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22章 皇城,他来了

戏子祭酒Ctrl+D 收藏本站

凝碧院, 大夫人坐在座上,屏退众人,低声问贴身丫鬟翠柳:“出去问过了吗?这事有得治吗?”

她眼中含着几分希冀,怕听到答案, 又怕听不到答案, 一时心七上八下。难受非常。

翠柳说:“大夫说要具体看看病人才能知道!”

“我怎么可能让劭儿出去, 万一透露出去, 老爷知道了……”

大夫人紧张地绞着手, 楚劭的情况一出, 她这些日子吃不香睡不着, 这是天大的事情啊!楚劭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这天杀的,一定是楚修干的!他的水实在是太深了!大夫人现在自己都未察觉自己对楚修有了一丝惧怕。

他实在是太邪门了, 什么招数都对他没用, 反而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根本不像个十九岁的还未加冠的少年, 倒像个成熟老辣的官场老油条。连老爷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看来自己的计划得快点提上议程了!

不然的话, 自己的位置早晚要给白氏让去,楚劭的位置早晚要给楚修让去!等到那时候, 就一切都晚了。

这边大夫人忖着头,焦虑不堪,那边楚云盼脚步娴雅地进来,“娘亲,我过来看你了。”

大夫人一见她来, 还神色有异, 瞬间叫身边人都下去了, 有些慌张地问她:“怎么了?”

这些日子楚云盼来带来的都是坏消息,一件好事都没有。

所以她现在一看见楚云盼就害怕。自从楚修来到府上,她再也没听过一个好消息。

但这次显然也毫不例外, 楚云盼把书房里发生的事情同大夫人说了,大夫人陡然瞪大眼睛:

“让他荫庇得官?!我说呢!难怪老爷这两日和他在书房合计什么,幸亏你问了!那可本来是劭儿的!”

“娘,我们真的得兵行险着了,再这样下去……”

楚云盼眼底飞快划过一丝狠戾,像寒夜闪过的刀光,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那抹冷厉裹着刺骨的寒意,转瞬便藏进了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和她以前温婉柔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凑到大夫人耳畔,说了一番话。

大夫人踱步起来,显得稍有迟疑,似乎有点不敢去看楚云盼:“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些天也在谋划,你说得没错,可这样也太狠了!”

“无毒不丈夫!”楚云盼冷笑一声,“她是怎么对哥哥的,难道娘亲忘了吗?”

一说到楚劭,大夫人立马义愤填膺,

“你说得对,是娘糊涂了,连你都劝不动你父亲,你父亲也离奇地非要楚修去当带刀侍卫,这家再不管要变天了!”

“那我们就……”楚云盼继续凑到大夫人耳畔,说着自己的仔细谋划。

——

楚修带着秦周上了越春茶楼。这是京城颇为有名的一家茶楼,据说茶清逸飘香,只要有钱,什么种类都有,茶点也口味极佳。

“哟,两位贵客,”店小二一见到楚修的装束,就知晓他出身名门,立马热络地迎接上去,“两位贵客上座!”

楚修点点头,被店小二引着去了二楼。

还在楼梯上的时候,就听到了二楼的说书声。

“据说那西门庆看上了武大郎的妻子潘金莲,住在潘金莲家对面的王婆看出了这位西门大官人的意思,从中收受贿赂,替西门大官人筹谋,这一天寒冬腊月,丑陋矮小的武大郎早早去了冷风凛冽的街上卖烧饼,西门庆在王婆的帮助下,悄悄溜进了武大郎家里,潘金莲一瞧见西门庆,脸就红了,二人一对上眼睛,立马干柴烈火……”

一群人听得入迷,不断叫好,店小二引着楚修和秦周去了窗边,“这边风景好。我给二位爷挑了个好位置。”

楚修明白他的意思,让秦周打赏了他几两银子,店小二面容带笑地离开了,过一会儿拿着写满了字的宣纸过来:“二位爷喝什么茶?”

“最普通的就好,上点拿手点心。”

楚修不懂茶,他比较喜欢喝白水,茶对他来说就是牛嚼牡丹,平白糟蹋了。

“好的好的,二位爷先做,茶和点心马上就上来。”

楚修摆摆手,店小二下去了,楚修从二楼眺望远方,不出意外看见了几十里外的皇城,无他,建筑实在是太高了。

还有几日就要进那里,楚修这会儿还觉得奇妙。

去就去吧,楚修又不是傻子,去了兵部当员外郎就是现代的带资进组,逍遥快活,但是去躬亲卫的话,那就是新手小白入残酷职场了。

自古以来皇家侍卫就是是非之地。

原因有很多,权贵子弟太多了。都是吃皇粮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也多。

总之什么人都有。

要想在其中混得好,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楚巡抚的官位其实不算小,但是在躬亲卫里,只能说中规中矩,里面不乏王爷亲王的子嗣后代,自己这身份进去,估计还垫底,毕竟他只是个庶子。

“少爷,你今日为什么出来?”秦周问道。

“没事就不能出来吗?”楚修笑了一下。

秦周说道:“没事少爷应该在家里看孤本。”

“你又知道了。”楚修笑了。

店小二上了茶点和茶,楚修呷了一口茶,说道:

“我想来打探一点消息,不过见他们在说西门庆和潘金莲,我想这大概是不能了,放心吃茶点吧,”

“主人想知道什么消息?”秦周也用了一块茶点。

那是玫瑰糕,口感绵密,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秦周有点喜欢,又吃了一块,在楚修打趣的眼神里,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关于躬亲卫,关于皇宫大内。”

楚修随便说了一点,事实上他只想丰富一点对大昼朝的认知。

马上就要去职场奋斗了,先做点背景调查还是必要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问老爷?”秦周说道。

“我也想,但是他嘴里说出来的,只是对他有利的,我怕他诳我。”

楚修清楚自己在楚天阔心里到底是什么,无非就是个棋子,谁会对棋子和盘托出。

他爹要是真的很干净,也就不会在不远的将来身死魂灭了。

“秦周一直在外,帮不到少爷了。”秦周说道。

“没事,就当出来玩了。”

楚修也不是一定要知道点什么,反正就是放松的心态,他已经太久没出来了,人毕竟是喜欢阳光、喜欢自由的动物,一旦憋着压抑太久,就容易得病。

“这位兄弟,你可说的是躬亲卫?”

楚修正同秦周说着话,忽然有个白衣小生端着白色茶盏过来了。

楚修注意到他先前坐在自己后面,他这会儿有点放松,再说了说的话也没什么重要的,所以并没有过于掩盖自己的声音。

“你是?”楚修说道。

“小生冒昧,小生知晓一点关于躬亲卫的消息。”

楚修忽然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灰色茶盏,朝那位小生敬了一杯:“兄台若知晓一点,可愿详叙?”

那人哈哈笑了两声,声音颇为爽朗:“自是愿意,不然的话小生也不会过来了,小生眼见公子容貌仪表不凡,就知道肯定出身豪门大户,所以想要结交一番,不知兄台……”

“自是天公作美!”

秦周自己从座上下去了,把座位让给了这位主动上门的兄弟。

“怎么称呼?”楚修说道。

“小生裴羽尚。表字翼长,兄弟喊我翼长就好。”

那人白衣翩翩,看上去气度不凡。声音也干净清爽,楚修对他颇有两分见面分。

“不知兄台怎么称呼?”裴羽尚说道。

“你喊我宿初便是,小生未加冠,没有字。”楚修张口就来。

他当然没准备在个主动贴上来的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毕竟楚不是什么寻常的姓氏,姓楚的在京城估计就楚天阔一家是豪门大户。

他自报家门,等于是暴露了目标。他不想要不公平的交谈,他什么都裸了,对方还穿得好好的。

“兄台刚刚提起躬亲卫?”楚修开门见山,他们本身就是因为躬亲卫的消息才有交集。

“是的,家中有子弟在躬亲卫,所以了解一点,兄台呢,兄台为什么想了解躬亲卫?”裴羽尚说道。

“一样,家弟马上要去躬亲卫任职,甚是忐忑,所以想要先了解一番,是以小生才上了越春茶楼。却没想到这里在说西门庆和潘金莲的故事,若不是兄台,小生大约喝完茶就下去了。如今能遇上兄台,是小生的幸运。”

裴羽尚忽然变了点脸色:“你弟弟要去躬亲卫?”

“是的。”楚修说道。

“那里面乱得很,你喊他最好别去了,反正你家也是高门大户,犯不着去吃那个苦!”

裴羽尚看着显然对躬亲卫没有任何好感。

“怎么说?”楚修被勾起了一点好奇心,示意裴羽尚继续把话说下去。

“具体的涉及皇家,我也不好透露,只是你让他快些别去了,”裴羽尚显得有一丝着急,“你只管记得我的话便是,我绝对不是误人子弟,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活人进去,不死也要扒层皮!”

楚修心下戚戚焉,但是已经没退路了,他已经和楚天阔说过了,朝令夕改,无疑是自取厌恶,如今就是火山,刀山火海他也要去。

“那如果非去不可呢?”

“那就自求多福吧,”裴羽尚叹了口气。

楚修心里有数了:“多谢兄台。”

他知晓裴羽尚不能透露更多,而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站起朝裴羽尚行礼作揖,“家母在家等候,小生先行告退,有缘再会!”

“好的好的。”裴羽尚说道。

楚修一早就带着秦周出去了,白氏在屋子里做了一点绣活,又同丫鬟云鬟说了一会儿子话,见天色已黑,月亮已经爬上来,楚修还没回来,等得有些着急。

今日楚天阔外出巡视了,不可能到自己这里,所以她也没有准备任何。

“姨娘,您先睡吧,少爷年纪大了,自己有主意,您也不用过于操心他,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云鬟见白氏秀眉上染上一丝焦虑,温声出言宽慰道。

“也是,我是太黏他了,儿子大了不由娘,我这样他也束手束脚,他是马上要去宫里当侍卫的人,娘也该放手了。”

虽是这么说,白氏却深深叹了口气,那是这么多年自己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儿子,哪有那么容易就放手。

但是不容易也得放啊,不然孩子怎么高飞?只盼望他高飞之后,还能经常回头看上自己几眼,这样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

白氏知晓自己的本事,勾引男人不在话下,毕竟她从前就是干的这样的勾当。

但是至于其他,她完全不擅长,也根本帮不上楚修。

帮不上也不想拖后腿,她只能想着努力顾好自己,努力在楚天阔这里为自己的宝贝儿子筹谋。

“你也去睡吧,我这就睡了。”白氏说道。

“好的姨娘。”

白氏怀着心思,躺到了床榻之上,盖好被子,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这些天的际遇让她感到过于快速,无所适从。楚修带给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睡不着就翻身起来,白氏在床头的包袱里翻出了楚修小时候用的拨浪鼓,摇了几声,悄然笑了,笑意温柔之至。

她就在拨浪鼓的声音中,悄然睡去,迷迷糊糊之间,却听见开门声,随即有个黑影摸了进来,眨眼间到了床榻边,那人一把抱住了她。

“老爷……”

白氏还以为楚天阔回来了,她实在是困,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没睡好,要么思虑过重,要么整夜地伺候楚天阔,以至于她累得有些抬不起眼皮子,她就要艰难地撑起身子,转过身朝那人看去,那人却忽然出声:“小美人!你今晚是我的!”

白氏陡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立马警醒,扯着自己的衣服站在床榻之上:“你是谁!”

微弱的烛火下,照出一张麻子脸,那人身材矮小而胖墩墩,脸上还有一道刀疤,看上去让人心里生出满满的恶寒。

他一下子扑上了床,白氏往后躲,偏瘦的脊背顶在冰冷的墙上,她没穿鞋,一步步往后退缩:“云鬟,云鬟!”她高声喊道。

“别喊了,人已经被我迷晕了。”

那人邪笑两声,看到了白氏眼底的绝望,越发兴奋,再次扑了上去,这次直接扑在了白氏的身上,他就要撕扯白氏的衣服。

白氏拼命拉着自己的衣裳,那人有些不耐烦了,给了白氏一耳光,白氏被这一巴掌扇蒙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那人已经欺身而上。

白氏从床头摸过一根金钗,忽然抵住了自己的脖颈:“士可杀,不可辱!”

她眼底蜿蜒的泪水流下,她不想死,她还没见到自己的儿子!她还没看着自己的儿子飞黄腾达,又怎么会死?

可是一个女人如果被人玷污了清白,楚天阔到时候肯定不会要她了,她是要浸猪笼的,到时候还要连累了楚修,倒不如死了算了……

她这么想着,万念俱灰,金钗已经戳破了她脖颈间的白皙肌肤,忽然之间,身上的人不动了,楚修拔出一把剑,直接结果了他。

“儿子!”白氏陡然看见那个丑男背后面色铁青的楚修,顿时激动地满脸都是泪水,“儿子你终于来了!”她一把抱住了楚修,楚修也一把抱住了她。

“没事没事,我回来了,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只是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如此低劣!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对你下死手!”

楚修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白氏心有余悸,眼底都是害怕,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你是说大夫人?”

“不然呢?”楚修的语气冷如冰霜,悄悄带着一丝杀意。这是他真的想杀了大夫人的时候。

“她居然这样对我!”白氏怒不可遏,“我什么都让着她,对她如此恭顺,她却想让人玷污我!”

“她是想先斩后奏。”

“到时候老爷就是怀疑是大夫人所为,也肯定不会再要你,他就是心里怪大夫人,事已至此,他不会为此赔上一个多年夫妻。”

楚修当然瞬间就想明白了大夫人和楚云盼的心思。不可谓不毒,他们这是兵行险着,自己稍微晚来一点……

楚修叹了口气,秦周关严门进来,自责道:“也是我的过失,我没有留下来保护夫人。”

“不怪你,不怪你们,只怪她太毒!居然容不下我!”白氏擦了擦眼泪,“儿子,娘给你拖后腿了,娘从前劝你的话,你都不要听,那些都不对,那些只能任人宰割,我不能叫你时时刻刻想着保护我,这样的话你根本没精力高飞,娘自己会坚强起来,娘已经没事了,你大可放手一搏,做你想做的事情!”

白氏从榻上起来,楚修把衣服披在白氏的身上。

白氏说道:“儿子你眼下打算怎么办?”

“娘,你先把衣服换上,我去处理尸体,你只管睡觉,其它一切由我。”

“好!”白氏擦干眼泪,楚修见她在绝境里爆发了难以想象的意志,一时也知道她不再需要自己安慰了,于是转头给了秦周一个眼神,让秦周和自己出去,秦周点头,转身和楚修一起出去。

“少爷,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估摸着一会儿老爷估计就要回来了,这场戏没了老爷不行。”

秦周也不是个傻的,如今眼见这种局势,自然知晓她们图谋什么。

“眼下我倒是要做一个奸诈小人了。”

楚修的脸阴沉无比,他原本俊俏的容颜在这样的神情下显得有几分吓人的阴郁,让人胆寒。

“主子尽管吩咐,秦周一定办到。”秦周抱拳说道。他现在有些同情楚修的处境了,一时一刻的松懈都不行。

“我自己去。”

——

笔墨阁,楚云盼早早就歇下了,她这些日子为楚劭的事情放心,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了,如今累坏了,才堪堪睡下,睡得又沉又香。

半夜丫鬟进来,忽然大声尖叫。

“怎么了?”楚云盼累坏了,听见丫鬟的尖叫,也醒了几分。

“小姐,床上……床上……”

楚云盼一惊,陡然坐起,一转身,看到了一个恶形恶状的男子。她顿时惊恐万分。

“不许出声!”楚云盼电光火石间就冷静了下来,她发现人一动不动,伸手探了下那人的鼻息,顿时身形倒退。

居然死了!!

死了是怎么到自己床榻上的!

“小姐!”丫鬟吓坏了,这种事如果传出去,小姐的名声就完了。

忽然之间,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动静,贴身丫鬟瞪大眼睛,急切得浑身发抖,勉强还记得压低声音:“小姐,这可怎么办是好?”

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名节于女子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万一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情状,小姐就完了!

遭了,中暗算了!

楚云盼在听到外面的动静后瞬间就知晓发生了什么。

这次娘没有成功让雇来的此人玷污白氏,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人先把人杀了,然后把尸体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门外,楚修辩解说道:“我不知道大夫人什么意思,我自从回了府,就一直睡在我娘隔壁,没有听见我娘屋子里有任何动静!”

“大夫人好狠的心,为什么要污蔑我娘!”楚修说着激动得热泪盈眶。似乎替白氏委屈不值。

楚天阔面色铁青,他从大夫人那里听说白氏偷汉子,因为近日来宠爱白氏,所以第一时间就过来了,抱着抓人的心态让人冲进了白氏的住处,结果白氏好好地在床上睡觉,衣裳完整。见人进来,还睡得两眼惺忪,揉了揉眼睛。

这倒显得兴师动众的大夫人一行人尤其尴尬。

大夫人从最初的震惊后醒转,怒道:“她一定是把人藏起来了。”

白氏闻言瞬间满脸眼泪,哭得梨花带雨又动人无比:“大夫人为什么要冤枉我,妾身如果做了这样的事情,妾身愿意以死谢罪!”

“你可愿意让我搜?”

“但搜无妨!”

几个小厮翻箱倒柜搜了一圈,管家接到他们的通报,梗着脖子、哆哆嗦嗦地说道:“老爷,什么也没搜到。”

楚天阔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表情狐疑地看向大夫人。她今日实在是太反常了。

楚修适时说:“大夫人既然如此肯定贼人进来了,那还是在府上搜一搜好,别到时候唐突了谁!”

楚天阔觉得他说的有理,也要给大夫人找个台阶下:“那就搜吧。”

楚天阔最关心楚云盼,所以第一个搜的就是楚云盼的住处,结果管家让人一推门,就看到了有个恶形恶状的丑陋男子躺在楚云盼的床榻上。

“你!”楚天阔顿时气急攻心,大夫人也震惊无比,她连连出声呢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个贼子竟然敢夜闯小姐闺房!”

楚云盼知晓尸体来不及处理父亲已经看到了,幸好她在听见外面动静的时候第一时间拔起了墙上的剑,她冷静非常,声音郎朗地说道:“父亲,这个贼人要对女儿动手动脚,已经被女儿亲自用剑斩杀了!”

楚天阔闻言才松了一口气,这一幕虽然于女儿名节有损,但好歹人死了,说辞有了,而且他也不相信楚云盼会看上这么丑陋的男子,所以这一定是一起府上宅斗,楚天阔可疑地看了大夫人一眼,面色阴沉。

“你们谁都不许说出去,不然杖毙!”楚天阔说道。

一群下人虽然好奇,但是却不敢在楚天阔眼皮子底下看,楚修心道楚云盼果真有几分本事,临危不惧,临危不乱。

他不是个歹毒的人,但如果敌人比他歹毒,那么他一定是最歹毒的那个人。

他不会放过楚云盼的。他们不死不休。

“都散了吧。”楚天阔发话了。

一群人作鸟兽散,楚天阔是个人精,这会儿已经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大夫人先出手,要诬赖白氏,结果中间出了点问题,人跑到楚云盼床上去了。

至于这个问题,楚天阔悄然看向了一直在鸣不平的楚修身上。

这个儿子不是好惹的,睚眦必报,但是他没有证据,而且他现在需要楚修。

可是一边是女儿,一边是楚修……

楚天阔现在怀疑自己能否控制得住楚修。他实在是太厉害了。

——

饮冰楼里,楚天阔犯难了,他坐在太师椅上揉着眉心,越揉越头疼,知书适时端了一杯热茶上来:“老爷休息一会儿吧。”

楚天阔抬头,见是他,说道:“我这家里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叫我怎么处理得好?”

这种问题知书回答地小心翼翼:“夫人也是在乎老爷,所以一时鬼迷心窍,白姨娘受委屈了,是需要老爷安抚一下,至于小姐,这种事还好只有府上的人知晓,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楚天阔听他说,心底宽慰了几分,又想着楚云盼的第一次肯定还在,他先前看到了她手上的守宫砂,这才松了一口,若是白璧微瑕,到时候他怎么给她找夫婿?

是时候把云盼嫁出去了,留在府上乌烟瘴气,什么时候沦陷进去都不知道。

这一次她就受了老大罪。

在楚天阔心里,自己的女儿楚云盼要多干净有多干净,她听话聪慧,从小学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打心底为自己的这个女儿骄傲,绝对不允许她出半点差错。

可是眼下他也需要楚修,楚修的提议让他很是心动,他现在展现出几分能力,一方面让他怀疑,一方面却让他欣慰。

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果楚修在府上都混不好,更别说去那种地方搏一搏了,这件事情到底是大夫人理亏,最后却落得楚云盼倒霉,这也是他没想到的。

楚修的个性……报复心太强了。

楚天阔又开始揉眉心了,还好楚修去了皇宫,楚修的娘白氏还在府上,自己只要拿捏了白氏,就不怕楚修不听话。这么看来,他还得对白氏好一点,这样楚修才能安心,才能好好为自己效劳服务。

这么想着,楚天阔对贴身亲信说道:“今晚还去白姨娘那里。”

——

凝碧院里,大夫人抚摸着楚云盼的脸,脸上泪水纵横:“女儿你受委屈了,是娘沉不住气,把事情办砸了,还连累了你。”

楚云盼说不气是假的,但是气愤中还有不少无奈,摊上这样的母亲和弟弟,她还能怎么办,她按住大夫人在自己脸上的手,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说道:“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还好女儿反应得快,不然的话事情根本不敢想象。”

“女儿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如今只是府上的人知晓,绝对不会传出去的,你放心就好,这点老爷肯定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这一点大夫人很确定,这种事传出去,不仅楚云盼嫁不出去了,整个楚府都要为此蒙羞。

“那你爹那里,我怎么办?”

大夫人也开始担忧自己的处境了,她刚才不是没看到楚天阔冰冷的眼神,他怀疑自己了,并且暗带浓浓的指责。这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严重,毕竟连累了大小姐,大小姐是楚天阔的心头宝。

楚天阔爱孩子胜过爱大夫人,毕竟他觉得孩子是自己的,大夫人确是别家的,哪怕她已经嫁过来这么多年,楚天阔依然不觉得大夫人是自家人。只有楚云盼和楚劭是流着他楚天阔的血的。

“爹已经起疑心了,娘亲切忌轻举妄动,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他是个明白人,肯定知晓是楚修算计我们,但是估计不会惩罚楚修。”

楚云盼叹了口气,如今今非昔比,楚修已经在府上基本站稳脚跟了,他在楚天阔心底有了一定的地位,不会轻而易举失宠了,这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无论楚天阔是因为什么原因如此包庇宠爱楚修,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必须要接受楚修和白氏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给他们找不痛快,让他们难受。

大夫人听着楚云盼分析,这才知晓这次真的是楚修完胜了,她着急道:“那咱们暂时收手,他入职的事情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让他得了荫庇,从此飞黄腾达?”

楚云盼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娘亲忘了钱贵妃?”

一提到这个名字,大夫人突然一精神,对啊,她怎么忘了妹妹!

妹妹虽然现在年纪轻轻成了太妃,到底曾经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甚至可以同萧皇后争锋。

这么一说,楚修进了皇宫才是龙潭虎穴。

“我马上去找妹妹。”大夫人顿时吃了一记定心丸,还怕有人治不了楚修!

“先别着急,娘亲你听我把话说完,眼下既然阻止不了楚修进宫,不如从内部下手,给他设置重重障碍,这样一对比,倒也不需要制止他,到时候老爷远水救不了近火,楚修才是插翅难飞!”

楚云盼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太岁头上动土,楚修居然敢报复自己,楚云盼是个十分警惕的人,她极其擅长保护自己,任何人想动她一根汗毛,都要仔细掂量一下。

“你说得对,宫里我们的人也不少,到时候他吃不了兜着走,既然他傻了吧唧不选择当兵部员外郎,这就是给我们机会好好对他下手!看到时候谁护得住他!谁敢和当年的钱贵妃对着干!”大夫人万分笃定道。

妹妹是个有本事的,不像自己,混到如今居然被个妾、被个庶子踩在头上,如今的奶娘太后冯氏都要让她几分,到时候妹妹出手,才是楚修的末日!

——

皇宫大内。秋月宫。

一位貌美性感的妇人坐在桌前,拿过贴身宫女递来的家族的纸条,略略扫了一眼,笑了一声,在贴身宫女疑惑的表情里说道:

“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是越发没用了!一点点小事,居然要求到我这里。”

贴身宫女适时地问道:“不知是何事?”

她是钱贵妃的亲信,这些年一直跟在钱贵妃身边,看着她从一个区区才人一步步走到了贵妃,所以钱氏相信她,什么事情都不瞒着她,和她一起交流。

“她让我‘关照’一下一个带刀侍卫,说是府上的庶子,对她蹬鼻子上脸,要我给她出出气。”

钱氏生得实在是貌美,胸脯丰满,腰肢纤细,个头虽然不高,但是也恰到好处,她最绝的是拿一头泼墨长发,又浓密又乌黑。

以前先帝宠爱她的时候,最喜欢抚摸她的如云长发。

虽然先帝已逝,她却和其他万念俱灰的妃嫔不一样,她还是每天让宫女给她梳头盘头做发髻,眼底的光亮一点都没熄灭,每天都打扮得好好的,散发着强烈的个人吸引力。

钱氏的五官和大夫人有些相像,但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也相似不到哪里去,她更加漂亮,是那种明艳妩媚的美,所以之前缠得先帝屡屡召幸。宠冠六宫,让萧皇后面上难堪。

这是钱氏最骄傲的事情。

“我的事情还没人替我筹谋呢,这会儿子倒是来拜托起我来了,人果然自私,一遇到困难,想的都是自己,也不想想别人也水深火热!”钱氏嗤笑一声。

“那娘娘帮不帮?”贴身宫女轻声问道。

“帮,当然帮,”钱氏放下纸条,贴身宫女拿过烛台,钱氏玉手纤纤,她拿起纸条在烛火上烧掉,“她是嫡女,我是庶出,这些年爹娘都是偏心她,我要是不帮,她肯定要向爹娘告状,到时候又麻烦得很,举手之劳而已,捏死一个侍卫,我都做不到的话,那我横行六宫这么多年,实在是白做了。”

“你替我知会钱芸,让他好好关照这位楚巡抚家的庶子!”

钱氏对着铜镜把玩起自己的长发,望着镜中容颜依旧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美人依旧,却没有男人欣赏。但是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认命在后宫这么冷清的殿里孤独终老的。

早晚她会迎来自己新的辉煌,眼下只是暂时的蛰伏。

——

皇宫的旨意下来了,今日是楚修报到的日子,池清院里一早就热闹非常。路冲忙前忙后给楚修收拾包袱,白氏替楚修整理着衣服,楚修无奈道:“好了好了。”

白氏却目露不赞同,她检查着衣服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一丝褶皱,“你今日去,要给人留个好印象。”

楚修点点头,却没往心里去,因为遇到裴羽尚,他眼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对这份自己犯傻选择的工作真的是一点期待都没有。

白氏又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衣领:“这才像我的儿子,儿子一定能在躬亲卫里崭露头角。”

楚修心说在暴君江南玉手下能好好活着就已经算好的了,他知晓此去的困难,但他也不会说给白氏听,以防她担忧得晚上睡不着。

白氏这几日仿佛变了一个人,以前楚修用膳的时候瞧书,她每次都要说他,说读书也没什么用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这下反倒是自己求学心切,自己书不离手,让楚修让秦周教自己念书识字。

她好像瞬间长大了,从前还有些不符合年纪的天真爱幻想,眼下却经此等遭遇,骨子里脱胎换骨了,过去的认知破灭了,新的认知还在诞生,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是她已经大胆、十分有勇气地迈出了第一步。

楚修看在眼里,为她的变化感到欣慰,这样的话,早晚她可以独当一面。

自己不是超人,不能万事齐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道理他懂,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教会了白氏,她才能真正在楚府这种腌臜污秽的地方站稳脚跟。

“娘,我要去了,再不去要来不及了。”楚修无奈说道。

白氏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抬手摸了摸楚修的脸:“你一定要好好的。”

“娘,”楚修无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没带秦周,让他在这里保护你,你尽管放心。”

一旁的秦周也适时说话了:“我一定不辱使命,绝对不会让之前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少爷你放心去就好了,这里有我,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进去通知你。”

“那就好。”楚修可不希望自己埋头奋进的时候后方再出了问题。而且他是去干活当牛马的,不是去当主子的,不可能带一个伺候自己的下人去。

他转头看向皇城的地方,他来了。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