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涉川这辈子都没这么沉默过, 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好一会才厉声道,“说人话。”
周野弹了弹手背上不存在的灰, 有些滑稽, “驻队医院还没有男人结扎的, 只有女人带环。”
“所以沈大夫没有任何经验。”
说到这里, 周野的语气低了几分。
周涉川冷淡的吐出两个字, “继续。”
周野战术性往后退了两步, 捂着头飞快地说道, “沈大夫没经验, 我怕他一刀扎下去,我就不是男人了。”
“所以, 大哥, 你先去试下?”
周涉川, “……”
他就知道他这个弟弟, 绝对不安好心。
眼见着自家大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周野忙往大树后面躲去, 秋风萧瑟, 吹的他脸色发白, “大哥大哥,你听我说完, 你已经当爸爸了,我不一样,我还是个雏呢, 要是沈大夫因为技术不熟练,一刀把我给嘎了,我做不了男人, 我家明珠更不会要我了。”
说到这里,周野的语气委屈的不行。
他是男人的时候,明珠都不愿意自己碰她。
那他要是成了太监,他家明珠还不得嫌弃死他啊。
周涉川是真不想理他,他径直往前走,周野不清楚他这是个什么态度,到底答应了没?
周野追过来问,“大哥,你同意吗?”
周涉川回头目光下移,在周野裤子中间停留片刻,他冷声道,“小心我阉了你!”
周野,“……”
周野下意识地捂着自己裤子,他倒着跑,“哥,哥,我亲哥。”
“你和孟枝枝孩子都生了,我这边连明珠的手都没握过几次,你要是把我阉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周涉川微微蹙眉,“你和赵明珠还没圆房?”
周野也不觉得丢人,他心有戚戚焉,“是啊,我现在还在努力爬床。”
不过,他已经亲过赵明珠了。
四舍五入也就是爬床即将成功。
周涉川打量了他一下没说话,但是那眼神太过瞧不起了。周野当场就炸了,“哥,你这是什么眼神?”
周涉川,“废物。”
周野,“……”
周野气急败坏,“我那是废物吗?”
“我那是爱赵明珠,我根本舍不得她给我生孩子。”说到这里,他还特意地去看了一眼周涉川,“哥,我不信,孟枝枝在产房里面生孩子时惨叫的声音,你记不得。”
周涉川沉默的捏着一根烟,并没有抽,只是那烟蒂却被他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指甲印。
周野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喃喃道,“我不想赵明珠以后受这样的苦了。”
“所以扎吧。”
早扎早了事,这样明珠也能少受苦。
不得不说,周野着调的时候还是会说人话的。
周涉川嗯了一声,“去吧。”
他也有了决定,“速去速回,我下午还要上班,晚上还要带孩子。”
早上还要挑水,说实话自从结婚后,周涉川的生活比陀螺还忙。
周野听了扯了扯嘴角,“哥,你这日子可了不得。”
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
“你想过?你还过不上。”周涉川难得毒舌了起来,“你个雏。”
真是奇耻大辱啊。
他骂完就走,周野在背后气得跳脚,两人来到驻队医院后直奔男科。
说实话周涉川和周野都还挺不好意思的,两人几乎常年不来医院,就算是来医院一般也是受伤过来包扎的。
像是这种来医院看男科,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周涉川还好,尽量让自己目不斜视,周野更直接拉低了帽檐,把自己的脸藏了进去,好像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了一样。
“周野,你来了。”
沈大夫正在准备器械,看到周野过来,便把器械给消毒了去。
周野点头,有些不自在,“我把我大哥也喊过来了。”
沈大夫看了一眼周涉川,瞧着他没有勉强的意思,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一刀子下去做一个是做,做两个也是做,你们一起来也挺好。”
“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面,我们驻队医院男科开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男人来做结扎的,这方面的手术技术也很生疏,所以你俩来做就属于小白鼠,你们确定要做吗?”
周涉川松了松衣领子,露出了凸起的喉结,他面色沉静,眼眼神坚如磐石,“做。”
只有这一个字。
要结扎这件事从孟枝枝生孩子的那天,他在产房门口便已经做了决定。
耽误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家里离不开人。
老婆坐月子,孩子才刚出生。
忍了一个月过来结扎,已经是周涉川的极限了。
沈大夫扶了扶眼镜框,“你们可想清楚了,一旦做结扎手术,以后想再复通就很难了。”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关乎尊严问题。
这才是整个驻队那么多男同志,但是驻队医院却没有任何做结扎手术经验的原因。
周涉川嗯了一声,言简意赅,“我结扎,不后悔。”
语气依然是惯常的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去看周野,沈大夫也在看周野,周野其实到这里后,看着那亮闪闪又锋利的器械,他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
这么锋利的刀要是在他蛋蛋上割一刀,那他这辈子是不是只能做太监了啊。
周野有些害怕。
他默不作声。
“后悔了?后悔了现在还有反悔的余地。”沈大夫把器械全部消毒结束后,又戴了一双薄薄的橡胶手套。
便准备工作起来。
周野看着那锋利的刀,“会不会一刀下去,我以后再也做不了男人了?”
沈大夫斜眼,“你是在怀疑我的医术?”
“最多就是我结扎的时候,把你输精管给扎死了,或者是扎的不够紧,但是一刀下去让你变太监,我还是没这个本事的。”
“当然,周野,也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个人专业能力。”
周野瞬间不说话了。
“医院结扎限时活动,今天我练手,扎一个送一个,只用付一次钱,你们谁先来?”
当然这一句话才是重点。
沈大夫就像是怪医生一样,嘴角扬着笑,瞧着那笑容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周野脚步一顿,他捂着裤子中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可怕啊。
周涉川也有些心绪不宁,但是他要结扎的心思早已经非常坚定。
所以面对沈大夫的询问,他语气冷静,“我先来。”
沈大夫指着那病床,“你把裤子脱了,先上去躺着。”
周涉川紧了紧拳头,他嗯了一声,脱了裤子躺到了床上。
沈大夫扫了一眼,“内裤也脱。”
周涉川,“……”
周涉川去看周野,“你出去。”
他这一副身子也就只有枝枝看过了,他以后要给枝枝守贞洁。
周野不走,死皮赖脸,“大哥,你有的我也有,更何况,我的也不比你小。”
“你让我看一眼沈大夫是怎么结扎的。”
万一他要是被下狠了,说不得自己就逃跑了,转头去找一剂猛药惯下去,干脆丧失生育功能算了。
周涉川顿了下,吩咐,“你扭过去。”
周野把身子扭到窗外,他看着外面的枯树枝,才十月的黑省已经没了绿叶,到处都是泛黄的树枝。
医院门口也不例外。
周野把身子扭过去后,周涉川这才把衣服给脱干净,手术室的温度似乎比外面冷一点。
衣服刚一脱干净,身上就传来一股冰冷,让他忍不住想打一个寒战。
周涉川闻着消毒水的味,眼睛却盯着屋顶,他在想,枝枝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吗?
没有任何人权,冰冷,麻木,任人宰割。
“我马上要开始了。”沈大夫调整好了麻醉剂,没急着打进去,而是用冰冷的碘伏棉球一点点擦着皮肤。
随即针头如同蚂蚁一样没入进去,周涉川微微皱眉。
沈大夫,“局麻,有些胀痛忍一下。”
周涉川嗯了一声,他闭上眼睛。
周野则是扭头看了过来。
沈大夫在推完麻药后,便等待了两分钟那样。
紧接着,他便开始了手术,周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只见到沈大夫的手指摸索了片刻,终于寻找到了两根细小的管道。
紧接着,他便迅速拿着最小的钳子,猛地钳住提起。
周涉川微微皱眉,因为他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拉扯胀痛传来,这让他很不适。
他闷哼一声。
沈大夫,“马上就结束了,还差最后一点。”
他的手快准狠,紧迅速的切割收紧,在周野还没看清楚的时候,他便已经完成了手术。
以至于输精管被切断,结扎,分离包埋的过程,周野并没有看的很清楚。
他还想再看一遍。
沈大夫迅速收尾,他拿着那银白色的钳子看了看,他冲着周野微笑,“好了躺下到你了。”
周野,“……”
周野觉得这会的沈大夫,他完全就是一个魔鬼的微笑啊。
周野往后退了几步,他看着在手术台上半天回不过劲来的周涉川。
他咽了下口水,“要不,我不做了吧?”
沈大夫,“现阶段扎一送一,你确定现在不做了?不做的话以后反悔了,你要是再来做那可就要单独付钱了。”
“多少钱?”
“结扎手术不算是小手术,没有十二块拿不下来。”
周野猝。
他站在原地靠在墙上,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些明晃晃的手术刀,他很害怕这个手术。
这是周野很明确的事情。
但是同样的,他不想让赵明珠也躺在产床上,叫出那么凄厉的声音。
那种一墙之隔却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周野十分难受。
不过片刻,他便咬牙做出了选择。
在赵明珠受苦和他受苦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扎吧。”
他往手术台上一躺,面如死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沈大夫,“……”
周涉川,“……”
他们从来不知道周野的戏怎么这么多啊。
比起周涉川的手术的生疏,做起来周野的手术时,沈大夫便快了许多,主要是在阴囊找输精管的时候,手法稳了许多,也比之前更准确。
一钳,一提,一扎。
周野翻白眼,“要不你把我噶了算了。”
一了百了。
沈大夫仔细给他缝线,“那可不行,把你噶了那不是砸我招牌吗?”
“想我入行八年,招牌可不能毁在你周野身上。”
缝到结束以后,沈大夫还有自己的恶趣味,他在伤口的位置,给周野缝了一个蝴蝶结。
“好了,把伤口拿回去给你爱人看,这是你婚姻里面的军功章。”
当然了,沈大夫从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主动结扎的情况。
这不是好男人是什么?
周野看不见啊,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伤口被缝了一个蝴蝶结,他夹着腿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哥,你也没说结扎这么疼啊?”
他瞧着对方之前面不改色的样子,他还以为一点都不痛呢。
周涉川轻描淡写,“蚂蚁咬了一下,这也叫疼吗?”
可恶!
有被他装到。
周野要咬牙切齿。
沈大夫,“别咬了,这里我在给你上个丁字带最后做个包扎,回去后三天内不见水,不吃辣,不吃发物,也尽量不要做重力气活,以免手术白做。”
“手术白做是什么意思?”
周野立马追问。
“就是按照实际情况来说,我已经把你们的输精管给扎住了,但是你们要是这几天没好好养护,到时候导致彻底无法使用,那就不能怪我了啊。”
周野的脸色瞬间发白了去,“姓沈的,你坑我啊。”
做之前没说还有这么大的风险啊。
沈大夫直起摘下沾了血迹的手套,“我怎么坑你们了?在做之前我就问过你们会不会后悔?”
“怎么这会后悔了?”
周野坐在手术台上没说话。
周涉川从椅子上起身,腹股沟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了几分,他整理了下军装的衣摆,旋即站直了身体,一股抽着痛直奔天灵感。
他望着沈大夫,眼神里面没有半分犹豫,反而是那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温柔,“不后悔。”
做之前不后悔,做之后也不后悔。
只是他想起来孟枝枝当时的惨叫,以及从手术室出来的虚弱,他便越发沉静了几分。
他只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做。
周野被绑好了丁字带后,他这才从手术台上下来,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都不后悔,我自然也不可能后悔了。”
周野这人真是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了。
两人前后脚才从男科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来买药的邱团长,邱团长瞧着他们周野和周涉川,他还有些意外,以为自己走错科室了,特意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的牌子,确实是男科这两个字没错啊。
“你们怎么从这里出来?”
邱团长问完,不等他们回答,他便已经有了答案,“哦,我知道了,你们也知道李大夫的那个药很好用对吧?”
周涉川和周野面面相觑,两人都没说话。
能在男科能买药,并且还好用,是什么药几乎是不做他想啊。
周野轻咳一声,“嗯,邱团长你吃多久了啊?”
他上前还想勾肩搭背,被邱团长一巴掌扇开了,“去年开始吧,我就觉得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起来,所以来男科拿了点药效果还蛮好。”
说到这里,他便笑的有些坏,“不过我这都四十了才不行的,你俩还这么年轻就不行了?”
“看来这年轻男人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这话里面的威风几乎是不言而喻。
之前邱团长还觉得自己吃药挺丢人的,如今瞧着驻队里面最为龙精虎猛的两个战士,这么年轻也来拿药吃。
他瞬间不觉得自己丢人了。
甚至还觉得自己有些强呢。
毕竟,他四十岁了才开始吃,而周涉川和周野二十出头就开始吃,这能一样吗?
想到这里,邱团长一改之前来男科的颓丧,斗志昂扬,甚至还带着几分骄傲。
他这人虽然四十多了,但是宝刀未老啊,等回去了要好好和小林说说,不能一天到晚盯着那些年轻人,那些年轻人有什么好的?
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只是等邱团长进到男科办公室里面后,没瞧着以往的李大夫,倒是瞧着沈大夫在这里,他还有些意外,“沈大夫你怎么在这里?”
沈大夫清理完现场的医疗废物,这会才洗了洗手,回答说,“今天李大夫家里有事,我替他顶一天班。”
驻队医院医生不多,他们这里的每一个医生都快成为全科大夫了。
邱团长点头,他有些尴尬,“那李大夫有说我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没?”
他来男科拿壮阳药这件事,就只有李大夫知道。
邱团长哪里知道,医院这个地方是八卦最藏不住的地方,他第一次来拿壮阳药,不出半天的功夫,半个医院的人都知道了。
更别说,他如今都拿了一年多了,别人还能不知道吗?
沈大夫嗯了一声,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瓶药递过去,“邱团长,这药吃多了有副作用,你悠着点吃。”
邱团长的老脸有些热,他迅速接了过来塞到了口袋里面,这才转移话题,“来男科拿药的人不少吧?”
有一种把别人也拖下水,他就不尴尬的感觉。
沈大夫,“嗯?”
他戴着一个金丝边眼镜,很是斯文,显然没听懂邱团长之前说这话的意思。
“我刚看到周涉川和周野也过来了,他们也是来拿这个药的吧?”
沈大夫脸色有些古怪,他没说话。
邱团长为了避免尴尬,他便自言自语,“我是没想到啊,我手底下的这些兵,年纪轻轻还不如我这个老家伙。”
沈大夫轻咳一声,“邱团长,他们不是来你拿药的。”
“那他们是来做什么的?”邱团长顿时震惊了,来男科不拿壮阳药,那还做什么?
“难道他们是来看前列腺的?”
男人吗?
到了中年以后基本就是这几个毛病了,而且还是断不了根的那种。
沈大夫脸都憋红了,他摇头,“不是。”
“他们兄弟俩是来结扎的。”
邱团长,“结扎?”声音都跟着拔高了几分,“你没开玩笑吧?周涉川才当爹,周野还没当爹呢,他们这么年轻,结扎做什么?”
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沈大夫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指了指门口,“邱团长,您自己去问就知道了,对了,一会我还有两个病人,你快走吧,不然遇到熟人就不好了。”
邱团长一想到遇到熟人的尴尬,他便立刻把壮阳药揣到了衣前的口袋里面,这才转头出了男科。
一直到回家他都想不通,“真不应该啊?”
他在饭桌上一连着说了好几次,林慧芳就是想不听见也难啊。
她便顺口问了一句,“什么不应该?”
“你知道我今天去医院取药的时候,在男科办公室门口看到了谁?”
林慧芳本来在吃饭的,她闻言顿时抬头看了过来,“谁?”
“周涉川和周野。”
邱团长这话一落,林慧芳就下意识的否认了,“那不可能。”
在大家伙的眼里,或者说是在她的眼里,周涉川和周野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出挑汉子,他们能去看男科?
这不是开玩笑吗?
“真是他们。”邱团长有些不满意林慧芳的态度,林慧芳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语气出格了,她顿时不吃饭了,起身就去给邱团长按摩肩膀,“哎哟,老邱,你还不知道我的意思?这大小伙子怎么可能去男科吗?”
邱团长很享受林慧芳的温柔小意,他眯着眼睛,“怎么就不可能了”
“我确实是遇到他们了,而且你也绝对想不到他们是去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
“结扎!”
林慧芳按摩的手一顿,她漂亮的眉眼都跟着上扬了几分,还带着吃惊,“结扎?那不能吧?”
“如果我没记错,周涉川和周野这么年轻,也才刚结婚不到一年,他们怎么可能结扎?”
“真是结扎。”
邱团长也纳闷呢,“我去的时候,沈大夫刚给他们做完手术,那垃圾箱里面全部都是血呢。”
“沈大夫这人呢我知道,他不说谎的。”
林慧芳若有所思,“既然他不说谎,那就是真的了。”
“那周涉川和周野年纪轻轻结扎做什么?”
这话问的,邱团长哪里知道,他下意识道,“我不是问你吗?”
“难道他们是心疼媳妇?男人结扎了,就不能生孩子了,这样媳妇也不用经历生孩子的痛苦。”
林慧芳这话一说,就被邱团长给否定了,“那不可能,年轻的男人有几个不想生孩子的?”
就连他自己不也一样吗?
虽然宠着林慧芳这个小妻子,但是他的儿子才是根基,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林慧芳听到这话冷笑一声,“是是是。”
“不过想知道答案也不难,我明天去周家问问孟枝枝就知道了。”
*
周家。
周涉川回来的时候,俩孩子跟青蛙一样正呱呱呱呢对着哭。
赵明珠抱着孩子萝卜蹲,孟枝枝抱着孩子四处转,陈红梅在做饭,周玉树在洗尿布。
这个家真是少一个都不行。
“这怎么一直哭呢?”
赵明珠问孟枝枝,孟枝枝也不清楚,她摇摇头,摸了摸孩子的头也不烫,尿布也是干净的,奶也才喝完。
“在转转试下。”
说实话不养孩子不知道,一养孩子吓一跳,孟枝枝这才发现养孩子真难啊。
周涉川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给我一个抱着。”
他单手抱过来,是那种放在胳膊上的飞机抱,也不知道是不是平平习惯了周涉川的气息,他一接过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平平就慢慢安静了下来。
宁宁睁着眼睛呆呆的找动静,周涉川便接过另外一个,一手一个孩子就那样抱着,瞧着面无表情。
说实话,周野瞧着都替他疼啊,这才刚做完结扎手术,沈大夫都说了不能出力,周涉川这倒是好,回来就抱俩孩子。
周野下面还疼着,他便拉着赵明珠回家,“走了,陪我回去。”
自从孟枝枝坐月子后,赵明珠除了晚上睡觉不在这边,白日里面一天到晚都在这边厮混。
赵明珠还不想走。
“他们家四个人呢,看两个孩子你放心,肯定看得过来。”周野现在就想要赵明珠陪着他。
赵明珠没理,孟枝枝笑了笑,“你回去吧,也休息休息,白日忙了一天了。”
赵明珠一步三回头,周野瞧着气的磨牙,等进屋后他一把把赵明珠拽到自己怀里,赵明珠几乎条件反射就和他要来个过肩摔。
哪里料到她刚一动,周野就率先投降起来,“别别别,赵明珠,你男人经不起你这一摔。”
赵明珠愣了下,她仔细打量了下周野,确实是发现他的脸色苍白,“你怎么了?”
周野神秘兮兮,“你过来我跟你说。”
赵明珠,“爱说不说。”
周野也不恼怒,自己跑到赵明珠耳边说话,只是跑的时候太快了,扯到蛋蛋还有些痛。
他倒吸一口气,“赵明珠,我去嘎蛋了。”
赵明珠愣了好一会,“你上山了?去猎到野鸡蛋了?那这感情好,刚好枝枝她家小孩满月了,准备办满月酒,还担心到时候酒席拿不出来好菜呢。”
“你去嘎了多少蛋?”
赵明珠一脸激动,如果多的话,那到时候俩孩子满月酒,又能多个硬菜啊。
周野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赵明珠!”
赵明珠在他身上来回看,“你不是去嘎蛋了吗?蛋在哪里?”
“怎么连个包袱都没有?”
周野面色狰狞,阴恻恻地说,“有没有可能我说的这个噶蛋,不是上山去打野鸡蛋,而是嘎我自己身上的蛋。”
赵明珠,“???”
“什么玩意?”她手比脑子转的更快,直接一拽,好家伙周野就这样裸着和她见面了。
“你被阉了?”
周野,“……”
周野都气的开始胡说八道了,“你才被阉了呢。”
嗖的一下子把自己的裤子提起来,还别说周野的个子高,皮肤也白,腿又细又长。
说实话赵明珠自认为自己的腿长的好看,真要是比起来还不如周野的细白长。
赵明珠没看完,她有些意犹未尽,“你不是被阉了,你怎么会说被嘎蛋了?”
周野提着裤子,捂着自己的裤腰带,“有没有可能我去结扎了?”
赵明珠,“?”
她先是愣了下,接着便很快反应了过来,“不是,周野你年纪轻轻去结扎做什么?”
周野是真的觉得赵明珠没良心啊,他反问道,“你觉得呢?赵明珠,你觉得我是为了谁?”
赵明珠瞧着他反应,不确定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不成你是为了我?”
“不能是你吗?”周野抬眸很认真地看着她,“赵明珠,生孩子生痛的,我不想让你生孩子。”
别看周野平日里面阴恻恻的,但是他的眼睛却很漂亮,上挑的狐狸眼,黑白澄澈,不是那种阴恻恻的盯着人,反而还带着几分暖意。
赵明珠有几分怔然,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周野的眼睛,“周野,我不认可这个说法。”
“你结扎就结扎了,别说为了我。”
“毕竟,我俩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呢。”
这话
真的太伤人了,周野听到这话,气得下面又开始疼了,他一把拽过赵明珠的手腕,“我们没有以后?你还想去哪里?”
“赵明珠,你想去哪里?”
赵明珠避开了他的动作,“我不去哪里,只是你别把结扎说的为了我。”
“周野。”她不再逃避,而是看着周野的眼睛,“这件事责任太重了,我背不起,周野。”
好的时候自然是千好万好,不好的时候,赵明珠就会成为那个罪人。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让周野去结扎,更不要说是为了她来结扎。
赵明珠说完这话后,不去看周野的脸色,转身就上了炕,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进去。
周野看到这一幕,他唇边闪过一抹冷笑,“赵明珠,你是真没心没肺,还是假没心没肺啊。”
就是块石头他也该焐热了,可是到了赵明珠这里,他不止没有焐热,反而还被对方倒打一耙。
周野转头就走,他在这个家多停留一秒,他就是狗!
“去哪里?”
他刚要走到门口,却被赵明珠喊住了,周野的身体比他脑子反应的更快,他就直接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才结扎不上床好好休息,打算出去受罪吗?”
周野的嘴角慢慢上扬了下,但是在想到之前赵明珠对他说的是什么后,他立马又压了下去。
“赵明珠,我们还没和好。”
赵明珠冷笑,“我俩吵架了吗?”
周野瞬间不说话了。
赵明珠拽着他进了被窝,两人还真是盖着被子的那种,她语气冷静,“周野,人这辈子都是为了自己。”
“为了别人这种话,你以后不要说了。”
周野当场扇了自己一巴掌,他真是贱贱的,都走了非要回来听这种丧尽天良的话。
“行行行,我为了自己嘎蛋行了吧?我周野嫌长两个蛋太多了,我就嘎了一个,要一个独一无二的蛋总行了吧。”
赵明珠,“……”
她是真觉得周野是个奇葩啊,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赵明珠虽然不背这个锅,但是她还是好奇的,“以后还能用吗?”
“什么?”
周野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瞧着赵明珠盯着他裤子中间的目光,他嗖的一下子扯过被子,恼羞成怒,“我是结扎,又不是被阉,当然能用了。”
赵明珠哦了一声,美艳的脸上满是好奇,“那等你好了,我们试下。”
如果他嘎了的话,做那事好像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周野,“???”
周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当即整个人跳了起来,这一跳瞬间扯到了蛋,疼的他倒吸一口气。
“赵明珠,你说什么?”
赵明珠翻了个身盖上被子,曲线玲珑,“没听见就算了,当我没说。”
周野瞬间炸毛,“那怎么能算了,我听见了赵明珠。”他站起来像是一个旗开得胜的将军,眉开眼笑,“等我好了,我们就来试下啊,你自己说的啊。”
“谁反悔谁是小狗。”
他家赵明珠终于要睡他了!
可喜可贺啊啊啊啊啊!
噶蛋好啊,嘎蛋妙啊。
噶蛋呱呱叫啊!
隔壁。
孟枝枝瞧着周涉川也不对,他身子不如平日里面灵活,平日他一个人抱两个孩子都是轻轻松松的。
今天晚上却任由一个孩子哭闹,他只抱了一个孩子起来。
孟枝枝也起来哄孩子,她瞧着周涉川那背影,似乎有些不太对,连带着走路也是小心翼翼的。
“周涉川,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瞒着我啊?”
周涉川在给妹妹宁宁喂奶,闻言他头都没回,语气沉着冷静,“没有。”
孟枝枝还想追问,但是周涉川已经抱着孩子转悠起来了,他轻轻地嘘了一声,指着怀里的孩子,示意孩子要睡着了。
孟枝枝这才给哥哥平平喂了奶,她是喂的母乳管它有没有,反正先喂到嘴里,原先还嗷嗷哭的平平,瞬间不哭了,吧唧吧唧开始吸了起来。
周涉川看了她一眼,这才把安安也抱了过来,他目光晦涩地盯着孟枝枝喂奶,她如今丰腴了一些,白的跟剥壳荔枝一样,身上还散发着奶味,就那样半撩开衣服喂孩子吃奶。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白嫩的桃子正流着汁水。
这种场面周涉川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每一次都会是极致的视觉冲击。
周涉川喉结滚动,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把怀里的孩子递过去,哑声道,“俩孩子都吃一口,不能厚此薄彼。”
孟枝枝也有些不好意思,她面容带着羞涩,把衣服往下拉了几分,俩小孩儿把自己藏在她衣服下面,咕咚咕咚地喝着。
也是奇怪,之前没奶的。
被孩子这么一吸上 ,竟然有了出现了奶阵。
平平还好胃口大一些,安安有些吸不完,便呛的开始咳嗽,孟枝枝吓了一跳,把安安往外拽了下,周涉川顺势接了过去。
安安嘴巴刚一离开,这下完了。
奶阵还没有结束,像是惊天弧度一样,飙了周涉川一脸。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热的奶水在周涉川脸上流了下来,有一点还不小心漏到了唇上,有些奶味,也有些腥。
孟枝枝有些尴尬,随手拿了一片干净的尿布递过去,“擦擦?”
周涉川看着那尿布,也陷入了沉默。
孟枝枝也反应了过来,立马把尿布换成了手帕,“用这个吧。”
周涉川嗯了一声,安安静静的把脸擦完。
两人之间的气氛都有些微妙。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孟枝枝觉得奇怪,以前周涉川都是和她贴着睡的,两个孩子在他那边,但是今晚上却完全相反,周涉川是背对着她睡。
孟枝枝顿了下,抬手去戳了下周涉川的后腰子,“你真没瞒着我?”
周涉川一僵,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恰逢孩子尿了有些不舒服,他便起来拾掇孩子。
暖和的灯光下,周涉川躬身仔细的给孩子换尿布,哑声道,“快些休息一会,不然后半夜怕是又没的睡。”
孟枝枝打了个哈欠也确实困,倒是忘记了自己之前的问题,她问,“那什么时候办满月酒?”
“这周六。”
周涉川还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孟枝枝,已经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
他这才止住了话题,换完尿布把孩子放在床上,他微微直起身子,牵着伤口有些痛。
周涉川倒吸一口气,他揉了揉劲瘦的腰,看着熟睡的孟枝枝,他上前偷偷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目光温柔,声音嘶哑,“以后还是我来换尿布吧。”
尿布换多了,腰也会痛啊。
隔天一早周涉川去上班了,俩孩子攒了一晚上的尿布,足足有三十多片,陈红梅和周玉树两个人换着洗尿布,都有些洗不完。
“不行,当初准备了一百多片尿布,还以为有多的如今看来还不够。”
陈红梅自言自语,“再不弄新的尿布回来,今晚上就没得用了。”
黑省进入了十一月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这些尿布洗了以后没个两三天根本干不了,甚至慢的要一个星期才能干。
孟枝枝抱着安安,“我再去想下办法。”
要是有尿不湿就好了,哪里至于像是现在这样,一晚上起无数次,尿布洗了用用了洗的。
正说这话林慧芳来了,和她一起来的竟然还有许爱梅,许爱梅是养过孩子的,她提了一打用过的尿布过来。
路上遇到了林慧芳,她也没躲没避,径直朝着周家过来。
许爱梅都不避,林慧芳自然不可能避了,两人谁都不理谁,各自哼了一下,转头来到周家,还没进门呢,就被那一院子迎风飘扬的尿布给吸引住了。
“哎呦,我这要来你家,还要从你家尿布下面钻过去。”
许爱梅调侃了一声,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嫌弃,说钻就钻。
而林慧芳什么都没说,她却捂着鼻子扇了下,有些嫌弃的撩开尿布钻了过来。
许爱梅瞧着了,意味不明地嘲讽了下,林慧芳全当没看见。
她一进来瞧着孟枝枝,一个人换着抱俩孩子,她顿了下,“你这还挺忙。”
陈红梅去做饭了,周玉树在洗尿布,赵明珠还没过来,现在俩孩子全靠孟枝枝一个人哄。
孟枝枝瞧着是林慧芳,她还有些意外,“俩孩子肯定忙。”
“林嫂子怎么来了。”
她倒是没和许爱梅说话,主要是和许爱梅太熟了,她坐月子期间出不去,许爱梅过来好几次,光做米酒的那个酒糟都给她送过来好几次。
米酒红糖鸡蛋坐月子喝对人非常好。
林慧芳扫了她一眼,这还是孟枝枝生孩子以后,她第一次看到她,人家坐月子都是面黄肌瘦,脸色惨白的。
孟枝枝倒是好,坐了个月子坐的面色红润,跟水蜜桃一样,饱满多汁。
还有那身材以前也是豆芽菜一样,干瘪瘪的,如今喂奶了,胸前鼓囊囊的,腰细腿长胸大,还散发着一股熟透的诱人滋味。
饶是她这个女人,看的都有些移不开眼了。
林慧芳羡慕道,“你这月子坐的不错啊。”
孟枝枝嗯了一声,“全靠家里人照顾的好。”
林慧芳话锋一转,“你知道吗?你家周涉川昨天去驻队医院的男科看病了。”
这下,嗖的一下子,院子内好几双眼睛都跟着看过来。
许爱梅,周玉树,还有在屋内做饭的陈红梅都跟着被惊出来了。实在是去医院看男科这两个字,太过明显了。
孟枝枝好像抓住了什么,“林嫂子,你想说些什么?”
她抱着孩子,脸色沉静如水,倒是带着三分难以言说的威严。
这让林慧芳微微顿了下,真是奇怪了,她竟然在白白净净的孟枝枝身上,有那么一瞬间看到了周涉川的影子。
这难道就是夫妻相?
林慧芳压住了这份心思,她细长的眉毛一挑,带着说不出来的漂亮,“你别这样看我,我既然敢说这话,肯定就有根据的。”
这让孟枝枝有些惊疑不定,她其实在想周涉川去男科做什么?
难道他不行了?
去男科看病了?
正当孟枝枝想入非非的时候,林慧芳又开口了,“他去结扎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结扎吗?”
她想从孟枝枝脸上看出她想要的东西,但是没有,自始至终都没有。
孟枝枝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还是一片冷静的样子,“你说的是这件事啊?这件事我知道。”
她看着林慧芳微笑道,“我家老周心疼我怀孕生孩子太辛苦了,所以便去结扎了。”
这话一落,有那么一瞬间,林慧芳的脸色是扭曲的,还是嫉妒的。
不是这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么好的男人吗?
孟枝枝好像没看到一样,她抱着孩子笑盈盈地问道,“林嫂子,你家邱团长那么爱你,肯定也会为了你结扎吧?”
作者有话说:枝枝:嘻嘻。
林慧芳:不嘻嘻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