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玉下了朝就回到了混元殿, 混元殿内,恭亲王幼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陛下,他们太过分了,他们竟然敢藐视皇室!”
“你看他们把我打的, 这些都是他们干的!”
恭亲王幼子露出了腹部被撞击留下的撞痕, 江南玉有点嫌恶并不去看。
“陛下, 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扬名在外的躬亲卫里面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再这样下去, 他们一定要毁了躬亲卫。”
恭亲王是江南玉曾祖父的儿子, 和江南玉不是一支,江南玉这一支只有先帝和江南玉, 他最多算是江南玉的远亲, 这些年尾大不掉。
江南玉最讨厌人哭哭啼啼, 这让他烦躁不已, 他摆摆手:“你先下去。”
“陛下!”
司空达见这东西越发没个人样,甩了下拂尘冷冷发话了:“还不快下去, 这件事需要调查,杂家一定会弄清楚事情起末,同陛下好好汇报!”
“好好好,好好好。”那个猪头恭亲王幼子见得到了司公公的保证,立马下去了。走出混元殿, 才擦干了眼泪, 哼笑了一声, 楚修和裴羽尚一定是完蛋了。
混元殿内,江南玉揉了揉眉心:“那个楚修是什么人?”
方才恭亲王幼子和他告状的时候,屡屡提到了这个名字, 是以江南玉才从本就装满了奏折的脑袋里分出一点心神,听了听,也勉强记住了这个名字。
“姓楚的话,怕不是楚巡抚的儿子。”司空达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心说这次楚家人怕是要遭殃了,这罪名可太大了。这个叫楚修的初出茅庐的小子居然揍了皇室宗亲!
陛下正愁没有罪名发落楚家。
东厂那些查到的不算明明白白的证据,但是楚修打了恭亲王幼子确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去调查调查吧,他本事倒是不小,胆子也颇大。”
江南玉一听到是楚天阔的儿子,心中就升起生理性的厌恶,蛇鼠一窝,楚天阔是那个德行,楚修能好到哪里去?
“陛下的意思?”
“秉公办理,他若是真揍了恭亲王的幼子,朕也不好包庇,更何况朕也不想包庇,都不是好东西。”
江南玉说道。
事实上他早就想对皇室宗室下手了,他们吃皇粮又不干正事,还嚣张跋扈损害皇家声誉。
恭亲王一脉到了这里,居然生出恭亲王幼子那么丑的男子,而且还是这样的秉性。
江南玉喜欢美丽的事物,尤其厌恶又丑又蠢的坏东西,偏偏恭亲王的幼子就是这副德行。
“是。”司空达心想,终于出了个事情对江南玉有利了。这不是能一石二鸟!
——
等候是最令人着急的,裴羽尚坐立不安,苦笑道:“被到时候我们被抓到大理寺,由我爹审理。”
“放心,官员回避制度在,就算去了大理寺,审讯的也绝对不可能是你爹。”
“……”裴羽尚被他的毒舌无语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一点,看着他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前看着书,诧异地说道,“你这心态也太好了吧,你难道不害怕吗?你不焦虑?等待太磨人了。”
“不焦虑,有什么好焦虑的,该来的总会来。”
楚修不回去灾难化任何事情的结果,坏就坏,好就好,他不会去迎接什么,只是活在当下,所以他永远从容。
“怎么办怎么办?”
裴羽尚反反复复拍着自己的手,似乎要想出个什么主意来,但是他的确不是最聪明的那一批人,想来想去,除了和恭亲王幼子赔礼道歉以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稍安勿躁。”楚修安抚道。
“你这个庶子为啥比我这个家中嫡子还淡定啊?”
裴羽尚有点看不懂楚修了,他原先以为楚修也是个不受宠的孩子,需要自己庇护,结果……
“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我知道。”嫡庶之分自古有之,传习千年,不是轻易就能抹掉的。
“说点好的吧,”裴羽尚要给自己转移注意力,“你也太能打了吧?那可是两个躬亲卫!”
“而且你那使的是什么功夫?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爆发力惊人,杀伤力惊人啊!”
裴羽尚比划了一下,心中生出了一丝向往,但是这丝向往很快就破灭了,眼下自己的小命保不保得住还不好说,更别说有空余时间和楚修学习武术了!
外面终于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昨晚裴羽尚才和楚修介绍过司空达司公公,结果今日楚修就见到司公公本人了。
司公公身后跟着七八个太监,他皱巴巴的脸上敲不出任何神情,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他脸上找到对错的根据。
裴羽尚望着这张脸,越发害怕,轻拉了拉楚修的衣袖,和楚修一起跪下:“参见司公公。”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聚众斗殴,而且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揍得是谁?”
司公公陡然看到楚修这么一张脸,心下也一惊,实在是太俊了,但他是这件事情的主谋,自己绝对不能徇私。
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忽然说道:“公公怎能听信一面之词?”
“什么意思?司公公说道。
男子抬眼,他的眼眸介于鹅眼和桃花眼之间,这会儿眼睛又清澈又透亮,带着少年气,让人瞬间对他颇有好感。
司公公心下警觉,这种好感会影响正确办案。是绝对不可取的。自己绝对不能以貌取人。
“我没有打江闽西。”这是恭亲王幼子的名字。
裴羽尚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楚修。
楚修说道:“公公可有证据证明是我和裴羽尚打的?”
司公公说道:“恭亲王幼子向皇帝告状了!”
“他说是我打的,又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打的,他们都是恭亲王幼子的人,当然是偏向江闽西!我说我没打,裴羽尚也能证明我没打。”
“是的,”裴羽尚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了,他也算是个机灵的,立马说道,“我们根本没有打人,我们就是在好好吃饭。”
“那他是谁打的?他的伤哪里来的?”
“那要问他去,我们怎么知道?”楚修说道。
“……”裴羽尚是彻底服楚修了,但是他说的又没错。
“指不定他被人打了,又因为和我们有仇怨,所以把这件事赖在我们身上!”楚修说道。
“除了你谁敢打他?!”司公公呵斥道。
“为什么我敢打他?我怎么敢藐视皇室宗亲?我只是家中区区一个庶子!而且背后还有偌大的家族,我还有疼爱我的娘亲,就为这些,我也不可能打他,还请公公明鉴!”
司公公要笑了,他好不容易才忍住,满脸严肃刻板,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没泄露出来:
“既然事情说不清楚,杂家也拿不定主意,你就和杂家一起去见皇帝!”
楚修陡然瞪大了眼,心说不好,他可不想现在见皇帝,先不说他没有暗中搜集江南玉足够的信息,对他了如指掌,如今陡然相见,万一自己什么举动惹了江南玉厌恶,自己的前程……
他如今根本不知道江南玉的喜好!
但他瞧司公公的脸色,这一趟怕是躲不掉了,楚修叹了口气,当初选员外郎哪有那么多事情,自己果然是莫名其妙、鬼迷心窍。
“我陪你一起去,”裴羽尚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好。”楚修无奈点点头。
“走吧。”司公公让两个太监架住楚修,又让两个太监架住裴羽尚,俨然是把他们当成了罪犯。
——
混元殿内,江南玉正为一副奏折头疼,就听见殿外的脚步声,司公公进来低声通传了一下:“陛下,人带到了。”
江南玉猛地皱了一下眉头:“怎么回事?你自己料理不清楚吗?”
司公公瞬间跪下了:“他说他没打江闽西。”
江南玉执在手上的笔顿了一下,在奏折上留下一个难看的黑点,江南玉放下奏折:“让人进来。”
楚修被两个太监拘着进来,低着头,不看江南玉。
他眼下根本不想这个时候在江南玉跟前混个脸熟,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被江南玉记住了绝对是个天大的坏事,他还想给江南玉留个好印象,好让自己飞黄腾达。
如非必要,他不会去见江南玉的,但是现在因为一些突发情况不得不见,楚修心中合计,自己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怎么不敢抬头?”江南玉的声音像是冬天的冰石,又冷又寒。还带着一丝甘冽。
“小的不敢直视天颜。”
“你之前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居然敢打恭亲王幼子。”江南玉睥睨地看着眼前恭恭敬敬地跪着的男子。
司空达凑到江南玉耳边,把先前楚修同自己说的话又和江南玉说了一遍,江南玉稍抿了下唇,眼底有了丝疑惑。
陛下一抿唇,就是有些不高兴了,但他居然没第一时间发落楚修,江南玉声音沉了沉:
“如果朕非要说是你打的呢!如果朕是个昏君,非要听信江闽西的一面之词呢?”
“陛下英明,陛下必然会还小人一个清白。”
裴羽尚头皮发麻,吓得两股战战,皇帝的声音太具有杀伤力了,虽然平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尖锐。
但是楚修的声音却很平静,仿佛他能顶得住这种高压,丝毫不惧皇帝的气势的逼迫。
这种沉默的拉锯进行了许久,江南玉似乎是忽然笑了一声:“不是他打的。”
楚修忽然愣了一下,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能顶得住皇家天威,说明他内心正义。”江南玉胡诌道。
“那恭亲王幼子那里……”
“恭亲王幼子自己打伤自己,构陷旁人,予以停职。此事无需多言。”江南玉摆摆手。
楚修愣了一下,不知不觉抬头看了眼江南玉。
他当然知道江南玉为什么这么说,比起发落一个毫无意义的楚巡抚的庶子,借机惩戒宗室,对宗室敲山震虎才是他更想要的。
江南玉聪明绝顶,这笔账不会算不清楚。
这也是自己底气的来源。
“放肆!”司空达瞬间下去,拿起拂尘就对着楚修打了一下。
“皇帝天颜,岂是你可以妄加窥探的!”
“陛下实在是英明,小的心生仰慕,好奇陛下的天颜,所以才贸然一观,小的必定此生难忘!”楚修说道。
他在心底暗怪自己鬼迷心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于这个时候抬头看了江南玉一眼。这实在是太冒犯了。
江南玉正要怒斥他,陡然看到这么一张脸,也怔了一下。愣神的一两秒,他手中的笔搁到了桌上。
江南玉抿了抿唇。
司空达心惊肉跳,别这人刚保住的小命又要没了。
“出去领十大板。以儆效尤。”
司空达愣了一下,发落一个带刀侍卫,对江南玉太容易了,尤其江南玉杀大臣和砍瓜切菜一样容易,却对一个侍卫法外开恩了。
“是。”
楚修心下叫苦不迭,心说这都什么事儿,自己就是犯贱,非要抬头看那么一眼。
那可是皇帝,今天自己差点小命不保了。
楚修被人带出去了,裴羽尚还僵在原地,浑身发抖,没人招呼他出去。
江南玉心下厌烦,这是个蠢的,他摆摆手,司空达立马说道:“还不快滚?!”
裴羽尚立马如蒙大赦站起来,见自己忘了行礼,又立马跪下,对皇帝行了大礼,头磕得怦怦直响,终于在司空达公公不耐烦的呵斥中下去了。
裴羽尚一到外面,就看到楚修被两个带刀侍卫拉着躺上了冰冷的长板凳。
裴羽尚一时愧疚更甚,恨不得替楚修挡了这十板子,心说楚修为了他实在是付出了太多了,以后他一定唯楚修马首是瞻,楚修说往东,自己肯定不往西。
“小东西,你今天也是命大,只是十板子。”行刑的太监笑着说道。
“……”楚修瞬间对江南玉嗜杀成性的性子有一点了解了。
他心下哀叹出声,嘴上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服软:“公公请打吧,劳烦公公了。”
“你倒是懂事,动手!”
一棍一棍落了下来,楚修闷哼出声,心说真他妈疼,这人太狠,嘴上却一句服软叫饶的话都没说。
这十板打的很结实,也打的很快,裴羽尚在边上红了眼。
十板子很快就打完了,裴羽尚立马冲过去拉起楚修。
“我背你。”
“没事,我还能走。”楚修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是人还是很精神的。
“不,我背你,你别牵动了伤口。”裴羽尚不由分说,把楚修背在了身上。
几个公公说道:“他们俩感情还挺好,在宫里有这样的兄弟,还挺让人羡慕的。”
“是啊是啊。”
裴羽尚背着楚修去了值班房,一路上无数人朝他们投来了目光,值班房其它人也都开了门,见楚修负伤,朝这边投去了幸灾乐祸的眼光。
江闽西果真厉害,皇室宗亲就是皇室宗亲,楚修这种官家庶子是绝对不能同皇室宗亲争锋的。
屋子里,裴羽尚就要给楚修上药,楚修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满脸拒绝:“我自己来。”伤口在屁股上太丢人了。
“你这个时候还要脸啊?咱们都是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裴羽尚也苦中作乐笑了。
楚修心说他打这十大板不怪别人,真的只怪自己,本来无事,自己非要抬个头瞧人家一眼,活该被打,那可是嗜杀成性的江南玉啊。
“你先处理自己的伤口吧,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裴羽尚之前被江闽西打了,只是因为焦急地等候发落,所以不觉得疼,眼下经楚修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有多疼。
“那我去隔壁?”
“你真的不需要我吗?”
“不需要,谢谢!”楚修咬牙,硬气地说。
“好好好,那我出去,你真的,看个屁股怎么了?你还不好意思了。”裴羽尚笑了一下,莫名其妙心情还颇佳。
楚修趴在床上,艰难褪下裤子,心说江南玉也真够狠的,架子也真够大的。
总有一天,他会把江南玉打了,把这十板子还回去。楚修心里这么想,手上动作没歇,他轻嘶出声,忽然有了丝信念。
江南玉长得可真好啊,楚修感叹。自己都未必比得过他。男子见面,分外眼红。
看来以后自己在宫中更要小心翼翼。
——
楚修因为被打了,这些日子都不需要值班巡逻。
裴羽尚见他一直待在值房不回去,就是趴着都双手交叠,枕着下巴看书,一时有些震惊他的好学,心说自己要是像楚修这样努力,怕是早就混出头了。
“你不回去是怕自己娘亲知道?”
先前楚修为他和江闽西吵架的时候,提到了他疼爱的母亲,是以裴羽尚知晓楚修和他的母亲关系不错。
楚修点点头,白氏那个性子,要是知晓他被打了,肯定以泪洗面。
“你这瞒不住的,你家里估计现在早就知道了,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你这得罪了恭亲王幼子,你的父亲肯定很生气。”裴羽尚说道。
楚修说道:“就算我不打他,他也会看我不顺眼,一个人觉得你有没有得罪他,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是你讨好巴结就能说了算,就好像你对江闽西态度一直很好,他却一有点不顺心就欺负你。”
“你说的有道理,”裴羽尚心说是这个道理,却还是忧心忡忡,“恭亲王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我虽然不了解恭亲王,但是现在的宗室都这样,八九不离十是个酒囊饭袋,酒囊饭袋官威最大,你眼下堂而皇之把人打了,他不会放过你们家的。”
“那我求之不得。”楚修忽然笑了一下。
给楚天阔找点麻烦,他求之不得,高兴极了。毕竟那是个便宜爹。
再说了,自己已经在皇宫当差了,楚天阔还能叫自己回去不成?那是皇家的事情了,已经不由楚天阔一人说了算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眼下鲤鱼跃龙门,楚天阔早就鞭长莫及了。
“你家真奇怪,”裴羽尚说,“不过随便你。”
楚修心里也觉得该回去一趟,心下叹了口气,白氏知道了肯定要哭得稀里哗啦的,他最受不了女人流眼泪。
白氏现在是他的软肋,他被楚天阔控制在手上。
这是最麻烦的事情,可是让白氏流落在外,他也不忍心,府上最起码好吃好喝伺候着。
关关难过关关过,回去一趟吧。
“那我先回家了。”楚修撑着榻忍着疼坐起来。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回去,我还能替你辩解几句。”裴羽尚说道。
“不用了,家里复杂,到时候又把你牵扯进来,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楚府是龙潭虎穴,躬亲卫又何尝不是。
社会就这样,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到处都是龙潭虎穴,可是困难是不能放弃的,一定要努力克服。
——
楚府上,今日晨起,凝碧院就有客人造访。钱芸挑着楚天阔上朝的时辰去了楚府一趟。
凝碧院里,楚云盼坐着,钱芸朝大夫人行了一礼,楚云盼立马站起来同钱芸行了一礼,温温柔柔地喊道:“表哥。”
钱芸瞬间鬼迷心窍,楚云盼实在是出落得太好了,以至于他想求娶楚云盼。
他们这样的家族,姻亲关系极其紧密,你家的嫁给我,我家的嫁给你,也在不断加深联结。
只是表妹眼高于顶,自己又只是钱家一个远房养子的儿子,实在是配不上而已。
当然他今天不当值来一趟楚府不是为了看楚云盼的,而是有事情向大夫人汇报。
“不用多礼!”大夫人让贴身丫鬟给钱芸看茶,同时也让钱芸坐下。
钱芸也不客气,本来就是替大夫人办事,他坐到了大夫人下手,和楚云盼的位置齐平,说道:
“楚修在躬亲卫有个玩得好的朋友,叫裴羽尚,我在恭亲王幼子面前挑唆,结果他果然去打了裴羽尚,楚修替裴羽尚出头,如今已经被皇帝发落了。”
大夫人闻言大快人心,楚修被打的事情其实楚天阔早就知道了,但是他没有告诉在内宅的大夫人,她们消息闭塞,如果不是钱芸主动来这么一趟,她们也不会知道这么大快人心的消息。
“还是你能治住他!”
“他伤的挺重的,又怕家里责罚,所以一直在值房睡着,不敢回来。”
楚云盼陡然听见这个好消息,脸上温柔婉约的笑意更浓,这已经是她们这个月唯一一次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了。
“他眼下得罪了恭亲王幼子,他一定和他没完,他最近肯定忙着解决这件事,没空再同你们斗了,你们尽管放宽心便是。”
“多谢表哥,如果不是表哥,我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楚云盼又施施然站起来,同钱芸行礼。
“使不得使不得!”钱芸立马也站起来,朝楚云盼一笑,眼见她脸上娇羞动人的神情,心下越发喜气洋洋,
“表妹放宽心,一切有你钱芸哥哥,他还太嫩,哪里斗得过我!”
“那之后就还请钱芸哥哥……”
她没有说下去,钱芸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放心,都是一家人,姑母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眼下焦头烂额,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躬亲卫里的水我早就摸清楚了,能被我利用的人多得是,你们尽管看好了。”
“那么就放心了。”
“大可高枕无忧!”
大夫人脸上有了浓浓的笑意:“那你留下来用膳吧,让云盼好好伺候你,这件事如果不是你,我们还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我们该谢谢你才是。”
钱芸望了楚云盼一眼,心说如果不是云盼表妹实在是美若天仙,这种事钱贵妃吩咐到自己,他本来就和姑母大夫人不亲,阳奉阴违随便糊弄下就行。
可是他自从前几年见过一次楚云盼,就被迷得五迷三道,找不着北,眼下一听姑母大夫人和云盼表妹有求于自己,自然是眼巴巴贴过来,自愿又积极地向他们效命。
“不了不了,老爷快回来了,知晓我来通风报信,肯定又要责怪大夫人,”
钱芸心里是有数的,楚天阔眼下正在气头上,如果知道大夫人非要掺和进来,拉着自己问东问西,肯定烦躁不堪。
“还是你考虑周到。”大夫人说道。
忽然大夫人的贴身丫鬟走进来,凑到大夫人耳边说了一句话。
楚云盼用等待的眼神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满脸喜意:“府上的人来报,楚修他回来了。”
“我们可要去看看他?”大夫人想着耀武扬威,一时颇为积极。
楚云盼思虑了一下,说道:“但去无妨。”
——
柳湘院,楚修站在那里,他的伤已经好些了,眼前的白氏却满脸眼泪,反反复复盯着他的屁股瞧:
“我在内宅,不知道你被打了,不然的话肯定第一时间找老爷求情帮忙了……”
楚修被她盯着有点不自在,忍着不大的疼意说道:“娘,你放宽心,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长这么大,我什么时候打过你!这种事你怎么能不告诉娘??”
白氏对着楚修上上下下审视了一下,见他其他要害地方没有受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却还是揪着一样疼。
“就是怕你这样,所以我才不敢和你说。”
“皇帝也太狠了,这件事情明明是恭亲王幼子起的头,怎么最后被打的是你。”
白氏原先怕皇帝怕到了骨子里,如今见儿子被皇帝发落打成这样,也一时气急胡言乱语。
楚修能怎么解释,解释说不是因为恭亲王幼子,而是因为自己直视天颜所以才被打?
“娘这话不要被人听到,不然的话,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楚修提点道。
“娘知道,天家皇帝,万人之上,哪里是我一个区区妇人可以得罪的?”
白氏还是觉得皇帝太心狠残暴了,忽然拉过楚修的手:“我带你去找老爷,这差事咱们不做了!你就好好待在娘身边,娘照顾你!”
楚修摇摇头,进去容易出来难,这件事只能往前,不能后退,他向白氏陈述了利害,白氏目光黯然:“居然是这样,娘不知道。那怎么办?皇帝嗜杀成性,娘真的很担心你……”
在白氏的印象里,她已经看到了楚修人头不保的局面,这实在是太可怕了。难怪她这几日做噩梦,母子连心,原来是楚修被打了。
“伤口真的不疼?”
“不疼,你儿子年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楚修安慰道。
“那你爹那里你怎么办?他现在估计正在气头上,因为你得罪了恭亲王幼子。”
白氏眼下对楚天阔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从最初的渴望爱情中恢复,楚天阔是对她意义非凡,但是放在儿子面前,还是完全不够看。
“等他回来,我去见见他。”
路冲突然跑了进来,满脸不忿。
“怎么了?”楚修转头看向他。
“大夫人来了,说是给你送点补品。”
白氏瞬间怒不可遏:“她居然还有脸来!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件事还不知道有没有她的功劳!”
白氏怎么也想不到,大夫人为了折磨楚修,宁愿拿整个楚府做赌注,冒着楚府得罪恭亲王幼子的风险,也要给楚修一个下马威。
“娘,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让她进来吧。”楚修说道。
白氏隐忍下来:“好,儿子既然想见,娘这就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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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受见面就把攻打了,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