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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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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茯苓看见立绘上角色的眼泪, 整个人愣了一下,操控角色的动作就慢了半拍。

这导致他差一点被转瞬到眼前的罗清越袭击!

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肯定是加了移速buff!

白茯苓多看了两眼:这不知名药剂加buff这么好使??有点像那种爆发小药丸,如果后遗症少一点, 玩家好像也可以收集一些试试……

所以这些药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不成是那些人想要创造一个动物世界?

他关掉人物档案。

罗清越几乎在白茯苓关掉人物档案的下一刻就冲至眼前。

好在玩家有多年玩恐怖游戏鬼怪突脸的经验,虽然吓了一跳, 但操作没有变形。

他手指按住屏幕扭动几乎要扭出花来,接连躲避掉扑击。

他一边闪躲,一边打开自己的背包。

如果是BOSS战, 单纯闪躲是没有用的,必须要打赢对方才行!

麻醉枪这种一劳永逸的道具在BOSS战中肯定是无效的,所以直接pass不用看。

而那把从奥尔伯特手里顺走的组装枪, 威力又太大不可控,危险系数过高了。

不到万不得已, 白茯苓不想对罗清越用枪。按照游戏通常的进展,这样的极端武器要么会令BOSS狂暴化,要么会直接跳过所有剧情过场杀死npc。

玩家不想杀死罗清越。

目前任务还没完成, 而且实话说, 他也挺喜欢棉花精npc的。

面对玩家的各种调侃找茬宛若拆家比格的行为,罗清越一直都是无敌贤者状态, 默默包容了, 最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毛茸茸地走开……再走回来帮忙。

所以这也和面前兽化的他形成了鲜明对比。为什么兽化的攻击欲望会这么强?哪怕是真正的野兽,也不至于见到什么就袭击吧!

白茯苓思绪流转, 操控游戏的动作没停,他视线快速浏览过背包,从中首先抓出了镰刀——

“铛”、“铛”两声清脆声响,罗清越变异的尖锐指刃和镰刀撞在一起, 屏幕上非常有打击感地擦出了一串像素火花,战斗特效做得十足。

白茯苓忙里偷闲称赞了两句良心游戏。

他依据之前玩过的格斗游戏,操控角色将镰刀向上一挑,挑开罗清越几乎戳到脸上的指刃。

但罗清越仅仅往后倒退了一步,又很快扑过来。

屏幕上的柔软刘海戴眼镜的npc和立绘展示不太一样。面前攻击玩家的罗清越的脸是变形后的狰狞,獠牙疯长看不出多余的蓝色像素点泪痕,只有头顶的名字红得令人心慌。

这让白茯苓无法确定对方的精神状态。

虽然但是,他还是想要尝试一下呼唤:“罗清越?罗清越!”

好像没有收获什么特别的反应。

嗯,难道是没有提到关键词上?白茯苓绞尽脑汁。社畜的关键词是——

白茯苓:“你这几天和老板请假了吗?”

在玩家输入文字后,屏幕上的npc身形似乎顿了一秒。

有用?白茯苓大喜,紧接着灵光如流水,在对话框里噼里啪啦快速输入社畜关键词:

“今天下班不要走有个小会!周末临时有事都来加班!今晚有个表格马上交给我!社会有个活动需要报名参加!哦以上通通加班不加薪,加量不加价,迟到早退旷工扣费!好了你被开除了!”

一连串文字打下来,屏幕上的npc身形硬生生止住了片刻。但就在白茯苓以为有用的时候,罗清越又很快重新向前扑了过来。

完啦,悲报,社畜关键词都不能让棉花精停下来,这下是真的彻底变异了。

单镰刀无法格挡,白茯苓索性又从背包里拿出锄头——

在这个短暂瞬间,他天马行空想,自己当时怎么没有从商场里买个锤头?镰刀加锤头说不定能触发特殊buff护体呢。

思维发散两秒,白茯苓很快将注意力收回。他操控角色两手一起格挡,疯长的宛若刀锋的指刃只是擦过玩家,屏幕上就显现出迸溅的红色像素点,伴随着出现hp下降的数值。

极端变异后的指刃已经进化成了锋锐武器!

罗清越的力气很大,没什么技巧,能看出是不加训练的普通人——但拥有绝对的力量就不需要技巧。

白茯苓很快发现,哪怕自己手速很快地用镰刀锄头挡住,那下压的力量也足以让狭长如刀的指刃戳穿皮肤。

即便玩家将数值调到最高、顺便用上了打格斗游戏的手速,也只会收获一句:【他的力气很大,你无法抵挡。】

当然了,像素游戏没痛感,画面也没那么血腥,白茯苓纯粹是凭借下降的血条判断的。

绝对力量的BOSS该如何解决?要知道,游戏没有绝对的死局!

如果玩家自己武力打不过的话,基本就是要借助道具或者场景中的物品取胜。智斗也是战斗的一种,况且这款游戏好像本身就偏解谜而不是战斗。

白茯苓快速思考。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天台,天台上遍布晾衣架、晾衣绳和床单……这两样东西攻击数值不高,但或许可以用来干扰npc视线。

总之先试试,不然玩家迟早会被耗死。现在精神病院是起火状态,这里烧得太快了,哪怕是天台也不安全!必须尽快撤离。

再一次用手里的镰刀锄头挡住攻击,白茯苓将一只手上的锄头收回背包,接着点击选中旁边的晾衣架将其挥舞。白色床单被扬起,随风飘荡,带动周围的其他床单也纷飞起来,扑向前方。

面对袭来的大块的不明物体,罗清越下意识抬手去挡,宽大的白色床单轻飘飘罩住了他,经典的柔克刚令他没办法第一时间将这些东西撇开。

兽性状态下所作所为几乎全屏本能,就跟被大块的布猝然蒙住的动物一样,罗清越扑腾了几下才扯开。逆着风将床单们掀开时,他脚下又被什么忽地绊住。

不知何时扯起的绳索,让只顾着往前冲的罗清越脚下一个踉跄,他身上还缠裹着床单,没办法及时保持平衡——他就那么向前“砰”的摔倒在地。

趁着罗清越倒地,白茯苓倒转手中的镰刀,用棍棒的那一头砸下!

之前木棍能打出眩晕效果,镰刀底部也是木棍,应该同样能打出眩晕!

白茯苓不奢求一击制敌,只是想让对方出现眩晕debuff,这样罗清越的行动速度和反应能力应该都会下降很多,方便玩家后续想办法制住!

只是——

玩家的敲闷棍动作加载到了一半,刚刚敲下去,就被一只手死死抓住了!

罗清越趴在地上,单手抓住白茯苓那把镰刀的底部。

他似乎要拽着这个爬起来,力度大到屏幕上出现了hp下降提示——玩家握住顶部的手,因为另一边的拖拽被镰刀割破了,红色像素点一点点滴落。

白茯苓即刻松手,和拥有蛮力的人玩拔河比赛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罗清越刚站起的身形因白茯苓的突然松手而一晃,很快他站稳,将那把镰刀向旁边随意甩飞出去,甩到看不见的浓烟里。

白茯苓见状心疼不已:“不、我的农具——!!”

玩家可是花钱买来还没用多久耐久度的!!……等会得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捡回来。

虽说看起来关注点有些不太对,但其实对于玩家来说,对丢失的装备大喊大叫是正常行为。

没有一个玩家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爆装备还不发出尖锐爆鸣,没有人!

情况进展到现在,白茯苓觉得自己可能不得不考虑一下组装枪的使用了。

如果再这么消磨下去,精神病院的大火就要烧上来了!现在,滚滚黑烟比刚才更加浓厚,已经到了密密麻麻黑色像素群遮蔽大半场视线的程度。

只要枪口不瞄准心脏和头部,应该就不会造成致命伤。白茯苓想。他的目的是让罗清越暂时丧失行动能力。

他收起手持物,点开背包,从中抽出那把奥尔伯特的组装枪。点击使用后,屏幕会切换视角出现瞄准的准星。

但这场游戏主打一个真实,在瞄准阶段也不会特意进行时停或者慢速播放,白茯苓只来得及瞄准对方的腿部开了两枪——其中一枪被躲了过去,只有一枪击中了左腿。

因为开枪的缘故,白茯苓没办法再进行格挡。罗清越被击中了腿,吃痛地收了收指刃,步伐踉跄了下,重心偏移没稳住身形。

罗清越扑倒白茯苓,撞在虚掩的天台门上,然后两人双双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这次玩家学聪明了,先一步把自己的组装枪收进背包,免得再被甩出去强行爆装备。

白茯苓和罗清越一起顺着台阶,跌落到了顶楼楼梯口。

此时顶楼已经是一片火海,楼梯口的大门歪歪斜斜,半边都烧得变了形。

屏幕上浮现出连续的弹窗。

【高温警告!】

【烧伤警告!】

【浓烟中毒警告!】

这里不像天台一样开阔有流动空气,封闭空间毒烟更重。白茯苓看见自己个人角色栏里立刻出现了缺氧警告和中毒debuff。

玩家默默选择不呼吸——就跟之前那次一样。反正呼吸不呼吸都要扣血条,呼吸还有中毒debuff,不如直接不呼吸了。

罗清越从楼梯上滚落,似乎撞到了头,他脑袋上浮现出一团黑线和星星。整个人趴在白茯苓身上。

玩家开的那一枪虽然没有直接让罗清越丧失行动力,但对方撞到了脑袋,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暂时无法继续攻击玩家,这样也多少满足预期了。

只是……现在的问题不在这里了!

白茯苓操控角色,试图将npc推起来。

现在的情景就像是打BOSS战结果玩家和BOSS一起进了旁边的熔炼池。

喂、不要同归于尽啊!!

撞到脑袋的罗清越还处在半晕半醒之中,白茯苓扯起罗清越,因为直接拖曳会有负重减速dubuff,白茯苓试图再一次卡bug选择背饰来将对方背走。

【不可选择[敌人]作为[背饰]】

屏幕上弹出提示,白茯苓这才发觉自己无法选中红名的npc——大概是战斗模式和日常模式并不互通。

楼内火势汹涌,一个个高温烧伤中毒警告弹窗就没有停下来过。白茯苓看了眼血条,又看了眼背包里剩余的几本触手书。

……补充血条的物品又快要没了。前面的地下任务消耗太多。

他抽出触手书,一口咬住咽下,多少恢复了一些。然后他拖曳着罗清越向天台而去。

楼内显然没法待了!等会撤退的路径只有天台。

不知道现在的火情能不能再选择垂下锁链滑着撤离,亦或者摇着晾衣架飞起来……其实玩家想要撤退还是有办法的,毕竟他有第一次重伤锁血机制。但npc就不行了。

有个问题。如果罗清越是红名,玩家好像带不了他。怎么办?

说起来游戏里的消防快到了没有?为什么没有听见声音啊喂。不会是那种经典的只有事件结束才会出现的类型吧。

可恶……早知道当时少年离开的时候,玩家就不忙着截图留念,而是从背包里抽出镰刀投掷扔过去把直升飞机打下来了——

如果真能打下来,说不定玩家可以试试“家人们捡了个飞机”?

白茯苓手指在操控挪动,脑海中思绪涌动默默想着。

屏幕上,玩家半背半扯着npc向上爬。

就在他们快要重新回到天台阶梯口的时候,整个屏幕忽地一阵高频亮光!

“?!”白茯苓被晃得眯起眼睛,他听见游戏里传来的爆破声响。

有什么东西炸掉了!

白茯苓握住手机的手也一哆嗦。

糟糕,不会是时限到了,精神病院爆炸,然后玩家任务失败死翘翘直接刷档重来了吧?

白茯苓内心咯噔一下,他急匆匆地低下头,滑动着屏幕,试图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占据了满屏的白光短暂片刻后,开始一点点回缩,游戏场景终于也慢慢显现出来。

白茯苓看见像素精神病院大楼塌陷了一大半,天台也没了半边,碎石瓦砾到处都是,黑烟从缺口冲天升起。

玩家整个人趴在地上,他扑在空旷的天台上。罗清越在他的身后,下半部分身躯被倒塌的天台进入口的门墙掩埋。

白茯苓:“!”

他愕然一瞬,接着快速爬起来到罗清越身边:“等——”

他点击npc,试图在互动按键上找到[救助]的选项,但上面只有一个[触碰]。

玩家无法救出npc,他只能[触碰]。

也是此时,白茯苓注意到,对方头顶不再是红色的名字。罗清越似乎恢复了意识。可能是刚才撞到脑袋的原因,也可能是剧烈的疼痛唤醒了他。

白茯苓[触碰]到罗清越。

“咳咳、咳……”罗清越咳嗽着,他微微睁开眼,声音很轻,“你、你没事吧……咳……”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第一句话先关心玩家。

白茯苓半跪在废墟前,冷不丁意识到:自己刚才明明是半搀扶着罗清越上楼的,两人一起,但是爆炸发生后自己扑在前面,罗清越被压在后面。

这说明,罗清越当时大概率推了他一把,把他从倒塌的建筑下推了出去。

“你还好吗?”白茯苓抿直唇角,握住罗清越的手。

罗清越下意识瑟缩了下手,似乎很怕狭长的指刃伤到他。

“我很抱歉……我……”罗清越回答的却是别的内容。他嗓音沙哑无比,喘着气,有泪珠从眼眶里涌出,“我真的、我没想,我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白茯苓怔了下,回应:“……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我早该意识到——其实我早有意识,我只是、我只是什么都没说。”罗清越变异的指刃划在地板上,唇角早已被獠牙撕裂,这让他说话的表情又像是哭又像是笑,泪珠啪嗒落在地上。

他抽噎着:“人,人都是我杀的……”

白茯苓沉默。

——真的是罗清越?

“我注意到过某几个晚上我指甲缝隙深处有血,最初我没多想。后来、后来我发现死者都是我或多或少接触过或者知晓的。我……”

罗清越似乎想要抿直唇角,但他凸起的獠牙让他无法这么做。他只能哽咽。

罗清越脸上弥漫着潮湿的眼泪,“——早在陈先生那次之前我就意识到了。”

“其实,我、我当时想借助不知名的东西,让总是骚扰图书馆的陈先生离开……如果我体内不知名的东西也能同时能被发现处理,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没有,不是那样的——”

白茯苓记起。当时弯月镰刀凶杀案死的是图书馆的员工,然后陈先生被认定为凶手逮捕过程意外身亡。和罗清越的想象不一样。

“我没想伤害身边的人,我不想伤害任何人……”罗清越咳嗽着,他声线颤抖,垂下眼睛。

白茯苓此时差不多知晓,为何自己没看见过罗清越的怒气值了——或许是他太愧疚了。

罗清越隐约猜到死者与自己有关,所以在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个人,他都怀有歉疚之心。他有提前贷款伤害的愧疚,总觉得自己已经做错了,所以万分包容所有。

“我应该再早一点自首——不,我应该死……更早一点。”罗清越和白茯苓相握的手微微用力,他的脸贴在地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力气,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出来,“对不起。现在。太好了……我终于。终于。”

“至少最后,我——我能救一个人。”罗清越稍稍抬起脸,他的眼镜早在刚才的打斗中就不见了,柔软的刘海下,剔透的眼睛泪眼朦胧的、温柔的望向白茯苓,“……谢谢你。”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转瞬变大的雨势冲刷着大火。嚣张的火势稍稍减轻了些许,远处传来消防车的穿刺性的鸣笛。

白茯苓瞥见对方下降的血条,他心神沉重,很想将对方救出来——但是碎石已经压塌了罗清越半个身子。

而且更严重的似乎是药剂注射过量,罗清越口中的鲜血从没停下来过,唇角滑落大块深颜色的像素团,他内脏好像化掉了。

玩家没办法给npc回血。

雨水浇在两人身上,稀释了地板上的红色像素。白茯苓看着屏幕上晕染的痕迹,思绪在滚动前面的内容。

“我对不起他们,我……”罗清越在小声地啜泣,声音变得像气泡一样轻,生命从他体内流逝,“我是个怪物……血债血偿,我应该去死……”

“……不,不是你杀的人。”白茯苓听到这里,思绪梳理完。他终于凝聚眼神,重重握住罗清越的手,在这一刻强硬说,“不是你!——死者身上没有多余的争斗痕迹。”

白茯苓想,他被少年离开前的话语带偏了!他早应该知道,不要相信未知敌人的话语!对方在误导玩家。

的确,兽化下,罗清越的手指指甲具备一刀割喉的能力——但如果是罗清越的扑杀,不可能不留下别的一点儿痕迹。

就像罗清越和玩家战斗的时候一样。罗清越的第一选择不是一刀封喉,而是会扑来和袭咬,怎么可能只精准切割一下?

就算少年说他们有处理收尾,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干净,没有一点惹人生疑的打斗痕迹。

死者没有别的痕迹,说明他们大概率在那之前就被迷晕、或者已经死了!

心脏和喉咙,哪个是真正的致命伤?

——仔细想想,说不定都不是,他们的死因或许是那个组织的药物实验,但最后通过种种方式伪造成了别的。这才是真正要掩盖的秘密。

罗清越指缝里的血,比起袭击,更可能是被投喂留下的痕迹。

白茯苓看着罗清越,他抬手擦去对方唇角渗出的血,一字一顿:“你是[猫]——但你不是凶手。你不是。”

他为他正名。

“……”罗清越微微睁开眼。雨水打在他的眼睫毛上,和泪珠混在一起。他隔着一层雨雾,朦胧地看着眼前的黑发青年。

身体上的痛苦正随着意识的消散而消散,精神上的痛苦在最后一刻似乎被击碎了。他听着那坚毅的、郑重的声音,内心忍不住为之一颤。

我没想伤害任何人……我没有伤害任何人吗……?

罗清越想要竭力藏起来蜷缩起来的变形的手,终于在白茯苓的握住下慢慢舒缓。

他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人。天使光圈倒映在他的眸中,再昏沉的天也遮蔽不了那抹明亮的光辉。

“……”泪珠混杂雨水滚落,罗清越虚弱又虔诚地将脸贴在白茯苓的手背上。他喉中哽咽着血花,却慢慢地、久违地笑了,被獠牙刺穿的扯破的唇角,终于勾起真正的弧度。

【[做个好梦]进度: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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