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和文武瞬间高兴了起来, “好嘞,孟阿姨,我们家也要修厕所了, 到时候厕所修好了, 请你去我家上厕所啊。”
孟枝枝是真有些喜欢何政委和许爱梅这两口子了, 就这个时代的父母来说, 他们对孩子是真没话说。
哪怕是没钱修厕所, 他们也没说去克扣孩子的钱, 而是何政委自己这个大人来想办法省钱。
她笑眯眯地摸着俩孩子脑袋, “好啊, 等你家厕所修好了,阿姨就去你家上厕所, 你家厕所没修好之前, 你们可以白天来我家上厕所。”
文君眼睛顿时亮了下, 她转头去看许爱梅, “妈,可以吗?”
许爱梅点头, “但是说好了只能白天来, 也不能打扰你们孟阿姨。”
文君点头, 一脸小大人的模样,“我知道的, 孟阿姨肚子里面有小孩要多休息。”
这俩孩子被养的真好啊,这是孟枝枝的第一个反应。
“真乖。”
她转头去问周涉川,“这边还要多久?我准备把腊鸡炖蘑菇做好了, 就要炒菜的。”
周涉川低头看了一眼,“还差瓷砖没铺,就这十来块瓷砖, 二十分钟内肯定铺完。”
孟枝枝便心里有数,转头去了厨房,锅里面的腊鸡炖蘑菇已经闷的差不多了,她让赵明珠去转小火收汁。
赵明珠对于烧火算是轻车熟路,她利落的撤了灶膛里面的火,转为小火。
孟枝枝借着小火收汁,收完汁后揭开了锅盖,那一瞬间的腊肉香味,弥漫到了整个屋子。
就连在卫生间忙活的司务长都忍不住催促了一句,“老周,咱们做快点,盘炕和砌鸡舍咱们下午再来。”
“辣鸡炖蘑菇就要趁热吃,吃锅气才好吃。”
周涉川嗯了一声,手里的速度越发快了几分。
厨房孟枝枝利落地拿起大汤勺,小心地将这一锅腊鸡炖蘑菇,连同那滚烫浓稠透亮的汤汁,一勺勺盛进一个厚实的大瓦盆里,还不忘盖上盖子先保温着,免得一会热气都散没了。
腾出了锅后,孟枝枝便要舀水洗锅,还要炒一个酸辣土豆丝。她要洗许爱梅却有些舍不得,她瞧着那泛着油亮的锅,小声说,“要不就直接炒吧,你这把锅一洗那么多油都没了。”
孟枝枝无奈,“爱梅嫂子,如果不洗锅炒出来的土豆丝是黑的。”她之前做的腊鸡炖蘑菇里面加了酱油。
“没关系菜色差点,但是油多。”
孟枝枝和赵明珠交换了个眼色,这会赵明珠死对头的身份就好用了,“我不吃黑乎乎的土豆丝。”
孟枝枝,“我也不吃。”
许爱梅眼看着这两人都劝不动,“这样吧,你给锅里面舀一瓢凉水进去烧开,再单独盛出来当油汤喝。”
这不就是涮锅水吗?
孟枝枝还是不想,许爱梅,“你只管做,我不让你喝,你们不要我端走。”
文君和文武也跟着吸溜口水,“孟阿姨,我喝。”
孟枝枝是真小瞧了这个时代的物资匮乏了,瞧着俩孩子都咽口水,她这才点头舀了一勺冷水进去,让赵明珠烧开了去,单独盛了起来。
许爱梅二话不说,先给俩孩子一人盛了一碗。文君和文武端着粗瓷碗,蹲在灶膛旁边小口小口的喝着。
文君满足的眯着眼睛,“这是肉汤。”
文武舔舔唇,“肉汤真好喝。”
孟枝枝瞧着心酸,她问许爱梅,“嫂子,你家政委工资不低啊。”
她和赵明珠在首都都没吃过这种苦。
身为政委的俩孩子,更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许爱梅摇摇头,“是不低,老何家里还有父母要养呢,兄弟还没结婚还要给他们攒彩礼钱,每个月工资一半都寄回老家了。”
“剩下的一半供着我们全家吃喝嚼用,人情往来,若是遇到孩子生病,我家还要借钱开火。”
见孟枝枝轻叹一口气,许爱梅解释,“以前没这么馋的,这不是才过了冬天青黄不接吗?孩子们几个月没尝肉味了,所以连肉汤也稀罕。”
至于和老乡拿钱和票换肉,许爱梅舍不得,吃了肉就吃不饱饭,孰轻孰重她还是知道的。
孟枝枝没说话,只是默默的从瓦盆里面挑了两个大鸡块出来,给文君和文武一人一块,“少喝点,一会留着肚子吃肉。”
文君和文武稀罕坏了,两人都纷纷点头,“谢谢孟阿姨。”
许爱梅想说这样不好,可是俩孩子已经啃上肉了,她这才把话咽了回去。
灶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孟枝枝用着他们带来的土豆,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还有现成的酸菜,炒了个肉沫酸菜。
肉还是之前剩下的,不多就二两那样,把肉剁的碎碎的混着酸菜里面,炒出来的肉沫酸菜极为下饭。
菜一炒好,就剩下闷米饭了,灶膛大火很快,一把火下去许爱梅带来的大米就开了花。孟枝枝把奶白色的浓稠米汤单独过滤出来,又让赵明珠转小火来炕锅巴饭。
最多三分钟,再久锅巴就糊了,时间短了,锅巴不成块。
就三分钟刚好。
这些都弄完后,孟枝枝便收了围裙,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开饭了!”
这下好了,周涉川他们早都没心思干活了,闻着那味道都不停的咽口水。
孟枝枝一喊他们都去洗手,赵明珠则是轻车熟路的搬桌子,借椅子,盛饭,端饭,拿筷子。
瞧着自家闺蜜这样,孟枝枝发现她真的不能没有明珠啊。她这人只喜欢掌锅,是一点都不喜欢收拾售后工作的。
但是赵明珠却做的很好。
只能说,她们闺蜜两人搭配天下无敌。
等都盛好摆放好后,大家也都坐到了桌子上。孟枝枝他们家只有四把椅子不太够,所以去赵明珠家拿借了四把过来。
就这孩子们都坐不下,许爱梅大手一挥,“他们上桌也够不着,就让他们端着饭碗去院子里面吃。”
孟枝枝看了一眼赵明珠,赵明珠秒懂,给俩孩子一人盛了半碗米饭,上面又浇了一勺子的腊鸡炖蘑菇。
文君和文武端着碗朝着赵明珠道谢,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小孩子搞定,大人就准备开动了。
当那满满一盆热气蒸腾的腊鸡炖蘑菇,被端上桌子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看了过来。
只见到腊鸡的皮金黄透亮,上面紧贴着的瘦肉更是纹理分明,浸在浓稠的汤汁里,榛蘑吸满了汤汁浮在上面点缀着。
何政委坐在主位,早已洗过手,迫不及待的想伸筷子,但是主人家周涉川还没动。
人家忙了一早上呢。
他催了一句,“老周快吃。”
老周动了,他才好动。
周涉川动筷子,第一件事就是给孟枝枝夹了一块鸡腿肉盖在米饭上,孟枝枝冲着他笑了笑,咬了一口先尝尝味。
腊鸡被炖耙了,入口咸香,肉味醇厚,她满足的眯着眼睛,“真不错。”
她一说,大家都跟着开动起来。
何政委率夹了一块深红色的鸡胸肉,他刚一入口,眼睛就微微睁大了几分,“嗬,小孟同志,你这手艺不得了啊,这腊鸡炖的入味,有嚼劲不说,还特别香。”
他说不出来那一种感觉,以前食堂也做过小鸡炖蘑菇,但是那咸香味绝对不如嘴巴里的这一口。
他去看司务长,司务长还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他夹了一个鸡翅尖试了下,刚一入口,他就忍不住吮了下,他又拿着鸡翅尖反复看,“这是怎么做到的?”
鸡翅尖炖的软烂,肉和胶质吸溜一下滑到了嘴里,他甚至不需要咬,只需要轻轻的一吸,皮肉就全部吸了进去。
不等孟枝枝回答。
“这火候厉害啊。”司务长就自言自语道,“火候差一分都达不到这个地步,关键不光是火候,还有这手艺,咸淡正正好,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弟妹家里是祖传的厨艺吗?”
这周涉川还真不知道,他也跟着看了过来。
孟枝枝摇头,含糊过去,“我妈做饭比较好吃,可能我继承了我妈的天赋。”
这倒是能解释过去。
他们说的这么厉害,许爱梅还有几分不信,她自己也夹了一块鸡肉尝了尝,她只吃了一口就惊艳了,“弟妹你这手艺,不开个班儿教教咱们家属院的家属们,那可真是埋没了!到时候我第一个报名!”
这话就捧的太高了,孟枝枝笑了笑没说话,专心干饭。
她怀孕后饭量也大,白米饭上浇上腊鸡炖蘑菇汤汁,每一粒米饭都吸满了汤汁,混着一口饱满的榛蘑。
吃腻了,再来一口酸辣土豆丝,再不济还有酸菜肉末拌饭。
这三道菜里面不管哪一道都很合孟枝枝的口味啊。
她吃到最后竟然有些满足的喟叹一口气,“还是黑省好。”
这话一落,大家都看了过来。
孟枝枝坦言道,“首都这个时候,可是什么吃的都没有,不是咸菜就是酸菜,连个正经的青菜都没有,更别说小鸡炖蘑菇,酸辣土豆丝了。”
许爱梅,“首都那种大地方都没有?”
她有些好奇。
在许爱梅的眼里首都是非常神圣的。
孟枝枝摇头,“没呢,首都那边的供应比咱们驻队还紧张一些,到了这时候青黄不接要啥没啥。”
这话说的,司务长也心有戚戚焉,“可不是,我们这里也是一样,说起来除了年前那一次凿冰弄了点鱼出来,腊鱼吃完正月就没了,算一算咱们食堂也两个月没开荤了。”
说到这里,他去问何政委,“你们不是说三月底采集活动吗?现在怎么没音信了?”
采集活动?
一听这话,孟枝枝的耳朵立马支棱了起来。
赵明珠也差不多,她俩都是属于那种好吃的,而且必须要吃好的。
属于那种亏了什么都不能亏嘴的人。
何政委见大家都看自己,他这才算是私底下透露了点消息,“要等月底,四月初那样。”
“侦察兵去看过,黑省今年天暖的晚,河面上的冰还没彻底化完,这很危险,再怎么说也要等到冰化完了再去采集。”
那种要化不化的,才是最危险的。
一不小心掉到冰窝子里面,那半条命几乎都没有了。
孟枝枝立马追问,“到时候家属院的人去吗?”
何政委点头,“去。”
赵明珠也眼睛亮了起来。
何政委这才解释,“每年春天采集是我们黑省各个驻队的大活动,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去参加,包括孩子们。”
孟枝枝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各个驻队”
“是啊。”
知道孟枝枝是今年才来随军的,对周围情况都不熟悉,许爱梅特意和她解释,“北大荒和苏林农场和鸭绿江,这些地方不光是我们一个驻队的,这些地方属于黑省所有人的。”
“不管是老乡还是各个驻队,都是可以上山采集。”
“像是现在这种三月份,万物复苏,冰河化冻,香椿,野菜,野葱都都跟着出来了,所以我们大家都在跟时间抢跑。”
“这种时候别说家属院的嫂子们了,就连大点的孩子都要一起参加采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采集到更多的野菜,鱼,猎物。大家能够分的也更多了。
孟枝枝一下子就明白了,“等于说是资源有限,谁抢到就是谁的?”
“是。”
许爱梅说,“不止是我们驻队要去采集活动,隔壁的哈市驻队,还有吉市驻队,以及周围的佳木斯驻队,他们也都会往这边跑。”
“无非就是远近了,只能说从地理位置来说,我们驻队离北大荒,还有苏林农场,鸭绿江更近一点,占据地理优势。”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要更讲君子协定,每年的采集狩猎活动都是大家提出一个日期,达成一致后再出手。”
不然,你先我先到时候抢的头破血流,还会影响驻队之间的和气。
孟枝枝,“那现在日期敲定具体了吗?”
她有些心动了。
她想去体验下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面的感觉。
何政委点头,“已经商量出来了,就定四月一号,所有驻队都是这个时间才进行狩猎采集。”
孟枝枝算了算时间,“今天二十七号。”
“对,还有四天准备时间。”
说到这里,何政委就朝着许爱梅吩咐了,“这几天你也把消息传到家属院,让嫂子们都把手里的活给腾一腾手。”
“上学的孩子正常上学,有劳动课的孩子们就跟着一起走。”
许爱梅往年组织过这种活动,她当即点头,“包在我身上。”
这一顿饭孟枝枝倒是了解了不少以前从来没有了解到的消息。吃过饭,男人们去盘炕修鸡舍了。
孟枝枝要来捡碗,却被赵明珠拒绝了,“你做饭我洗碗。”
她的动作很干脆,捡碗收桌子洗碗扫地一气呵成。这让许爱梅看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你俩死对头打架吗?”
孟枝枝笑眯眯道,“嫂子,你觉得呢?”
这还真是带着几分真诚的问了,许爱梅看了看这个,看了看那个,“我瞧着你俩不像是死对头,倒像是好朋友。”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恰逢,周野进来借工具,听到这话他当即冷笑一声,“嫂子,这你可就猜错了。”
“她俩要不是死对头,我能倒立吃屎。”
孟枝枝,“……”
她好想说周野,要不你还是去吃屎吧。
不过,许爱梅瞧着周野这般信誓旦旦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猜错了,“看来我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用了。”
她目光在孟枝枝和赵明珠身上扫了又扫,孟枝枝坐在椅子上休息,赵明珠在厨房洗碗擦灶台,殷勤的跟个老黄牛一样。
这哪里像是死对头啊。
这是好朋友还差不多。
因为只有好朋友,才会心疼自己的好朋友。
许爱梅压下疑惑,一抬头对上周野的目光,“嫂子,你别看了,看也没用。”
“她俩出嫁前就是死对头,结婚的当天打一架,迎新活动打一架。”说到这里,周野话锋一转,冷嘲热讽,“你见过好朋友是这样的?”
许爱梅词穷了。
她还真没见过好朋友还天天打架的。
她和孟枝枝求证,孟枝枝自然不会自己给自己拆台,她笑而不语。
赵明珠在厨房忙活的差不多了,她实在是听不下去,拎着抹布就跟着出来招呼到周野的脸上,“你八婆啊你,干活都堵不上你的嘴。”
“晚上我家厕所要是没修好,看我不呼死你。”
许爱梅瞧着赵明珠这么凶狠地对待周野,她其实好怕周野突然暴起,和赵明珠打架啊。
毕竟,大周营长性格稳重,小周营长性格阴晴不定,那一张脸就跟七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
完全不给人任何反应的余地。
许爱梅找准了方位,时刻观察着周野,显然打算周野但凡是有一点报复,她就立马把赵明珠拉到身后。
倒是没想到,被抹布呼脸的周野,不止没有生气,反而还看了一眼抹布,眼神有些古怪,“这玩意儿呼人挺好,你不疼我也不疼。”
“赵明珠,要不你以后还是用抹布呼我吧。”
用手呼,他怕赵明珠手疼。
用抹布臭的就是他,他无所谓。
赵明珠一听这话,就知道周野这人毛病又犯了,她冷笑,“要不我还是用钢丝球呼你吧。”
保管一钢丝球过去,扎的周野不犯病。
周野瞬间不吱声,不废话了,他转头就跑,“我去
忙。”
不过他家明珠冷笑的样子真好看。
不是,那么大的一场家庭危机就这样解决了?
许爱梅从头看到尾,她很是震惊,不是啊。
阴晴不定的小周营长怎么没奋起?
怎么没暴怒?
怎么在赵明珠面前乖的跟孙子一样啊。
许爱梅一脸狐疑,“赵同志,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在赵同志随军之前,小周营长在驻队那可是鬼见愁的性子,逢人就堵,嘴巴又毒,脾气又坏。
说实话没少得罪人。
赵明珠摸了摸脸,开了个玩笑,“许是我长得美?”
许爱梅盯着她那一张脸确实挺美的,面庞白腻,明眸皓齿,那一双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眼里的深情让她这个已婚嫂子,都有些心脏砰砰跳起来。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赵明珠,“?”
她只是开个玩笑啊。
不是她怎么做到的,纯粹就是周野欠抽啊。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周家的那个炕就盘好了,周涉川还往里面塞了柴火,尝试了下,果然很暖和。
周野也去摸了摸,他也有些喜欢,他这人怕冷。
于是记吃不记打的周野,再次溜达达的找到赵明珠,语气不善地问,“赵明珠,你说我家要盘炕吗?”
赵明珠吃饱喝足,翘着二郎腿在屋檐下面晒太阳。闻言,她眯着眼睛抬头看过来,悠哉哉道,“怎么,你要坐月子?”
周野,“……”
周野猝!
他还不死心,“冬天呢,黑省这边零下能有二十几度,你就不怕冻死?”
“盘个炕多好?”
赵明珠直起身子扫了一下他的肚子,脸色古怪,“你要在冬天下崽?”
周野,“……”
周野好脾气都忍不住了,他上前想要拎着赵明珠的衣领子,却被赵明珠眼疾手快的避开了,转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摔在地上的周野生无可恋,一脸阴沉,“赵明珠,要不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士可杀不可辱啊!
他在赵明珠手里被辱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一些。
赵明珠半跪下来,修长的腿抵在周野的脖子上,她抬手拍了拍周野的脸,“那不至于。”
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把你杀了,我不就守寡了?”
躺在地上的周野,实在是太过秀色可餐了,白皙的面庞,精致的五官,带着几分颓然和破碎的气息。
活脱脱就是一青春男大啊。
他看着真的太好欺负了。
赵明珠没忍住伸手在周野的脸上摸了一把,周野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咬牙切齿,“赵明珠!”
“士可杀不可辱!”
他话还没说完,赵明珠就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下,“周野,你真好看。”
下一瞬间。
周野的怒气瞬间没了,他摸了摸脸,结巴了下,“要、要不你还是辱一下吧。”
赵明珠不太会哄人,但是枝枝会啊。
于是,赵明珠学着孟枝枝的语气,朝着周野夸道,“周野,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这话一落,周野呼吸凝滞了几分,他抬手一拽,赵明珠双腿跪在他脖子上没跪稳当,顿时落了下去。
赵明珠和周野之间的距离,就只差了一厘米,在往下点就唇对唇了。
呼吸交织。
四目相对。
在那么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周野脸色绯红,眼里带着几分欲色,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想去亲下赵明珠的唇,却被赵明珠一巴掌呼过来,“周野,老娘占你便宜可以,你想占老娘那便宜,休想!”
这一巴掌瞬间把周野给打清醒了过来,他眼里的迷恋瞬间没了,“赵明珠!”
阴恻恻地喊。
“我竟然信了你。”
他抬手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贱死了!”
上了这么多次当后,他竟然还相信赵明珠!
*
上午修的是孟枝枝家的厕所,四个男人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修了厕所,盘了新炕,还修了鸡舍。
瞧着这些新建的物件,孟枝枝有些爱不释手了。因为这里面不管是冲水的厕所,洗澡的房间,又或者是盘的新炕。
这些对于一个孕妇来说,都是极为方便的。孟枝枝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最后在走到院子里面看着才起来一尺多高的菜苗,以及刚修起来水泥还没有彻底干掉的鸡舍。
她都很喜欢。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如果住这里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平房小院菜地鸡舍,这几乎满足了她对养老生活的所有幻想。
她瞧着那一米多高的鸡舍,甚至在想等在暖和点,她要抓两只小鸡回来养着。到时候菜园子里面吃不完的青菜叶子,全部都摘出来给小鸡崽子吃。
小鸡崽子不消一年就长大了,到时候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也出来了。不管是她还是孩子都有鸡蛋吃。
更甚至,她还可以每天和孩子一起去捡鸡蛋。
孟枝枝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日子有了盼头一样。
连带着脸上挂的笑容也多了,也确实是这样。家里有了厕所,孟枝枝再也不用半夜起夜的时候,淅淅索索去用尿桶了。
她也不用晚上睡在冷冰冰的床上,等周涉川一走,她那床怎么也捂不热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孟枝枝还和周涉川在那说小话,“周涉川,我觉得现在这屋子真好。”
安静,宽阔,前有菜园子,内有厨房厕所。这种房子几乎是满足了孟枝枝,现阶段的所有幻想。
她得承认虽然周家是二环内的房子,但是小啊,房子小了人就住的憋屈。
周涉川哑着嗓音,“对不起。”
孟枝枝抬眸看了过来,夜色中,她看不清楚周涉川的面庞,只能借着透过窗帘的月色,隐约见到一张挺括的脸,眉眼端正,棱角分明。
她不明白周涉川为什么要和她说对不起。
“让你过来随军受苦了,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孟枝枝这才反应过来,她抬手迟疑地摸了摸周涉川的脸,语气温柔,“没有现在的日子就很好。”
这个季节如果在首都的话,她别说吃腊鸡炖蘑菇了,就是连咸菜怕是都没有了。
每年三月份的首都,咸菜白菜豆腐这都是稀罕的东西。可是这些稀罕的东西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却没有任何营养价值。
她摸过来,周涉川有些不敢动,连带着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孟枝枝好像没有察觉一样,她小声说,“周涉川,在首都的日子也不错,妈对我们很好,但是没有你——”她抬眸夜色下,那一双眸子温柔的泛着水意,“周涉川,对于我来说,有你在的地方才有家。”
这话一落,周涉川冷峻的眉眼带着几分动容,他紧紧地握着孟枝枝递过来的那一只手。
细腻柔软还带着一抹馨香。
周涉川呼吸凝滞了几分。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在这种极致的安静下,周涉川砰砰砰的心跳声,一声高过一声,这就很明显了。
孟枝枝就算是想听不到也难。
她抿着唇,抬头趴了过去,她的耳朵也是贴着周涉川的胸膛,周涉川一僵,他如同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想往后面躲。
孟枝枝轻声道,“别动。”
她贴的更近了几分,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心跳如擂鼓。她这一喊,周涉川瞬间不敢动了。
由着她贴着自己的胸膛上,周涉川半倚靠在床头低眸看了过来,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孟枝枝毛茸茸的脑袋。
半贴在他身上,她睡觉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秋衫,曲线毕露。
隔着衣料,他能感受到她的柔软,周涉川喉结滚动,目光晦涩地闭上眼睛,“听好了吗?”
连带着声音都嘶哑的不成了腔调。
孟枝枝有些意犹未尽,她双手拄在周涉川的腰侧,她柔声说道,“周涉川,你的心跳的好快啊。”
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心,能跳得这般快。
咚咚咚就跟敲鼓一样,一声响过一声。
周涉川哗的一声站了起来,孟枝枝吓了一跳,她仰头看了过去,“怎么了?”
屋内有些暗,看不清楚周涉川的脸,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瞧着一个极为高大威猛的轮廓。
周涉川立在地上,他肩膀微耸着,如同一只虾子一样,半弓着腰,遮住了裤子中间那支棱起来的二两肉。
面对孟枝枝的询问,他只是嘶哑着嗓音,“没事,我去上个厕所。”
孟枝枝下意识地伸手去开灯,下一秒,却被周涉川快准狠地按住了“不用开灯。”
声音哑的不成腔调,“我看得见路。”
说完,不给孟枝枝反应的余地,周涉川便匆匆出了门,他像是落荒而
逃一样。
孟枝枝坐在暖和的炕上,她盯着周涉川离开的背影,她轻轻地笑了笑。
这才躺了回去,炕上的被子里面还有周涉川身上的皂角味,孟枝枝嗅着那一股味道,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周涉川再次过来的时候,炕上已经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他站在原地许久都没动弹。
周涉川有夜视能力,他能看到炕上被褥底下那玲珑曲线。孟枝枝原先喜欢平躺着睡,后来怀孕后,肚子也慢慢大了起来,她便喜欢侧着睡了。
她怀孕后丰腴了一些,白白嫩嫩,如同一个熟透的水蜜桃一样。
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周涉川站着什么都没做,呼吸却跟着沉重了几分,那一双眼睛也跟着慢慢晦涩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裤子中间的二两肉又支棱了起来。
周涉川转头再次去了洗澡间,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家里修了个厕所,方便的不是孟枝枝。
而是他。
隔壁。
周野家也修了一张大炕,和开始的一米二宽的床不一样,如今他们家的床真是宽阔极了。
别说睡两个人了,就是再来两个人也睡得下。
于是,当天晚上周野便不顾之前的分数了,他抱着枕头就要上炕,却被赵明珠一脚踹下来,“你上来做什么?”
周野一脚被踹到地上,屁股有些痛,他捂着屁股,阴恻恻地看着赵明珠,“睡觉!”
“赵明珠,你管天管地你还管着我睡觉了?”
赵明珠也有片刻心虚,不过很快就理直气壮了起来,“你分没攒够上来做什么?”
周野心里窝着火,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之前是床小,你睡相不好,我作为男人一直让着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炕我修了,大床也有了,赵明珠,你凭什么不让我上床?”
他之前不上那是他让着她,如今大炕有了,他还非要上不可!
周野拎着枕头就往床上爬,赵明珠又是一脚踹了过来,周野早有防备,他快准狠地抓着了赵明珠的脚,一把把她往怀里带了三分。
赵明珠的身体惯性地往前一倾,她条件反射地双腿借力,修长的腿直接夹着了周野的脖子,一个扭麻花。
周野噼啪一声,跪倒在床上,而他的头还在赵明珠的腿里面夹着。
有那么一瞬间,屋内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凝滞了几分。
周野的脸上火辣辣的,红到滴血的地步,他的头被赵明珠的圆润修长的双腿夹着,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因为在往前去三分,就是赵明珠的花丛。
再往后退,赵明珠用大腿夹着,膝盖的位置并拢,锁死了他的去路。
周野没说话。
赵明珠也没说话。
周野呼吸有些急促,热气喷洒在赵明珠的大腿内侧,她有些痒,也有些不舒服。
她一低头就看到自己双腿中间,夹着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她就觉得晦气!
赵明珠当即反应了过来,一条腿猛地一撤,整个人一翻滚,翻到了炕的最里面。
周野瞬间得到了自由,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白皙的面庞红得滴血,艳丽的如同胭脂一样浓烈。
“赵明珠。”
他死死地瞪着她,那一双眼睛里面透着泛水桃花,“你怎么能这样?”
赵明珠没理他,扯过被子蒙在自己的头上呼呼大睡起来。
周野去扯被子,赵明珠捂着被子就是不松手,周野气急败坏,“你夹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活脱脱一美人被恶霸欺负了一样。
赵明珠躲在被子里面吼他,“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你有脸让我对你负责?”
周野愣了下,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头放到她哪里了,他脸色瞬间绯红,满面羞涩,“那我要对你负责!”
“滚!”
“老娘不需要你对我负责!”
周野差点气哭了都,“老子就要对你负责,还有!我清白没了,你也要对老子负责!”
还真红了眼,要哭不哭的。
赵明珠不理。
周野咬牙切齿,“赵明珠,你占了我便宜,对我负责!”
赵明珠还是不理!
周野看着那一个裹得紧紧的蚕蛹,他气的眼泪流。
一个人在冰冷的空气中安静了许久,这才觉得脸上的热意跟着消散了几分。
他再一次拎着枕头爬上了炕。
这一次赵明珠没有动静,也没有再去踹他。
这让周野先是松了一口气,又挺不是滋味的,赵明珠这女人真的挺没心没肺的!
周野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里堵的慌,躺在枕头上默默的流泪。
安静了许久。
久到他以为赵明珠要睡着的时候,赵明珠突然从被子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上来睡可以,楚河汉界,左边是你的,右边是我的。”
“但凡是敢过界,看我不踹死你。”
周野抬手擦了擦眼泪,吊着又薄又红的眉眼,阴恻恻道,“你放心,我就是看上外面的母猪,都不会看上你。”
他要是在对赵明珠起心思,他就是那猪。
他就是那狗!
他就是那猪狗不如!
赵明珠并不生气,反而还松口气,“那就行。”
她和周野才结婚几个月呢,她还没想好和周野坦诚相待呢。
不爱。
做不了爱。
一秒钟都做不了。
赵明珠昏昏沉沉地想,要不离了吧,离了就没这幺蛾子了。
更没这些同床共枕了,烦死了。
赵明珠睡觉是个不安分的,她睡觉之前和周野的约法三章说的很好,但是实际上却一点都不好。
周野这边刚要睡着,赵明珠一条胳膊就搭了过来,周野猛地睁开眼睛,咬牙切齿,“赵明珠!”
说好的不能过楚河汉界。
结果他说话没人理,他这才偏头看过去,赵明珠双眼紧闭,面庞白腻,五官精致。不得不说,赵明珠睡着了还挺好看的,就跟睡美人一样。
周野呸了自己一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赵明珠还是挺好看的。
周野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的疼痛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周野这种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才不是会被美色迷住的人!
他一把把赵明珠的胳膊扔了回去。
在挨赵明珠,他就猪不不如!
他刚把赵明珠胳膊扔过去,下一秒,赵明珠一条又细又长的腿就搭了过来。
而且还是横跨在周野身上,他僵住了,瞬间不敢动。
赵明珠觉得不舒服,她找了个合适的方位,把腿放在了周野的双腿中间落了下去。
有点舒服好睡觉了,她继续睡大觉。
周野,“……”
周野轻轻地抬了下身,结果刚一抬,赵明珠的另外一只腿也搭了上来,像是八爪鱼一样,把周野给包围了起来。
周野一动不敢动,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屋顶,“赵明珠!”
“你下去!”
他去推赵明珠,赵明珠睡着了眼睛都没睁开,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大耳刮子呼过来,嘟囔一句,“半夜不睡觉吵吵什么呢?”
一巴掌呼过来,焦躁阴郁的周野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微微低头看了下赵明珠的双腿。
赵明珠晚上睡觉穿了一件贴身的秋衣,一双圆润的腿被包裹着,又细又长。
周野犹豫了下,伸手按了下,还挺有弹性。
他又按了下,又弹回来了。
他似乎有几分疑惑,又伸手按了下自己的腿,梆硬梆硬没有任何回弹不说,还有些扎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野的脸瞬间绯红,他小声道,“赵明珠,这可是你自己贴上来的啊,不是我过了楚河汉界。”
他就那样抱着赵明珠的腿睡着了。
嗯,猪狗不如就猪狗不如。
反正喜欢赵明珠这件事,没有人能够拒绝的了。
周野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野小狗,打脸来的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