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看着宋绵破防的样子, 想着她确实是个人才,便犹豫了下,“虽然高中部这边不能要你, 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 小学那边要不要招人。”
宋绵眼睛一亮, “谢谢刘主任。”
过了一会刘主任过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新消息, “小学这边也缺老师, 不过没有编制, 你去的话也是临时代课老师。”
“你可以去和朱老师谈。”
刘主任把宋绵介绍给了朱老师后, 他瞧着孟枝枝和周玉树还在等着,便提起来了正事。
“周老师这边是正式工, 你接替的是之前老师的位置, 但是有三个月的考核期, 如果能够过了, 你就能拿到正式工的编制。”
“目前正式工工资一个月四十二块,转正前是一个月三十五块。”
“每周五天课, 你带的是数学课, 如果按照课时来算, 大概是三十节课左右。”
“因为你不光是带高中部,偶尔也会给初中部的学生上课, 如果是给别人代课,按照课时费给你单独另算钱。”
这个工资对于周玉树来说已经很好了,他很感激, “谢谢刘老师。”
刘主任摆手,“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再说谢谢就太客气了。”
周玉树冲着他鞠躬,这才和孟枝枝离开,都出了学校门口,周玉树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白皙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笑意,“嫂子,我有工作了。”
孟枝枝抬手揉揉头,周玉树比她高不少,所以她摸的时候需要踮起脚尖,周玉树很自然地就把头低了下去。
看到他这般自觉,孟枝枝忍不住笑了笑,“以后我们玉树也有本事养活自己了。”
“所以,不需要再害怕任何人赶你走了。”
这话一落,周玉树一怔,他对上孟枝枝温柔了然的目光,他瞬间把头低了下去,眼眶有些涩然。
原来他内心深处最为害怕的东西,一直都有人知道,在周家他没有安全感,其实来到了大哥大嫂家里,周玉树还是没有安全感。
他害怕自己做的不好,随时都会被人赶走。
那种骨子里缺乏的安全感,他一直藏得很好,但是周玉树没想到竟然被孟枝枝发现了。
他想否认。
孟枝枝温柔道,“没关系的,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我和你二嫂在结婚之前,也会有这种念头。”
在她未婚之前不管是家里的父母还是亲戚,他们都会耳提面命,不断的告诉她,她将来要结婚嫁人,她会去别人家。
可是婆家是家吗?
孟枝枝和赵明珠曾经为了这个问题探讨了许久,但是也没探讨出一个答案。
直到她们现在才有了答案,娘家算是半个家,婆家也只能算是半个家。
真正的家是她结婚之后组建的小家庭,但是这个小家庭能够坚持多久,也没有人能够知道。
取决于这个男人的责任心有多好,取决于女人有多能忍。
不过,如今孟枝枝倒是不在乎,退一万步她有明珠。
想到这里,孟枝枝安慰他,“只要你手里有钱有工作,其实就不用太慌。”
周玉树点头。
周玉树顺利拿下高中部老师的工作,在家属院瞬间传开了,要知道在驻队这种地方工作岗位,也是僧多粥少,狼多肉少。
他们这些人来了多少年啊,就连家里有关系的,也不一定能够进得去高中部当老师。
所以当周玉树这个工作一定下来,甚至还来了好几拨人,到了周家要给周玉树说媒。
第一个来的就是许爱梅,“枝枝,你家玉树刚来我就和你提过,我家里有个妹妹,比周玉树大个三岁,女大三抱金砖,你说这多好啊?”
孟枝枝哭笑不得,“嫂子,这件事我还真做不主,周玉树开了年才十九,他的工作也才刚下来,以后是个什么样子还不清楚呢。”
许爱梅看了她一会,“你不诚实。”
孟枝枝,“好吧,那我实话说,周玉树现在还没开窍,他自己没这个概念,再等等吧。”
被点名的周玉树脸色绯红,他也说,“爱梅嫂子,我现在还太小,却确实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
许爱梅败兴而归,“那行吧,等你后面开窍了,第一个找嫂子啊,嫂子保管给你介绍一个能干又漂亮还会生养的媳妇。”
听听这话说的如狼似虎,周玉树这种小年轻哪里受得住啊。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许爱梅捂着嘴笑,“还真是纯情。”
孟枝枝,“小伙子嘛,很正常。”
等许爱梅走了,孟枝枝喊来了赵明珠,“玉树得了新工作,我们不得庆祝下?”
赵明珠秒懂,她眨眨眼,“你想怎么庆祝?”
孟枝枝瞧着外面的艳阳天,六月份的黑省已经彻底热了起来,她想了想,“天气热,不适合吃火锅,我们吃个烤鸭,再做一个凉拌口水鸡,若是有条件的话,来一个凉拌番茄,再做个鸡丝冰凉面。”
她每报一个,赵明珠的口水就跟着咽了下,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鸡窝里面的母鸡。
这是现成的母鸡,养了一年现在吃真的就刚刚好啊。
她刚一看,周玉树就用身子拦着了,“二嫂,别看了,这两只母鸡正下蛋呢,你把母鸡吃了,家里哪里还有鸡蛋给平平安安做鸡蛋羹了。”
俩孩子满七个月开始,孟枝枝偶尔会给他们蒸下软嫩的鸡蛋羹,俩孩子狂吃停不下来。
看着周玉树这般护食的样子,赵明珠只能作罢,“我去河泡子的芦苇荡看一看,有什么打什么。”
“我也去。”
孟枝枝就爱去凑热闹,她一去,俩孩子也要去,她却没让,“你俩在家啊,芦苇荡那边蚊子多,去了把你俩叮的全都是包。”
平平和安安嗷嗷叫,孟枝枝转头就扔了磨牙棒过去,“吃磨牙棒吧。”
迅速地溜走了,一点都没有舍不得。
出了门,赵明珠回头去看孟枝枝,两人相视一笑,“果然还是不当妈的日子好啊。”
说走就走,日子过得特别灵巧。
孟枝枝其实很少来河泡子,她平日里面要不带孩子,要不怕太阳晒,说白了就是娇气得很。
这会也是六点多了,太阳也没那么大了,她这才跟着赵明珠一起出来。夏天的河泡子很凉快,微风一吹,芦苇荡瞬间跟着飘到了一边。
“这边有野鸭,有野鸡吗?”
赵明珠摇头,“要等,野鸡也有就是没有野鸭多。”天气一热,那些野鸭都在河里面游泳。
果然孟枝枝一过来,就瞧着河面上飘的到处都是野鸭子,她倒是没有心软,“好多肉啊。”
“烤炉子好久没开了,做一炉子烤鸭出来,再用奶粉和点面粉,给平平和安安烤点奶粉小饼干吃。”
她记得后世七八个月大的孩子,都可以吃磨牙的饼干,溶豆这些了。
不过现在是没这条件,没关系,没有条件孟枝枝可以创造条件出来。
她跟着赵明珠往芦苇荡里面走,说实话如果是孟枝枝一个人,她肯定会害怕,但是和明珠在一起她就特别有安全感。
她们来的时候,河泡子这边有不少孩子都在这边游泳,天气热啊,孩子们也没地方来。
赵明珠刚一来,有眼尖的孩子看到了,立马跟着嚷嚷起来,“女煞星来了,快跑啊,女煞星来了。”
这话一落,赵明珠就拿着一个弹弓,冲着那个带头的孩子做了一个打弹弓的姿势,“再让我看到你们去深水区,看我不拿弹弓打爆你们的小狗头。”
这下那群孩子们瞬间一哄而散。
孟枝枝忍俊不禁,“你在孩子们里面的名头挺响亮啊。”
赵明珠切了一声,“一群小屁孩,光屁股蛋子就敢往深水跑,真要是掉了进去,怕是小命都没了。”
他们家的大人也不管,反正赵明珠看到一次就轰一次,能救一个是一个。
至于名声什么不重要。
孟枝枝眼里带着星星,一笑透着一汪水,瞳孔也特别黑,“我家明珠真是大好人。”
赵明珠酸溜溜道,“没你好。”
“把到手边的工作让给了宋绵。”
教书的工作多好啊,哪怕是临时工也行。
她一开口,孟枝枝就知道她肚子里面的蛔虫是怎么爬的了,她抬手戳了下赵明珠的胳膊,“你能早起?还是我能早起?”
“这里是哪里?这是黑省啊,夏天还好,到了冬天零下二十多度,赵明珠,你早上六点钟能起来吗?”
赵明珠瞬间不吱声了。
孟枝枝,“反正我是起不来,宋绵那个工作又是临时工,我打听问了一个月二十多块。”
一个月给她二十块,让她去起早贪黑教孩子,孟枝枝是真不乐意。
她连自己的孩子偶尔都不想带呢。
赵明珠,“那也不能把这么好的工作给宋绵呀。”
反正她就看宋绵不顺眼。
“那是我给的?”孟枝枝,“那是人家自己考上的。”
“好了明珠,你要真想去学校上班,我去帮你在刘主任那问一问,你的基本功肯定比宋绵好,你要是想去,你也去竞争上岗把她给干掉。”
赵明珠,“我不去。”
“我早上起不来。”
她懒得真是理所应当,“周野一个月六十五块的工资交给我,除去吃喝,我还能攒个十块二十块的。”
“周闯那边还能给我分点红,就这么过吧。”
吃苦是一点都不想吃的。
享福是天天想享福的。
要不怎么说,她俩是闺蜜呢,两人身上都有懒筋,唯独勤快点的大多数都是为了那一口吃的。
“再不济我打点野鸭野鸡野兔什么的,拿到供销社也能换钱。”
一个月换个三五回,就不止二十块了,她干嘛想不通去当老师。
起早贪黑不说还要受气。
这辈子当什么都不当老师。
孟枝枝,“那不就是了。”
“你看,玉树现在也有工资了,周涉川和周野的工资也都是上交给我们的,周闯在外面赚钱了,还给我们不少分红。”
“在家带个孩子,打个猎,每天睡到自然醒,琢磨下吃什么不好吗?”
赵明珠觉得闺蜜说的好有道理。
说话间,赵明珠就拉起了弹弓,一弹弓朝着那刚从芦苇荡要起飞的野鸭子身上打过去。
噗嗤一声。
起飞到一半的野鸭子,瞬间扑棱着翅膀掉了下来。
“你捡。”
孟枝枝蹑手蹑脚地去捡,还没捡到手,第二只野鸭子就又掉了下来。
赵明珠,“两只野鸭够吃吗?”
听听这话说的真的太气人了。
孟枝枝点头,“够了。”
“能打到野鸡吗?”
野鸭子烤着吃,野鸡做口水鸡,留一点出来做鸡丝黄瓜凉面,肯定也很好吃。
赵明珠抬头夕阳,夕阳快落山了,按照时间点野鸡这个点要出来觅食,觅食结束就要回鸡窝休息了。
“再等一会。”
孟枝枝在河泡子旁边安静地等待着,她瞧着那灰色的软泥巴不太对,她把泥巴抠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一颗蓝色壳鸭蛋。
孟枝枝愣了下,她没做声,又往前扒拉了下,又在泥里面扒拉出来了一颗野鸭蛋。
她不信邪,观察了下那泥巴坑的周围,带着一点野鸭子脚印的下面基本都有野鸭蛋。
应该是之前野鸭子随意下蛋,后面鸭蛋被人捡走了,野鸭子们也长了心眼,下了野鸭蛋便用这些灰泥巴给埋了起来。
孟枝枝在那一片芦苇荡外面的河滩上,顺着野鸭子的脚印用着一根树枝刨。
还真是越刨越多,越刨越刨不完。
孟枝枝不敢声张啊,她在周围看了一眼,先前那一批在河里面洗澡的孩子,都已经跑没影了。
只余下河泡子周围还有两个在洗衣服的嫂子,不过她们似乎在聊天,并没有看这边。
孟枝枝把野鸭蛋都堆在了坑里面,转头去找了赵明珠,赵明珠刚打下来一只野鸡正要去捡,就被孟枝枝拽了下。
赵明珠疑惑,低头一看,瞧着孟枝枝手里握着俩蓝壳的野鸭蛋,她瞳孔缩了下,“你哪里来的?”
芦苇荡的野鸭子被人袭击后,现在都精的很,连带着野鸭蛋都少了不少。好多嫂子过来找了以后没找到,亲眼看到了野鸭子把蛋下到了河里面,噗通一声沉到了河泡子的里面。
当时不少嫂子都骂来着,这野鸭子也太精了。
打那以后便很少有人来河泡子捡野鸭蛋了,因为捡不着,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孟枝枝没说话,只是抓着赵明珠的手走到了芦苇荡到河泡子中间的,这一片河滩上。
河滩上淤泥多,容易把脚丫陷进去,所以孩子们偶尔来玩,大多数都嫌太热太脏不好洗,他们都宁愿去河泡子里面洗澡,也不愿意来河滩这边玩。
一来二去这一片河滩就被人忽视了。
领到了地方,孟枝枝观察了下,拿着一根树枝戳了下野鸭子的脚印,一戳一个野鸭蛋,一戳一个野鸭蛋。
赵明珠,“卧槽。”
“还能这样?”
孟枝枝嘘了一声,指着那边洗衣服的嫂子,“现在弄还是晚上弄?”
赵明珠,“晚上来,我们现在在这里待久了,那些嫂子会发现的。”
住在家属院的人都很聪明的,但凡是她们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以后,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孟枝枝嗯了一声,把那几个野鸭蛋都捡起来揣在野草里面,赵明珠拎着野鸭和野鸡转头离开。
还遇到了洗衣服的嫂子,对方还和她们打了招呼,“赵同志,你这又来打野鸭啊。”
当看到赵明珠手里提着的两只野鸭时,别提多羡慕了,可是羡慕也羡慕不来。
整个家属院就只有赵明珠,才有这一手打猎的本事。
赵明珠点头和对方招呼过后就离开了,那两个嫂子也很聪明,在她们走了以后,还去芦苇荡看了看,但是没看到有什么好东西,这才离去。
孟枝枝回去后,便把两只野鸭和野鸡交了出去,赵明珠利落地烫水拔毛,去了内脏一气呵成。
只是丢鸭肠鸭胗鸡胗的时候,赵明珠觉得可惜,“真丢了啊?”
她现在还记得鸭肠鸭胗下火锅有多好吃。
“吃火锅吗?”
赵明珠摇头,“就这一点鸭肠不够下的。”
“那鸭肠留着在河泡子里面下渔网,鸭胗和鸡胗留着,我去地里面摘点朝天椒,用来炒一个爆炒酸辣鸡胗。”
这种天气可适合吃辣了。
赵明珠吸溜了下口水,周母也要来帮忙,赵明珠嫌弃她,“你把孩子看好就行了。”
俩混世小魔王坐在竹编椅里面,两个腿跟着往上冲,瞧着恨不得整个人都快冲出来了,就想去揪着一手的鸭毛。
“这玩意儿太脏了,别让他们过来。”
这话但凡是换个人说,都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但是说这话的是赵明珠,周母就乖乖听话了。
赵明珠弄到一半,周涉川和周野回来了,她便把手里的活都交给了他们。
周涉川负责拔毛收拾,周野负责把院子里面的烤炉给弄出来。各司其职,等两只鸭子收拾干净了,孟枝枝把干净的鸭肉全部都腌了一遍,腌的差不多了,这才把两只鸭子挂了起来,挂在烤炉里面,下面的火就开始烤了。
另外一只野鸡也收拾干净了,孟枝枝用着热水焯了一遍水后,便做了一个口水鸡的调料,
大半用来做口水鸡,剩下的三分之一干净的鸡肉切成丝备用。
赵明珠烧火,周玉树摘菜,黄瓜,番茄,辣椒,这些全部都拿出来备用。
孟枝枝拍了一根老黄瓜切成丝用来拌鸡丝凉面吃,另外两根黄瓜切开就那样放着,用来吃烤鸭腻歪了,吃点黄瓜解腻。
番茄切成块,都是自家种的番茄,炸开了也熟透了,汁水横流拌着白糖,别提多下饭了。
鸡丝黄瓜凉面她做的很快,不过十来分钟便已经做好了,重点是调味料,凉面要想好吃,第一是面要劲道,第二是调味要好。
孟枝枝用了地里面摘的新鲜小葱,在锅里面用油过了一道干辣椒面,撒上了芝麻,油往上一泼,再加了醋和酱油进去。
那滋味真是绝了。
除此之外,还爆炒了一个酸辣鸡胗,等这些都忙完后,她让赵明珠去看烤鸭好了没。
赵明珠去看了一眼,“估计还要几分钟。”
“先吃鸡丝凉面。”
一大盆子红油辣子鸡丝黄瓜凉面端出来后,放在桌子上,一家子人便跟着坐了下来。
孟枝枝没盛饭,盛饭交给了周野,俩孩子激动地嗷嗷叫,指着那盆子,又指着自己的嘴,“啊啊啊。”
快八个月的小孩,已经只抢东西吃了。
他们显然也闻到味了。
孟枝枝摸摸脸,“那凉面很辣不是你们吃的,妈妈给你们烤了奶味小饼干。”
“一会给你们吃。”
她去烤炉子看了看,瞧着那烤鸭已经烤到外皮金黄酥脆,呈枣红色还透着亮,她就知道差不多。
“周涉川,你出来。”
她一喊,周涉川立马丢下手里的活,转头便跟着出来。
“太烫了,你来拿。”
孟枝枝递给了他一个手套,周涉川戴着手套拿着火钳,把两只烤鸭取了出来。
孟枝枝指着旁边的角落,“这里还有个小盒子,一起拿出来。”
是她给俩孩子做饼干的模具。
周涉川觉得奇怪,他摸上去,那铁质的模具竟然比那烤鸭还烫,周涉川烫的一激灵,转头放在了一旁,这才朝着孟枝枝说,“你以后别碰这个模具,太烫了。”
孟枝枝点头,让周涉川把盖子打开,周涉川照着做,模具打开后就见到里面奶黄色的小饼干,一个个的散发着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孟枝枝尝了一个,入口有些烫,她吸溜了下,咬了下去饼干有些脆,还带着奶甜味,她放了奶粉和白糖,还有鸡蛋。
旁边的小黑也闻到味了,伸着前爪着扒拉孟枝枝的腿,孟枝枝丢了一个给它,“只能吃一个啊。”
剩下的都是她崽的。
当然,进去的时候,孟枝枝也不忘给周涉川丢了一个,周涉川咬了下,他有些意外,“这个比鸡蛋糕好吃。”
鸡蛋糕凉了还有些腥味,但是这个饼干就不会。
孟枝枝,“那肯定了,这个饼干我用的是富强粉可是纯细粮,还加了三勺宝宝的奶粉,打了两个鸡蛋,加了半勺白糖。”
听完这些材料,周涉川都沉默了,他觉得自己要好好赚钱啊。
不然都养不起老婆孩子。
孟枝枝做饼干的那些材料随便一个说出去,普通人家都用不起。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周涉川没忍住,又拿了一个。
被孟枝枝发现了,她回头,周涉川被抓包了,他冷峻的面庞都有些羞窘,“你也喜欢吃?”
孟枝枝发现周涉川其实并没有特别的爱好,他是那种只要能吃饱就行。
周涉川耳朵尖红红的,他小声地嗯了一声,“甜的,带着奶味,脆脆的很好吃。”
孟枝枝抓了一把递过去,“一起吃,明天我再开烤一些饼干。”
周涉川没要,“这是给孩子的。”
孟枝枝,“孩子大人都是人,什么东西必须是给孩子的。”
宝宝喝的奶粉她还干吃了好几次呢,奶香味十足真好吃啊。
孟枝枝直接把饼干塞到了周涉川的手里,周涉川拒绝了下,没拒绝掉。
孟枝枝摸摸头,“你也是我的宝宝呀。”
她留下这话便拿着饼干进屋了,徒留周涉川一个人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要炸了。
枝枝说什么?
枝枝说他也是她的宝宝。
周涉川的耳朵刷的一下子红透了,整张脸都跟着滚烫起来,他捧着那奶味小饼干,轻轻地咬了一口,“好甜啊。”
他也是枝枝的宝宝啊。
从来都没有人说过这种话。
孟枝枝先进来的,她把奶味小饼干塞给了赵明珠几个,转头拿了两个饼干,一个给了平平,一个给了安安。
俩孩子啥时候吃过这种好东西啊。
平平舔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用着上下四颗小奶牙就开始抱着啃。
安安也差不多。
俩孩子有吃的了,他们大人也要开饭了。
鸡丝黄瓜凉面已经盛好了,就等他们进来了,孟枝枝刚坐下来,周涉川提着两只烤鸭也进来了。
烤到蜜色泛着亮光的烤鸭一出现,那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下好了,平平和安安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啊啊啊啊。”
平平抬着小肉爪,指着周涉川手里的烤鸭,转头就把小饼干给丢掉了。
周涉川,“你不能吃。”
平平,“啊啊啊啊。”
口水哗哗地流。
周涉川去看孟枝枝,孟枝枝还有些犹豫,“给他们一个烤鸭腿啃吧。”
“多少尝点肉味,当年老大这么大的时候,都能啃骨头了,但是家里却没骨头给他啃。”
说这话的是周母。
孟枝枝这才撕了两根烤鸭腿下来,她一根赵明珠一根,两人迅速地把烤鸭腿外面的肉给吃完了,只剩下一根骨头上面还沾着些许的肉,就那样递给了平平和安安。
平平抱着烤鸭腿,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安安斯文一点,但是舔着肉沫,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咯咯咯的自己笑了起来。
别提多可爱了。
孩子们有了自己的吃食后,根本不去管大人在干什么了。
孟枝枝他们也能松口气,夏天热的很,鸡丝凉面是真好吃啊,每一根凉面上都裹满了油泼辣子,滴入了香油和醋,面条劲道弹牙,鸡丝又嫩又滑,黄瓜丝脆生生的还带着一抹水汽,撒上一把炸过的花生米。
一口下去酸辣开胃直串天灵盖。
周野其实很久都没胃口了,自从自己不行后,他就有些自卑了,连带着吃饭也少了一些,以至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可是当他吃到这鸡丝凉面拌黄瓜的时候,他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嫂子,我觉得活着也挺好。”
“能吃上好吃的,不行就不行吧。”
只要嘴还能吃就行。
这话说的又心酸又难受的。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赵明珠给他撕了一根鸭腿,“吃吧你!”
周野埋头。
赵明珠也差不多,她喜欢吃鸡丝凉面里面的鸡丝,被过了水,又麻又辣又香。
赵明珠一连着吃了两碗凉面。
周涉川立马给孟枝枝也夹了一筷子,饶是孟枝枝也吃撑了,她辣得直吸气,“果然夏天就适合吃凉面。”
她吃不了凉面了,便尝了一**炒酸辣鸡杂,不行这个更辣
周涉川给她撕了一个口水鸡的鸡腿,孟枝枝也没客气。
她是做饭的,是全家的老大。
鸡腿给她吃多正常啊。
她尝了下口水鸡,鸡肉嫩的打颤,轻轻地一抿就脱骨了,红亮亮的辣油混着油泼芝麻的香味,把鸡腿都给腌入味了,连带着后劲还带着微微的甜辣。
孟枝枝哈着气,“这个口水鸡好吃。”
“肉很嫩。”
她一说,其他人都试了下。周涉川闷头一连吃了好几块,额头冒汗,鼻尖发亮,“确实好吃。”
“鸡肉还能这样做?”
他还是第一次吃凉拌的鸡肉。
孟枝枝,“可以。”
“等平平和安安再大点,给他们做白切鸡,一点都不辣,特别的香。”
这下大家都看了过来。
孟枝枝,“这是以后的事情。”
这下其他人这才作罢。
周玉树在吃酸辣爆炒鸡胗,拌到凉面里面是真下饭啊。
鸡胗被改了花刀,脆中带韧,嚼劲十足,朝天椒的酸辣直冲天灵盖,又酸又辣但是根本停不下来。
周母年纪大了吃不了太辣的,她在吃烤鸭,撕了一块烤鸭肉,连皮带肉又脆又香,入口满口油脂爆炸,香得恨不得人舌头都咬掉。
她喃喃道,“这里的伙食太好了。”
她在首都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肉菜。
孟枝枝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可不一定,你看其他家里可没有这么多肉菜的,我们家能吃上肉,可全凭赵明珠手艺好,要不是她手艺好能打猎,我们全家这么多人每个月就指着那二两肉票呢。”
那还不够打牙祭的。
这倒是。
周母看着赵明珠的眼睛布灵布灵的,“明珠啊,妈给你盛碗饭?”
殷勤的没眼看。
这么好的儿媳妇,却吃这么大的苦,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咧。
*
林家,林春生回来的时候,家里冷锅冷碗冷灶的,到处还是黑乎乎的,他微微皱眉,四处找了半天没见到宋绵。
他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自己跑到厨房做饭去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宋绵这才从学校回来,她脸上还带着几分高兴,“林春生。”
是那种发自骨子里面的愉悦,“你绝对不知道我去哪里了。”
宋绵还沉浸在自己的高兴里面,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春生的脸色不好看。
今天是他的新婚,原以为结婚后就不用像是以前当光棍的时候,只能去食堂,却没想到下班回到家后,还是冷锅冷碗什么都没有。
这和林春生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他不说话,家里的灯光也不算亮,宋绵也没看到,她哼着小曲,迫不及待地和林春生分享,“我去了学校。”
“林春生。”她不再喊林大哥,也不再是以前依附的模样,而是连名带姓的喊,仿佛这样他们之间就能平等了一样。
“我有工作了。”
“什么?”
宋绵以为他没听见,便重复了两次,“林春生,我有工作了。”
“你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驻队学校那边缺老师,本来刘主任是看上了周玉树的,我和他去竞争一个岗位,可惜我的高中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所以我没被选上,周玉树被选上了。”
“他成了高中部的老师,我那会可失望了,原以为就这样了,却没想到刘主任竟然单独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他让我去小学那边当临时的老师。”
说到这里,宋绵眉飞色舞,“你肯定没想到我有多适合这个工作,小学老师教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我下午特意留了三个小时,就是为了多学一点。”
“林春生。”
“从明天开始我宋绵也有工作了!”
宋绵说完才发现屋内似乎不太对,本来她找到工作这种大喜事,林春生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
宋绵忐忑道,“林春生,我找到工作了,一个月二十二块工资,你不高兴吗?”
林春生不是不高兴,他说不上来,以至于脸都是板着的,“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什么?”
“你要出去工作为什么不和我说?”
宋绵愕然,“我现在不是和你说吗?”
“你这是通知我,你找到工作后你这是通知我,并不是和我说。”
林春生冷着脸,“宋绵,我们是夫妻是两口子,我希望你下次再做这种重大决定的时候,能够和先商量一下,而不是先斩后奏。”
这和宋绵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林春生会为她高兴来着。
她扯着衣角,“你不为我高兴吗?”
“现在工作那么难找,我却能在驻队家属院找到一个工作,林春生,你不为我高兴吗?”
她一连着问了两遍。
林春生没接话,他只是反问了一句,“如果我突然辞职要换工作,辞完职换完工作再告诉你,你高兴吗?”
宋绵咬着唇没说话,她单薄地站在灯光下,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要把她吹倒一样。
林春生到底是心软了,他抬手去揽着宋绵肩膀,却被宋绵避开了,林春生顿了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脾气放缓和几分,“宋绵,你能找到工作我肯定为你高兴,但是你知道的,我们现在是夫妻,是两口子,我养得活你,所以你也不用这般辛苦。”
宋绵低垂着头,她拉开了和林春生的距离,她喃喃道,“不,林春生,你一点都不高兴。”
“你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你不高兴。”
她是不聪明,但是这点脸色还是能看出来的。
林春生僵住,宋绵觉得好没意思啊,在宋家湾若是能找到城里工作,不止她爸妈会为她高兴,就连宋家湾的那些叔叔婶子也会为她高兴。
想到这里,宋绵突然难过起来,“我今晚上去我大哥家睡。”
说完这话,她转头就走。
她想,她找到工作后,她大哥会为她高兴的。
这是宋绵和林春生的新婚当晚,林春生独守空房,宋绵一个人回到了宋家。
宋建国白日里面和薛小琴谈话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薛小琴,连带着上班他都在想解决办法。
他该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呢?
怎么才能帮助薛小琴呢?
他不可能真的去看到薛小琴,带着康康去卖身,他更不可能看着薛小琴养不活康康,一包老鼠药下去把康康给药死了,下去见老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辈子都没有脸面去面对老徐了。
宋建国思前想后,他找到了牛月娥,“月娥。”
想要和她亲近一番,却被牛月娥给拒绝了,“做什么?”
连带着语气也是冷淡的。
宋建国心里憋着一口气,“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牛月娥掀了掀眼皮子,胖胖的脸上满是了然,甚至是不屑,“如果你是为了薛小琴来的,那我告诉你免谈。”
白日在小姑子的酒席上,她是亲眼看到了,宋建国拽着薛小琴出去了,至于他们说了什么,牛月娥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她只要知道宋建国每个月的工资,在她手里攥着就行了。
宋建国有一种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你老是这样,我想和你亲近一番都不行,就你这样天天给我一个冷脸,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的?”
这是在倒打一耙。
牛月娥把针线篓子放在了床边,她站了起来,和宋建国平视,“宋建国,我俩结婚十三年,你多嫌弃我是知道的,在我们撕破脸皮后,你会无缘无故和我亲近?”
宋建国站在灯光下面,背靠着椅子,他那一双手却忍不住攥紧了椅子靠背。
牛月娥却不打算给他留脸面,“为了外面的一个女人来亲近我,卖身我,宋建国,你觉不觉得你比我更像是一只鸡?”
这话一落,宋建国暴怒,哗啦一声掀翻了桌子,“牛月娥!”
牛月娥不躲不避,“家里就这么点家当,全部都摔了,再拿你的工资去买。”
这让本来还要继续砸东西的宋建国,瞬间砸不下去了。
他无力地坐在地上,背靠着桌子,衣服也是乱糟糟的,“你要怎么才肯帮一下薛小琴?”
牛月娥那一颗心,哪怕是碎成了渣渣,这会还是会有些痛啊。
她斩钉截铁,“除非我死。”
不然,他休想再帮薛小琴。
宋建国是真的觉得走投无路了啊,他没说话,两人僵持着。
宋绵就是这时候回来的,她本来带着离家出走的负气,但是当她回来后,看到那一屋子的狼藉,她瞬间就知道了,大哥和大嫂又吵架了。
她捏着衣角,拘束地站在原地,“大哥,大嫂。”
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
宋建国抬头,看到宋绵站在这里的时候,他顿时有些惊愕,“绵绵。”他整理了下衣服,从地上爬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个点回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妹妹的新婚,这会应该是她和林春生的洞房花烛夜才是。
而她不在家却回娘家,宋建国瞬间反应过来,“林春生欺负你了?”
宋绵话到嘴边却又咽回去,家里已经这样了,她不想在让宋建国担心了,她便摇摇头,“没有,只是第一天离开家,有些想大哥了。”
宋建国面色柔软了几分,他抄起椅子上的衣服,“走了,我送你回去。”
“刚好和林春生喝个酒。”
宋绵不想回去,可是看着大哥家的一片狼藉,大嫂的冷嘲热讽,她到底是待不住的。
于是,和宋建国一起打道回府。
路上,晚风吹着很舒服,宋绵心里却一团乱麻,“大哥。”
“嗯?”
“如果我能在驻队家属院这种地方,找到一个工作,你会为我高兴吗?”、
宋建国下意识道,“那是必须的啊,驻队的工作多难找啊,我家绵绵真要是能有一份工作,那是我们宋家祖坟冒青烟了。”
宋绵想,这才是她有工作后的正常反应。
会为了她高兴,会为了她骄傲,而不是林春生那样的。
她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宋建国,“你找到工作了?”
宋绵嗯了一声,“在驻队小学当临时工老师。”
宋建国脑子里面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还不等他细想,便已经消失不见了,“林春生是不是不高兴了?”
宋绵嗯了一声,她不太想回去,便站在家属院的路边,望着那满天繁星,“大哥,你说林春生为什么不为我高兴呢?反而还质问我。”
宋建国是男人,他了解男人,“因为林春生娶你的目的,是为了下班以后能够有一碗热乎饭,能够家里有人陪他说话。”
宋绵,“可是我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啊,我不可能一直被林春生养。”
她也不想当第二个牛月娥。
宋建国揉了揉宋绵的头,“我去和她说,我家绵绵想去上班就上班吧,剩下的交给大哥来处理好了。”
宋绵喃喃道,“大哥你真好。”
宋建国不知道怎么和林春生谈的,到最后林春生接受了宋绵去上班,两人谁有空谁做饭,没有空便去单位食堂吃。
宋绵轻轻地松口气,她想总算是解决了。
而她总算是能上班了。
*
周家,瞧着有快九点了,天色也彻底黑了,孟枝枝和周涉川把河滩上有野鸭蛋的事情一说。
“我们现在去?”
孟枝枝点头,“都去吧,人多速战速决。”
这下好了,俩孩子睡了,周母在家看孩子,孟枝枝和周涉川他们,全部都去了河滩这边。
拿了两个手电筒,一到了地方整个河滩静悄悄的,还挂着微风,芦苇荡呼哧呼哧的叫着。
孟枝枝借着手电筒,教他们怎么看鸭蛋藏在这里,“看到没?”
“一般带着脚印的下面,都会有鸭蛋,只是鸭蛋被埋的深,你们拿着铲子挖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赵明珠学会了,周玉树看了好一会,这才观察到门道来。
周涉川和周野两人野外经验丰富,很快便上手了。这一挖就挖了两个多小时,这里一个野鸭蛋,那里一个野鸭蛋。
刨开泥巴带着蛋。
捡得真的太过瘾了,周玉树满头都是汗,“我们以后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能来捡?”
这下好了,孩子们也有鸭蛋吃了,就是大人也有得吃。
以前家里每天两个鸡蛋,都供给孩子了,孩子们不吃,就是孟枝枝和赵明珠吃,再或者是打成蛋花汤,全家都能喝一口。
赵明珠,“你想得还挺美,这里早晚都会被人发现的。”
“以后就晚上来,什么时候被发现之前,什么时候就有鸭蛋捡。”
这下,周玉树有些失望。
孟枝枝,“白捡的东西,能捡到便是运气,捡不到也正常。”
她心态真好,一句话就把周玉树给开解了,从九点捡到十一点,还留了几个鸭蛋没捡走,专门给野鸭留的,就怕它下次不在这里下了。
等捡完,几人都是鬼鬼祟祟的回家。得亏这是家属院,附近也没什么人巡逻,这要是在宿舍住着,分分钟就把他们给抓走了。
等回到家后,赵明珠就迫不及待起来,“快看看捡了多少鸭蛋?”
就连睡着的周母都跟着被惊动了出来,“这么多?”
两个小桶都快装满了。
孟枝枝数数,赵明珠来记,等一个个数完后,所有人都惊呆了,“一百三十三个。”
要知道鸡也不是每天都下蛋的,每天能有两个蛋就已经很好了,大多数时候是几天下一个蛋。
而这鸭蛋一下子解决了,他们家吃蛋的危机。
“这么多鸭蛋吃不完,天气又热怕是要坏了。”
孟枝枝咽口水,“腌咸鸭蛋,把这些鸭蛋都腌起来,腌入味了以后,到时候鸭蛋煮开吃粥,轻轻的把鸭蛋白一挑,金黄色流油的蛋黄就跟着流出来,拌着粥吃不知道多好吃。”
她这一说,其他人也跟着咽口水起来。
周母,“光听着就挺好吃哈。”
其他人没理她,孟枝枝指挥,周涉川来腌鸭蛋,家里的草木灰都是现成的,腌好的鸭蛋放在坛子里面。
足足腌了八十个,不敢想这要是腌好了以后得多好吃。
“这鸭蛋要腌多久?”
赵明珠问了一句。
孟枝枝,“最少二十天吧。”
于是赵明珠就跟着掰着指头数,“那就等二十天。”
她每天都恨不得扒开看一看,却被孟枝枝给拦着了,好不容易到了二十天。
也就到了七月底的时候,孟枝枝终于把坛子给打开了,全家人老的老小的小,都盯着那一坛子的咸鸭蛋。
孟枝枝问,“挑十个出来煮下?晚上煮粥吃。”
这下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她这才伸手进去捞腌好的鸭蛋,青壳鸭蛋上还沾着草木灰和暗红色泥巴。洗干净后便在锅里面煮了起来,等煮熟后剥开一看好家伙,蛋黄里面浸着一兜红艳艳的油,油光顺着蛋白落下,蔓延在白粥里面。
连带着米粒都跟着被上了金黄的颜色,晕染了一层亮晶晶的油。
不知道是谁咽了下口水。
“吃吧。”
孟枝枝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开动了起来。咸鸭蛋配着白粥真是下饭啊,孟枝枝满足的不得了,一连着吃了两个。
她甚至在想,恨不得天天去河滩上去捡鸭蛋才好。
周玉树吃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八卦道,“今天林春生去了学校,把宋绵给喊走了,说是不想让她在上班了。”
这下大家都跟着看了过来。
周玉树在学校里面已经上了二十天的班了,他还挺喜欢教学生,如今精神很好,瞧着大家都看他。
孟枝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啊?”
宋绵这都上了快一个月的班了,听说上的还挺好的。
周玉树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后面闹的还挺大,后面还是刘主任过来帮忙,这才没闹起来。”
孟枝枝有些不解,宋绵有个班上能挣钱,这是家属院嫂子多少人都羡慕的事情啊。
林春生不该反对才是。
孟枝枝怎么也想不明白。
同样的,宋绵也想不明白。
宋绵被林春生带回来后,她便有些情绪崩溃了,冲着林春生喊,“你做什么啊?林春生?当初你不是答应好了我大哥,让我去上班的吗?为什么要在我上班的时候,把我给喊回来?”
林春生不能和她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想闹成这样,于是便低声下气的劝说起来,“绵绵,我说了我能养你,你在家专心怀孕生孩子就是了,做什么要去上班?”
“那也太辛苦了。”
“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说的是如此的冠冕堂皇。
宋绵冷着脸却不信,他们明明是新婚夫妻,但是如今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她疏离道,“你养我,你的工资不是要去养薛小琴吗?”
只有自己经历了,才知道这中间有难为人。
她和林春生结婚一个多月了,林春生工资从来没给过她。
不止如此,查账的时候她才意外知道,林春生每个月给薛小琴资助十五块。
要知道宋绵去当临时工,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二块而已。
而林春生一出手就是十五块。
被她点了出来,林春生微微皱眉,他不能和宋绵说这里面的经过,更不能说,这十五块是宋建国让暂给的。
他便改了话锋,试图拉拢宋绵能够理解他,“绵绵,你忘记了吗?之前你大哥每个月支援薛嫂子的时候,你大嫂不同意,你还指责你大嫂不该这样抠门,薛嫂子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啊。”
“怎么如今到了你身上,你就这般抠门自私了?”
他是真的有些失望,“我们俩之前可是三观都一致,也契合的。”
宋绵没想到他拿以前的话来堵自己,她张了张嘴,满口苦涩,“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眼见着林春生不和她吵,她也放平了几分情绪。
“林大哥,我们刚结婚,家里家具都没置办齐全,而且我还要怀孕生孩子养孩子,这些都要钱,你把钱给了薛小琴,我们花什么?”
林春生意外,“就是因为这?”
宋绵对上他的目光,她莫名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有些心虚。
林春生失望道,“绵绵,我没想到你现在变成了,牛月娥一样冷血无情的人,绵绵,你当初不是这样的。”
宋绵浑身都颤抖了下,她在想这是不是自己的报应啊。
她之前怎么帮着大哥指责牛月娥的,而今林春生就是怎么指责她的。
宋绵捂着脸哭。
林春生又心疼又难受,便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和她说,“绵绵,你是个好的,你还有我不是吗?我每个月的工资可以养你,但是薛嫂子不一样,如今你哥跟薛嫂子闹翻了,她一个人养孩子过不下去了,我不帮她,她只有去死了。”
“绵绵,你可怜可怜她。”
宋绵好想说,谁来可怜我啊。
她不说话,她眼睁睁地看着林春生的目光慢慢变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可同情薛嫂子了。”
“你以前心地善良愿意帮助别人,但是现在你完全不一样了。”
宋绵没说话,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感觉时光好像一把回头箭,当初她射出去的箭,又回头射在了她的心口上。
林春生眼见着她油盐不进,他便出了卧室的门。
宋建国在林家的堂屋抽烟,一根接一根抽,抽的很凶。
眼见着林春生出来,宋建国问,“她怎么说?”
林春生,“很抗拒。”
宋建国掐灭了烟,过了一会等身上的烟味消散了,这才跟着进房间。
这些天宋建国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显得有些胡子拉碴的,人也憔悴了不少,眼里更是带着好多红血丝。
“哥。”
宋绵忙着上班,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大哥了,她竟然不知道大哥怎么憔悴成这样了啊。
她还以为自家大哥是来帮自己出气的,他一来,她眼泪就跟着下来了,“哥,林春生王八蛋,他出尔反尔,现在不让我去上班了。”
宋建国抹了一把脸,他冷静地听着却不能在帮妹妹做任何主。
因为在此时此刻,他和林春生才是一国的,而他们的目的一样,都想去帮薛小琴活下去。
所以宋建国甚至都没听宋绵说话,他便打断了她,“绵绵,哥有个不情之请。”
“哥,你说就是。”宋绵想到了宋建国为她撑腰,养她长大,她吸了吸鼻子,“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答应你。”
宋建国不敢去看宋绵的眼睛,他低垂着头,低声说道,“你薛嫂子过下去了,我想和你嫂子离婚娶她,但是你嫂子也不同意,她要耗死我。”
宋绵心里在想,她嫂子不同意是应该的,是她,她也要耗死她大哥。
凭什么要便宜外面的女人?
如今,宋绵的角色身份变了,她便能体会到牛月娥当初的艰难了。
宋建国没得到宋绵的附和,他抬头看了过来。
宋绵劝他,“然后呢?哥,你别糊涂,我嫂子才是和你过日子的人。”
宋建国不乐意听这些,他下意识道,“你嫂子就只会要我的钱,一天到晚钱钱钱就是钱。”
“绵绵,你忘记了吗?你之前最是喜欢你薛嫂子,也最是能同情她的。 ”
这话和之前林春生和她说的一模一样。
宋绵心里咯噔了下,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下意识地说道,“我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我怎么帮她??”
宋建国看着她的眼睛,带着几分愧疚,但是他却还是残忍地说了
出来,“你有工作,你也有人养,林春生也愿意把每个月的工资上交给你。”
宋绵手脚冰冷,她突然打断了宋建国,一字一顿地问他,“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建国低吼一声,但是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避开了宋绵的眼睛,低声哀求道,“绵绵,你能不能把你学校的那份工作,让给你薛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