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佩先生, 卡佩先生,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所以你承认, 你确实伤人”
“可是,这些都没有违背岛上的规矩!”
囚犯相斗不是罪,如果囚犯和岛上职员有关系是罪的话,最先违背的就是典狱长和洛尔!
“所以你只需要回到原本的囚室去。”
阿摩利斯不再看她,吩咐伦纳德:“把她带走, 那位的伤已经痊愈,这里不需要多一个修女,顺道去把勃鲁姆找来。”
伦纳德应声站起身, 将罗珊娜带了下去。
典狱长那她毫不在意的态度,令罗珊娜更加心碎。
她想说点什么, 为自己辩驳,但自知对上正“得宠”的庄淳月毫无胜算,罗珊娜睁着一双忧伤的眼睛,立意要将自己可怜无辜的形象深深刻在他心里。
她一定会回来的。
可庄淳月却一句话拆穿了她的伪装:“这次之后, 我们跟你就不会再见了。”
不会再见是什么意思?
庄淳月笑了笑,头靠在阿摩利斯手臂上:“卡佩先生马上要带我回巴黎了。”
什么话让罗珊娜不高兴她就挑什么话说。
罗珊娜呆愣住, 又不甘心地看向卡佩先生, 他并没有否认的意思。
最后,她绷不住, 对着庄淳月喊道:“你是个邪恶的女人!卡佩先生,您这样做是被迷惑了!”
“她将会您毁了,我起誓,她是个坏人!”
罗珊娜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表白。
“卡佩先生!我一直仰慕你, 请您不要离开,您要是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在这座海岛生存下去。”
如果以后都不能相见,她只想向他倾诉自己的心意。
“请让你握就的双桨长出我月桂,请让我成为承载你车辙的桥梁……”
“原来那首诗是你写的。”
阿摩利斯终于知道这是那位修女,目光却看向身侧的人。
庄淳月看向别处。
“是,是我写的,你听过对吗?”
罗珊娜眼中泛出惊喜,“卡佩先生,您是真正的绅士,是一位出色的骑士,求您拯救我,我所求并不多,我只想继续侍奉主,将自己的罪孽赎清,也为您日夜祷告……”
庄淳月凉凉地说了一句:“勃鲁姆先生难道不是您的骑士吗?”
“不,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心始终是属于您的。”
被带到教堂里的勃鲁姆听到这句话,神情黯然,罗珊娜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在修女炽热祈求的眼神里,阿摩利斯说道:“我不喜欢这首诗,也无法回应你的感情,带走吧。”
罗珊娜心几乎碎了。
“卡佩先生——卡佩先生——求您,再没有谁像我这般,将您奉为神明!卡佩先生!求你不要走!”
她努力将自己心底的狂热喊出来,阿摩利斯却已经蹙起了眉。
直到被伦纳德拖出教堂,罗珊娜才收起哀伤的目光,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眼神疯狂。
既然不肯放过她,那就等着吧,她总会找到机会报仇的!
最终教堂里的勃鲁姆也被撤了职,而分发经文的工作交给了一位女职员。
阿摩利斯拉着庄淳月坐下,凑到她耳边问:“现在你满意了?”
“不算满意,”庄淳月撒开手,“她说我是个坏女人,你不怕吗?”
阿摩利斯从容得很:“是吗?那我有很多交易,想跟你这个坏女人谈一谈。”
庄淳月摸摸耳朵,不想再和他说话。
小风波之后,弥撒继续。
在伦纳德的看押下,罗珊娜回到房间里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自己的物品。
她打开了柜子,把两个小小的玻璃瓶迅速藏到袖子里。
这是她托勃鲁姆弄到的药物,只要找机会让庄淳月喝下去,只需一毫克,人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可下毒远远不能平息她的愤怒。
罗珊娜发誓,要把那个女人的脸一片一片切下来,看着那些面皮慢慢腐烂,她会日日祈祷,让洛尔带着腐烂的面皮转世,成为一个丑陋的怪物。
伦纳德走在她的身后,说道:“你只能收拾自己的东西,但不能将教堂的东西带走,我会检查。”
罗珊娜点了点头,把药瓶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收拾完,她抱着自己的物品走出了教堂。
主厅的弥撒也结束了。
回首再看一眼教堂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那两个人走到侧廊正在说话,窗户的花框正好框住两个人。
罗珊娜只看得见那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他低着头,金发轻拂,拿在手里的帽子正好挡在女人的脸上,女人的头仰着,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在扶着她踮脚。
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罗珊娜的指甲在小臂上狠狠抓出长长的血道。
回到囚室,她一路都在低着头,不肯让人看见她,问她怎么回来了。
可惜庄淳月安排好的人已经在等着她了。
把特瑞莎害成那样,庄淳月怎么可能只是夺走她的工作就算了呢。
“你知道典狱长的情人吗?她给了我们钱,让我们好好招待你。”几个女囚围了上来。
“你们要做什么……”罗珊娜后退,大喊:“伦纳德!狱警!这里有人要害我!来人!”
伦纳德将铁门关上,假装没有听到。
不管罗珊娜愿不愿意,她被人簇拥着,走进了那间特瑞莎待过的囚室。
没有多久,囚室里传来凄厉的尖叫,然后就没声了。
勃鲁姆本该押送上运输船离开,可他求了曾经的同事,想来见罗珊娜一面。
走到C区时,他听到了那一声尖叫,立刻往尖叫声的方向跑。
“走开!走开!”
女囚犯们退开,勃鲁姆看到罗珊娜倒在那里,嘴巴里不住地吐出血,心口上是一把匕首。
“罗珊娜!罗珊娜!”
勃鲁姆抱着罗珊娜,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住祈求她不要死。
罗珊娜想说什么,可她已经说不出来,只能努力地将药瓶递给勃鲁姆,用力攥紧他的手。
帮她杀了洛尔,千万要帮她杀了洛尔!
勃鲁姆看到两个药瓶,抱着她泪流满面。
罗珊娜的血止不住,很快就在他的怀抱里断绝了气息。
—
很快有人将囚室里发生意外的事送到了典狱长案前。
阿摩利斯只是点点头,交代来人将勃鲁姆带回卡宴安葬。
庄淳月则是在发呆,她没想到勃鲁姆竟然喝药殉情了。
她没想让勃鲁姆死。
毕竟他只是借职务之便给罗珊娜谋了一份工作,而且庄淳月和他共事过几天,这是位认真刻板,寡言和善的人。
还在惆怅,阿摩利斯就和她说起了另一件事:“电话线差不多架设完毕了,你要不要去和那些华工道别?”
电话线的架设工期预计半个月,实则因为施工难度,整整持续了一个月。
庄淳月摇头,她已经不那么渴望见到同乡的面孔,也不想跟人寒暄。
但是华工乘船离开那日,庄淳月还是从窗户看出去,目送他们离开,那艘运输船消失在海天交界的地方,她就这么发着呆,直到天黑。
“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阿摩利斯手撑在她手边,
“是什么?”
“晚上你就知道了。”
庄淳月点点头,兴趣不大。
晚上下起了雨,簌簌的雨声反而能让人品出几分寂静。
屋子里,是一个打开的箱子,里面盛放着各式各样的珠宝。
在警卫将箱子抬进房间的时候,庄淳月还奇怪是什么东西,等箱子打开,她傻了眼。
她看向阿摩利斯:“这是……什么意思?”
“你好好清点一下,以后自己扣除次数就好。”阿摩利斯拧着自己的扣子,朝她走来。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庄淳月往后躲,“不用了,你让人搬走吧。”
“不,你值得所有馈赠。”
“这些珠宝我都不需要!”她转身就要跑。
门已经上锁,阿摩利斯踱步朝她靠近:“跑吧,你跑到哪里,我就在哪里和你——”
庄淳月听得更加毛骨悚然企图溜出去,被一臂挡在了角柜和墙脚之间。
他调侃道:“怎么总像个楚女一样,放不开自己?”
“不是了,在几年前就不是了。”庄淳月丢了冷静,干脆地挑衅他。
阿摩利斯从容了许多,“哦,我竟然不知道你结婚这么早。”
“不过,你知道和有夫之妇交往,在法国具有悠久的历史传统吧?这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阿摩利斯说完,毫不意外地看到她表情瞬间僵住。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问:“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明白,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绝不只是为了生孩子那么无聊的事。”
“……”庄淳月刚建立好的城墙眼见又要崩溃,“你、你,我和我的丈夫……
阿摩利斯继续说:“那个男人比你没高多少,矮小瘦弱,但我打了四年仗,一直是最前线的士兵,不用想也知道谁更有本事,你说对不对?”
先前他盯着那张结婚照片看,都盯出魔怔了。
东方人都长得一样,阿摩利斯不懂她家乡对男人的审美,但他相信,就体魄而言,这个男人远远逊色于他。
他真的很想让庄淳月好好审视比较一下,到底谁才值得她仰慕。
庄淳月已经后悔了。
她不该因为害怕失去冷静,又拿梅晟来做挡箭牌。
这样他就不会沦为阿摩利斯的谈资,得不到半分尊重。
是她对不起梅晟。
“求你不要说了……”她只能结束这个话题。
“为什么不说,婚姻是很无趣的东西,”阿摩利斯将她逼到角落,将所有光线都挡住了,“但当你谈论丈夫的时候,我会变得很有兴致。”
庄淳月话全噎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阿摩利斯看到她眼睫眨动,要掉下眼泪,才知道自己话说得过分了。
“是你先招我的,现在又哭。”
“是你!”
“好,是我。”
阿摩利斯把她抱到有灯光的地方,“别害怕,我只是开玩笑而已,那些珠宝也并不意味着今晚会要了你的命。”
庄淳月立刻开口提要求:“今晚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阿摩利斯将她发丝全拢到肩后,在颈侧轻吻。
—
窗外哗啦啦下着雨,风雨叩响了玻璃,似乎是在怀念刚刚离去的雨季。
卧室温暖如春,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胡桃木床一角被照亮,白绒被从柱边落到了地毯上,又被一条强健的手臂捞起,绕到庄淳月身后围着。
阿摩利斯将两头牵在自己手里,也是将她拉向自己。
庄淳月让被子带着,一次复一次,被阳货抟至尽没。
阿摩利斯已经摆脱新手的局促,对抟弄她这件事驾轻就熟。
但他很快发现这样不好掌控她,于是放下被角,朝前而去,让两人变为正面相拥,传统而亲近。
阿摩利斯得以欣然欣赏她因抟捣而蹙眉而酣快的面容。
“你能在这世上找到和我一样亲密的人吗?”
“我们共同拥有那么幸福,不值得让你为我心动一次?”
“你一定在某一刻心动过,这不是假的,我相信……”
庄淳月听着他说话,却已经捕捉不到话里的意思,她的思绪似风雨夜檐下的蜘蛛,结不成网。
在出就之时,阿摩利斯遮挡住她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出就的表情太丑,但她很好看,她美极了,本就漂亮的人带着酒酣,引得阿摩利斯总要分心去亲吻她。
所以他懈怠不得,要给予她无数、无数次……
在亲吻之余,阳货又莽突以待,阿摩利斯怎么会客气,熟稔地往她漉漉的蜜沼去寻好处。
但他一次逗留迟迟,庄淳月发觉那阳货像酒瓶软木一样,明晃晃在逞凶,她越发骇然。
“不成的,阿摩利斯……”
“不用替我担心,我让卡宴那边帮我选购了很多珠宝——”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庄淳月气得打人:“我不是说这个!”
阿摩利斯接住她的拳头,一起一合成了瞬息间的事,阳货匆促在润亮的软沼叽咕往复。
庄淳月没了发脾气的气口。
她像是又回到了那辆杜森伯格上,在崎岖山路上轰鸣着八缸的引擎,震荡得吓人,令她没了思考的能力。
阿摩利斯几乎抟出了残影,就这么不知倦累地浆打至最后一着,庄淳月遽然被他镇压,阳货尽栽虚室。
两人相望,勾连出潺潺绽了炙雪。
炙杵又疾然离去,蜜沼还裹就着,不及防随着飞迸出涟漪。
阿摩利斯看到,真心地赞叹着他的爱人,也欣赏着自己造就的漉漉一隙。
馒关挟着被磋磨得可怜的幼芽,令人移不了眼。
庄淳月也看到那一幕,只觉得毫无颜面,要躲起来。
阿摩利斯搭住她膝节,不让她收拢这么漂亮的胜景,这是他属于他的成果,然后——
他俯首,把津亮的馒关吃住。
“你这个!”
庄淳月惊得失声。
在他盯着时,庄淳月就察觉不妙,现在他真把蜜沼吮啜,她理智溃堤,腿在乱蹬试图远离他呼洒的暖息。
可阿摩利斯抱着她,将脸长埋,舌面贴上又离开,响出啪嗒,可怜的芽尖又遭齿咬摧折了一通。
庄淳月蹬在阿摩利斯肩头,却不能把人踹走。
后面已是心不由主,搐动着想避开,又想让阿摩利斯多吮啜着些,将他抟出的辛辣都卷走。
某一瞬,她为自己竟然想靠近的念头惭愧无比,更加挣扎。
低泣声让阿摩利斯听见。
“我亲一会儿就没事了。”他像发现了新世界,温柔地说,“你喜欢这个对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庄淳月噙着眼泪看他,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阿摩利斯亲完,兴味又至,但庄淳月属实不能挨受,阳货才栽个前首就哭得凄然。
他索性放弃,又是帮着在一隙里好一阵啜吻。
庄淳月闭着眼睛,脑海里不知迸起的是烟火还是电光,任凭城防毁塌。
她也出就时,阿摩利斯才松口,手臂如豹子一般优雅攀行,和庄淳月涔涔的眼眸对视。
“有些眼泪,并不一定是难过害怕,我分得清楚,你刚刚双了吧?”
庄淳月哑然,转头不再看他。
沉默就是答案,阿摩利斯得意的脸惹人讨厌。
他噙着笑将人抱起,去了浴室。
胡桃木床已经不是安寝的地方,阿摩利斯索性和庄淳月在地毯上卧着。
他还睡不着,笑着和她刚刚的事,显然是想取笑她。
庄淳月蜷身背对着他,一点都不想理会。
大雨渐渐不再下,阿摩利斯半搭着被子,手撑着脑袋,男人心情甚好,眼底湖光潋滟:“关于那份合同,我还要加上一条。”
怀里的人睁着困倦的眼睛,等他说下去。
“我要你每天在早餐时,说一个我值得爱的理由。”
这样,她每天都会把眼睛放在他身上,早晚,她会发现他的好。
话刚说完,庄淳月的脸一下就垮了。
阿摩利斯好气又好笑,掐着她的脸,“很难吗?”
庄淳月诚恳地回答:“那大概凑不够两天。”
话刚说完,阿摩利斯又凑过来,“你答应了,我们今晚就可以安眠了,不然,就再数数那箱子里有多少……”
“好好好,我写我写。”庄淳月是真的怕了。
“真是我的——”
他不继续说下去,捧着她的脸,说不出贴切的词语,只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庄淳月觉得他问话莫名其妙,从巴黎?从苏州?
她懒得再说话,阿摩利斯也不需要什么答案。
“睡吧。”
然而就在庄淳月闭眼之前,看到台风照不到的阴影处,一个黑影渐渐现出模样。
在看到“阿摩利斯”走到台灯的光亮之中时,庄淳月整个人定住。
那张和身侧一模一样的脸,让她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你有想念过我吗?”那个虚影哀怨地问道。
庄淳月没有回答。
他慢慢飘近,“你后悔过吗?”
“我应该恨你,对不对?”
-----------------------
作者有话说:阿摩利斯:贝杜纳为什么不早点教我这一招呢?
贝杜纳:我没想到你这么放得下身段。
庄淳月:别学了,求求了。
阿摩利斯:不,得学,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