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刺 小骆捡到小李鸭子,不准备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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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眸对话框里那个搜来的笑话, 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她没办法在看见这些事情之后,轻浮地假装一切如常,用几句闲话粉饰太平。

但真的让她去询问,她又不知道问什么比较好。很明显骆绎声不想她掺和进他的事情里, 从一开始就不想。

她觉得就算说出了安慰或者询问的话, 也只是让她自己安心, 觉得“我已经尝试过了”,却对骆绎声没有任何帮助,甚至是一种负担。

于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所幸的是,点映会后, 骆颖的访谈行程锐减,骆绎声不必再跟随,他回到了剧团。

骆绎声回到剧团后, 还是如常跟李明眸打招呼, 异象也恢复正常。

他没有说异象相关的任何事情,关于自己的、骆颖的、《缄默蝴蝶》的所有事情, 他通通都没有提。

李明眸清楚, 骆绎声应该知道自己猜到了些什么,但他就是不点破,他也没有回复她那天发出的游乐园邀请。

他只是如常聊天,仿佛所有暗涌都不曾存在。

气氛似乎回到了从前, 但李明眸只感到一种粘稠的怪异。她明知有些东西已经改变,却也只能配合着, 维持这脆弱的平衡。

就在李明眸感到压抑时,剧团发生了人事变动。

周雪怡回来了,她比之前沉默许多, 几乎不跟剧团里的任何人说话。别人跟她说话,她也不会回。

她成了剧团里一个极具存在感的透明人,天天擦着黑色口红,明明很显眼,但是所有人都对她避而不谈。

就像诡异游戏里面的鬼,看到鬼的人必须假装自己没看到,否则就会被鬼杀死。

与此同时,吕小路的替代舞者也找到了,竟然就是之前骆绎声在综艺上认识的那个女团成员。她叫阿宝。

之前骆绎声捉到那个丑袋鼠,在他背后说“这么丑的袋鼠,刚好可以送给最怪异情商最低的女生”的人,就是这个阿宝。

还有剧团的人让他去问签名的,就是问的阿宝的签名。

李明眸听剧团的人聊天,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似乎是一个有点名气的女团,然后这个阿宝是学民族舞的。

原来骆绎声上次参加综艺,不全是为了骆颖,也是沈思过有意让他与阿宝接触。

在吕小路缺席的第25天,阿宝取代了他的位置。剧团的运转似乎重回正轨,先前那种压抑混乱的气氛消散了。

然而,这些变动反而让李明眸更加混乱和压抑。

她发现了,阿宝经常找骆绎声一起玩。骆绎声在剧团里闲着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跟李明眸一起度过的,但现在他都跟阿宝待着了。

虽然李明眸也能理解,骆绎声作为主舞,要照顾团里新来的成员,她刚进团的时候,骆绎声也是这么照顾她的。

但情感上,她仍感到介意和混乱。

她听剧团里的人说,阿宝打听过骆绎声有没有女朋友,似乎是想追求他。

因为这份介意,所以骆绎声跟阿宝待在一块的时候,李明眸一直很好奇,他们会说些什么呢?

骆绎声跟别人聊天的时候,都有什么话题?

这天在室外练习,李明眸看到骆绎声跟阿宝又坐在树荫下聊天。她的练习已经结束,刚好在附近收检器材。

其实她已经整理完了道具,但还是把干净的器材擦了一遍又一遍,想借机偷听他们会讲些什么。

但这个位置太远了,她什么都听不到。当她情不自禁离二人越来越近的时候,骆绎声突然站了起来,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李明眸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逃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反正她就是这么做了。

跑出一段距离后,她回头去看,才发现骆绎声不是过来找她的——她的身后不远处有个自动贩卖机,他是去买水的。

她远远看着骆绎声认真研究菜单的样子,他背对着她,大概没发现她刚刚落荒而逃的窘况。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又有些落寞。

她一个人在那站了一会,没人过来问她在躲什么,也没人关心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她低下头,把地上的小石子从左边踢到右边,又从右边踢到左边,决定还是先回家好了。

反正她的练习结束了,这里也没她什么事。

李明眸离开学校,搭公交走了。等下了车,回到小区门口,她才发现,自己挂在书包上的布偶鸭子不见了。

大概是丢在了半路上。

她往回走了一段距离,想把那只鸭子找回来。那是姨妈送给她的布偶鸭子,是一只很重要的鸭子。

她本来一直挂在书包上,但是前几天收到骆绎声的泡泡玛特后,她偷偷把鸭子取下来,换成泡泡玛特挂了一天。

但因为要去剧团,她怕剧团的人认出来,发现她昧了别人的泡泡玛特,所以又把鸭子换了回去。

没想到,这一换,竟没有挂稳,弄丢了。

她找了一个多小时,鸭子不见踪影,她一无所获。

她在路上站了一会,心情很沮丧,觉得鸭子大概是找不到了。可能丢在了公交车上。

她蹲在路边难过起来,觉得要是自己没有偷偷挂上那个泡泡玛特,鸭子也不会不见。

怪她太贪心了。

本来就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布偶,她一定是遭了报应。

傍晚的下班高峰,交通路况十分拥堵,路边的喇叭声不断响起,偶尔传来路怒症司机的叫骂声。

李明眸蹲在路边,自责又伤心:她刚刚为什么要偷听?

为什么要介意骆绎声跟喜欢他的女生走得近?

她这么默默观察,暗中留意,到底是想得到什么呢?

她不应该想这些事情的。

每个人能在自己人生中得到的东西恒定的,在这里得到一些,就在别的地方失去一些。

之前的一段时间,她过得太开心,得到的太多,她害怕花光了自己在别的地方的运气。

她已经开始花光了。

*** ***

在李明眸回头找鸭子的时候,骆绎声捡到了她的布偶鸭子。

其实在树荫下跟阿宝说话的时候,骆绎声一直知道李明眸在看他。

他坐在那里多久,李明眸就看了他多久。他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就会把目光别过去,假装自己没有在看他。

因为李明眸不想被他发现,所以那一眼之后,他忍住了,没再往那边看——他在假装自己没有发现李明眸在看他。

这么彼此装了一会后,他去贩卖机买水。他刚站起来,就看到李明眸落荒而逃。

她看起来很心虚,跑得又急又慌,东西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他走过去,捡起她掉的东西,发现是一只巴掌大的布偶鸭子。

他认得这只鸭子,是李明眸一直挂在书包上的一只布偶鸭子。是黄色的,毛茸茸的,摸上去是软糯的手感。

这是普通女孩子会喜欢的那种玩偶,但李明眸跟普通的女孩子不太一样。她平时不在外面佩戴这种东西。

这只鸭子,是唯一的一只鸭子。

他猜它对她很特别。

骆绎声捏着那只布偶鸭子,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他看到李明眸逃到远处一个角落,停了下来,鬼鬼祟祟地回头往这边看。

他觉得自己应该把她叫住,然后把鸭子还给她。

但他下意识把鸭子收了起来,放进自己兜里,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到贩卖机面前,假装自己在买东西。

他认真地看着显示屏上面的东西,猜测李明眸现在正在远处偷看他。

他忍住没回头看,等买完水之后,他才回过头去,往李明眸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那里空荡荡的,人不见了……

大概是回家了。

他从兜里掏出鸭子,看了一眼。

骆绎声拿着布偶鸭和水回到座位后,阿宝看到那只鸭子,问能不能给她,他严肃拒绝:“不能。”

阿宝不满:“那就给我那只丑袋鼠。你上次明明把泡泡玛特送我了,又要了回去,那就给我丑袋鼠!”

骆绎声毫不羞愧:“都在同一个人手里,不能给你。”

阿宝坐在他隔壁,斜眼看他:“喂,我可是很抢手的!我都没告白,你就拒绝我了?”

骆绎声瞥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我。”

一阵风吹过,把阿宝的刘海吹起来。她有些冷地抱着胸,自己给自己取暖:“好吧,既然你给我面子,我也不继续追求你了。”

她睥睨着骆绎声:“但你必须告诉我,我是输给了谁,是不是就在剧团里?你的布偶都送剧团的人了,但我没看到有谁挂着那两个布偶。”

骆绎声不说话。

阿宝想了想:“是鸭子的主人对不对?”

骆绎声不动声色反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阿宝:“还装!整个剧团里,你就不跟她一个人说话,太明显了。”

骆绎声愣住了:“……看起来是那样的吗?”

阿宝看他表情,有些得意地说:“你小心哦,我没追到你,你也不会追到喜欢的女生。她肯定会觉得自己被排挤了,会伤心的。”

剧团的男生跑到阿宝面前,问她能不能教他们一个舞蹈动作。

其实阿宝已经有阵子没跳舞了,剧团的人现在肯定比她专业。但她还是开心地说“可以”,然后自信地带着几个男生离开了。

骆绎声留在原地看他们走远,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鸭子,捏了一下。

*** ***

练习结束后,骆绎声带着那只鸭子回去静波路别墅,路上犹豫着,想给李明眸发信息。

一开始,他给鸭子拍了一张照,后来又删了。

然后他盯着对话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他看着李明眸给自己发的最后一条信息——那个游乐园邀请——回了一句:

【下周剧团会去这里团建,我们一起去吧。游乐园。】

想了会,他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是剧团活动,这个不算约会。你再想一个地点。】

信息发出后,他捏着那只柔软的布偶鸭,面无表情地把它捏成各种形状。

回到静波路别墅后,车缓缓停在大门前,骆绎声把那只鸭子重新放回兜里,藏了起来。

他在摄像头中一路走进去,鸭子藏得严严实实。

经过花房的时候,里面传来哼歌声,他停下来,往里看,看到骆颖。

骆颖坐在花房的花架下,正在择几支玫瑰。

花房是恒温的,她穿着一件吊带,裤子是随手从衣柜里拿的,不知道是谁的沙滩裤,两只脚赤裸着踩在院子的泥土上,没有穿鞋。

她在家一向穿得这么随意。

骆颖正在修剪玫瑰的刺,不小心扎了一下,她“啊”了一声,吮了吮指尖。

骆绎声在门外静静看着,没有动。

没多久,骆颖又扎了一次手指,她开始有些不耐烦。她没有再理那些刺,被扎到手也只是皱着眉,然后把带刺的玫瑰拢在一起,任由它们扎在自己手上。

她向来缺乏耐心,宁愿忍痛,也不愿意仔细修剪那些刺。

骆绎声终于还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默不作声地接过工具,帮骆颖仔细剪去所有花刺,顺便剪了几支黄色月季进去,作为点缀。

冬天的花房很温暖,一层厚玻璃把凛冽的寒风隔在外面,里面开着日光灯,照亮了花房外的一小片夜幕。

骆绎声剪了一会,开始觉得热。他脱下厚重的毛衣外套,挂在门口的鹦鹉架下面。

他背对着骆颖,顺手喂了鹦鹉它喜欢的饼干。

那只鹦鹉是骆颖买回来的,跟那些狗一样,她买回来一周就腻了,挂在花房里一直没理过,她知道骆绎声会喂。

骆绎声不喜欢狗,也不喜欢鸟,但只要出现在他视线里,他就会喂。

那只鹦鹉迅速啄完两块小饼干,大声谄媚:“你好漂亮!”

骆绎声看它一眼,多给了它一块饼干。

“你好漂亮~”背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尾音拖得很长。这句是骆颖说的。

骆绎声回头去看,看到骆颖趴在花椅上,下巴搁在椅背上,学鹦鹉说话:“你好漂亮~”

这话是对着骆绎声说的,但骆绎声知道,她想夸的是她自己。

果然,没过多久,她又接了一句:“不愧是我生出来的小孩。”

骆绎声没有回话,他回到椅子上坐着,继续修剪花刺和花枝。

骆颖在花椅上挪动,蹭到他身边,蜷缩着靠在他肩窝,像只慵懒的猫,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花房里一片宁静。远处主宅的声音无法传到这里,虽有风声萦绕在花房外,却刮不进来。里面的气氛和温度,是如此舒适和宜人,连鹦鹉都开始昏昏欲睡。

骆绎声任由骆颖靠在自己肩膀上,维持着这个姿势,慢慢修剪完了所有花刺。

他把那束花捧起来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着,准备插几枝白玫瑰进去点缀时,骆颖突然说话了。

她说:“别插白玫瑰,他不喜欢。”

骆绎声并没有停止,他一边动作,一边说出进入花房后的第一句话:“白色点缀会更好看。是要送给谁?”

骆颖顺口回答:“给王全。”

骆绎声的动作终于停住了。

他已经把一支白玫瑰混了进去。骆颖从他肩膀上离开,嘟着嘴,把那支白玫瑰抽了出来。

她没留意到骆绎声的神情,一边包裹花束,一边说话:

“他还没放弃重拍《缄默蝴蝶》,说想再跟我聊一下,想说服我再演一遍。

“他是真的蛮喜欢这个故事,跟我说了很多他的理解。

“他说,蝴蝶是一种没有声带的生物,即使把它们的蝶翼撕碎,直到濒死,它也不会发出一点点声音,这是这个故事名的由来……”

她说得正高兴,骆绎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变了语调:“哦,他还没放弃啊。那你想重拍吗?”

“我不拍。但他想拍的话,我可以介绍其他演员给他啊,我知道几个合适的人……”

骆颖轮流说明这几个合适的人,说了许久后,发现骆绎声一直没回话。

她转头去看,发现骆绎声坐在阴影里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脸上神情冷淡。

她恍惚:“怎么这个表情?”

问完这句话,她放下花,凑到骆绎声身边,手心温柔覆在他的脸上,抚摸了一下:“你不开心啊?”

骆绎声忽然笑了起来,笑容艳丽得有些刺眼:“我没有啊。”

花房外响起敲门声,两人转头看去,看到佣人站在花房门口:“太太,王导演到啦,他来接你。”

骆颖立刻拿过包好的花束,快乐地跑了出去,似乎很期待今晚的聚会。

跑到门口的时候,她终于想起来骆绎声,回头感谢他刚刚帮忙。

骆绎声看着骆颖消失在花房门口,渐渐感到手掌传来阵阵刺痛,张开手掌才发现,是刚刚拿出来的那几支白玫瑰。

它们还没来得及修剪除刺。

他刚刚一直攥紧这几支白玫瑰,直到皮肉被刺扎破,鲜红色的血液从手心和指腹缓缓渗出。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先是缓缓松开,等到刺都从肉里拔出来,随即又更用力地抓下去。

鲜艳的血液从他的手心边缘滑下来,滴在重重叠叠的白色花瓣上,晕开一片荼蘼的艳色。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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