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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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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真的快要喘不上来气了。

“孟皖白……”她被迫困在他的怀里, 感觉身体都被他硬硬的身子硌的生疼:“放手。”

他太瘦了,哪怕隔着西服布料,环着她的手臂也硬邦邦的硌的慌。

见孟皖白不为所动, 周穗抬高声音:“放手,好疼。”

听到‘疼’,他才放开手。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难得有丝茫然, 慌张的看着她:“哪里疼?”

周穗一瞬间感觉鼻酸的厉害, 连忙用力吸了吸做掩饰, 瓮声瓮气:“你抱的太紧了。”

她顿了下, 轻声说:“孟皖白, 你不该抱我的。”

“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刚刚温情了一刹那的车厢内瞬间更凉。

周穗扯着披肩用力裹紧自己, 垂眸不敢看他的表情。

但耳朵却逃不开他冰冷的声音:“跟他分手。”

周穗有点想笑, 淡淡的说:“不可能。”

孟皖白就是那个孟皖白,没变,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的愤怒, 偏激, 狠戾,自己该经历的早就经历过了。

“你不是怨恨我为什么改变吗?”周穗侧头看向他,平静地说:“是因为这几年一直在工作, 性格自然就没以前那么封闭了。”

“你在指责我是因为薛梵之前,有想过这一点吗?”

孟皖白不说话, 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倔强又固执。

只是眼睛的情绪里有着隐约的难堪和懊悔, 因为自己的口不择言。

周穗看向窗外, 修长的脖颈挺的很直,声音轻飘飘的:“你想念以前那个害怕社交,唯唯诺诺,只会在家里围着厨房转的我吗?”

“但很可惜, 我一点也不想念那样的自己。”

“周穗。”孟皖白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周穗轻笑:“那你就只是想让我和薛梵分手?”

“没错。”孟皖白痛快地承认,几乎是毫不犹豫。

“我不要。”周穗看着他,一点也不畏惧:“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不会因为你的命令就分手的。”

凭什么自己的生活要被他支配?

尤其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的情况下,孟皖白居然还那么理所应当的命令她。

周穗不觉得自己一定会和薛梵走到底,走到结婚生子的那一步。

但无论是在一起还是分开,她都想凭借自己的心情决定,而不是被人强迫。

孟皖白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他感觉压抑着怒火不能说出来,不能摔东西真的是件很难的事。

无处抒发,仿佛憋的五脏六腑生疼,喉中竟然涌上一股腥甜感。

“不要?你就这么喜欢他?”他的声音冷淡中带着讥讽:“你了解他么?”

“我自己会通过接触去了解的。”周穗‘客气’的回应:“但这都不关你的事。”

孟皖白狠狠敲了下方向盘。

“你!”周穗吓的一激灵,怔怔的看着他指关节变得通红的手,她忍着尖叫的冲动,感觉自己的声音真的是第一次这么尖锐:“你疯了吗?!”

孟皖白面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额头抵着手靠在方向盘上,像是生病了似的。

他瞳色浅,但眉毛睫毛都是漆黑的,此刻紧紧皱着,有种清俊的破碎感,看起来痛苦到让人怜惜。

周穗心脏像是被揪着,想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从前的孟皖白不会这么情绪不稳定,更不会这么外露。

他永远都是像冰山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别人撞上去只有受伤的份,谁能伤到他,让他表现出来痛苦?

可现在的孟皖白就是在流露出来他可能……更真实的一面?

周穗不自觉的想到他刚刚吃的那两颗药。

总不能又是叶黄素,他到底吃的是什么药?

“孟皖白……孟皖白!”周穗皱眉,使劲儿推了推他:“下车。”

男人缓过来了一些,瞳孔像是蒙了一层雾,连带着那颗泪痣都微微泛红。

他问她:“为什么要下车?”

“你坐过来。”周穗深呼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我来开车。”

她实在是不敢让这样的孟皖白开车回去,路上指不定会遇到什么情况。

毕竟自己还想多活几年。

孟皖白微微挑眉:“你学会开车了?”

周穗:“两年前考的驾照。”

其实上路经验并不多,毕竟她也没买车,但是和秦缨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开过不少次她的车,穿过闹市和堵车地段的经历也不少,所以从西郊开回去,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孟皖白没有任何异议,很干脆地下了车,把驾驶位让给了周穗。

对于她这个驾驶新手,他是完全信任的态度。

周穗问了几个他车上操控台的按键,被一一回应过后便踩着油门上路。

她开车很稳,车速在高速上也不超过80,和孟皖白的风驰电掣截然相反。

明明是又一次的闹掰了,但回去的路上比起

来的时候,还是让她安心很多。

某种程度上,周穗也喜欢这种由自己的掌控的感觉。

回到市区内,她打算先把孟皖白送回家,然后自己打车回去。

但他听到她的问话却不答,而是闭着眼睛想了会儿,才说:“去你那儿吧。”

周穗一愣:“我……”

孟皖白:“我知道你住在蓝罗湾。”

一句话,让她沉默着什么都不想说了。

想想也是,孟皖白神通广大到知道自己工作的地方,甚至都能以学生表舅的身份现身,后续也频频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住的地方在哪儿呢?

自己之前还想遮掩,真是拙劣。

周穗讽刺的想着,却不让步:“为什么要去我那儿?”

虽然蓝罗湾是他当时给她的房子,可她现在住在那里,并没有想要邀请他去做客的意思。

如果他想收回是可以的,把前两年的物业费给她就行。

周穗这般想着,已经准备下句话该怎么说了,却听到孟皖白低声开口——

“饿了。”他说得理所当然:“去给你做顿饭吃。”

周穗怀疑自己简直幻听了。

他,给自己做饭?

真的没有把主谓宾说反了吗?

“我最近在学习做饭。”孟皖白见她不说话,补充了一句:“做得还行。”

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但他并不是在盲目自信。

前段时间在新加坡只能看着她的vlog视频解闷,已经学会不少她喜欢的菜了。

周穗这世界变得真快,连孟皖白都开始学着做饭了,真是奇怪。

她心脏怦怦乱跳,觉得倒是没必要和他争论什么,只是客气的说:“不用了,我不饿。”

言下之意,她不想让他给她做饭。

孟皖白长眉轻蹙,沉着脸不说话。

“呃,”周穗只能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你住在那里?”

都已经到市区了,她总不能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开吧?

孟皖白根本不说话,耷拉着眼皮,懒得理她的样子。

一看就是在生气,而且还是那种压抑着不想发火的生气。

她继续问下去,就有可能成为点燃火药桶的的引线了。

可车子已经在这转圈圈绕了许久,周穗都不知道停在哪里,更不可能真的开回蓝罗湾。

半晌,她妥协的叹气:“你要吃饭就在外面吃。”

总之周穗不能带他回自己家里。

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带着前夫回家,让他给自己做饭然后还一起吃饭,算什么呢?

对薛梵没有一点尊重,这种事她是做不到的。

孟皖白倒是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只是长睫抬起,强调着:“是一起吃。”

“……”

周穗咬了咬牙,默念着自己就全当为了早点回家。

从下午的医疗峰会折腾到现在,天都快黑了。

在磨蹭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而且几个小时过去,确实肚子也饿。

周穗问他:“你想吃什么?”

孟皖白说了一个私房菜馆的名字,然后告诉她:“输名字,可以导航。”

周穗当然没有逞强,立刻导航到那家名叫‘青木’的餐厅。

距离当下这个位置有十公里左右,不算太远,离蓝罗湾也挺近的。

应该能在八点之前回到家?她不确定的琢磨着。

然而晚高峰有些堵车,本来半小时能开到的路程硬生生拖成了一小时,终于到了青木那个餐厅外面的停车场时,周穗觉得自己开车开的满身疲惫。

但其实她也没开多久,不至于这么累,说到底,还是和孟皖白同处于一个空间下的压力太大。

周穗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赶紧回家。

不过刚刚下了车,手腕就被抓住。

“嗯?”她不解的偏头,看到孟皖白把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骤然被这种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包裹,周穗有些僵硬的愣在原地。

“晚上冷。”孟皖白淡淡的说:“披着点。”

说完就率先向餐厅大门那边走去。

周穗看着孟皖白高挑清瘦的背影,只穿着深色衬衫的身型愈发单薄,背上的蝴蝶骨都分外明显,像是要冲破纸一样的衣衫布料,破茧而出。

她其实想说比起自己,他看起来更需要衣服用来保暖。

诚然孟皖白比她要高大的多,但周穗觉得自己是很健康的,没有那种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但这种关心趋近于暧昧,她什么都没有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走进这家坐落在四合院里面的私房菜馆。

餐厅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长相端正英俊,气质却有些痞痞的。

老板和孟皖白应该是认识,等他们进了包厢后就过来打招呼,期间视线克制的看了她几次。

周穗觉得有些不自在,沉闷的低头喝茶。

实心红木的餐桌上有着茶杯和热茶,她喝了几口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就把身上披着的外套拿了下去。

里面披着的薄围巾也跟着蹭了下去,光洁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但灯光下有种珍珠一样莹润的感觉。

孟皖白喉结不自觉的滚了下。

仿佛注意到他肉食动物一样的眼神,周穗连忙又拿起来披在身上,把散着的长长头发用系在手腕上的头绳简单绑了起来。

这是她吃饭时候的小习惯,不喜欢散着头发。

但是这顿饭,似乎没这么容易吃上。

等了十几分钟,一道菜都没上。

周穗觉得无聊极了,又不想和孟皖白说话,也不想玩手机,只能这么干等着。

可男人的视线却一点都不避讳,就在对面直勾勾看着她。

这更让她觉得如芒在背,很想不吃了直接走人。

“这里只有两个厨师。”孟皖白似乎也觉得气氛尴尬,开口解释了一句:“上菜比较慢,但味道不错。”

周穗‘哦’了一声当作回应。

她当然没怀疑这里的味道,能开在三环内四合院里的餐厅,吃的基本上都是钱了。

气氛又沉寂下去。

孟皖白盯着周穗刚喝完热茶后被浸的红润的嘴唇,还是问:“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

“……”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棒槌’啊?

周穗感觉心好累,抬眸无奈的看着他:“吃完饭再说话吧。”

要不然就吃不下去了。

为了阻止孟皖白发火,她示弱似的说:“我饿的不想说话,不是针对你。”

一听就是在胡扯。

可周穗愿意对着自己胡扯,也算是哄他了。

孟皖白不再强迫她说话,一起沉默着等待上菜。

他知道周穗不愿意浪费,而他们两个都不算食量大的,所以没有上来就大手笔的点一桌,只根据她的口味点了四个菜。

应该勉强能吃完,就算实在吃不完,剩下也不会觉得特别可惜。

周穗也真的是饿了,等菜上来就安安静静的吃。

她食量小,但也不知不觉的吃了一碗米饭。

等感觉肚子有了饱胀感放下筷子,抬眸发现对面的孟皖白也吃得差不多了。

这里的菜量适中,桌子中间有一个精致的小炉檀香在散发着枭枭烟雾。

从环境到味道都无可挑剔,一切都精致极了。

人吃饱了脾气都会好一些,在这种舒适的状态下,周穗隔着清浅的烟雾看向孟皖白清隽的轮廓,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自从回到京北后他们也一起吃过几次饭,在学校附近简陋的拉面馆,在季青露的婚宴上,在病房里……

但每次都很诡异,这次是最趋近于他们在多年前,还没离婚时的一顿饭。

当时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都是这样安静的隔桌相对,一起吃饭的。

孟皖白眼睛里有着毫不掩饰的眷恋,等她吃完饭,终于能开口:“我想天天和你一起吃饭。”

周穗眉头跳了下,几乎都懒得说话了。

反正她说什么他都是不听不采纳,执着的认准他自己那套。

可是如果真的不说,孟皖白一定会当成‘默认’。

周穗深吸口气,声音平静:“那你就想吧,我得和我男朋友一起吃饭。”

顺着他的话去反驳他会没完没了,只能说着违心的话,用魔法打败魔法。

现在不是在郊区外的车子里,空间狭隘逼仄。

如今在宽敞明亮的餐厅,周穗也不怕孟皖白像是之前那么发火。

反正……自己可以跑。

但孟皖白没有生气。

那样的失控,下午有过一回已经够了。

“行啊。”他反倒笑了笑,说:“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

“孟皖白!”周穗真的生气了,忍不住用手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你有病吧。”

这句话又像问句又像肯定句,她气的声音发抖,都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了。

只知道拍在这实木桌子上的手很疼,让她不自觉皱了皱眉。

孟皖白早在听到‘啪’那一下子时就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周穗旁边,抢过她的手来看。

盯着那红了一片的白皙掌心,他声音有种咬牙切齿感:“你是不是傻。”

都是因为他,他居然还在说她傻?!

周穗把手缩回来,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她本来以为结账能耽搁一点孟皖白追上来的时间,所以走的很迅速,想尽快出门打车——可他根本不用结账,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追上她,跟她前后出门。

离开公共场所,孟皖白才去抓周穗的手。

“够了。”她白皙的眼睛有些红,一眨不眨的瞪着他:“别再烦我了。”

她脑子都快被闹成一团浆糊了!

孟皖白浅色的瞳孔在月色下显得很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的缘故。

只是他压抑着,并没有继续浅显的体现在表情和动作上。

看着周穗那张白皙的脸上双眼泛红,他舌尖轻轻抵着自己的脸颊逼迫自己不要说出什么刻薄的话。

“刚刚是逗你的。”孟皖白淡淡的说:“我没那时间真的天天跟着你。”

“所以,你也不用怕成这样。”

周穗愤怒的再次甩开他,后退两步:“耍我很好玩吗?”

“周穗。”孟皖白忍着抬高声音的冲动,强调着:“我没想耍你。”

“我会等你分手。”

既然不能天天一起吃饭,那他就先天天等着。

像鬼一样的给她和薛梵做倒计时,数着日子看他们什么时候分手。

孟皖白知道,早晚有那一天。

“疯子……”周穗看他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模样,声音发颤:“我不会分手。”

孟皖白抬了抬唇角:“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为什么不信?”周穗抬头看着他,纤细修长的脖颈绷得很紧,就像是一只漂亮倔强的白天鹅:“别摆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孟皖白并不计较她言语里的攻击性,平静地说:“我并不足够了解你,这点是我做的不好。”

“只是单纯觉得,两个互相不喜欢的人早晚会分手而已,或许他会比你先提。”

孟皖白知道今天是自己气急了,直接产生应激反应,实际上仔细回忆一下周穗和薛梵在峰会时的相处细节,他们是显而易见的客气,甚至生疏。

这哪里像男女朋友?

他不信周穗这种有亲密接触恐惧症的人敢让薛梵抱她,亲她……他们根本不会产生感情,他可以耐心等着他们这段有名无实的恋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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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孟总创建红薯,起名:周穗薛梵今天分手了吗?

留评有红包~

啊啊啊啊啊本来说的晚上加更怎么傻到直接早上一起发出去了55555请多多留评鼓励这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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