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团长到最后还是逃走了, 不过他逃走的代价确实很大,脸上脖子上被抓了好几条血印子。
都出了门,邱团长还觉得自己的脖子火辣辣的疼, 他骂了一句, “凶娘们!”
刚骂完, 林慧芳就扔了一个搪瓷缸砸了出来, “骗子!”
说什么爱她, 结果到头来却不肯结扎。
搪瓷缸咕噜噜滚到了邱团长的面前, 他缩了缩脖子, 一脚踹了上去, “走你!”
踹完就跑。
至于家里的那个年轻母老虎,他是管不着了。
不过他这一顿打不能白挨啊, 邱团长转头怒气冲冲的跑到周家去, 不行, 他要去找周涉川去算账。
他怎么能打破市场行情呢?
整个驻队都没有男人去结扎, 他开了一个不好的头,搞的他现在挨打不说, 家里也一团乱, 夫妻不和。
邱团长越想越觉得这事怪周涉川啊, 他还没进周家小院儿,站在门口就扯嗓子喊, “周涉川,你小子给我滚出来!”
好家伙。
周涉川没出来,陈师长倒是出来了, 他双手垂在在裤缝两侧,脸色威严,“邱团长, 好大的威风啊。”
这话一落,邱团长就吓了一跳,他咽了下口水,“陈陈陈,领导,您怎么在这里啊?”
不是,难道周涉川私底下绕过他,巴结了陈师长?
这也太可恶了!
陈师长,“你调查我?”
邱团长擦汗赔笑,“怎么能呢?我就是好奇。”
陈师长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淡漠道,“邱团长你这个毛病这么多年还是没改,喜欢到别人家门口大吼大叫。”
说完这话,他就转头进屋了,明嫂子看了邱团长一眼,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许爱梅瞧着邱团长满脸的抓痕,她真是格外好奇啊,疯狂想吃瓜,但是却不好问,好在邱团长自己开口了,“你们怎么都在周家?”
许爱梅在这里的话,那何政委肯定也在。
许爱梅有心把他勾进去,便说,“孟枝枝今天做了铁锅炖野鸭,还做了红油辣子火锅,我们都来沾下她的口福。”
邱团长本来都要走了,听到这话双脚顿时跟生根了一样,他整理了下衣领子,“那应该也还差我这一个人吧。”
这话真是不要脸。
许爱梅到底是没骂出来的,邱团长大步流星的进了院子,只是头顶着满院子的尿布,他皱着眉头一个个撩开走了进去。
周家还挺热闹,周野和周玉树在摆桌子,周涉川在和陈师长聊天,明嫂子和孟枝枝一起在逗孩子。
“这俩孩子长的真俊。”
孟枝枝刚进屋给俩孩子喂完奶,不太够吃,又一人补了三十毫升的奶粉。
她笑了笑,“借您吉言。”
孩子吃了睡,睡了吃,刚喝完奶有些醉奶了,眼睛虚虚的闭着一脸享受。
明嫂子瞧着是真喜欢,挨个摸了摸衣服,最后拍了拍孟枝枝的肩膀,“小孟,你是个有福气的。”
一是自己会生,一生就生了个双胞胎。
二是周涉川是个疼老婆的,前脚老婆刚出月子,后脚就去结扎,这种男人整个驻队也找不到几个来。
孟枝枝笑了笑,“我看您才有福气,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陈师长最是敬重您。”
明嫂子难得笑容多了几分,“我和老陈是少年夫妻。”
难得夫妻是少年,所以她很看不上男人发达了就换老婆的那些人。
孟枝枝秒懂,“真羡慕你们。”
明嫂子,“你和周涉川还不是少年夫妻?”
孟枝枝心说他们算吗?
明嫂子,“怎么不算,两人都年轻结婚,有了喜欢的孩子,这就是少年夫妻。”
孟枝枝抿着唇笑,她瞧着孩子睡熟了,便把孩子放在床上,转头和明嫂子出来。
这会厨房也忙完了。
铁锅炖野鸭因为份量足,剁了两只野鸭不说,还切了不少土豆子进去,所以这一锅足足盛了满满一搪瓷盆,这还有些盛不下,又单独用搪瓷碗盛了一碗拿出去给孩子们吃。
除此之外,明嫂子来的时候,还拎了半斤新鲜牛肉过来,在这个时间点来说,这新鲜牛肉可是稀罕货啊。
赵明珠接过新鲜牛肉,全部片成了片,打算下火锅吃。
许爱梅带回了粉条过来,还扯了好多大葱。
这下好了,周家这个八仙桌都有些放不下了,一盆子的铁锅炖野鸭,一个铜炉火锅烧的咕嘟咕嘟冒泡,一大盘子的鸭肠,一盘子鸭胗。
当然,鸭血才是重点,鸭血足足装了两大搪瓷盘,而且还都堆满了。一筐菠菜白菜,豆腐豆芽,一筐粉条,一盘现切牛肉。
说实话,当大家都落座后,陈师长瞧着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真是比过年吃的还好。”
这话一落,陈红梅有些紧张,她怕大领导在敲打他们家。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粮食紧张。
哪里料到孟枝枝很是冷静,她笑眯眯道,“还是沾了明嫂子的光,要不然哪里能吃得上牛肉呢?”
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牛肉。
一句话便化解了危机,明嫂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朝着许爱梅点点头,难怪爱梅一直在私底下和她说,孟枝枝这人很聪明。
她瞧着确实。
“我就提供了个牛肉,这野鸭我听说是赵同志打的?”
赵明珠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她点头,“用弹弓打的。”
“一弹弓一只?百发百中?”
问这话的是陈师长。
赵明珠点头,“称不上百发百中,不过准头还行。”
陈师长若有所思,“那你明天抽空来下我们靶场试下。”
这话一落,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周涉川神色微顿。
邱团长一脸震惊。
周野有些紧张地看了过来,他在中间解释,“领导,我爱人从来没有摸过枪。”
“没关系,就去试下而已。”
陈师长看向赵明珠,“赵同志敢试下真枪吗?”
这可和弹弓是不一样的啊。
旁边的邱团长立马说道,“领导,这恐怕不合规吧。”
“毕竟,小赵是女同志。”
赵明珠本来不想去出这个威风的,但是邱团长这一说,她心里就不高兴了,“人家主,席还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邱团长可是在看不起我?”
邱团长无话可说。
“小赵说的是,女人也不比咱们男人差,让她去试下而已,也不影响。”
这下,邱团长也不好反对了。
陈师长冲着周涉川说,“你是我们驻队神枪手,明天上靶场带带小赵。”
周涉川点头。
明嫂子摆手,“好了,老陈,本来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你非要谈工作这下好了,这么好的饭菜都凉了。”
也就只有明嫂子治得了他。
陈师长笑了笑,“是我的不好。”
他一落座,大家都跟着落座下来。
周家凳子还不够,赵明珠和许爱梅都从家里拿过来凳子,甚至连桌子也拿过来了,两张桌子拼在一块,这下坐的叫一个满满当当。
“开饭了!”
这话一落,大家几乎所有人都把筷子,伸向铁锅炖野鸭,野鸭肉炖耙了,颤颤巍巍,夹一口入嘴,裹着大酱的咸,吸入榛蘑的香。
肉质软烂,醇香可口。
“这野鸭肉竟然比鸡肉还好吃啊。”
何政委感慨了一句,“去年我们吃小鸡炖蘑菇,我感觉都没这个入味。”
孟枝枝笑了笑,“小鸡炖蘑菇吃的是鲜,野鸭吃的是辣,还有劲道醇香。”
她尝了两块野鸭肉是真不错啊,不过她更喜欢吃炖的酥软沙沙的土豆,入口即化。
“小孟,你这厨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好。”
明嫂子感慨了一句,她给陈师长夹了两块炖的软烂的鸭肉。
要知道他们家老陈大牙烂了两颗后,就不好再吃肉了,不过今儿的这鸭肉确实做的很好。
非常适合他们自家老陈。
陈师长还有些害羞,觉得老伴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给他夹菜。
明嫂子,“都是结婚带口的人,谁笑话你?”
这倒是。
孟枝枝说,“我还羡慕你们感情好呢。”
这下好了,许爱梅得到了机会,她顿时把话题转到闷头吃东西的邱团长身上,“我记得邱团长和林同志感情也很好。”
“今天怎么没和林同志一起出来啊?”
火花四溅。
她一开口,明嫂子就摇头,何政委想拽自家婆娘已经来不及了。
“她在家吃。”邱团长嗦了一根鸭翅膀,肉质软烂脱骨,味道喷香,真好吃啊。
“那邱团长你脸上的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许爱梅捂着嘴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贴脸开大,“该不会是被林同志给挠的吧?”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何政委私底下掐了自家婆娘好几次。
许爱梅甩开他的手,当做没看见。
真当她是白白让邱团长进来吃饭啊。
看她不笑话死他。
邱团长这人也坦然,“被我家小林挠的。”说到这里,他幽怨地看了一眼周涉川,“还不是怪周涉川,非要结扎,非要结扎,还让我家小林知道了。”
他顿时激动了起来,“我家小林跟我说,我不结扎就是不爱她,你们说这合适吗?”
“结扎怎么和爱人就相提并论了啊?”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只听见火锅在咕嘟咕嘟的冒泡,没有人敢吱声。在饭桌上提这事情好像不好啊。
偏偏,邱团长自己没那个自觉,他愤恨地咬了一口鸭肉,“周涉川啊周涉川,你可把我给坑惨了。”
周涉川可不认这个账,他利落的夹了一块榛蘑给孟枝枝,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邱团长,这个黑锅我可不背。”
“我结的是自己的扎,不是你的扎吧?”
邱团长,“……”
好有道理的样子。
陈师长摇摇头,难怪小邱被他媳妇拿捏的那么好,感情是脑子不好。
“吃饭,不提公事。”
邱团长不明白,他扯了扯周涉川结扎的事情,怎么就成公事了呢?
不过好像没有给他时间想太多,因为周涉川,周野,还有何政委几个太不是人了。他们吃的太快了,那筷子都快使出残影了,以至于那搪瓷盆里面的铁锅炖野鸭,很快就见底了。
不行,他也要加快速度。
和他们抢野鸭吃不一样,孟枝枝的心思都在麻辣红油火锅上,她馋得流口水,陈红梅却打了下她的手,“枝枝,你喂奶怕是不能吃辣吧。”
她前脚吃完辣,后脚孩子们吃奶就能辣得上火。
孟枝枝,“想吃。”
周涉川,“我去接一碗热水,涮一涮再吃。”
孟枝枝眼睛一亮,周涉川迅速给她接了一大碗的热开水,孟枝枝就专心去烫鸭肠。
瞧着那弯弯曲曲的鸭肠,明嫂子就皱眉,“这是什么?”
“鸭肠。”
明嫂子很是震惊,“这个下水也能下火锅?”
陈师长也意外,“这玩意儿血淋淋的。”
他说的是鸭血。
这里面甭管是鸭血,还是鸭肠都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孟枝枝,“非常好吃,味道不比鸭肉差。”
她自己烫了一勺子鸭血进去,转头又夹了一筷子鸭肠,在红汤里面七上八下一涮,那鸭肠瞬间卷成脆生生的圈,吸满了红油辣子,光看着就好吃。
孟枝枝馋死了,却只能在白开水里面涮一遍之后,再去蘸醋,还沾着些许的辣味,又酸又脆,十分爽口。
要是再辣点就好了,见她吃的心满意足,明嫂子和许爱梅两人都夹了一筷子鸭肠,放在锅里面。
孟枝枝叮嘱她们,“烫十秒就够了,再烫就老了不好吃了。”
明嫂子默数十秒便捞了起来,她蘸着调料碟试了下,入口脆爽,酸辣可口。
她眼睛一亮,“还别说这鸭肠一点怪味都没有,而且还挂汁儿,真辣啊。”
“但还是真好吃。”
明嫂子一连着试了两次,陈师长也忍不住跃跃欲试起来。
他不爱鸭肠,他吃的是鸭血,咬在嘴里滚烫嫩滑,竟然像豆腐脑,裹着麻辣鲜香在嘴巴里面炸开,这让陈师长都忍不住道了一声,“好吃!”
他是个会吃的,而且牙齿不好,这鸭血刚好适合他。
见他说好吃,没吃过的其他人也试了下。
何政委吃不得辣,吃鸭血他辣的直嗦舌头,却忍不住接着继续吃。
赵明珠更是吃的抬不起头,鸭血她爱,鸭肠她也爱,鸭胗她也爱,烫的牛肉卷调料碟,她也好爱。
不行了,今天这一桌子从上到下,全部都是她爱吃的。
周涉川一边自己吃,还不忘在照顾孟枝枝,他见孟枝枝喜欢吃鸭血和鸭肠,他便迅速跟着烫了起来。
后面她尝了两块牛肉也不错,牛肉滑嫩,入口鲜香,真好吃啊。
他烫孟枝枝吃,她的速度很快,吃的撑的不行,她便起身告辞,“大家慢慢吃,我先去看着孩子了。”
她吃火锅的时候,俩孩子还在睡觉,她约摸着这会应该要醒了。
大家也都知道她是新手妈妈,都很是能理解。孟枝枝进屋的时候,安安已经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找人。
孟枝枝一看到她,心都化了,抱起来亲了又亲,“妈妈的宝贝闺女,真乖啊。”
她吃饭安安醒了,也不哭不闹。
这一顿饭吃到了八点四十才结束,周涉川让周野帮忙收拾场子,他则是立马进房间帮忙哄孩子。
但是他进来的时候,瞧着孟枝枝和孩子都已经睡着了,床头的台灯温柔的照在他们脸上。
周涉川看着他们母子三人的睡颜,连带着姿势都是一样的。
有那么一瞬间,周涉川的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他有自己的家了,有老婆孩子了。
他好像有了全世界。
周涉川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孟枝枝和孩子。他有片刻的恍惚,他希望这一刻能够定格就好了。
宋家。
宋建国掉进了冰层里面,半个身子进去也遭了不少罪,不过他在听到周家今天聚餐,连带着陈师长和明嫂子都去的时候。
他顿时大发雷霆,“牛月娥,你看看孟枝枝,你再看看你。”
“都是嫂子孟枝枝坐月子,都会把八面玲珑,替他男人周旋这些领导关系,你在看看你,每天除了要钱,除了怀疑争吵谩骂,你还会什么?”
牛月娥在给最小的闺女剪指甲,闻言,她抬头看了过来,“孟枝枝是厉害,同样的,人家周涉川也有本事,不然你以为孟枝枝一个嫂子,陈师长和明嫂子为什么会过去?”
“宋建国,你好歹也在驻队当了十几年的兵了,我不信你比我还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家属院这边嫂子的地位有多高,取决于自己男人在驻队有几斤几两。”
“你放心,我就算是上门去请陈师长和明嫂子,他们也不会过来吃饭的,知道为什么吗?”
宋建国没说话,因为他知道牛月娥不会说出好听的话。
果然,下一秒牛月娥就冷笑道,“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家陈师长和明嫂子才不会和你这样水性杨花的男人来往。”
这话一落,宋建国气的一拍桌子,牛月娥针锋相对,“怎么,我说错了吗?”
“宋建国,你敢打我一下,我明天就去许爱梅那告发你,你放心,我不好过,你的小情人也不好过。”
曾经任劳任怨的牛月娥,如今已经成了一个斗鸡,看到宋建国就过去啄两口。
宋建国一想到薛小琴母子无助的样子,他到底是忍了下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们两口子大吵大闹,三个孩子早已经吓得麻木,不过,大妮他们不在乎宋建国,她们就担心自己的妈妈被气的晚上又一宿睡不着,一个人趴在枕头上哭。
隔壁小房间内,宋绵听着外面的争吵声,她崩溃的捂着耳朵,“吵吵吵,天天就知道吵。”
她明明是来驻队家属院找个好婆家的,可是如今大哥和薛小琴的事情闹开后,所有人都认为宋家兄妹不知检点。
以至于之前还有意给宋绵说婆家的几个嫂子,如今也都沉寂了下去。可是再这样拖下去,她会成为老姑娘的。
宋绵第一次有些慌张起来,既然大哥大嫂靠不住,她要自己主动出击了啊。
她不能坐以待毙。
*
和宋家的闹腾不一样,周家这几天都很忙碌,因为全家都在为了周六的满月酒做准备。
最少有三桌客人,桌子椅子碗筷锅碗瓢盆,这些都不太够,所以需要几家做准备。
周涉川一边忙工作,一边操心家里琐碎的事情,孟枝枝则是做完笔记,查漏补缺后,把单子交给了周涉川负责采买邀请客人。
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那天杀野鸭留下的鸭毛,被全部收拾了出来,孟枝枝挑选了干净的绒朵,让陈红梅和赵明珠帮忙,用清水反复清洗后,又用白醋水进行浸泡,最后再放在蒸笼里面,用高温足足蒸了四十分钟,这才取了下来晾晒干以后。
成了一簸箕柔软的鸭毛,摸着就特别舒服。
陈红梅还有些意外,“这玩意儿真的能做成衣服?”
她只听过用棉花做棉袄的,还没听过用鸭毛做。
“可以。”孟枝枝把这些都收拾干净后,找来了劳动布,按照马甲的面料量了尺寸,陈红梅一个晚上就用缝纫机给做好了,剩下的就是把鸭毛填充进去。
一簸箕的鸭毛填充了两个马甲还有多余的,孟枝枝把鸭毛单独留着,打算等马甲尺寸小了,到时候再改一改,把剩下的鸭毛填充进去,还能继续做衣服呢。
“这就成了?”
孟枝枝点头,“就是这样。”
“两个马甲特别厚实。”她做好后,就直接给平平和安安穿上了去,军绿色劳动布羽绒棉袄,穿在身上特别神气。
俩孩子都挥舞着拳头,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孟枝枝笑了笑,“我们平平安安都要穿新衣服过生日咯。”
“确实好看,而且好轻。”
“穿在身上一点重量都没有。”
孟枝枝点头,“就是穿着舒服。”
晚上周涉川回来,孟枝枝把羽绒棉袄拿给他看,周涉川还有些意外,“不会跑毛吗?”
孟枝枝摇头,“不会,劳动布很密,没有缝隙让鸭毛绒朵跑出来。”
周涉川摸了摸,“你手可真巧。”
孟枝枝抿着唇笑,“不是我做的,是妈做的。”
“那也是你心思巧。”
“你和老家打电话没?告诉妈我们十二月八号给孩子办满月酒吗?”
周涉川,“明天去打电话。”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趁着晨练休息时间,他便把电话打到了首都胡同供销社去。
过了一会周母过来听电话,“老大?”
她猜测就是,也就老大厚道点,老二就是个野孩子,至于老三已经不是他们家孩子了。
周涉川心情也复杂,“妈,孩子们十二月八号办满月酒,我和您提前说一声。”
周母听到这话,她张了张嘴,“孩子们都还好吗?”
“挺好。”提起孩子周涉川的话难得多了一些,“俩孩子生出来很瘦小,但是月子里面长的好,平平一个月子长到了八斤去,安安也有七斤半了,也很乖。”
“那就行。”
周母干巴巴地说道。
“孟枝枝呢?”
“她也挺好。”
周涉川说,“枝枝让我给家里人寄一些腌过的腊鸭和腊鱼回去,估计到年前你们能收到。”
周母心情复杂,她没想到双方都闹成这样了,孟枝枝还惦记着给她寄东西回来。
她点头,“替我谢谢她,不过家里就我和你爸两个,我们吃啥都行。”
“把肉留着给孟枝枝吃吧,她奶孩子要吃点好的 。”
周涉川,“有多的。”
周母顿了下,“那你也别寄,周闯很久没回家了,我怀疑他应该会去找你们。”
那孩子向来野心大,也不和他们亲。
周涉川心里有数,“成,如果周闯来的话,我就让周闯给你们带回去。”
挂了电话,周母突然问了一句,“老三还好吗?”
可惜,周涉川那会已经挂电话了,周母问完后,那边电话筒传来一阵嘟嘟声,这让周母轻轻地叹口气。
明明是一家人的,却走成如今这样。
周母是真的后悔了啊,她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老周家的,你家添了个双胞胎大喜事,你打自己做什么?”
周母笑得苦涩,她没接话,心里就跟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啊。
她是有苦说不出!
十二月八号这天周家办满月酒,因为消息提前透露出去了,再加上周涉川也有提前去邀请,所以这天周家来了不少人。
甚至从来不公开参加这种席面的陈师长和明嫂子,也都来喝满月酒了。
当他们一出现,说实话整个周家都安静了下,那天陈师长私底下过来吃饭,到底是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今天却不一样,这是公开的场合,这里面代表的意义也不一样。
当陈师长他们一出现,大家便交换了一个眼色。
看来周涉川是抱上了整个驻队,最粗的金大腿啊。
宋家,宋建国和周涉川的关系不好,本来不打算来参加他们家的满月酒的,但是得到消息陈师长也去了。
宋建国一脚踢在门上,冲着牛月娥吩咐,“准备两块钱,我们去喝喜酒。”
驻队这种地方送礼,礼钱送少了转头就会被人议论的。牛月娥难得没有跟他对着干,毕竟给恩人送礼,牛月娥是绝不含糊的。
毕竟,没有孟枝枝给她出主意,她如今也过不上这种升官发财骂老公的好日子。
要知道她可是从老宋家最低等的牛马,一跃成了掌握家里经济大权的女主人。
这里面区别可大了。
“嗯,我这就去。”
宋建国怕她给自己丢人,还嘱咐了一句,“穿的体面点,别再跟个村妇一样上不台面。”
牛月娥冷笑一声没理他。
眼见着他们两口子都要去喝喜酒,宋绵期期艾艾,“大哥,我也想去。”
驻队难得有这种公开场合人多的好机会,宋绵不想错过了。
宋建国拧眉,但是瞧着自家妹妹期待的样子,他到底是放开了,“一起吧,不过一会记得不要惹麻烦。”
宋绵雀跃地点头,“不会的。”
她已经好久没出门了。
只是,等宋建国一家子来周家喝喜酒的时候,本来热闹的周家瞬间安静了下。
因为大家都没想到,宋建国竟然还会来啊。毕竟,谁不知道啊,他和周涉川不对付。
宋建国被停职处分的那段时间,他的工作全部被周涉川接了,要不是周涉川仁义,但凡是他使点阴招,怕是等宋建国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他的位置了。
“老周,恭喜你当爸爸啊。”
这人也是能屈能伸。
周涉川本就在招待客人,他点头,“谢谢。”
宋建国去交了礼金,周野今天负责收礼金,看得出来他也是能上得了台面了。
“这是我们家的礼钱。”
他特意拿了两块钱出来,周野收了下来,便往礼单上写了去,“下一位。”
宋建国还想显摆的,但是没想到周野完全不给他机会,直接就赶人走了。宋建国总觉得周野狗眼看人低,但是他找不到证据,刚好后面的人又要上礼,他只能先离开,四处搜寻着陈师长。
陈师长是大领导,他一来就被安排在了堂屋去了。周家本来安排了三桌的眼看着人多了起来,周涉川临时又加了一桌,这才勉强坐下。
周野收礼,赵明珠帮忙招呼,孟枝枝带孩子,陈红梅负责厨房,周玉树帮忙打下手。
可以说办个满月酒,几家人都跟着忙活起来。
甚至到了后面忙不过来,连带着许爱梅都来帮忙了。
宋建国瞧着这热闹的样子,他真是一口后牙槽差点都要咬碎了,他知道今天这一场,周涉川怕是要彻底起来了啊。
林春生和他关系不错,瞧着宋建国的脸色,他拍了拍他肩膀,“老宋,想开点。”
“没办法谁让老周时运好。”
娶了个漂亮老婆,老婆还是城里人一手好厨艺,据说陈师长和明嫂子都来参加满月酒,就是因为馋孟枝枝的那一手厨艺啊。
只能说这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宋建国哪里不知道啊,他就是不甘心,明明他之前和周涉川是平级的,但是照着周涉川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要升职了啊。
房间内,明嫂子没找到孟枝枝,便敲门进来了,瞧着孟枝枝在带孩子。
平平和安安特别乖,睡醒了在咬拳头玩,孟枝枝陪着他们就够了。
“小孟。”
明嫂子喊了一声,孟枝枝立马迎了过来,“明嫂子,快进来。”
她一脸温柔,白皙恬静。
这让明嫂子忍不住点点头,她看了下屋内收拾的很干净,一进来就是一股浓浓的奶香味。
“你一个人在看孩子?”
孟枝枝点头,她笑了笑,“大家都忙着,我月子也没坐完,就只能带带孩子了。”
明嫂子点点头,她低头去看俩孩子,四十多天的宝宝眼睛彻底张开了,眉眼秀气,白白净净,没有鼻涕,没有被风吹过的锅巴脸,瞧着细皮嫩肉,干干净净。
“你把孩子养的真好。”
这一看就是用心养了,不然小孩不会这样的。
孟枝枝抿着唇笑了笑,“当父母嘛,总想给孩子最好的。”她和周涉川目前都是这样,所以家里的尿布永远都不够用。
因为孩子但凡是拉一点,她就立马去换尿布了,根本舍不得捂着节约一些。
明嫂子点头,“是这个理。”接着,她话锋一转,“你知道年底要评选先进吗?”
孟枝枝点头,“听说过一点。”
“据说今年评选先进的人,还有可能拿到晋升机会。”
孟枝枝的心脏立马砰砰砰跳起来,她眨了眨眼,“谢谢明嫂子。”
明嫂子摆摆手,转头就出去了,这是投桃报李。
孟枝枝就知道那一顿饭之前没有白请啊,果然,不管在哪里都是一个人情社会。
明嫂子出去后,过了一会牛月娥进来了,自从家里那摊子事出了以后,她便顾忌着一直没来看望孟枝枝。
因为每次她一来,宋绵也要来,很烦人的。这次难得找到机会,牛月娥提着十个包着红纸的鸡蛋进来,“枝枝,我来看看你。”
孟枝枝也有很长时间没看到牛月娥了,瞧着她如今满面红光,就知道上次闹了以后,她日子过的不错。
她笑着打趣,“牛嫂子,你这气色很好啊。”
牛嫂子很爽利道,“金钱是女人大补的东西。”
以前手里没钱出去就自卑,在家也自卑。如今宋建国每个月工资都发在她手里,真的太爽了!
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了,这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孟枝枝点头,“确实。”
“女人没钱寸步难行。”
“当然,男人也是。”她眨眨眼,牛月娥秒懂,她压低了嗓音,“我把握了家里的经济大权后,如今薛小琴的日子难过的很。”
“她之前就是花钱大手大脚,光那点补助可不够她花的,我听人说她现在和林春生走的很近。”
孟枝枝在家憋狠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消息。
“林春生?他不是未婚吗?”
“是啊,单身光棍一个没有老婆孩子管束,这不好拿捏的很。”
孟枝枝想了想,“我瞧着林春生不像是个蠢的。”相反还很机灵。
牛月娥撇了撇嘴,“你觉得宋建国是个蠢的吗?”
这个问题孟枝枝没法回答,她选择微笑。
牛月娥继续往外倒,“我看出来,我那个心比天高的小姑子,之前还看不上林春生,如今被连累的名声差的不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要去找林春生了。”
因为家里经济大权在她手里,她选择收回每个月给宋绵的十块钱零花钱。
以至于宋绵如今在她家的日子难过的很,她要是想要继续待下去,那便只有嫁人这一条路了。
孟枝枝咂舌,“那宋绵不是要和薛小琴对上了?”
两人都把林春生当做狩猎对象,那不得了啊,不知道她们两个谁的棋高一招了。
毕竟在原书里面,女主宋绵和新嫂子薛小琴两人可是铁搭档,真闺蜜的,姑嫂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如今却好像全部都变了。
“是啊,到时候请你看好戏。”
牛月娥坏笑道。
说完了八卦,牛月娥神清气爽的出了门。过了一会在外面帮忙的赵明珠溜达了进来,她瞧着四下无人,很自然的跑到了孟枝枝旁边。
从口袋里面摸出两根小黄鱼出来,塞到了他们的衣服里面,“干妈给你们的满月礼。”
孟枝枝一看是金条,她立马便要还回去,却被赵明珠给阻拦了,“收着别让外人看到了。”
“我偷偷拿出来的。”
“等机会啊,等以后政策好了,干妈在给你们拿大的。”
说完,赵明珠就挨个摸了摸孩子,转头出去了。孟枝枝瞧着那金条却头疼起来,“明珠。”
“你帮我藏起来。”
“我没地方藏,而且家里孩子一天大一点,万一翻出来,大家都完蛋了。”
赵明珠转头去把门的插销给安上,直接搬起来了床头地下的地砖,“好了,塞这里面。”
看得出来她为了藏金条,真是用尽了办法。
孟枝枝,“……”
孟枝枝还没有反应过来,赵明珠就把金条接过去塞到了地砖里面,再次盖上上面压着东西,完全看不出来啊。
“你现在厉害啊。”
看得孟枝枝一愣一愣的。
赵明珠扬着下巴,说道,“没办法,谁让我是有产阶级呢。”
说完便跑了出去,也是碰巧,刚好遇到了宋绵去找林春生,林春生这段时间被薛小琴笼络住了,所以他现在面对宋绵很是尴尬。
“宋同志,你让让,我还要过去帮忙的。”
宋绵眼泪哗的一下子落下来了,“春生哥,你现在也嫌弃我是不是?”
林春生摇头,“没有的事情,你别多想。”他转头要走,和宋绵走近了,还不知道会被人怎么传闲话呢。
当然,林春生是忘记了当初宋绵来之前,他是多惦记对方了。几乎是天天缠着宋建国打听宋绵的消息啊。
宋绵瞧着他这样子,眼泪流的更凶了,“春生哥,你是不是被薛小琴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她这话一落,林春生就皱眉,“宋同志,薛嫂子一个人带个儿子本就艰难,你别说这种伤害她的话了。”
宋绵瞧着他这样冷淡的样子,眼泪一颗颗掉,“我就知道是她,她闹的我哥嫂家宅不宁,如今又要黏上你了。”
“春生哥,你眼睛可要擦亮点,不要被薛小琴占便宜了。”
林春生很不喜欢宋绵这样去说,他心目中的好嫂子,他当即冷了脸,“绵绵,你要是再这样说下去,我们以后连好朋友都没得做了。”
宋绵,“……”
宋绵眼瞧着林春生离开,她气的牙痒痒,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她回头就走迎面就撞上了周玉树。
也不知道周玉树听了多少去,这是宋绵第二次哭,而且又撞上了周玉树。
她瞧着周玉树文雅白净模样,她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眼泪也跟着流的更凶了,“对对对不起,我又把眼泪擦到你身上了。”
周玉树摇头,“没事。”
他在负责传菜,他皱眉,“你别把我菜弄洒了。”
很是嫌弃,他不明白怎么女同志,这么能哭啊。
每次遇到她都在哭。
宋绵没想到在对方眼里菜比她还重要,这让她有些难受,不过她这人向来知错就改,她小声说,“我帮你——”
“周玉树快去上菜,隔壁桌子都吃空了。”赵明珠刚好走出来,拦在了宋绵和周玉树的中间,给了周玉树逃跑的机会。
周玉树一走,她回头去看宋绵,似笑非笑,“宋同志,我们家玉树才十八呢。”
宋绵的脸色一下子通红,她实在是受不住这种羞辱,转头便哭着跑了出去。
赵明珠,“?”
不是,她就说了一句实话,对方怎么就哭着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