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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皇帝心思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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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昨日下午, 江南玉一回了宫,对小选一点兴致都没有,只觉得寡淡无聊,他换下外袍, 又坐在案前批奏折, 司空达很快小跑进来。

江南玉见他急急忙慌的, 搁下笔, 说道:“什么事?”

“萧皇后求见。”

江南玉立马站起:“快快有请。”

萧皇后由自己的大宫女扶着进来, 扫了眼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 江南玉会意:“你们都下去。”

等侍奉的人都下去, 萧皇后才一脸不满地说:“陛下怎么能就选一个?”

“这小选是妾身精心操办的。”

江南玉无奈苦笑:“皇嫂,真的没有朕喜欢的。”

“那也不能太由着自己性子来, 他们背后都是豪门大族, 陛下也不选几个帮帮自己。”

“他们都于国有害, 早晚朕要杀了他们的。”

萧皇后一听这话就有些不满, 但安慰自己,江南玉好歹还选了一个, “陛下对楚氏颇为满意?”

“谁?”江南玉愣了一下。

“……”萧皇后恼道,“您方才刚选的女子啊。”

“是她啊。”

江南玉已经记不清楚楚氏的长相了,他也是因为楚修多嘴提了一句,才有了一点印象,甚至极有可能是楚修提了一嘴, 他才选了楚氏。

当然江南玉自己没那么清楚。他这下被萧皇后问起, 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

“你这样, 让皇嫂怎么放心?身边一个陪伴、排忧解难的人都没有。”

萧皇后不计前嫌,别说是楚家的人,是钱贵妃力荐的人, 只要皇帝喜欢,有人能为皇帝分忧,她都可以接受,无非是自己做一点退让,更加容忍钱贵妃。小不忍则乱大谋。

“皇嫂,有些事情需要缘分,急不得,朕这不是没遇到吗?”

“你别拿缘分来堵我的嘴,你自己不努力,哪来的感情?”

萧皇后一贯直来直去,他是目前唯一一个敢在江南玉眼皮子底下发脾气还不被江南玉责罚的人。

“朕真的没有喜欢的。”

“那就继续选,选到你找到喜欢的为止!”

“皇嫂!”

江南玉当然知晓她说的是气话,可气话里面也有几句真话,这次萧皇后是真的对江南玉的无心选秀有些不满了。

萧皇后也不想扫江南玉颜面,他现在毕竟是皇帝,自己该说的也说了,她见江南玉虽然出言宽慰,却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心下暗暗长叹一口气,嘴上却松了松:“好歹你还选了个楚氏,你打算给楚氏一个什么位分?”

“才人吧。”

“未免太低!”萧皇后说道。

“那皇嫂的意思?”

萧皇后这才知晓江南玉对这个新选出来的楚氏有多么不上心。

“她可是京城第一美人,你怎么……”

“皇嫂,她还不如朕的一个侍奉茶水的侍卫长得好?”

“什么?!”萧皇后愣住了,自以为江南玉是为了不选秀糊弄自己,“有这样的人?”她满脸狐疑。

“下次叫来叫你见见就是了,你就知道朕所言非虚。”

“那这就是浪得虚名了。”

萧皇后心说以江南玉的性格,不至于撒谎哄自己,极有可能是真的,虽然她不是很相信,因为她见过貌美的楚氏,但姑且信了。

心说如果是这样,楚氏的确不值得稀罕了。

“那你看在她爹面子上,也该给她一个高一点的位份。”萧皇后为楚氏争取道,她真的心胸宽大到可以为仇人家的人奔走。只要是为了江南玉好。

“那皇嫂说呢?”

“给个婕妤吧。”江南玉也不知道婕妤是什么东西,反正能这会儿能打发皇嫂离去最好,于是他摆摆手:“都听你的。”

“陛下今夜一定要去楚婕妤那里。”

等萧皇后走了,司空达端着茶水进来,关上门,江南玉的神色才冷下来:“楚修的姐姐,是楚巡抚楚天阔的女儿。”

“朕早晚杀了她。”

司空达一缩脖子,心想那楚修呢,楚修也是楚巡抚的儿子,为什么陛下没说杀了楚修?

——

长乐宫。楚云盼哭了一整夜,眼睛都哭肿了,陪嫁丫头安慰的话说尽了,也没办法。她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楚云盼原先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入选,是天大的好事,这也是对她颜值的莫大认可,却没想到皇帝第一夜根本没有去她这里。

“娘娘,我在宫里打听过了,陛下一向清心寡欲,从来不召幸任何嫔妃。”陪嫁丫头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小声地说道。

“别人是别人,我是不一样的!”楚云盼推翻了满桌的佳肴。

桌上的菜肴早就冷得不能再冷,原先色泽鲜艳的,也黯淡了,原先冒着热气的,也开始凝固,原先摆放的形状喜人的,也塌塌垮垮,仿佛楚云盼的心。

江南玉放弃了所有其它的官家小姐,只选了自己一人,这等荣誉让她欣喜若狂。

当中选的香囊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那么多官家女子嫉妒地发狂的眼神中向自己递过来的时候,楚云盼觉得她长这么大,从未有一刻如此高兴。

那种高兴差点让她喜形于色,那种高兴根本克制不住。她差点在皇帝面前失态。

坐在上首的皇帝神色很淡,容貌却逼人,让人倾慕不已,楚云盼喜欢强大的男人,而江南玉意味着一切。因为他是皇帝啊,所以楚云盼喜欢皇帝。

她原本皇帝选了自己还会多选几位,却没想到皇帝点了自己之后,就摆驾离去,甚至有官家小姐没忍住暗自哭泣。

她在那种失望的抽泣声中越发得意,感到无比飘飘然。

她楚云盼就是不一样的,她楚云盼就该得到最好的。连皇帝都对她青眼有加。

因为家室颇高,又是后宫第一位妃嫔,所以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封她为婕妤。

她却不知晓这是萧皇后为她奔走的结果。只更加自得。

自己现在是皇帝后宫里唯一的一位女人。整个后宫都是自己的天下!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一回到宫里就开始梳妆打扮,楚云盼的审美一贯得好,她也知晓男人喜欢新鲜感,所以褪去了那身丁香色的裙子,换上了另外一条宝蓝色的裙子。

头上在合适恰当的位置插着几根和衣裙颜色互为呼应的宝蓝色金钗,两侧的金步摇随着她轻微的挪动而轻轻晃动,让她的美色更上一层楼。

女为悦己者容,她在铜镜前越发欣赏自己的美貌,又叫陪嫁宫女去了御膳房,花了不少银子,让他们做上来一桌丰盛的吃食,结果皇帝根本没来!

从昨夜稍稍天黑、甚至才夕阳西下、日薄西山起,她就开始满心期待地等江南玉,结果等到日落中天,月亮高悬,还是没等到。

她在门口看了又看,终于有点体会娘亲曾经日日夜夜等待父亲的感受。

她反反复复问敬事房的小太监,敬事房那边的只给消息,说是皇帝还在批阅奏折,她就等,不停地等,等到红烛都烧干了,宫女太监都犯瞌睡了,

已经到了新的一天,皇帝还是没来,好像彻底忘了她这个人,分明点的时候只点了她,皇帝是喜欢她的!

皇帝不喜欢她为什么选她?皇帝不可能不喜欢自己,皇帝对她是有欣赏的!

明明这么多年她从未失策,没有任何一个男的不喜欢她,别管那些男无论眼界有多么的高,只要遇见自己,就会鬼迷心窍,神魂颠倒!

皇帝必然也是这样。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脚。可能是要务紧急,说不定是哪个御前的贱蹄子勾引皇帝!

对,有这个可能。要么是皇帝想来,但是操心政务,要么是皇帝和御前的人有暧昧。她一定要探查清楚。

楚云盼却不想想,如果来不了,真的如她所自信的那般,皇帝为什么不派人来通传一下。

——

郑经天又在醉生酒铺后面的院子里邀请楚修。

楚修赶到,郑经天正坐在木椅上,拿着锉刀,在磨着一张桌子,似乎在制作一张心仪的竹子做的桌子。

“郑兄好闲情雅致。”

“打发打发时光罢了。”郑经天道,“凡事都有人伺候,你看我都胖成这样了。这怎么行。”

“郑兄是胖了。”

郑经天称奇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敢和我说真话。”

“料想郑兄也不是听不得真话的人。”楚修说道。

郑经天哈哈大笑,一点气恼的意思都没有:“你就不怕我愤怒之下杀了你?”

“如果郑兄是这等心胸,也就不会在国忠大人这么多义子之中屹立不倒了。”

“你知道就好。”郑经天被他的恭维的话说的心下有几分喜意,他不再磨桌子,从木椅上站起来,领着楚修进了内室。

他没有像上次那么客气,摆了一桌宴席,只是纡尊降贵给楚修倒了杯茶,楚修知道他的来意,无事不登三宝殿,于是开门见山道:“陛下昨日子时三刻才睡。”

郑经天又问了问其它事宜,楚修一一汇报。

“陛下小选,这么多美人,怎么只选了你的长姐?”这是郑经天最想问的。

楚修当然知晓他对自己的家庭关系无比清楚,毕竟准备收买他用他之前肯定做了详细的背调。

“小的不知。”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楚云盼生得实在是貌美,陛下估计乱花渐欲迷人眼,被迷惑住了。”

楚修毕恭毕敬地说道,方才可以打趣,现在要多严肃有多严肃。

他当然知晓郑经天只是表面友善,能在偌大的郑党混出名堂,郑经天绝非表面上那么和善、礼贤下士。只是为了收买人心罢了。

只要情况有变,他立马会变一张冷漠至极、可怕至极的嘴脸。楚修太清楚这些人的尿性了。他看的历史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他也在和这些人相处的时候不断学习。

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真的接触了,才会身临其境地感受到许多真实。如呼吸一般的真实。

“皇帝可有提到国忠大人?”

郑经天换了个话题,心想男子爱美人不是正常,楚云盼的确名声在外,皇帝只选了楚云盼,也说得过去。他并没有把此事同楚修第一时间联系上。

“小的看见国忠大人的折子上写了辞职的事情,陛下驳回了。”

“你居然能看到奏折?”

郑经天一惊,随即大喜。没有比这更加让郑经天今日惊喜了。那可是奏折机密,难道江南玉已经信任楚修到愿意让他看奏折了??

“小的是偷看的,不一定每次都能瞧见。”楚修说道。他不敢给郑经天过高的期待,这样的话万一做不到,白白惹人失望,会降低对方对自己的观感。

郑经天满腹狐疑,瞧着楚修恭顺的神情举止,最后还是轻声问道:“陛下可有说什么怨言?”

楚修本想说实话,话已经到嘴边,却忽然梗住了:“未曾。”

他甚至想再帮江南玉说几句话,好歹止住了,心中却深感不可思议。虽说现在江南玉不欺负自己了,可是当初的仇还在啊,自己为什么要帮仇人说话?就因为江南玉现在已经有些软和了?

楚修你真贱,还是江南玉那张脸实在是太迷惑人?

“你在发什么呆?”郑经天有些怀疑地看着他,“陛下真的没说什么?”

“小的未曾听闻。”他说的模棱两可——江南玉有没有他不知道,他只是没听到。

郑经天心下有了丝安慰,陛下还是顾忌他们郑党的,无论是演的还是真的,都暂时不会拿他们郑党开刀。

有了这样的认知,仿佛多了一颗定心丸,郑经天看向楚修:“你先回去吧,以后有事我会联络你。”

“好的。”

——

楚修回了柳湘院。一进门,等在门口的白氏就跑了出来。

楚修说道:“娘,你以后不用等我了。”

“娘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娘不太做得到,你昨日在御前,皇帝可有为难你?”白氏说道。

楚修自然不会把自己之前在江南玉这里受的欺负告诉白氏,白惹她担心,“皇帝对我挺好的。”

“真的吗?”白氏满脸不相信。

“是的。”

楚修心里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对江南玉什么观感,反正肯定不想多管闲事,他还是那个傲慢高高在上的帝王,自己还是个小小的五品带刀侍卫。

他最初是为了获取消息才接近江南玉,现在这样的想法也没有改变,只是随着和江南玉逐渐熟悉,他发现这个帝王和他想的有一点不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也知道的不太清楚,所以还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

“他为难你一定要说出来,虽然娘解决不了,但是娘也能安慰安慰你。”

“没事的娘,我很得心应手。”

楚修的确对江南玉有了一定的了解,更何况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有所变化,楚修不觉得跟在江南玉身边有生命危险了,甚至暗中觉得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他能够为郑党获取更多和江南玉有关的信息。同时也能暗中窥伺江南玉,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带自己真的关心的人避祸。

“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白氏从未见过皇帝,对皇帝充满了好奇,她暗中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楚修不仅见过皇帝,还在皇帝面前露了个脸,留下了不浅的印象,自己的儿子楚修就算是在躬亲卫里面也是出类拔萃的!

“……”楚修挤了半天,才说道,“外面传言所言非虚。”

“当真残暴无比?”

“……也有一丝不太一样。”

“哪不太一样?”

见白氏追问,楚修仔细地想了想,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他无奈苦笑:“我也不知道。”

江南玉给他的感觉是他一直是个封闭心扉、闭门造车的人。

他不愿意同别人交流,他表现出来的时刻都是无比强势的。高高在上、傲慢、高不可攀,宛如天上的云朵。

清冷高寒,又喜怒无常。

但他的喜怒仔细观察又有一些道理。至少能看出一定的规律。

下午秦周走进来:“裴公子邀请少爷出去一见。”

他们又在越春茶楼见面。裴羽尚请楚修喝茶。“你还和上次一样,随便喝点?”

楚修鬼使神差地说道:“湄江翠片。”说完这个词,他自己都有丝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心虚。

“这茶好贵,你就宰我吧。”裴羽尚笑着嗔了一声。

“你破费了。”

“没事,请你喝茶还是喝得起的。”

“那我也来一杯湄江翠片。”

茶很快上来了,清澈透明的滚烫的热水里面,茶叶卷曲飘逸,带来一阵淡淡的茶香,醇厚馥郁,又矛盾得浅淡清新。是上好的茶,但是再怎么好也比不过宫里,是今年新贡的最好的茶。

不过这茶楼里的也不算差了。

“你怎么现在喝茶这么讲究?”裴羽尚打趣道。

楚修愣了一下:“很讲究吗?”

“当然,你这才多久啊,变化太大了,上次喝茶只喝了最普通寻常的叫不上名字的茶叶,你这品味直线飙升啊。”裴羽尚说道。

“可能在御前看多了吧。”

“你现在是有眼界的人,陛下喜欢喝什么茶?”

“……”楚修说道,“你别问了。”江南玉在茶上的严苛简直不是人。太变态了。

“那好吧,我换个问题。”裴羽尚也不为难他,凑过去小声地说道,“皇帝对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对你好不好?还是如外面传言的那么残暴不仁?”

“……还好?”

楚修又不能说江南玉其实很喜欢对自己动手动脚,要么踢自己,要么摸自己的下巴,要么摸自己的脸,如果江南玉是个女的,他都怀疑江南玉对自己有生理性喜欢。

不然一个皇帝,怎么会轻易触碰一个区区五品带刀侍卫?

“还好?那也就是不太坏?”裴羽尚一时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楚修也不知道怎么说,坏的时候也真的坏,好的时候他目前没见到。

只是可能因为自己因为了解江南玉后能自保了,所以才显得没那么坏,但其实还是非常难以伺候的,“他是个讲究人。”

“讲究?是皇帝也很正常啊,天下什么最好的不都仅着他?”裴羽尚抿了一口茶,说道。

楚修也呷了一口,仿佛感受了下皇帝喝的茶,就成为皇帝了。他现在有点梦想当皇帝了。

离江南玉越近,江南玉越对他没有任何威慑力,他已经不怕江南玉了,而且江南玉真的皇帝当的不怎么样。实在是太小学鸡了。

“是的。”裴羽尚说的没错。虽然眼下时局混乱,但是皇家的气派还是一如既往,真到了大厦将倾的那天,是什么光景就可以预想了。

但现在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旁人绝对不能与皇家想比拟。

实际上排场本身就是他人心中的恐惧、害怕、畏惧,没有排场,就没有等级制度,没有等级制度,就没有高下之分,没有这些,皇权靠什么来维系呢?

“听你说,皇帝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裴羽尚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那你有后悔吗?”

“后悔什么?”楚修说道。

“加入郑党啊。”裴羽尚的声音极轻,几乎难以听到。

“不后悔。”

“真的吗?”

“我非常坚定。”楚修说道。

“你真的不会后悔?这只是开始?万一你对皇帝有所改观,你这都已经投敌了,就难以回头了。”

说实话听楚修描述皇帝,裴羽尚没有心动是不可能的。

再怎么那也是流着皇家血脉的正统的皇帝,比郑党什么歪门邪道来的不是好太多了。

更何况裴家本身就是偏向皇帝一点的,如今是为了对抗恭亲王,自己才不得已加入郑党,但是如果真的有机会回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楚修说道。

“你不后悔就好。”裴羽尚安慰自己,楚修不后悔,他就不后悔。

“喝吧,再喝一口。”裴羽尚说道。

楚修将茶盏里的湄江翠片一饮而尽,心说皇帝喝得,自己就喝不得?

——

楚府。络绎不绝的宾客踏进了楚府的大门。楚天阔穿着一身华贵锦衣,在门口笑脸迎接作揖。

“恭喜楚兄,令爱得以雀屏中选,而且是独一份的,实在是恭喜贺喜啊,楚兄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惭愧惭愧,没有的事情,里面请里面请。”

“你们家以后就指望令爱咯。”

“皇帝一定是对令爱极其满意。”

“是啊是啊,毕竟相传是京城第一美人啊。”

“这份宠爱是独一份的。”

一群人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恭维声,他们都是当官的,官大官小都有,一听说皇帝小选选了楚巡抚的爱女,还只挑了她一个,立马见风使舵,跑过来恭贺,指望能攀上一点亲,留个好印象,以后好从中牟利。

楚天阔本身就颇为自傲,算准了楚云盼一定会中选,如今煊赫光景不过早就是板上钉钉,所以他显得淡然、附庸风雅得很,一点都没有因为高兴而失态,他从容的气魄越发令人佩服。

楚修一回到府上,就看到了这副大场面,裴羽尚也跟着一起来了,咋舌道:“果然这就是成为皇妃的热闹啊,你爹现在也算皇帝半个岳父了。这身份,啧啧,鲤鱼跃龙门啊。”

楚修昨日是在宫里的,当然听说了皇帝根本就没召幸楚云盼,心说恐怕这事宫外的楚天阔是没办法知道了。

不过楚修也是挺佩服江南玉的,这么美的大美人在他的后宫,他都能岿然不动。如果这不是江南玉的审美,那他的审美是什么样的?

“你在想什么?”

“皇帝昨夜并未召幸楚云盼。”

“啊?”裴羽尚惊了,“那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谁知道呢。”楚修也不知道。

楚修和裴羽尚就往门口走,那边楚天阔一见到楚修,脸色立马冷了一些。

但顾虑到他身边是裴家的裴羽尚,今日裴家的人也来了,所以才带着一张淡笑的脸,迎接裴家的嫡子进去。

进了门,楚修在人堆里找到了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的白氏。

“娘。”

“小裴也来了?”

“是的是的,白姨娘好。”

白氏不喜欢热闹的场景,更何况这种热闹意味着自己儿子以后在宫中的日子越发艰难了,这么想着,她也有些不高兴呆在这里。

那边大夫人满面春风、满脸笑意地招呼着宾客用膳,座位极多,案上都摆着丰盛的菜肴,楚家的厨房还是不错的。

宾客们似乎都很满意,不过他们的注意力也不全都在饭菜上了,而是忙着和楚家攀关系。

“烈火烹油啊,”裴羽尚感叹道,“你家煊赫一时啊。”

“你也说了煊赫一时。”楚修说道。他心想,人死之前是有回光返照的,这怕是楚府最后的荣光了,不知道可以维系多久。

白氏叹了一口气,找了个僻静的没有多少人的地方,替楚修理了理衣服,说道:“以后你在宫里怕是越发艰难了,今日是楚云盼的好日子,却不是你的好日子啊……”

“你放心,你娘一定帮你监视你爹,他有任何动向,娘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白姨娘,你不用操心。”

裴羽尚把楚云盼根本没侍寝的事情告诉了白氏。白氏高兴之余,面上称奇,下意识说道:“皇帝连楚云盼都不喜欢,那他喜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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