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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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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淳月一脸无语地举着自己的手, 但看到女儿态度软化,她的心都化成了一摊水。

“不生妈妈的气了?”

一说这个克洛迪尔就难受,又不那么想和妈妈说话了, “你不要我和爸爸了,我生病了,你都不在……”

她控诉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着格外可怜。

庄淳月受不了孩子委屈成这样,把她抱到腿上, 跟她解释:“妈妈没有不要克洛迪尔,只是家里外公外婆身体不好,妈妈是他们的孩子, 要回来照顾他们,照顾好了就马上来找洛洛了。”

“可是我还是很难过……”

“那妈妈亲一亲, 没有陪着洛洛,我是坏妈妈,罚妈妈被大灰狼抓走好不好?”

“不要,大灰狼不可以!”克洛迪尔死死抱住她的脖子。

在车上的后半程, 克洛迪尔终于肯原谅妈妈。

她实在太想妈妈了,一个劲儿赖在妈妈身上, 抱着她就是不撒手, 跟她说自己这几个月孤单,多么多么想妈妈。

庄淳月听得眼眶都红了。

克洛迪尔能记事开始, 长到三岁,都没跟自己分开过,她去奥地利本来就难过,自己这个做妈妈的又消失了,这对孩子打击一定很大。

一只手在她眼下轻拭。

庄淳月看过去, 阿摩利斯说道:“也怪我不会照顾女儿,才总是害她不是这有事就是那有事,让你担心。”

你不就故意让我担心的吗?庄淳月想着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一下了车她就赶紧去洗手,顺道将女儿吃花的脸洗干净。

克洛迪尔指着飞檐说道:“妈妈,这里的房子好奇怪,顶上像鸟儿张开的翅膀!”

“那是飞檐,为了保护木头房子不被雨水侵蚀,上面还雕刻了小动物替房子主人站岗呢,走,我们进去吧。”

洗好了小花猫,庄淳月和阿摩利斯一左一右提着女儿悠过了高高的门槛。

龙华寺门口十分热闹,很多人摆摊算卦,也有售卖香烟零食工艺品的,外国人也很多,阿摩利斯带着孩子在这里出现并不突兀。

从正门走进去,第一个就是天王殿,漫天神佛雕刻在云层里,每个佛像都惟妙惟肖,神态飘逸,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尊几乎与穹顶相接的主佛,低垂的眼睑,端坐于千叶莲台之上,神情悲悯。

“哇——”

克洛迪尔脑袋仰得差点将自己带得往后倒。

庄淳月扶住女儿,将她抱上蒲团,“这儿的菩萨很灵验,来了就拜一拜吧。”

克洛迪尔不懂,“什么是灵验?”

“就是你跟娘娘许的愿望,祂会为你实现。”

“跟圣诞老人一样吗?”

“不一样,你跟圣诞老人要的叫作礼物,在这里要的是一个美好的期望,看不见摸不着,但是能让你觉得很幸福。”

克洛迪尔还是不太明白,问道:“那妈咪许了什么愿?”

“妈妈希望洛洛以后健健平安,再也不会生病。”

这个愿望她不止一次许过,在知道女儿生病的时候,一整个新年里,所有祭祀拜神的仪式里,庄淳月都是这个愿望。

“洛洛之前生病很难受对不对?”

“嗯……我以后再也不想生病了……”克洛迪尔扁扁嘴,然后她就明白了,“我知道许什么愿了!”

她闭上眼睛,小手合在一起捏成拳头:“希望爸爸妈妈和我,永远生活在一起。”

庄淳月听到女儿这个愿望,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阿摩利斯一直在观察着她的反应,在看出她的异样之后,心更向那不见底的深渊沉了下去。

似乎无论做什么,都挽回不了她的心。

就算是为了女儿假装幸福和他在一起,她都做不到了。

他不禁仰头看着,上帝不能实现的愿望,东方的佛祖可以吗?

“妈妈,这是什么?”

女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庄淳月答道:“这是签筒。”

说着将签筒拿在手里,给她演示:“心里默念着愿望,掉出来的签子就是神佛给你的答案。”

摇着摇着一根签掉了出来,“拿着这根签去找解签的人,他就会告诉你答案。”

“我要玩!我要玩!”克洛迪尔蹦跳着伸手。

出乎庄淳月意料的是,阿摩利斯也摇了一根签。

此时侧殿里就坐着一位给人解签的老婆婆。

老婆婆戴着老花镜,看着桌前的一大二小,问:“你们是一家子?”

“是,这是我的爸爸,这是我的妈妈!”克洛迪尔大声地说。

听到这么可爱的混血小女孩说着华国话,婆婆登时稀罕得不行,“你们的孩子华国话怎么说得这么好,可真聪明!”

“是,”阿摩利斯绅士地将功臣指出:“这是孩子妈妈的要求,在家里也要说华国话,而且她的法语也很好。”

“哦哟,还是妈妈当家作主啊,您这华国话也说得这么好!小孩学容易,大人学起来可要费工夫了。”

老婆婆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不是没见过洋人男性和华人女性的结合,不过带孩子的没见过,而且女人也多是神情谦卑,洋人也多说着自己的语言,这还是第一次见从洋人丈夫到小孩都说华国话的。

一看这男人就是肯和这个女人好好过日子的,不是一时兴起。

“你们一家子华国话都说得那么好。”

克洛迪尔仰着脖子:“因为我本来就是一半的华国人啊!”

庄淳月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女儿承认这件事时的态度会是那么骄傲。

再看向阿摩利斯,他也在看她。

克洛迪尔被老婆婆夸得很得意:“这是爸爸教我的!他说我的国家有几千年文化,孙悟空你知道吗?他是最厉害的神仙,能大闹天宫!”

老婆婆越听越稀罕这个小娃娃,“来,婆婆送你一个开光的平安符,小宝贝以后要平平安安的。”

“对了,还没解签呢,小两口来求什么?”

阿摩利斯先递出了自己的木签:“我想要家庭美满。”

老婆婆接过,连签文都没看就夸开了:“你们这一家看着就踏实,我都不用算,肯定能幸福美满,来年只怕还要生个大胖小子。”

阿摩利斯却摇头:“不生了,克洛迪尔一个孩子就够我们头疼了。”

他已经看够了妻子对孩子过分宠爱的样子。

“不生也好,男娃淘气,长大了专惹人生气,哪有咱们女娃娃称心,我看看你这签,‘春风绕槛兰芝茂,岁守晴光共月明’一看就错不了,你们肯定能家人长伴,夫妻恩爱美满。”

庄淳月忍不住多说一句:“他信上帝的。”

阿摩利斯将签子拿回来,说道:“心诚则灵。”

婆婆点头,十分赞同他的话:“对对对,佛祖不问贵贱,也不问哪国的,只要心诚就行。”

“婆婆,我希望我有吃不完的零食。”克洛迪尔扶着桌子把自己的签举起来。

“好好……哇——这是上上签啊!”

克洛迪尔的签解出来自然也是结果,庄淳月并没有解签,付了钱之后三个人就出了天王殿。

他们又逛了几个侧殿,喂起龙华寺里养的孔雀、鸭子,克洛迪尔一路叽叽喳喳地问,精神头格外饱满,结果一转脸,脑袋就磕在爸爸的肩膀上,睡着了。

阿摩利斯刻意早早出门,克洛迪尔早上没睡够,可不得困觉。

“我们继续逛下去吧,我想听你继续说。”

庄淳月兴致转淡:“其实我了解不多,说得也不好。”

这急转直下的态度,任谁都忍受不了,阿摩利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

“你累了,就让我抱一会儿吧。”庄淳月朝他伸出手。

阿摩利斯沉默着,将孩子轻轻放在她手臂上,克洛迪尔从爸爸肩头换到妈妈肩头,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庄淳月抱着女儿,目光柔和。

阿摩利斯觉得自己演得有点累了,他的观众并不买账,再这样进行下去是否还有意义?

“回去吧。”她迈过殿门。

“嗯。”

在回去的车上,庄淳月说道:“谢谢你对洛洛的教导。”

“龙华寺的签,真的灵验吗?”他只是这样问。

庄淳月知道,他这是在问她要个答案。

庄淳月的答案是否定的,但她不能说,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大概和西方的上帝是一样的。”

回到公馆之后,克洛迪尔就醒了。

“妈妈陪我玩。”

庄淳月看天色还早,答应了下来,阿摩利斯临时有事,去了一趟大使馆,到了傍晚才回来,给两个人带了热乎乎的甜糕吃。

克洛迪尔就这么和妈妈玩了一整天,开心得不得了。

晚上爸爸妈妈把她放到被窝里的时候,她脸上的笑还挂着。

庄淳月捏着女儿的小脸,问道:“还生妈咪的气吗?妈咪是不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咪?”

“如果妈咪是全世界最爱我的妈咪,那我就不生气了。”

“妈咪当然是全世界最爱洛洛的人。”

克洛迪尔似想到了什么,闷闷不乐地说:“可阿尔文说他是爸爸妈妈相爱才生下来的,他说我不是……”

那时候报纸新闻满天飞,克洛迪尔会生妈妈的气,不只是因为她突然不见了,也是为别的孩子的话感到委屈不安。

庄淳月没想到孩子竟然听过这样的话,心里登时跟着她一起难受。

阿摩利斯坐在床边,“为什么不告诉爸爸?”

“我怕……爸爸妈妈,我真的不是你们相爱才生下来的吗?”

庄淳月看向阿摩利斯,示意他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并没有开口的意思,显然是把这个问题留给了她。

看女儿就要急了,庄淳月肯定地告诉她:“爸爸妈妈是很相爱,才生下了你,能做洛洛的爸爸妈妈,我们都觉得很幸福。”

话音刚落,就被长臂揽住了肩膀,阿摩利斯肯定了她的回答:“没错,我和妈妈很相爱,所以才有了你。”

“那妈妈你能亲一下爸爸吗?”

阿摩利斯很识趣地将脸靠近她,等着她转头亲自己一口。

庄淳月看向他,那眼睛里分明在问:是你教她这么说的吗?

他无辜地摇头。

在女儿的催促下,庄淳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看到了没有?妈妈没有骗你。”

“爸爸你也亲妈妈一下!”

阿摩利斯亲了一下她的脸。

“你们再来亲亲我。”

两个人凑上去把克洛迪尔的脸亲到变形,她还咯咯地笑。

“好了,赶快睡觉吧。”庄淳月也该走了。

谁知女儿却拉住她的手:“我不睡,我睡着了你又要走,妈妈为什么不跟我们住在一起?”

阿摩利斯也在等待她回答这个问题。

庄淳月张了张嘴,想说她不会走了,可这不是她的真心话。

“妈妈首先是一个人,之后才是你的妈妈,明天妈妈还要工作……”

阿摩利斯问:“明天工作,今天不能住在这里吗?”

庄淳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太久,克洛迪尔把被子一盖,又不理她了。

一整天的美好气氛在此刻又被破坏殆尽。

“洛洛,妈妈真的需要工作,长大了,你不是也要工作吗?但分开一会儿,并不意味着妈妈不爱你。”

“可是睡醒我想看到你,为什么不可以?”

庄淳月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儿,自己确实可以留下,可这又和从前有什么区别。

或许自由几天之后,她还是会被阿摩利斯留住,但她不能不做一点反抗。

而且过几天她为了修铁路的事会离开一段时间,这件事她是一定要去的,现在不说清楚,到时候女儿只怕更难以接受。

“妈妈不走,就在这里陪你睡着,好不好?”

克洛迪尔又将她推出了门去。

庄淳月感到很无奈。

两个人走下楼,阿摩利斯说道:“她有点记仇,跟你很像,我会好好劝她的。”

谁知庄淳月要说的却是:“今天我玩得很开心,谢谢你。”

阿摩利斯有些惊讶:“真的吗?”

“嗯,我很喜欢这样的日子,能够工作,能跟你一起养育洛洛,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

他刚浮起的笑意又淡了下去,将她按在了贴着碎花纸的墙壁上。

“你在暗示我。”

庄淳月喉咙咽了一下:“暗示你什么?”

“暗示我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跟你就想离婚的夫妻一样,除了孩子,最好一点关联都没有。”

不错,这正是庄淳月的期望。

她迂回的劝告被揭破,便继续劝他:“既然能分开四个月,为什么不能分开一辈子?或者不用分开,我们就保持现状,我们共同养育一个孩子,关系永远不会改变,你不是也很开心吗?”

“你走了四个月,没有你的每一天,一点意义都没有,”阿摩利斯拉住她的手,“我已经做出改变,我会支持你的事业,但我们不能像现在这样,我需要你……”

比爱克洛迪尔更爱我。

他的话说不完,因为对方眼里是一片冷漠。

庄淳月想要继续劝告他,嘴却被堵住了,

后背撞上冰凉的墙面时,他的气息已经彻底笼罩下来。

唇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侵入,撬开她未曾防备的齿关,牙齿撕咬着下唇,细微的痛感混在滚烫的呼吸里。

庄淳月抬手想推开,手腕却被反扣在墙上,像猎物被钉在标本架上。

阿摩利斯的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发间,不是抚摸,而是将她固定住,迫使庄淳月仰起头承受这个过分深入的吻。

空气变得稀薄,鼻腔里全是他身上凛冽的气息,她张着口,舌头被他的舌头自上而下,卷得连吞咽都无法。

他紧紧压着她,庄淳月感受到那胸腔里心跳又沉又快,是大型肉食动物特有的力量感。

在庄淳月因为缺氧开始眩晕时,阿摩利斯终于稍微后退。

将拉出的银丝扯断,舌头又不甘地在她唇隙胡乱卷了一遍。

庄淳月气喘吁吁,嘴唇发麻,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

这个吻一点都不舒服,完全是发泄。

他的拇指重重擦过庄淳月湿润的下唇,眼神暗得不像话,额头抵着额头,灼热的吐息喷在她发烫的皮肤上。

“你给我一条路吧,求求你。”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庄淳月已经感觉到恐惧,但仍然要说:“你知道我记仇,就该清醒一点,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有的只是一个孩子。”

他蓝色的眼珠此刻动起来像蛇瞳一般,“如果我不再让你见到这个孩子呢?”

“在华国,很多人活得都不容易,我作为她的妈妈,会经常来看她,但如果你不让我探视她,那就是你的问题,不是因为我不关心她,我作为妈妈,问心无愧。”

孩子也没用了……

“你想保持现状?”

“是。”

“如果你能每天躺在我床上,让我睡你,那我不介意我们保持现状。”他想了想,补充道,“不在床上也可以。”

庄淳月气得打了他一巴掌,“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那对不起,我又错了……”

他猝不及防地松开了手。

庄淳月差点摔在地上,她扶着墙壁重新站稳,不知道这突然的道歉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庄淳月狐疑地一步步走下楼去,走出了公馆,这次他没有送她的意思,司机为她打开了车门。

这次,阿摩利斯也没等到她回头。

庄淳月回到家里,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思绪卷成一团乱麻。

如果能留在华国继续工作的话,或许答应他也可以,反正过去几年里,她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早就习惯了。

想着想着,目光又看向了桌上摊开的书本。

那是梅晟翻译的书,她读得很慢,但也已经读到了最新一本。

将书拿过来,触摸着上面的文字,庄淳月就感觉自己的心像冬天浸过河水的湿布,又沉又冷。

曾经她想象自己回到华国,能像从前的名臣大将一样,将一身本事报效国家,可惜事与愿违,一个人的力量真小……

或许她修铁路本身是一件错事,国家尚不安稳,修好了铁路也造福不了平民,或许她该走梅晟的路,让这里的人先醒过来……

想着想着,庄淳月枕着书本睡过去。

梦里一切都是乱的。

从青年时灿烂的梦想,到的难民麻木无神的眼睛,她梦到自己修的铁路上全是运往前线的士兵,还有那枚飞向梅晟的炮弹……

之后她就梦到了圭亚那、撒旦岛,她奔跑在漆黑没有尽头的长廊,背后黑洞洞的不知道谁在追着她,梦到第一次的痛苦和绝望,不能接受,还有被监视被禁足的苦闷,生产的剧痛……

料峭春寒里,醒来的庄淳月出了一身的汗,筋疲力尽。

她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在妥协和抗争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起身洗了一把脸,庄淳月平静过后,就上班去了。

之后,她并没有等到阿摩利斯的“报复”或什么,他好像就这么从人间蒸发了。

手上的项目重新启动,流程稳步推了下去,令庄淳月无暇在意别的事情,她现在只想做出成绩,让上头意识她是不可或缺的。

到那时候,阿摩利斯也不能将一个政府雇员随意拘禁带走。

唯一的遗憾就是,周日她试图去找克洛迪尔的时候,却被告知女儿不在。

他难道带女儿躲着她,逼她低头?

还是洛洛只是出去玩了?

这件事容不得庄淳月寻找答案,因为她马上就要赶到太原去,在太原铁路的施工现场建工,这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庄淳月只能托公馆的女佣给女儿留了一封信说清楚情况。

在去太原之前,庄淳月接到了胡先生的任务:有一个外国团队刚刚抵达上海,他举办了欢迎晚宴,需要她担任翻译。

庄淳月有些奇怪:“什么团队?”他们的铁路不需要

胡先生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们想要探清太原一路的资源,一直都是这样的。”

庄淳月明白了,这就是向法国银行借款的代价,外国人不可能白帮他们。

这是胡先生亲自下达的任务,庄淳月想要向上爬,自然不能拒绝。

当天晚上,庄淳月并未多加打扮,只是穿着简单的旗袍,化了个淡妆就出席了。

最近在倒春寒,她还多添了一条披肩。

在晚宴上,她意料之外地看见了阿摩利斯。

他现在担任着法国驻上海总领事,也是法租界公董局总董,这样的小场合,本不该有他出席,但他还是出现在了这里,庄淳月心中警铃大作,怀疑这是一出鸿门宴。

两个人没有招呼,就像不认识一样,阿摩利斯接受着胡先生的问候,庄淳月作为翻译站在旁边。

胡先生还将庄淳月引荐给了他:“这位是我们局里最优秀的技术员,是位女郎,还是从法国毕业的呢。”

“认识。”

阿摩利斯也只说了这两个字,就不再过多解释。

胡先生听出了一点不对劲儿,但也聪明地没有多问。

打过照面,大家各自交际,胡先生一直傍在阿摩利斯身边说话,庄淳月也不得不一直跟着。

后来还是阿摩利斯将他打发走了。

胡先生和别人说话用不着翻译,庄淳月得以坐在角落里休息一会儿。

她想走,但又不敢自己先行离开,非得等跟着大部队一块出门才安心一点。

另一边,阿摩利斯端着酒,在和一个法国人说话。

“如果……那么在她离开宴会之后,立刻把她带走。”

“是。”

阿摩利斯吩咐完事情,又习惯性在宴会厅里搜寻她的身影。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人群恰好撞在了一起。

然后他就走了过来,庄淳月有些紧张地抓住酒杯。

他俯下身:“想走了,我没有拦着你吧?”

她仰起头:“你真的没有吗?”

“我想做的话,早就做了,你以为会等到现在吗?为什么你不能相信,我对你彻底失望了。”

说完这句话,阿摩利斯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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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大概两章就结局了,其实结局在我写到三十几章的时候就码出大概了,不是开放结局,是真正在一起了。可能会在大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和历史也有一点点呼应(不是碰瓷真人),可以猜一猜。

结局他们会带着娃儿回嘉兴看父母,之后就是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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