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放弃 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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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迟并非固执迂腐的人, 早些年外出游历的经历与近几年的军中生活,他都适应得很好,但要他放下矜贵的身份去做那供人取乐的风骚男子……谢迟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他也想不通, 世间男子千百种, 英武雄壮、文雅柔和、沉着清冷的等等,哪一种不比风骚的拿得出手?

钟遥怎么就偏偏喜欢那样的?

谢迟不理解, 这几日无事便总盯着钟遥看。

他在为思考还有没有别的得体一些的办法, 能让钟遥喜欢上他,从而为自己的荒唐行为负责。钟遥倒是好,觉得他眼神吓人, 问他是不是害了眼疾, 还说眼疾容易染给旁人,让他离大家远些。

实在气人。

尽管谢迟不愿意承认,但有时候他真的怀疑男人的本性是不是的确太过低劣, 否则他怎么会对这样的姑娘产生亲密冲动?

钟遥则全身心地放在她那不知是何处境的二哥身上,每日都在研读雾隐山相关的记载。

薛枋则彻底放开了, 玩疯了。

几人各怀心事, 偶尔吵闹, 继续向前行进着,或经过村落城镇, 或夜宿荒地,一路都还算是顺畅,只是越是接近雾隐山,沿途越是荒凉,小偷小摸也渐渐多了起来。

没办法,越是靠近大山的地方,通行越是不便, 人烟本就稀少。

加上贼寇凶名太胜,行商人不敢靠近,有点家底的人家又都搬去了更安全的州府,时间久了,这里自然更加荒凉。

而这里越是荒凉,读书识礼的人就越少。

总而言之,这里名声极差,非常不安全,刚入城不到半日,侍卫们就已经抓到了四个试图行窃的小偷,以及两个意图偷看姑娘家沐浴的歹人。

对此,薛枋十分兴奋。

——因为钟遥与疏风早早扮做了男人,被偷看的人是他,也只有他。

——这也是薛枋时不时换上姑娘家装扮的目的,期待了一路,终于给他碰上了。

“好看吗?问你我好不好看,你躲什么?给我回来睁大眼睛好好看!”

拳脚声、惨叫声与薛枋的质问声响彻客栈,钟遥洗漱完来找谢迟的时候,隔壁还在继续。

“他不会把人打死吧?”钟遥担忧问。

“死不了。”谢迟道。

死是死不了的,至于别的,他不保证。

“那就好。”钟遥放心了一些,走到谢迟身旁坐下,挨着他道,“这儿真乱,谢世子,我有些害怕,晚上你能与我一个房间休息吗?”

这话有歧义,说完她连忙补上一句,“还有疏风。”

还是不对,与两个姑娘同屋,传出去对谢迟的名声更加不好。

钟遥又道:“还有薛枋。”

谢迟:“……再加上三个侍卫好不好?”

钟遥认真想了下,还真点了头,道:“好,人多安全些。”

谢迟白她一眼,见她确实不安,道:“我已让人给知府送了信,先在这儿暂住一晚,明日就搬去府衙。”

他们先前查看的记载是地方官员整理后送去京城的,中间经过的人手较多,时间也有些久,想要了解雾隐山贼寇近来的情况和进山,最好找个当地人带路,而想要找到可信的当地人,少不得要 经过官府的牵引。

他们入城时有些晚,加上谢迟有意试一试知府,才没立刻前往。

没办法,许多人都说雾隐山之所以能抵抗得了朝廷这么多次的清剿,是因为这一带的百姓都是刁民,都收了贼寇们的好处,是他们的帮凶,甚至连知府都有嫌疑。

这并非凭空猜疑,毕竟曾经确有一任知府因为儿子被诱骗进了山,选择包庇,进而成为了贼寇的走狗。

为此,谢迟特意提早送了口信,命侍卫监守着府衙,看是否会发生异动。

钟遥知晓这事儿,点着头道:“我觉得这个知府是好人,你看,他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贼寇是抓不到能够要挟他的把柄的。便是钱财,他独身一人,也不需要,而且他两年前中举,如今才二十二岁就当上了知府,前途无量呢……”

谢迟第一次见钟遥这么夸别人,还是个素未谋面的年轻男人,他心生不悦,打断道:“他能当知府不是因为他有才干,而是因为这儿有座雾隐山。”

这地儿就是个烫手山芋,到这儿任职的,小则麻烦不断,大则全家性命不保,因此但凡在朝中有点人脉关系的,都会想法子避开这一带。

这个名叫汪临跃的年轻人多半是因为没有靠山,才会被派遣到这儿任职的。

都到这鬼地方了,多少得给点好处,官职便跃了几级,成了知府。

说是知府,实际上还不如外面一个县令有威严。

谢迟这样解释了,钟遥又道:“那他好可怜,与我爹好像……不,他比我爹还可怜呢,我爹初入京城时,身边好歹有娘和整天啃脚丫子的大哥陪着,他就只有一个人……”

谢迟:“?”

他帮着皇帝在战场上力挽狂澜后,就被委以重任孤身去了军中,还带着个猴子一样滑不溜手的八岁薛枋,他不可怜?

他还背负着一个年迈的老祖母呢。

谢迟不悦,但他是矜贵的侯府世子,做不来示弱讨乞怜爱的行径。

可恨钟遥这个傻子竟也发现不了他的心思,还在那说陌生人多么可怜。

“他姓汪。”谢迟冰冷提醒。

钟遥脸色微变,立刻悄悄往他身上靠了靠。

谢迟冷哼,将钟遥推开,钟遥就跟随风摆动的树枝一样,晃了一下,立马摇了回来,还用脑袋撞了撞他肩膀。

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谢迟嫌弃着,从怀中掏出两封信,道:“你娘和你大哥的书信。”

钟遥一喜,连忙接了过来。

她早将府中所有事都告知给了谢迟,两人之间没有秘密,因而是当着谢迟的面直接拆的书信。

钟夫人信中多是问她衣食住行的,再叮嘱她与薛枋一起在庄子里安生待着,还说先让人给她送些衣物鞋袜过去,等月中她再亲自去看钟遥。

书信是由侍卫送来的,侍卫不比谢迟他们,是日夜兼程赶来的,早几日就在府城里等着了。

算算时间,钟夫人所说的去探望钟遥的日子就在这几天。

她肯定是见不成的,谢迟早早安排了人,怕是已经用四皇子做借口阻止了她。

钟遥被这封信勾起了对父母的思念,但既然做了选择就不能后悔,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接着看大哥的信件。

大哥也问了她过得怎么样、薛枋有没有欺负她,另外还额外说了些京中情况。

大抵是四皇子没什么脑子,被太子逼急了,竟然派人行刺。

太子一点不惯着他,立即从这事着手将之前那桩意图逼宫谋逆的案子揪了出来,拖泥带水地处置了七八个官员后,把矛头对准四皇子,这次有理有据,是下了死手的,皇帝想拦都拦不住。

总之两人现在打得正狠。

信中说了那么多,偏偏一句都没提钟家在京城的处境。

钟遥不用想都知道好不到哪儿去,不然她娘早就去庄子里探望她了。

他们不想她担心,所以信中只字不提。

钟遥有点儿难过,低着头默默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谢迟习惯了她伸爪子挠人的可恶,受不了她沉闷的模样,叩着桌案道:“你大哥是站在太子那边的,最多被四皇子为难几下,出不了大事。”

钟遥憋着哭腔道:“话是这样说,可四皇子那样疯,谁能知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谢迟:“我留了人手暗中盯着他。”

“那也未必能盯住。”钟遥想起那个癫狂的四皇子就害怕,道,“他最疯了,万一在朝堂上突然跳起来骑我大哥脖子上呢?”

“……谁会做这种事?”

“四皇子会,他都能逼我去勾引你、让我给他做门客哄骗皇帝了,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钟遥满心都是四皇子的疯癫与不可控制,谢迟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看着钟遥悲伤地将两封家书又看了两遍,突然出声问:“你对四皇子逼你勾引我这事,很在意?”

钟遥正悲伤,泪眼瞧了瞧他,道:“被人这样羞辱,谁能不在意?”

还好那人是谢迟,若是别的男人,她真就没有办法了。

钟遥没离家这么久过,先前心里惦记着二哥的事情,没时间想家,现在情绪被勾起来了,一时半会儿下不去。

悄悄啜泣了会儿,钟遥发泄完情绪,把自己安慰好了,才发现谢迟好久没说话了。

她抹着眼泪抬头,见谢迟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里幽暗中带着一点光芒,仿佛暗夜里藏着一簇忽明忽暗的火焰。

他近来总这样看钟遥,但这次钟遥还是被吓到了。

她定了定神,用略微喑哑的嗓音问:“谢世子,你的眼疾又犯了吗?”

谢迟嘴角抽了一下,忽略掉这句话,看着钟遥道:“我比那姓汪的知府还要可怜,你也怜惜怜惜我呢。”

钟遥:“……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谢迟道,中间还得照顾她这个没良心的姑娘,“我难道不可怜吗?”

“……”

钟遥不想家了,她现在有点害怕。

偏偏谢迟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目光决绝又炽烈,炙烤着她,一副她不给出满意答复就将她活活烧死的样子。

钟遥何曾见过谢迟这副模样?

她不敢回答,身子悄悄往后仰了仰。

谢迟看出钟遥的躲避了,虽对钟遥的反应不满意,但他也不想被钟遥当做可怜虫,因而轻易将这个问题放下。

他倾身靠近钟遥,与她四目相对了片刻,道:“侯府认亲宴那日,你去守护我的清白……”

谢迟不想回忆那事。

但想到钟遥被四皇子逼着勾引他时心中感受……

她是个姑娘,便是没有实际做出来,这事也足以让她受辱。

而这事的根本是他侯府。

没道理钟遥一个弱小的姑娘可以受那种屈辱,他一个男人不行。

不过是风骚些、勾引人而已,没什么做不得的。

最终,谢迟沉息,凝气,额头轻轻与钟遥相贴,低声问:“那时你都看见了什么?”

钟遥双目圆睁,目光惊悚地看着他,慌张道:“没没没,我什么都没看见!”

谢迟当真不会什么勾引人的下作手段,见钟遥连声否认,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委婉了,正气有余,骚气不足,导致钟遥以为自己是在秋后算账。

他停顿了下,贴近钟遥,将嗓音放轻,说得再露骨些:“你怎么会没看见?你的手指都碰到了桶中水。”

钟遥脸颊猛地涨红,面红耳赤地想要站起来,被谢迟按住。

谢迟继续问:“我的身子可还算健硕?”

钟遥捂着脸不说话。

没关系,谢迟从她身上学到了许多,比如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听,先把自己要说的一股脑说出来。

他继续:“胸膛结实吗?”

“我记得水很清,里面没有遮挡……看见我的腰了吗?”

“……你喜不喜欢?”

客栈简陋,房间里只有一条长凳,两人是并列坐着的。

谢迟每问一句,就靠近钟遥一分,他靠近一分,钟遥就往后仰一下。

第四句问完,钟遥“咚”的一下从长凳上栽了下去。

谢迟在这方面所知甚少,边问边思考怎么让自己更诱人,一时分心,没能及时搂住钟遥。

不过幸好长凳不高,钟遥没摔坏,只是仰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他,一个劲儿地往后缩。

谢迟蹲在她面前,目光尽量温柔地看着钟遥,吓得钟遥结结巴巴出了声。

“你、你、你……”

“你”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谢迟没了耐心,见她又要躲,抓着她的小腿将她按住,欺身而上,虚压着钟遥问:“这些问题很难回答吗?”

谢迟身量高,四肢修长,这样虚压在钟遥身上控制着她,让她梦回初遇雾隐山贼寇那日朝她扑来的恶犬。

连姿势都一样!

她被谢迟困在身下,快要吓疯了。

钟遥怀疑谢迟真的被什么狗精附体了!

她想躲躲不开,想打打不过,更加不敢激怒这残忍的精怪,颤巍巍道:“我我我不记得了……”

谢迟蹙眉,又想了想她被四皇子为难后与自己生分的样子……

他既做了决定就从不后悔。

不过是风骚一些,勾得这个傻乎乎的小女子动春心罢了,别人能做,他自然也能。

谢迟凝目看着钟遥,问:“你想再看一次?”

钟遥惊悚极了,看着他黝黑的双眼,哆哆嗦嗦道:“……想?”

谢迟点头道:“行。”

他从钟遥身上起来,手搭在了腰间革带上。

到底是第一次,他有些下不去手,停顿片刻后,谢迟道:“这样太轻浮,我不喜欢,所以只有这一次。”

钟遥糊里糊涂的,也不敢反驳,小声“嗯”了一下。

之后谢迟叹了声气,转过身去。

钟遥看着他的背影,退了一步,又退一步,距离谢迟足足有了两尺距离后,她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救命!来人——谢世子他他他疯了!”

谢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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