没有回答,赵明珠自己就否认了,“不会的枝枝。”
“年轻时候的我们总以为,嫁上男主就能过上好生活。”
“不会的。”赵明珠喃喃道,“如果宋绵真走那一条路了,晚年才是最艰难的,四个孩子三个妈,她养大的是别人的孩子,小孩子姑且认不清现实,但是如果成年人呢?”
成年人讲究利益,讲究溯源,讲究亲情。
那些过往的仇恨也会随着时间慢慢烟消云散。
“所以在我看来,这反而是宋绵最好的结果。”赵明珠说,“有一份工作,赚的每一分钱都花在自己身上。”
“她年轻的时候不用被吃,年纪大了也不用被吃,她的这一辈子随心随性随自己而活。”
“这已经是最优解了。”
孟枝枝豁然开朗,倒是自己着相了。其实并非她着相,而是因为她是局中人,身为局中人,总会有想不开的地方。
而赵明珠不是。
赵明珠是局外人,她声音倒是冷静,“枝枝,我们都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且都还挺好。”
孟枝枝抬眸看向她,想问些什么,但是却又闭嘴了。
赵明珠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你想问我孩子的事情?孩子我随缘了,有了就要,没有我就和周野过也挺好。”
“至于你家两个孩子。”
赵明珠说,“枝枝,你忘记了最大的一个优势。”
“什么?”
“这俩孩子有首都的户口和房子,既然你觉得驻队高中他们不好出头,那就送他们回首都好了,顶级老师辅导,最好的学校,他们的基本功也不差,你要知道站在风口上的猪,也会飞起来的。”
其实,在她看来枝枝只是当局者迷而已。
作为母亲总会为了孩子的前途,失了几分平常心。
孟枝枝喃喃道,“你说的是。”
她是当局者迷。
从高中部回去后,孟枝枝一路上就想的很清楚,当天晚上她就和周涉川说,“我想等孩子初中毕业了,直接转回首都去读高中。”
“从首都来考大学。”
周涉川皱眉,“现在转回去怕是他们不太能适应吧?”
孟枝枝说,“他们可以去尝试适应。”说到这里,她抬头去看周涉川,“周涉川,高考是有地域性的差距的,首都的教育资源和录取名额,在全国来说都是一流的,我们既然有这个优势,为什么不用?”
周涉川没说话,过了许久,他说,“我尊重孩子的意见。”
有了这话孟枝枝就放心了,只要周涉川不反对。
那么这里面就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等到周宁平和周宁安放学后,孟枝枝和他们商量这件事,“我想让你们初三之后转学到首都去读高中,你们两个什么意见?”
这个消息有些突然,周宁平和周宁安都有些回不过神。
孟枝枝把利弊都说清楚了,“回首都读高中你们将来的路会更平坦一些,那边的教育资源和录取名额也会更多一些。”
“留在驻队能和过往的老朋友在一起,但是缺点也很明显,你们两个人的上限很低。”
当要去给孩子找补课老师,转了一大圈没有合适的时候,孟枝枝就知道了,这就是教育的滞后性。
“我不急着你们两个现在给我结果,可以思考几天再给我回复。”
周宁平和周宁安对视了一眼,“妈妈,我现在可以给你答案。”
“我想转回首都。”
周宁安也说,“我也想转回首都。”
有了这话,孟枝枝就彻底放了心,“成,剩下的交给我,你们小叔叔寄过来了他整理的初中三年知识重点,你们把这个吃透了,我带你们回首都高中参加摸底考试。”
“能不能留在首都就看你们两个人的发挥水平了。”
这一下子像给俩孩子套了个紧箍咒,本来还有些懒散的,这下好了,瞬间跟着发力起来了。
不止是看孟玉树寄给他们的资料,连带着不会的地方,每天晚上打电话骚扰孟玉树。
孟玉树观察了一段时间,心说,这俩孩子的水平见长,总算是不问他蠢问题了。
只要不问蠢问题,那就是还能继续教下去的。
在周宁安和周宁平发力的时候,孟枝枝则是回到了首都,提前开始摸圈子了,他们住的是二环内,房子配套是有学校的。
这也是当初赵明秋为什么,会惦记赵家房子的原因。
因为赵家房子有学区划分。
孟枝枝他们这个房子也有,也就是配套的北京四中。
对于现在的首都高中来说,这算是能排进前三的高中了,绝对算是顶尖的高中之一了。
但是问题是他们家的两个孩子是中途转学回来的,对方不一定能收。
孟枝枝把情况打听清楚后,没想到到最后还用了许向阳家的关系,许向阳家在教育单位有人。
最后借着这个人脉,再加上他们家的房子也符合条件。
这才算是搞定了户口和转学接收问题,但是紧接着问题来了,北京四中的学生生
源水平很高。
就她家那俩孩子不一定能通得过摸底考试。
在这种时候有个学神亲戚的好处就来了。
孟枝枝特意把放暑假的孟玉树给接到了首都,除此之外,周宁平和周宁安也来了首都。
三个人在院子里面,孟玉树每天对俩孩子进行魔鬼培训。
好在初中三年的知识本来就不难,周宁平和周宁安的基本功也好,就是一些模糊和乱的地方,全部被孟玉树给拎清楚了。
等全部梳理了一遍后。
孟玉树就觉得差不多了,他和孟枝枝汇报结果,“嫂子,你放心吧,就这俩孩子的水平想要进北京四中肯定没问题。”
孟枝枝要和他道谢,孟玉树却摆手,“就等着结果吧。”
还真如同孟玉树说的那样,在周宁平和周宁安去北京四中参加考试的时候,两人顺利过关不说。
而且他们的成绩还非常不错。
就算是放在北京四中,这个入学成绩也能进前三十的那种,所以连带着录取的也很顺利。
当周宁平和周宁安被北京四中录取的时候,孟枝枝也跟着松口气,“好了,有了一个好高中,他俩将来只要不作妖未来就差不了。”
这三年她盯紧点就好了。
赵明珠问她,“那你要是盯着他们,周涉川怎么办?”
孟枝枝摇头,“从周涉川同意宁平和宁安来首都读书的时候,他就知道接下来三年我们会分居两地。”
“我和他见面多少次,取决于我什么时候回去看他。”
这完全全凭心情了。
至于周涉川就是那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王宝钏,只能说,孟枝枝不会是薛平贵就是了。
赵明珠想了想,“那你家周涉川真可怜。”
早些年因为孟枝枝要搞事业,所以和周涉川分居两地。
如今事业搞起来了,孩子也大了,但是孩子到了读高中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又不得不和对方分居两地。
每一次选择当中,周涉川都是那个被牺牲的人。
孟枝枝倒是看得很开,她说,“谁让周涉川的职业注定了,他不能像是我这样到处跑呢。”
“等孩子这边安定了,我就回去找他。”
孟枝枝还真说到做到,等周宁平和周宁安熬过了最开始的三个月适应期,她便让陈红梅和孟得水,来照顾两个孩子的一日三餐。
基本上早上中午在食堂吃,晚上回家吃。
其他时间,还拜托了赵明玉,赵明玉也算是一个学霸了,让他每周帮忙给周宁平和周宁安检查下功课。
赵明玉答应的很干脆,“没问题。”
“到时候他俩要是学的不好,我给你打电话告状,你让明珠回来揍他们。”
也是这段时间熟悉了,赵明玉才发现其实周宁平和周宁安不害怕孟枝枝,这个亲妈,反而有些害怕赵明珠这个干妈。
因为惹急了,赵明珠这个干妈,她是真会揍人的。
而且还是会下死手。
反正周宁平和周宁安的成长过程中,都被赵明珠揍过,每次都是孟枝枝下不去手,周涉川又不在的时候。
就被赵明珠给捡漏了。
旁边的周宁平和周宁安听到这话,两人的脸都差点黑了去。
不过到底是不敢在打歪主意了。
有了这双重保险,孟枝枝这才和赵明珠再次回到了家属院陪自家男人。
当然,说的很好,想的也很好,但是现实是残酷的。
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常年训练又禁欲,没得老婆的滋润,简直就是一头饿狼,堪比老房子着火。
孟枝枝走的这三个月,周涉川就如同一个苦行僧一样,外表看不出来有什么,反正驻队每天的训练最少是多了一倍。
等孟枝枝回来了,这可不得了啊。
周涉川就如同饿了三个月的狼看到了肉一样,整整三天啊,孟枝枝觉得自己好像都没下过床。
每次下床的时候,腰都跟着酸痛的厉害。
她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盘算着自己现在有钱,有房,有孩子,还有事业,孩子在首都,她若是去了首都,还能陪孩子顺带养养老休息休息。
想到这里,孟枝枝找到了赵明珠,瞧着她一脸菜色,便忍不住撺掇,“要不离了?”
“离了,我们俩在首都过,我带孩子你养老,每天种种花,晒晒太阳,数数钱,日子也挺好?”
赵明珠没说话。
孟枝枝已经开始畅享离婚后的美妙生活了,“你看,离了以后,我也不用内疚周涉川一个人在驻队了,你也不用担心周野没人陪了。”
“到时候就你我两个,外加俩已经成年的大孩子。”
“明珠,离了以后我俩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赵明珠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还是不说话。
“怎么了?”
孟枝枝也察觉到不对了。
赵明珠咬牙切齿,“离!”
“离了,我带着孩子和你过!”
孟枝枝,“啊?”
作者有话说:枝枝:有些没听清楚,哈哈哈,你说带谁和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