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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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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淳月走到阿摩利斯面前。她刚刚确实想好了。

她不是没想过不管肚子里的孩子, 做了就做了,要是孩子不小心没了,或许她就不用心烦了。

可那种画面想一想, 她又难以接受。

“我确实在生你的气,我上课时总是听到旁边的女同学在说和她男朋友约会的事,那些事……让我嫉妒。”

阿摩利斯不明白:“嫉妒什么?”

“我们的关系都是以你睡我为目的,你不关心我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我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所以不开心。”

“我们之前不是出门约会过吗?河边咖啡馆,你应该记得, 后来我工作忙,但也为你布置了一间华国风格的卧室, 你为什么看不到?”

“你没时间陪我约会,偏偏有空吵我睡觉,还是在我学习最忙的时候,我一想起来就恨, 你根本一点不在乎我的梦想,就跟要抢回自己的玩具一样跟我闹, 我看到那位女同学就想到你, 越想越生气。”

阿摩利斯没话了,她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庄淳月越说越丝滑, 扯着他的衣领,嘟嘟囔囔:“我发现我已经变了,不想跟你的关系里只有做,或是你送了我什么什么东西,我想跟你看电影, 跟你去野餐,跟你坐在塞纳河边,让街头艺人给我们写一首爱情诗,就像那个女同学跟我说的一样……”

被她揪着衣领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阿摩利斯一时不能确定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觉得这很大可能是假的,但又希望是真的。

“这半个月的假期足够我们把你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后回巴黎,我也会多陪你一会儿。”

“不用你特意抽空陪我,”庄淳月靠上他的胸膛,“比如我现在就想跟你看电影,或是跳舞。”

这间别墅并没有电影放映机,阿摩利斯答应她会从巴黎运一台放映机过来。

“太麻烦了。”

“一点也不麻烦……”

在普罗旺斯的度假意味着两个人会朝夕相伴,庄淳月要阿摩利斯在这半个月里跟她只保持精神恋爱是不可能的,她必须尽快逃跑。

这么想着,庄淳月去打开了收音机,让音乐填满无话可说的空隙,电台里又是那首经典香颂《落叶》。

和着旋律,庄淳月赤足踩在阿摩利斯脚上,两个人摇晃的影子落在玻璃窗前。

当天晚上,因为被庄淳月控诉了一通,阿摩利斯勉强披上人皮,抱着她睡了一觉。

假期的第二天,庄淳月睁开眼睛不见身侧的人,立刻坐了起来。

她今天就要跑。

从书房里找出现金装进小提包里,想到堕胎的费用,她又拿了一串钻石项链。

庄淳月走出房间去查看外面的动静。

到客厅时,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位浅金色头发的女士。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过了脸,笑着起身朝她伸手,“你好,我是Amo的妈妈,玛利亚。”

庄淳月定在原地没有说话,不是她傲慢,而是为玛利亚的美貌所慑。

她长着绝对美艳且攻击性十足的面容,眼瞳是绿色的,浑身的气质却分外温和松弛,脸上常年的笑吸引人与她交谈。

玛利亚笑得更开,她喜欢看别人为她美貌吃惊的样子。

十分惬意地享受过对方的惊艳,再温柔地谅解对方反应不及时的小失礼,玛利亚请庄淳月坐在沙发上。

“Amo……”庄淳月重复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玛利亚对阿摩利斯的昵称。

她伸出手和玛利亚握在一起,“您好,我叫洛尔。”

“我当然知道,Amo跟我提起过你,他总是在电报里提起你,既然他喜欢你,我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可我们现在并没有结婚的计划,我还在读书……”

玛利亚有点吃惊,“还没有吗?Amo都已经26岁了,我以为他会渴望过稳定的婚姻生活。”

庄淳月心里打了个突,委婉地说:“我和他身份和种族不同,并不受法国社会的接纳,我觉得结婚对彼此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年我走遍了全世界,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尽管我无法改变当下的社会,但不会被这种刻意宣扬优越的思想裹挟,况且,Amo想做什么,就算是他父亲也不能反对,我会去解决他。”

庄淳月没想到玛利亚是这样一位母亲。

现在除了阿摩利斯的父亲,她竟然找不到一位这门婚事的反对者,跟她站在同一个阵营。

“元帅……不会答应这样的事吧。”

“我和阿摩的爸爸感情确实破裂了,他背着我有很多女人,但我不允许他再把对孩子的感情分手,”玛利亚女士咧开嘴笑,唇上泛着丝绒感的红,“他可以有很多女人,但阿摩会是他唯一的孩子,这是我下的诅咒。”

庄淳月看着她的笑,莫名有点发毛,赶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听说您是一位杰出的银行家,怎么会下咒这种事呢。”

“我是银行家,也继承了父母巨额的财产,但我还是一个女巫,卡佩并不知道,所以他敢背叛我,就要付出代价,又不是他取得的一切成就将来都是我儿子的,我会把他变成一个街头的流浪汉。”

她口中的卡佩,当然是阿摩利斯的父亲。

庄淳月额头莫名有些冒汗:“您一定很爱Amo。”

说到“爱”,玛利亚却有点伤心:“我觉得自己没有当好一个妈妈。”

说到这件事,玛利亚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但是当年我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和他父亲离了婚,我们谁也没有关注过他的想法,直到他隐瞒了年龄参军,我没有一天不在为他祈祷,

可战争结束之后我也没有陪在他身边太久,我觉得他已经平安回来,我已经担心了四年,也该去做点我自己的事情。

当他病症发作时,我正在环球旅行,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听当时的仆人提起,Amo晚上无法不能忍受一点响声,他将猎枪放在枕侧,只要有人弄出一点响声就会开枪……

他的父亲为此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等我回来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玛利亚说到这里时,眼里已经有泪花闪动。

“一切已经太晚了,他拒绝和任何人交流,也不想再待在巴黎,可我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又没办法改变他的意愿,只能为他找了一把匕首,希望借助某些力量,让他远离那些痛苦的记忆。”

庄淳月听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来,这次来我还把他带来了……萨提尔,是叫这个名字吗?”玛利亚将那把匕首拿了出来。

萨提尔……庄淳月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她以为它永远消失了。

“Amo把他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我受嘱托把它取了出来,要消除这多出来……情绪?人格?还是另一个我的孩子?我已经不清楚了,

巫术不是永远可靠,我会抹除他,但他总是吵闹想要见你,所以我把他带来,当作他最后的旅程。”

玛利亚将那把匕首递给她。

庄淳月却不接:“我不能……”

“你很讨厌他吗?”

“说不上讨厌,只是,既然真要永别了,就不要有太多接触。”

到此刻,玛利亚才开始审视起她来。

庄淳月静静地垂目,没有改变自己的说辞。

她就是一个刻薄无情的女人,没什么好伪装的。

“好吧。”玛利亚收回匕首,看向她身后,“Amo,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

庄淳月这才转身,看到了倚靠着柱子的人。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听到玛利亚的话,才走过来坐在庄淳月身边:“希望玛利亚没有让你感到压力。”

“没有……”

他又看向自己的母亲:“那把匕首还是尽快处理了为好,这不是临终关怀,不需要什么最后的旅程。”

玛利亚含糊过去,“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难免令我同情。”

这话在阿摩利斯脸上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之后,三个人在庄园里一边走一边说话,玛利亚说得比较多,都是阿摩利斯小时候的事情。

玛利亚能说得其实不多,她那时候深陷在失败的感情里,孩子由保姆和家庭教师照料,到现在再后悔,也已经晚了。

之后他们一起吃了一顿普罗旺斯风格的午餐。

下午,玛利亚要去当地的酒馆,阿摩利斯则和庄淳月手拉着手在周边逛了逛,在集市走了一圈。

这里的人很少见一个东方面孔,市集上庄淳月频频受人注目。

她觉得没意思,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就离开了。

庄淳月在路口的指示牌上看到了这座小镇的布局,邮局、车站、市政厅……都标注在了上面。

她很快就走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一会儿,阿摩利斯却要去一趟市里。

“巴黎运过来太远,我想去市里找一台,今晚就让你看上电影。”

“你要多久才回来?”

“顺利的话,傍晚之前就可以。”

“早去早回。”庄淳月踮脚亲了亲他的唇。

在汽车飞驰出去,车尾在路尽头消失的时候,庄淳月立刻跑回了卧室,告诉女佣她要睡午觉,别让人打扰她。

“我想念爸爸妈妈,不想待在普罗旺斯,再见。”

庄淳月在床头留下了这张字条。

她当然不是要逃跑,只是找一个借口打时间差。

这次逃跑能给她争取到去诊所做手术的时间,手术结束之后她会立刻去疗养院,就算阿摩利斯再追来也没关系。

她将塞满现金的手提包拿在手里,去阳台观察了一圈,才悄悄打开门。

这座乡间别墅占地面积很大,有无数个进出的房门,庄淳月已弄清楚车站的方位,只要趁女仆和园丁放松警惕的时候跑出去,就能离开。

从爸妈被接来巴黎,她一次没有逃跑过,阿摩利斯一定也确信她这时候绝不会跑。

午后静谧,庄淳月扎着丝巾戴着墨镜,轻巧地打开后门,绕过石墙,顺着丝柏树墙后的排水渠溜了出去,走到大道上,她头也不回,快步地往前跑。

“停下,不要走。”

耳边忽然响起阿摩利斯的声音,庄淳月吓了一大跳,差点要跳起来。

可是左看右看,一个人都没有。

“你这次逃跑根本不会成功,让我帮你。”

庄淳月立刻翻自己的包,震撼地发现包里多了一把匕首——是萨提尔!

“你连玛利亚也迷惑了?”

萨提尔说:“是玛利亚把我放进来的。”

庄淳月不清楚玛利亚有什么打算,但她的难题迫在眉睫,今天不走,她很难找到机会不动声色拿掉这个孩子。

“你已经自身难保了,不用提帮我的事。”将匕首撇了,庄淳月继续往车站走。

车站里没有什么人,不用排队庄淳月就到了售票窗口,将现金递了进去:“请给我一张去巴黎的车票。”

等了一会儿,售票窗口却没有任何车票递出来,而是说了一句:“请让我看看您的脸。”

在庄淳月不解的时候,售票员已经看清了她的脸,“对不起,卡佩先生交代过,不能将车票售卖给东方面孔,您请回去吧。”

他交代过……

什么时候?他一来就交代了这样的事?

庄淳月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知道阿摩利斯从来没相信过自己,不然也不会让人时刻跟着她,可她觉得既然爸妈都在他手上,这个人怎么也该放松一点警惕,没想到,一点都没有!

那些话都是假的,他是个政客,语言只是博取信任的工具。

庄淳月早该明白。

可她今天必须走:“我给您钱,我有很多钱!你只要给我一张车票。”

庄淳月将钱包都推了进去。

售票员拒绝了她的贿赂:“对不起,我还得在镇上生活下去。”

阿摩利斯来到车站时天已经黑了。

庄淳月正坐在长椅上,周围是一圈防止她逃跑的人。

“回家吧。”

她沉默地跟在阿摩利斯背后,一路上他没有要一个解释,她也不想说一个字。

在汽车抵达之后,阿摩利斯几乎是将拖着将庄淳月带下了汽车。

庄园里的灯都是黑的。

走进房间,阿摩利斯将她压在床上,庄淳月起初还有一点挣扎,后来不知为什么泄了气,只是静静躺着。

两个人在不开灯的房间里,一个沉默地脱衣服,一个放任自流。

庄淳月闭上眼睛,她已经假装得太久了,逼迫自己亲近一个厌恶恶心的人真的好累。

骗到最后,她都以为自己就是喜欢他了。

那道自我蒙蔽的城墙倒塌,在阿摩利斯的唇贴在耳下,呼吸扑在脸的时候,庄淳月又升起浓浓的厌恶。

“你放开我!”

阿摩利斯不想征求她的同意,只恼恨自己又被她欺骗了一起。

她说一句想看电影,他就亲自跑去为她把电影放映机找到并拖回来,为了满足她的愿望不辞辛苦,结果呢,她每一次示好都是为了麻痹他,这一次又为什么要跑?

即使阿摩利斯许诺过不会生气,但他还是想不明白她的动机。

“你只是想你父母吗?”

“当然不是,还因为我讨厌你!”

阿摩利斯将刺痛忽略,坚持问清楚:“你讨厌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为什么突然不能忍下去了?”

“我不想忍了可不可以?”

“可以,我们都不要忍,有什么就清楚说出来,你是不是要跑回巴黎去,带上你父母和那个男人一起跑回华国去?”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攥着庄淳月的手越来越用力,她脸上泛起一丝痛楚。

“放开我。”

“我不会放开,还会抱得更紧,你尽可以继续跑,但想离开我,就是做梦。”

门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被敲响。

他不想理会,但敲门的人格外坚持。

阿摩利斯放开人,又挨了响亮的一巴掌,气势汹汹地把门打开。

门外是玛利亚。

她看着戾气未消的儿子,又看向房间里,举起了手上的书:“我刚刚闲着无聊在书房找点书看,Amo、洛尔,你们谁把堕胎这一页折起来了,堕胎可是一件罪恶的事。”

庄淳月心里一慌,咬紧嘴唇不说话。

堕胎……

阿摩利斯看向庄淳月,这段时间以来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忽然就想通了。

如果是她怀孕呢?

她这次逃跑回巴黎去不是犯傻,而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堕胎。

阿摩利斯完美地猜中了庄淳月的计划。

玛利亚看向明显陷入沉思的儿子,说道:“所以你们对迎接一个新生命还没有半点准备吗?”

庄淳月否认道:“我们没有什么新生命,那一页应该是之前的主人折的吧。”

事实上,她为了不留痕迹,也绝不会去折书页。

可阿摩利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母亲,劳烦你给劳勃医生打电话,请他过来……算了,我们直接去医院,您先休息。”

“那你们早去早回。”

玛利亚打了个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阿摩利斯走回去要把庄淳月抱起来。

“我没病,我不去看医生。”

庄淳月从床上跳下来,阿摩利斯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你不是要睡觉吗,赶紧睡!”

庄淳月小鸟一样啄上他的脸,把他推到床上,骑在他身上,要解他衣扣。

阿摩利斯后仰着脸,不让庄淳月把口水糊在自己脸上,衣服扣子被她扯开大半,手从前腹搓到后背,搓得他目露凶光。

“够了!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起身把人压住,又小心让开她肚子的地方。

庄淳月头一阵阵发晕,也不想跟他说话。

“什么时候知道的?”

“……”

“说话!”

她被晃得想吐,“去……唐人街的时候。”

阿摩利斯看着庄淳月那尚且平坦的肚子,笑了一下,又想到她的所作所为,明白她并不期盼这个孩子出生,仅存了一会儿的开心消散无踪。

“走吧,去医院,我需要更准确的结果。”

用毯子包住她乱动的四肢,将人塞上汽车,司机载着二人启程往医院去。

汽车里,庄淳月不说话,阿摩利斯莫名抓了自己头发一把。

似乎谁也没有准备好接住这个做父母的任务。

第一家医院里还有在值班的医生,却不是妇科的医生。

阿摩利斯无法耐心地坐在那里等待妇产科医生从家里赶过来,又换了两家医院,终于找到一位正在值班的妇产科女医生。

虽然巴黎是寻欢作乐的代表,但此时整个欧洲都尚算保守,妇产科医生是欧洲女性少数能取得比较高的社会地位的职业之一,很受欢迎。

庄淳月被迫躺在检查椅上,腿搭在两边的架子上,女医生在白布下为她做了盆腔检查。

阿摩利斯守在旁边,看着她紧闭的眼皮在微微颤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轻声安慰:“不要紧张,很快就结束了。”

女医生多抬起头,宣布了结果:“她确实怀孕了,恭喜你们。”

没有感动流泪的妻子,也没有忽然站起来欢呼的丈夫,女医生看着这对过分冷静的华法夫妻,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即将迎来一个可爱的宝宝。”

庄淳月没有一点笑意,眼眸黯然失神。

“感谢您,我和我的妻子对这个孩子,请让我们单独说会儿话。”阿摩利斯眼里虽然有笑,但更多的是礼貌疏离。

女医生出去并将门带上了,检查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我们必须马上结婚。”他说道。

“不要!”

阿摩利斯忍下那句“为什么”,如同命令一般昭告:“我不会有私生子!”

庄淳月更加果断:“那就带我去巴黎的医院,给我做堕胎手术!”

阿摩利斯努力想从她眼里找到一丝犹豫、不舍,甚至害怕都可以,但是什么都没有。

她比一个立志为国捐躯的士兵还要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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