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宾客太多了, 钟遥等了好长时间也没等回谢迟,侍女给她送了汤饮的过来,又问她要不要先去沐浴。
钟遥觉得成亲的仪式真的很奇怪, 天不亮就起来梳妆, 精心装扮好后,却要一直被喜帕遮住, 直到送入洞房了, 才能让新郎看上一眼。
简单看一眼,就得去洗掉了。
真的很奇怪。
她这样与侍女说,跟着她从钟府过来的侍女们听了都在笑, 侯府里的几个则面面相觑, 不知说什么才好,瞧着与最初的疏风有些相像。
疏风还在雾隐山那边帮着汪临越治理府城呢,那是个能文能武的厉害姑娘, 性子也很好。
钟遥觉得侯府里多数人都是好的。
想到这里,她问:“怎么没见着你们小公子?”
她问的是薛枋, 这会儿钟遥才发现, 一直没听见薛枋的声音。
不应该啊, 他最爱凑热闹了。
“小公子是跟着世子一起去迎亲了的,夫人或许是因为盖着喜帕才没瞧见。”侍女道。
突然从“三小姐”变成了“夫人”, 钟遥还不大习惯,等了会儿,问:“今日他那么老实啊?”
侍女回忆了下,道:“自打世子开始议亲起,小公子就规矩了许多,每日都乖乖读书写字,前两日还开始给世子晨昏定省了。”
钟遥大受震惊, 震惊后又觉得合理。
可能是又发什么疯了吧。
他们侯府的人是常常发疯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钟遥说要去沐浴,把侯府的人支开后,悄摸摸问自家的侍女:“谢老夫人今日有没有很凶?”
侍女也是被钟夫人叮嘱过的,闻言立即道:“原先是乐呵呵的,不过小姐你朝她拜的时候,她就严肃起来了,感觉心里藏着事一样。”
没关系,早知她难对付,钟遥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娘说的让谢迟受凉生病给老夫人个下马威,这事钟遥是做不到的,但她也不受气,待会儿就新账、旧账、将来的账一起算,总之先把谢迟打一顿再说。
打完再洞房。
钟遥振奋地想着,然后在水汽氤氲的沐浴间里慢吞吞解开了衣裳,解开后,她先自己瞧了一眼,再快速将衣裳拢起。
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会儿,钟遥难为情地偷笑了下,才又终于将衣裳褪下,缓缓步入了撒着花瓣的清澈热水中。
谢迟那边其实很好应付,长辈不好灌他酒,同辈的不敢,小辈更不用说。
可偏偏有个太子在,让他轻易走不得。
还好后来四皇子也来了,太子不再多留,提着人与谢迟辞别了。
谢迟饮了酒,不想新婚之夜被钟遥说臭,回喜房前特意先去沐浴。
他一个人住惯了,转身就往常用的沐浴房去,结果到了地方,见里面灯火煌煌,还隐约有水声从中传出来。
谢迟微微怔住,恰好这时有侍女捧着衣物从里面出来,说钟遥正在里面。
简单一句话,让谢迟脑中一乱,险些当场出了丑。
他立即转身离开,让人准备简易的浴桶换地方沐浴去了。
洗完回屋,钟遥正趴在榻上单手支着下颌翻看礼单。
她的姿态很是放松,散着的浓密乌黑长发铺在后背上,绸缎一样勾勒出了肩颈腰的弧线,勾得谢迟心底的刚熄灭的火苗瞬间重新燃了起来。
他遣退侍女,往里走去。
而钟遥听见他的声音,赶忙合上礼单坐了起来,坐起来后,往床榻角落里躲去,还手忙脚乱地扯过寝被挡在胸前。
谢迟走过去,一言不发地坐下。
他看钟遥,钟遥也瞄他。
谢迟发现钟遥的脸颊不知是先前沐浴时热得,还是羞得,白里透红,甚是好看。
看了几眼,他突然抬手,抓着寝被的一角用力扯动,钟遥毫无防备,胸前一空,怀中搂着的寝一下子就溜走了。
“哎呀!”她叫喊着扑过去想要争抢,被谢迟抓着手臂往前一带,稳稳当当地迎面扑到了谢迟怀中。
“遮什么遮?”谢迟的声音响在耳侧。
他的胸膛又宽又硬,热气腾腾,贴着钟遥,瞬间把她的脸烘热了。
钟遥的手撑在谢迟的肩膀上想要往后退开一些,刚一动,腰间的手臂一紧,她立刻被迫重新紧紧贴了回去。
……钟遥的脸差点着起火来。
她很是害臊,手指在谢迟脖子上挠了挠,道:“……谢世子,你跟个登徒子一样。”
谢迟动作上很狂放,实则抿着唇,正在低头观察钟遥有没有生气。
闻言他道:“这算什么登徒子?”
他情动时脑中想的比这要过分千百倍。
“而且你我已经成亲。”谢迟又道。
他搂着钟遥,觉得钟遥从上到下都很软,又软又香,只想立刻将人压在榻上肆意揉捏。
谢迟嗓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些,又道:“不知道今晚是要洞房的吗?”
钟遥当然是知道的。
她面红耳赤,两手按着谢迟的肩膀微微退开一点距离,湿漉漉的眼眸瞄了他几眼,忽然一叹气,道:“……谢世子,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有十个八个姑娘一起糟蹋了你的清白,你要怎么做啊?”
谢迟:“……?”
“你要把她们全都娶了吗?全都娶了的话,这样面对面抱着,你至多只能抱两个……给你背上也算一个吧,算三个。”钟遥表情认真道,“可这还是不够啊……”
谢迟脑子里的心猿意马全都没了,黑着脸问:“我就非得被这样糟蹋吗?”
“你没否认会因此娶了她们。”钟遥立刻道,“你是不是因为我……”
她不好意思承认糊里糊涂亲过谢迟,含糊道:“……因为被我糟蹋过了,才想要与我成亲的?”
“……”
这措辞与薛枋一样,有一种没念过书的窒息感。
谢迟道:“我有没有说过喜欢你?”
“有。”钟遥道。
谢迟再问:“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傻子?”
“说过。”
“那你唧唧歪歪说这么多,是想让我把这两句中的哪一句多重复几遍?”
钟遥:“……哼!”
她抬手在谢迟肩上打了一拳。
谢迟白她一眼,放开手,站起来去解两边床幔。
床幔如云烟,轻轻落下将两人笼罩在了狭小的床榻内。
钟遥心头打鼓,一边瞄着谢迟高大的身躯,一边悄悄屈膝往里面挪动着,小声道:“你肯定就是因为被我糟蹋了,才想要与我成亲的。”
谢迟第二次开口求娶钟遥的确有方面的原因。
但这话从钟遥口中说出来太奇怪了,他不愿意承认。
他道:“不是。”
“就是。”钟遥哀伤叹 气,“换做别人糟蹋了你,你一定也会娶别人……竟然还敢说喜欢我?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说着她又往谢迟肩膀上打了一巴掌。
接连被打了两次的谢迟:“……你是不是在借题发挥?”
钟遥肯定是不能承认的,一脸屈辱道:“我与你说真心话,你却质疑我故意为难你……”
她说着两手撑着床褥往外挪,大有离开洞房的意思。
谢迟定然不能让她这么做,一揽一抱,就将人堵在了床角里。
钟遥张牙舞爪地要推他,被擒住了双手。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新婚夜,理应说些甜言蜜语。
“行,我承认。”谢迟叹气,理了理思绪,道,“我一共与你求了三次亲,第一次是哄骗你,第二次是为了责任与清白,但第三次,这一次,千真万确是真心的。钟遥,我从未这样喜欢过一个姑娘……”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喜欢钟遥什么。
可能是喜欢她小嘴叭叭,一天气死他八百遍吧。
“说了喜欢你,也被你打了,满意了吧?”
钟遥不说话,只仰脸往谢迟嘴巴上亲了一下。
她第一次有记忆地亲人,动作很快,只感觉到谢迟嘴唇很软。
谢迟则被亲得眸色一重,差点直接扑上去。
但他还是有一点理智在的,道:“你的话说完了,该我了。钟遥,有一件事我想做很久了,一直没机会,如今终于可以了。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钟遥不知道,但她可以猜。
她想了想,道:“你肯定是想打我。”
谢迟点头道:“对,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钟遥哀怨地瞧着他,又道:“你想与我同床共枕……”
“对,但也不是这件事。”
“那就是想亲我?”
“我想亲你哪儿?”谢迟问。
还能亲哪儿,当然是嘴巴。
然而钟遥还没来得及说,谢迟突然从她面前退开,钟遥疑惑时,被他抓住了脚腕。
她心底一酥,还没有做出反应,就大力地往下拖拽,钟遥“哎呀”一声,仰躺在了床榻上。
她用手肘撑着床褥想要起来,谢迟已经从下方压来,凝望着她道:“我想亲的一共有两个地方,现在我来告诉你是哪儿。”
他忽而低头,俊美的脸庞凑到了钟遥小腹上。
钟遥头皮一麻,下意识并着腿屈膝,双脚蹬着床褥想要躲避,结果腿刚屈起,就被谢迟按着双膝侧压在了床褥上。
钟遥惊叫一声,随即捂住嘴,颤抖着闭上了眼。
接着腰间处一凉,寝衣被褪下了几分,接着,胯骨处一热,有柔软的东西贴了上去,同时还有一道灼热的气息一下下扑在她腰上,烫得人身子直颤。
钟遥睁眼,看见谢迟匍匐在她腰间,下巴抵着她小腹,正亲吻着她曾经撞出过淤青的腰胯。
钟遥终于知道谢迟最想亲吻她哪两个部位了。
但眼前这画面太吓人了……
……与图上不一样……但又太像了……
她面红耳赤地去拉谢迟。
谢迟从下方掀眼看来,目光幽深、炽热,着了火一样,看得钟遥浑身发热。
她看着谢迟,微微张口喘息着,谢迟却目光一暗,顺着她的力气虚压了上来,捧着她的脸重重吻了下去。
在色/欲上,谢迟想压着钟遥亲遍她全身每一寸肌肤。
但在内心深处,他最想亲吻的,想了许多次的,一处是钟遥曾经磕出淤青的胯骨,一处是留下了狰狞伤疤的后背。
今夜他终于可以放肆地去做了。
然而事情有些事情注定是不能如他的愿的,在谢迟撩起钟遥的长发,唇沿着肩胛骨往下肆虐,在那道狰狞疤痕上吻动时,钟遥猛地颤抖了起来,挣扎着要往前躲。
谢迟情绪上头,哪里容得了她逃走,抓着钟遥的双手将她按在床褥上,继续激烈地亲吻着。
钟遥哼唧了起来。
等谢迟察觉不对,骤然停下时,看着身下颤抖的身躯,他用力扳过钟遥的脸,发现她早已泪水横流。
谢迟粗重的喘息微微一滞,哑声低问:“抓疼了……还是亲疼了?”
钟遥两手紧紧攥着床褥,回头,用泪盈盈的眼睛看了看谢迟,嗓音喑哑又委屈:“……亲得痒死了……”
真就应了谢迟那句话,怕痒,她夫婿也是不能碰的。
但谢迟不答应,道:“忍着!”
说完他继续,钟遥又打着哆嗦边哭边躲。
谢迟嘴上说的厉害,实际上不太能下得去手。
他停下,捏着钟遥的下巴瞪她。
钟遥不语,就耸着肩默默颤抖着哭泣,哭了会儿,等背上令人颤抖的酥痒感消失,她抓着床褥小心地回头,看着了僵在原处的谢迟。
这确实太扫兴了,但没办法,她忍不住。
钟遥有些难为情,安静趴了会儿,道:“……要不,要不你强迫我吧?”
谢迟:“……我不强迫。”
“成亲都强迫了,这会儿装什么矜持?”
那是不是强迫她不清楚吗?
谢迟道:“你能闭嘴吗?”
钟遥闭了嘴,指尖勾着枕上的鸳鸯描了几下,悄悄往身后看,瞄到谢迟隐忍的神色,再想想方才的情形,她虽然害羞,但实在没忍住,哧哧笑了起来。
谢迟被她的小眼神勾着,再也忍不住,又一次扑去,将她狠狠压在了床褥上。
钟遥怕痒,痒得厉害了就控制不住颤抖,控制不住流泪。
谢迟见她哭得浑身发抖,本还有几分顾虑,可一停下,钟遥就开始带着泪花笑,来回几次,谢迟下嘴是一点也不留情了。
钟遥也哭着哭着被另一种感受淹没,后来还在哭,但却不是因为后背的痒意了。
喜烛的光芒摇摇晃晃,不知过了多久,等谢迟终于停下,钟遥已双眼哭红,快要睁不开眼了。
谢迟还虚压在她背上,一手扣着她五指,另一手抚着她颊边汗湿的碎发。
床幔在方才的震动中抖开了一条小缝,喜烛的光芒从中透来,正好落在钟遥脸上。
谢迟看见钟遥双颊潮红,眼睫上还挂着残存的泪水,像一颗刚从水中捞起的宝珠。
他心中柔软,抚着钟遥的脸颊,在她额头、鼻尖、唇边、下巴细密地亲吻着,边吻边低声喊道:“宝珠……珠珠……”
钟遥浑浑噩噩地听见,心想谢迟太可恶了,竟然在新婚夜看她睡得沉,偷偷管她叫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