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一头狮子狗一样, 不停地去拱着赵明珠的身体。
赵明珠被他拱得没办法,一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周野。”
她一喊, 周野抬头看了过来, 那一双眼睛里面透着几分亮光和欢喜, “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提前说?”
“我好去接你啊。”
赵明珠摸了一把他的头, “我要是和你提前说了, 还怎么能叫惊喜呢?”
她一摸, 周野就顺杆爬, 直接弯腰把赵明珠给打横抱了起来, 四目相对,周野嘿了下。
赵明珠觉得他好傻, 有些没眼看。
周野却拿着硕大的头颅, 一个劲地去拱赵明珠, 两人拱着拱着就拱到了床上。
赵明珠回来以后, 她是洗过澡的,但是周野没有啊。他刚从训练场回来满身臭汗, 赵明珠有些嫌弃, 推着他的身体, “你去洗澡,去洗澡。”
不然, 她是真嫌弃。
周野从炕上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短衬下面的腹肌被绷直若隐若现。
被他这么一个鲤鱼打挺给带了出来。
赵明珠顿了下。
周野熟练的把衣服扯好,跳下炕, “等我马上来,”
周野连带着洗澡都是在哼着曲子,他三分钟冲了个战斗澡出来, 等他爬上炕的时候。
赵明珠已经睡着了,看得出来她这段时间很累,眼睑处带着一片青黑。
周野瞧着她睡着后,便放缓了动作,小心翼翼的爬到了炕上,他也不干嘛,就只是趴在赵明珠的侧面,那样盯着她看。
那一双向来阴沉的眸子里面,此刻却带着藏不住的柔情和喜欢。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起码周野现在便是。
他看着看着便把手慢慢地伸了过去,抚着赵明珠的脸颊,她的皮肤特别嫩,像是剥壳的鸡蛋一样,又白又细腻。
周野用着指腹一点点描绘着赵明珠的眉眼,从头发再到额头,再到眼睛,鼻子,嘴巴。
他的动作很温柔,也很细腻。
“赵明珠,你终于回来了。”
他和赵明珠并排睡,一双眼睛却没离开过她,到了后面人也有些不安分起来。
她睡着了。
没关系。
不影响他亲她。
周野像是小偷一样一点点挪地靠近她,到了最后两人面贴面,只差最后一厘米的距离。
周野像是调皮的孩子一样,他抬手刮了刮赵明珠的鼻子,旋即,便亲了上去。
开始是慢慢的温柔的如同蜻蜓点水一样,到了后面便带着几分贪婪。
恨不得把赵明珠给拆骨入腹去。
到了后面,周野的胡子有些扎,把赵明珠给弄醒了,周野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捂着她的眼睛,唔唔道,“没关系,你睡觉。”
“我会吃自助。”
赵明珠,“……”
*
隔壁。
周涉川并不像是周野那样抄了近路,翻了人家院墙,他这人规规矩矩的走大路,走正路。
一路回来,周涉川刚一进屋,正在收拾桌子的周母便冲着他摇摇头,指着屋内。
示意屋内的孟枝枝和孩子要睡着了。
周涉川放轻了脚步,他撩开了门帘,一眼就瞧着了孟枝枝躺在床上,怀里待着俩小团子。
围着孟枝枝紧紧地贴着。
孟枝枝在和他们讲故事,眉目舒展,嗓音温柔,她就那样躺着,穿着
的白裙子,被孩子们嬉闹给揭起来了一半,又白又细的腿露在外面。
周涉川立在门口,他眸光有些晦涩。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刺眼,这让孟枝枝就是想忽视也难,她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孟枝枝无声地喊了一声,“周涉川。”
周涉川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他刚训练完,身上还带着汗,人高马大,这般逼迫过来的时候,带着几分侵略性。
那满满的荷尔蒙几乎要爆棚起来。
孟枝枝也被惊了下,她生怕对方走过来乱来,便抬手轻轻地嘘了一声,她示意周涉川去看两个孩子。
明明还不到睡觉的时间点,但是因为孟枝枝的回来,俩孩子都被哄睡了。
此刻俩孩子白净的脸上,像是天使一样在睡觉。
周涉川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孩子,“他们很想你。”
孟枝枝抬眸等待。
周涉川顿了下,他直视孟枝枝,目光里面的黏腻和晦涩,几乎要外泄出来,“我也很想你。”
他也很想很想她。
很想很想。
想到一定地步,他会让自己暂时忘记她,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工作,继续生活。
孟枝枝听到这话,她微微侧身倾泻到周涉川这边,对着他的额头亲了一口。
“我也很想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一亲可不打紧,就像是星火燎原一样,周涉川就贴了过来,加深了这一个吻。
孟枝枝嫌他身上有汗,推了下,“去洗把脸。”
刚训练完回来,满身臭汗。
周涉川顿了下,“不臭。”
他用力地回吻过去。
恰逢周母过来问孟枝枝,晚上想吃点什么,结果看到儿子和媳妇亲得难舍难分。
她顿时转头把眼睛捂上了,“要长针眼了,要长针眼了。”
她还体贴地把门给关上了,到了院子里面,冷静了好一会这才说道,“亲的这么用力,按理说她在外面应该没相好吧?”
真要是有相好的话,回来就会嫌弃自家这个糟糠丈夫。
孟枝枝还不知道,自家婆婆想到哪里去了,她也没看到周母,只是亲到最后,她实在是受不了,推着周涉川,“去洗澡。”
“不洗不亲。”
周涉川离了几分,他低头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笑我们家枝枝还是这么爱干净。”
孟枝枝被他笑的不好意思,抬脚踹了下他,周涉川一把握着了她的脚。
孟枝枝想往回收回来,却被周涉川紧紧地拽着不放。
“周涉川。”
她咬牙,“还不松手。”
周涉川低头瞧着她的那一双脚,白皙漂亮,线条流畅,宛若上好的艺术品一样。
他突然来了一句,“我知道安安的脚像谁了。”
“啊?”孟枝枝还有几分茫然。
“像你。”周涉川用胡子去扎孟枝枝的脚心,“她的脚和你的脚长得一样,都很好看。”
这话说得,孟枝枝有些啼笑皆非,“安安现在这么小,哪里能看出来。”
“能。”
周涉川说得斩钉截铁,“她就是像你。”
他最爱的孩子,长得最像他的爱人。
孟枝枝抬眸,眉眼盈盈带笑,“周涉川,你这是不是爱屋及乌?”
“是。”
他低头看了下时间,便跟着起身,“我要回训练场了。”
根本没时间去洗澡。
他本来就是抽着中间休息的二十分钟回来的。
孟枝枝啊了一声,“你不是下班啊?”
周涉川摇头,“现在才四点,还有一个半小时的班。”
他都起身了,又俯身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家等我回来。”
孟枝枝有些羞涩,她抬头去看周涉川。
四目相对。
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火苗。
周涉川出来之后,周野还没出来,他喊了一声。下一秒,周野慌慌张张的套了一件衬衫就往外跑。
瞧着那满面赤红的样子,一看就在家没干好事。
实在是身上的子孙味太浓了。
周涉川有些嫌弃,往前面拉开了距离,周野却没有察觉,他咧嘴傻笑,“哥,我家明珠回来了。”
周涉川嗯了一声,“我家枝枝都回来了。”
“我们都不是光棍了。”
周野舔舔唇,精致的眉眼带着几分餍足,要不是还要去训练场训练……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哥?”
周涉川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这是在争分夺秒。
周野嘿嘿笑,一脸贱兮兮的追过来,“你和嫂子没那个那个啊。”
周涉川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当然也是没理他的。
周野也不生气,他咂摸咂摸味道,“还是媳妇回来的好。”
“我还吃上了一顿自助。”
虽然他很不想炫耀,但是瞧着自家哥哥这欲求不满的样子,真是不炫耀也不行呀。
周涉川掀了掀眼皮子,扫了一眼周野。
周野立马力站直,很是骄傲。
“你可真快。”
留下这句话后,周涉川大步流星地离开,只余下周野一个人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家大哥这是在嘲讽他。
周野顿时气急败坏地追上来,“我快怎么了?总比没有的强。”
周涉川,“快也是病,你不去看男科了?”
周野,“……”
真想把他的嘴给缝上!
*
孟枝枝辛苦了几个月,回来把孩子哄睡后,她也不自觉的犯困起来。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俩孩子坐在床头玩,安安静静的。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她醒来没有。
瞧着这一幕孟枝枝的心都快给软化了。
她撑着下巴,满脸温柔,“你们醒了,怎么不喊妈妈呀?”
安安歪着头想了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困。”
“妈妈困。”
“不吵妈妈睡觉。”
孟枝枝搂过来就亲了两口,“我们家安安真乖啊。”
她刚亲完,平平也爬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小脸蛋,“亲?”
那言外之意可太明显了,妈妈亲了安安,没亲他。
“真是个小机灵鬼。”
孟枝枝又抱着平平亲了下,直把平平给亲得咯咯咯笑,这才算是放弃。
周母听到动静,这才探头看了过来,“晚上我们吃点什么?”
孟枝枝睡饱了,精神不错,“我瞧着地里面有黄瓜和番茄,凉拌个黄瓜,再做一个番茄炒蛋,给俩孩子尝一尝。”
之前俩孩子小,她也一直没做过,不想让他们摄入盐分太早。
但是如今都一岁九个月了,眼瞅着都要两岁了,是时候给俩孩子开开荤了。
周母为难,“我不会做番茄炒蛋。”
她在家都是做的最简单的饭菜,最多就是给孩子蒸蛋,老大要是嫌弃她做的难吃,就从食堂打饭回来,再不济老大自己动手。
孟枝枝,“我来做。”
“你去给我把菜收拾好。”
她掐着时间点起来,还去隔壁看了一眼赵明珠,睡的昏天暗地的,脖子上还有红色的痕迹。
孟枝枝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闺蜜吃的可真好。”
下午那么短的时间还能吃上小盒饭。
见她睡着,孟枝枝便没喊她起来。夏天天热也没胃口,让周母冰了凉面,她则是凉拌了一个黄瓜,清炒豆角,外加一个番茄炒蛋。
不过家里也没有几个鸡蛋,孟枝枝留了一个给孩子做鸡蛋羹用,剩下的三个鸡蛋全炒了进去。
除此之外,还用当时从羊城离开的时候,林娇娥给她准备的紫菜虾米做了一个紫菜蛋花汤。
这个菜周母还没见过,她有些意外,“这是什么?”
“紫菜,海里面长的。”
做完了这三菜一汤,孟枝枝便停了手,给孩子单独捞了没有冰过的挂面起来,用着番茄鸡蛋当浇头,一人盛了一小碗放在竹编椅上。
俩孩子顿时埋头干饭去了。
孟枝枝瞧了瞧时间,便说了一句,“端饭吧。”
“周涉川和周野要回来了。”
这话一落,周母立马去去忙活,丝毫没有婆婆的谱。
她真的不能没有孟枝枝。
自从枝枝离开后,周母觉得
自己每天吃的好差好差,虽然她也会做,也节约,但是人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来驻队家属院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吃的很好,以至于自己在做饭的时候,她有些吃不下去了。
孟枝枝一回头,就瞧着自家婆婆一脸痴汉的样子。
孟枝枝,“?”
周母收回目光,“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孟枝枝,“要看情况。”
周母顿时有些失望,“以后还走啊。”
家里可以没有老大,也可以没有老二,更可以没有赵明珠,但是唯独不能没有孟枝枝。
孟枝枝,“厂里面步入正轨了,若是有事我就要过去,没事我就在家陪孩子。”
真在外面忙习惯了以后,回家和孩子一起玩,对于孟枝枝来说,反而是一种放松了。
因为光看着俩小只天真无邪的笑脸,她就觉得没有任何烦恼了。
“玉树怎么样?”
过了许久,周母才问出了这一句话。
孟枝枝顿了下,“他很好。”
“玉树很好,他在那边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老师,有他带着玉树,玉树将来前途无量。”
这几个字是孟枝枝故意说出来的,有点想刺激人的意思。
当然,她也想看看周母会是什么反应。
“他姓孟了是吗?”
周母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孟枝枝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老三走的那天,我看着他收拾行李了。”
那个证件上写的是孟玉树。
但是他们为了瞒着她,都喊的是周玉树。
这下,孟枝枝也沉默了,“妈。”
“玉树现在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周母有些怅然若失,“我知道。”
只是,在知道那个孩子彻底不姓周了以后,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孩子,在周家好像没有享福过一天,如今若是姓孟,他能过上好日子。
也行了。
周母沉默,“这件事他爸还不知道,枝枝,你们都别说。”
孩子改姓这件事,唯独男人是最接受不了的。
其实周母之前就已经有猜测了,但是也仅限于是猜测而已,而今从猜测到了看到了证据。
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平日里面大家都还是喊他周玉树,只有书面上要用的时候,他才是孟玉树。”
孟枝枝在给周家二老留颜面。
周玉树不想留。
但是架不住周玉树听孟枝枝的话。
周母听完,她没说话,恰逢外面传来脚步声,一听就知道周涉川和周野下班回来了。
周母深吸一口气,转头去了厨房端菜。
孟枝枝瞧着周母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母的反应,实在是她出乎她的所料了。若说周家上下谁对周玉树的控制欲最变态,那绝对是周母了。
但是,她在亲自确认了,周玉树改为孟玉树了以后,她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才是孟枝枝有些奇怪的地方。
她没说话,周涉川走进来,瞧着她神色有异,“怎么了?”
他刚训练结束,和周野身上穿的还是统一的制服,松枝绿短衬紧紧的包裹着他的躯体,露出健壮的手臂。
行走之间,汗意流淌,也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荷尔蒙气息。
孟枝枝摇头,小声说,“妈知道周玉树改名孟玉树了。”
“她早都知道了。”
“啊?”
周涉川抬手,蒲扇一样大手揉了揉孟枝枝柔软的发丝,“这件事我们不用管,妈心里有数,玉树心里也有数。”
孟枝枝喔了一声,“只要妈别发疯了就行。”
但是发疯把周玉树逼的以命抵命。
周涉川去洗手,他说,“她不会。”
“妈只会欺软怕硬。”
如今的周玉树,显然已经不是周母能够欺负的那个人了。
周玉树有了工作,能挣钱,还在千里之外,他也不需要仰仗周母鼻息生活了。
这样的周母对于周玉树,自然就没了管控之力。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瞧着俩孩子吃的香,一会就把一小碗的番茄炒蛋拌面给吃完了。
“还要吗?”
安安嗷嗷叫,吃的满脸都是番茄,“要。”
“好好吃。”
这真是个小吃货。
平平生怕自己被漏掉了,立马把自己的小碗也递过去,“要吃。”
孟枝枝抬手点了点他们的鼻子,“真是俩小吃货。”不过却还是去厨房,给他们一人又多挑了一筷子的面条,对半剪碎以后这才端了过来。
周野看到桌子上摆放好的饭菜,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大嫂,你没回来之前,我们每天吃的都是猪食啊。”
以前吃猪食也吃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吃过好的以后,再去吃猪食,就有些难以下咽了。
恰逢周涉川出来,闻言他有些不悦,高耸的眉毛一挑,“周野,没有你大嫂做饭,你就不吃了吗?”
“惯的你。”
周野也不恼怒,他甚至还笑了起来,“大哥,我就只是感慨一句吗?”
他第一次瞧着紫菜蛋花汤,便有些好奇,“这些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紫菜。”
“这个是虾子?”
周野用着勺子捞起来虾子,仔细看了下,若是眼睛不瞪大几分,怕是连虾子都注意不到。
孟枝枝嗯了一声,“海虾米补钙,你们都多喝一点汤。”
平平听到了,三两口扒完了碗里面的面条,他把碗递过去,“要喝。”
他没喝过。
也没听过。
孟枝枝扶额,“平平,你真的不能再吃了。”
一碗面条吃完,又加了小半碗,还要再喝汤,这哪里有肚子啊?
平平不高兴,摔着小碗,“要喝。”
奶唧唧的表情带着几分严肃,皱着眉头,绷着小嘴儿,那姿态和周涉川平日一模一样。
孟枝枝忍不住回头去看周涉川。
周涉川挑眉,因为才洗完手,半截衣袖卷起露出布满青筋的手臂,“怎么了?”
以眼神询问。
孟枝枝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平平这会发脾气的样子,和你很像。”
周涉川低头看了过去,果然瞧着了平平皱着的小眉头,很是不高兴。
而且还双手端着碗——要饭。
不、是要汤。
周涉川抬手弹了下平平的脑袋瓜,“晚上吃多了睡不着。”
平平歪头,“紫菜。”
这真是个贪吃的家伙。
安安也吃完了碗里面的面条,她也把小碗递过去,“尝、尝一口。”
只要一小口就够了。
“真是个鬼机灵。”
孟枝枝实在是没办法,给两个小朋友一人盛了一小勺的紫菜蛋花汤,当然特意捞了几个小虾米进去。
俩孩子吃的特别满意。
“好吃。”
孟枝枝失笑,“就是给你们一块石头,也会说好吃。”
吃货吃啥都好吃。
周母立马说道,“没有没有,我做的饭菜他们就不爱吃。”
也就是孟枝枝做的饭菜,他们才会吃得多点。
孟枝枝蹲下来,看着俩宝贝蛋,“那妈妈在家期间,多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好吗?”
安安歪头,“饼干。”
平平,“蛋糕。”
这俩孩子记性真好,这是几个月之前吃过的东西,现在还记得。
孟枝枝答应的干脆,“做!”
平平和安安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吃过饭后,孟枝枝小院儿里面溜达消食,住久了羊城宿舍的筒子楼,如今在住会这种小平房,还能有种菜的院子,她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正当她溜达的时候,藏在窝里面的小黑,懒洋洋的出来了。
不,现在应该说是大黑了。
体型变大了一倍,走路一摇三晃,许是孟枝枝过来了,它便从窝里面出来蹭了蹭孟枝枝的腿。
孟枝枝顿时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小黑,你现在太胖了,不能再吃了。”
小黑吱吱了两声。
周涉川带着俩孩子,像是溜小狗一样跟了过来,“它如今吃的是驻队食堂的泔水,所以
长的特别快。”
光指望家里的这些饭菜,显然是养不起小黑的。
孟枝枝揉了揉它的后背,“长这么大了,这可怎么办?”
驻队这边盯着小黑的可不止一个人,这快两百斤的猪肉谁不馋?
小黑吱吱了两声,像是害怕一样把自己又藏到了窝里面,压根不敢出来了。
孟枝枝有些疑惑。
周涉川说,“每一个来我们家的人,都馋小黑身上的肉。”
“它也通人性,自从知道大家都想吃了它以后,就每天钻在窝里面不出来了。”
能不和人见面就不和人见面。
这样的情况就是,光吃不动,越长越胖。
孟枝枝蹙眉,她收回手,“如果实在是养不了,就把它放了吧。”
要她去吃小黑的肉,她真做不到。
周涉川摇头,“小黑已经被驯化了,自小生长在人群里面,如果把它放走,那等待它的只有死亡。”
这下孟枝枝沉默了下去,她好一会才说,“那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晚上,平平和安安两人异常地兴奋,因为太久没和妈妈一起睡觉了。以至于到了平常的生物钟,但是两人都不肯睡。
孟枝枝和周涉川只能无奈地对视。
有一种想要亲热,但是多了孩子这两个电灯泡的感觉。
周涉川没办法只能转头去卫生间冲澡,冰凉的水从他俊朗的眉眼流下,最后消失在腹部彻底不见。
洗完后,他直接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转头去了卧室把俩孩子抱走,扔到了周母的床上。
全程一气呵成,不到一分钟。
周母看着床上俩懵逼的小孩,她也有些懵,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摸了摸安安的脸,“要不我们还是离家出走吧。”
这个家已经容不下他们三个了。
隔壁,孟枝枝躺在床上,她换上了一件鹅黄色带碎花的睡裙,眉目温婉,四肢白皙。
她就那样躺在床边,因为睡裙的领口是方领的特别大,所以能看到白皙的锁骨。
周涉川进来便看到了,让他视觉有着极致冲击力的一幕。
他顿了下,这才三两步走到她的面前。
孟枝枝抬头,面色无奈,“你把两个孩子抱给妈后,她不就知道了我们要做什么了?”
周涉川解开了衬衣的领子,露出了蜜色的肌肤很是健康。
“我就算是不抱过去,妈也知道我们会做些什么。”
小别胜新婚。
这件事是众所周知的。
孟枝枝有些羞涩,周涉川却已经扑了过来,很快她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因为她被周涉川给步步紧逼。
当她整个人贴在周涉川,那硬朗健壮的胸膛时,孟枝枝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周涉川却也没打算就此收手,他就像是一个攻略城池的将军。
到最后孟枝枝几乎是到了溃不成军的地步。
在昏死之前她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荒了太久的男人真是碰不得。
就像是穷人的钱不能花一样。
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等孟枝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外面的阳光通过窗帘照在她身上,让她有一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老实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明明人清醒了,但是却不想起,索性再躺一会发呆。
自从忙碌了几个月后,孟枝枝发现她太久没过过这种咸鱼日子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也不用早起上班,也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她起来做。
是那种完全意义上的放空,躺在那里脑子里面也是彻底休息的感觉。
“妈妈?”
安安又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这已经是她早上第五次进来了。
不过她每一次进来,妈妈都还没醒。
“安安?”
孟枝枝抬眸看向门口,天气热,安安穿着一件蓝色肚兜,白生生的四肢跟藕节一样露在外面,天知道她当初还好买了两件,想着给平平能够换洗的。
结果到头来还救了她一命。
一模一样的东西,俩孩子倒是不用再争抢了。
孟枝枝拍拍手,“上来。”
安安抿着唇笑,露出了一排小牙齿,手脚并用一气呵成的爬了起来。
钻在孟枝枝的怀里就开始打滚。
平平玩了一会发现妹妹不见了,果然在房间里面找到了妹妹,她好过分啊。
还躺在妈妈的怀里。
平平哼了一声,也爬了上来,“我也要!”
孟枝枝亲完这个亲那个,真是幸福的烦恼。
到了十点多,外面突然下起来了瓢泼大雨,夏天的雨就像是娃娃脸一样,说变就变。
明明上一秒还是晴天。
许爱梅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撑着一把大黑雨伞,听说孟枝枝从外面回来了,便打算来看看她。
她到的时候,身上穿着的格子衬衣都被打湿了一些,她站在周家的屋檐下,把雨伞给合上。
这才喊了一声,“枝枝?”
孟枝枝刚起来,还在打哈欠,便冲着许爱梅招呼,“嫂子,你来的刚好,也免得我跑一趟。”
她把从羊城带回来的紫菜,虾米,还有巴掌大的干虾,一样装了一小兜递给了许爱梅。
“带回去尝尝。”
许爱梅是个地地道道的内陆人,哪里认识这些啊。
“这是什么?”
孟枝枝,“紫菜,类似咱们这边的丝瓜,用来做蛋花汤用的。”
“无非就是紫菜做的时候不用炒,只等水开了以后丢进去煮一会就行。”
“这是虾子?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虾子。”
这虾米还不够塞牙缝的。
孟枝枝笑了笑,“这虾米你用来做紫菜蛋花汤的时候,丢一些进去给孩子们补钙。”
“这个干虾可以直接吃。”她拿了一个在手上,剥了虾壳递给许爱梅,“尝尝?”
许爱梅尝了一个,入口还有些咸,但是吃到最后虾肉却分外甜。
“老天爷,我还没干吃过虾子。”
他们这边河里面也有虾子,但是大多数时候,虾子都是炒熟吃的。
像是这种晒成干虾,直接吃还是许爱梅人生第一次。
孟枝枝,“好吃吧?”
她当初第一次吃起来,便有些停不下来了,到了后面完全是把这玩意儿当做零食吃。
“回去可以给文君和文武尝一下,他们现在长身体,容易抽筋腿疼,吃了干虾好补钙。”
当然这是传统的观念,至于能不能补钙,其实孟枝枝也不知道。
一听说孩子吃了补钙还能腿不疼,许爱梅顿时舍不得吃了,把那虾子全部收了起来,孟枝枝看着无奈,又给她抓了一把。
干虾这东西她带回来了不少,就打算自己吃不说,还能给俩小孩磨牙用。
干虾虾肉劲道柔韧,咬在嘴里咬撕好久才能咬碎,特别适合给孩子当磨牙用。
许爱梅有些不好意思。
“吃吧,吃完了,我让周闯下次回来再带一些。”
孟枝枝对于这方面实在是很大方。
许爱梅和她道谢,这才说起来了正事,“你南方那边的事情忙完了?”
孟枝枝点头,“差不多吧。”
许爱梅,“会在家属院待一段时间?”
“对。”孟枝枝有些不解,“爱梅嫂子,你是有事吗?”
许爱梅,“这不是下雨了吗?夏日雨后蘑菇多,我还想着等雨停了,喊你一起去后山捡菌子,采蘑菇呢。”
“你是不知道,我们已经捡了两次了,那蘑菇不管是清炒还是做汤,都特别好吃。”
这么一说,孟枝枝也有些馋了。
她嗯了一声,“雨停了我一定和你们去。”
说这话,平平和安安在屋内偷偷摆弄收音机,这是孟枝枝从羊城带回来的,打算给俩孩子启蒙启蒙音乐的。
结果,她还没教他们怎么用,这俩孩子倒是胡乱的按了起来。
当收音机里面传出声音后,平平和安安顿时被吓哭了去。
两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动,一直叫,“妈妈妈妈妈妈。”
显然是吓着了。
孟枝枝听到动静,顿时往屋内跑一看到俩小孩儿,双手举着呈投降状态,双脚站在原地,小短腿抖啊抖啊。
孟枝枝过来就把收音机给关了,反手抱着俩孩子到了怀里,“让你们乱按,知道怕了吧?”
许是妈妈来了,让平平和安安有了安全感,两人顿时扑到孟枝枝怀里,大哭一场。
孟枝枝哄了好一会,这才把他们哄好了。
俩孩子瑟缩,有些不敢去碰收音机了。
许爱梅瞧着了,她还有些意外,“这是收音机?”
显然她也是见过的。
孟枝枝点头。
许爱梅来回摸,有些爱不释手起来,“这玩意儿好贵的,我家老何当时想买,但是我舍不得,后面他看了几次后便不了了之了。”
孟枝枝顿了下,“你们问的多少钱?”
“要一百一呢。”
许爱梅提起就有些叹气,“你说这么贵的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还要花掉老何两个月的工资,我怎么舍得买?”
孟枝枝,“嫂子,你还想要吗?”
“啊?”
许爱梅还有些懵。
孟枝枝,“这个收音机是周闯他们厂子里面生产的最新产品,如果嫂子也想要的话,我就让周闯想办法给咱们驻队供销社,发一批收音机的货回来。”
“至于价格肯定要比外面市面上便宜很多。”
“真的?”
孟枝枝笑了笑,“这种事情我自然不可能骗你。”
许爱梅,“如果不贵的话,我还真要一台收音机,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老何有多馋。”
孟枝枝,“我去问问钱主任吧,如果驻队供销社进货的话,我就让周闯统一发一批货回来。”
和许爱梅说完后,孟枝枝便跑了一趟驻队供销社,她一说明来意,钱主任哗啦一声站了起来,“你是说真的?出厂价收音机一台五十九?”
老天爷,哪里有这么便宜的收音机啊。
外面的收音机最少都要过百了。
孟枝枝点头,“对。”她也把话说明白了,“钱主任,你也知道这玩意儿进货成本贵,所以驻队供销社这边要不要这批货,你要考虑清楚。”
钱主任哗啦一声站起来,“这有什么考虑的。”
他摆手说道,“肯定是要的。”
他们话还没说完,几个售货员就探头进来了,“主任,我要一台收音机。”
“我也要一台收音机。”
要知道这年头收音机可紧俏了,有票难买,有钱也难买,这简直是一收音机难求啊。
“你看,我这还没对外出售呢,我们供销社内部一口气就定了四台。”
孟枝枝有些意外,心说看来大家条件都很不错。
她当即便说,“那钱主任报个数字,我先联系周闯那边第一时间给咱们驻队备货。”
钱主任,“三十台。”
“少了。”
林慧芳第一个站出来,“我们自己家属院怕是都不止三十家了,更别说还有许多单身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攒钱买一台收音机,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先五十台吧。”
钱主任说,“第一批货你按照五十台来给我发。”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转头去了话务室,也是来的巧,通信兵刚好要来找她,“嫂子,秋林公司那边给你的电话。”
这边电话还没挂呢,孟枝枝就过来了,只能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孟枝枝有些意外,她接过电话喂了一声,那边熊秋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说孟姐啊,你第一批货只给了我三十台收音机,我这可怎么够卖啊?”
“我实话告诉你吧,昨儿的一天定出去了二十台。”
“今天一上午又订出去了二十台。”
“这下好了,库存没了不说,我还倒欠十台收音机出去。”
孟枝枝也没想到秋林公司,竟然把收音机卖的这么好,她有些意外,“这么快?”
“我说孟姐啊,你是真不知道收音机在市场上有多抢手。”
孟枝枝,“你这边还要多少台?”
“先给我来个三百台。”
孟枝枝,“……”
孟枝枝沉默了,熊秋林立马说道,“孟姐,你当初可说了货管够的,该不会是现在没货了吧?”
“我牛皮都吹出去了,我们秋林公司的收音机不限量,保证人人都买得起。”
孟枝枝顿了下,“有货,你等会我现在挂了电话,就去联系周闯。”
“秋林公司作为我们第一家合作商,就算是没货也会优先供应给你们的。”
这话说的妥帖,熊秋林立马高兴了起来,“成,孟姐我等你的好消息。”
孟枝枝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脑子里面转了一圈,这才打电话给了二分厂,哦不,现在应该是叫长虹制造厂了。
他们办公室的电话,现在已经有专门的人负责接了,不然一天到晚不知道要漏掉多少电话。
孟枝枝这边电话刚打了过去,那边便接了起来,“喂,我是长红制造厂周闯。”
看得出来如今周闯也成差点成电话客服了。
孟枝枝,“是我,周闯。”
她的声音一落下,周闯那边就立马没有官腔了,“大嫂,你到了家了啊?一路上顺利不?平平和安安还好吗?”
听听,这些都是家话,一点都没有做生意的官腔。
孟枝枝忍住笑,“家里都还好。”
“厂子这边库存还够吗?”
周闯,“有是有,但是不多,大嫂,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羊城百货这边卖爆了以后,鹏城那边的百货,也开始找我们进货了。”
“我早上才送了两百台给鹏城呢。”
孟枝枝,“这么厉害?”
“那是,我们长红制造厂的收音机便宜,质量好,而且还包售后,谁不喜欢啊?”
孟枝枝,“是是是,我这边也要定三百五十台,其中三百台发到秋林公司去,五十台发到我们驻队供销社。”
周闯一听,立马拿着算盘来盘库存,“那我这库存可能不够。”
“我们生产线的工人一天撑死了,就做六七十台的收音机。”
这还是两班倒的情况。
收音机不像是电子手表,做起来特别繁琐,而且还要质检,这些都要时间。
孟枝枝,“货齐了,你第一时间给秋林公司和驻队供销社发。”
周闯点头,“我晓得。”
谈完了正事,周闯又说了,“我早上去鹏城送货的时候,瞧着有人卖干海鲜,我买了一些沙虫和干虾,到时候我就随驻队供销社的货一起运送过去。”
孟枝枝神色柔和了几分,“好,你有空多帮我买点紫菜和小虾米,这两个平平和安安都喜欢吃。”
周闯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孟枝枝挂了电话,就瞧着几个话务员盯着她看,孟枝枝摸了摸脸,“都看我做什么?”
话务员,“嫂子,真有收音机啊?”
他们之前可都是听的清清楚楚。
孟枝枝点头,“有。”
几人眼睛一亮,“那我们也要,嫂子,你进货的时候多进点呗,到时候给我们也弄一些。”
孟枝枝笑了笑,“供销社这边钱主任已经进货了,到时候大家去供销社买就好了。”
有了这话大家才放心了去。
孟枝枝从话务室出来,还在下雨,她撑着大黑雨伞往回走,盘算着中午弄点什么好吃的。
花胶要泡着了,到时候炖个花胶吃。
可惜下雨炉子开不了,不然还能开了炉子,去做点小饼干。
正当孟枝枝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下,孟枝枝回头,雨伞下面站着的是周涉川。
周涉川没撑雨伞,雨滴顺着他俊朗的眉眼,一路向下最后没入到衬衣领子处,消失不见。
孟枝枝讶然,她把雨伞往前递了几分,“你怎么不撑雨伞?”
周涉川笑了笑,声音低哑,“因为我想和你撑一把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