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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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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时间听你编的谎话。”Alpha指尖的钢笔倒转, 不耐地在审讯桌上敲了敲。

“你的光脑左上角有一道L型凹痕。”他声音平静,慢条斯理。

苏勤不明所以看过去,确实在光脑左上角看到了一道明显的凹痕。

但这没什么……从垃圾场回收的东西, 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瑕疵, 只要不影响使用,不会有拾荒者介意。

顾辞昼声线平静,

“是你手上光脑的主人和我在格斗场切磋时,撞坏的。”

顾辞昼注视着Beta,果不其然看到她平静淡定的黑瞳骤然扩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光脑。

牧野失踪前和他亲如兄弟、同进同出,他真有女朋友他怎么会不知道?

而且牧野再怎么混不吝,也不会送女伴用过的、还不小心被打坏过的光脑。

“收起你拙劣的谎言。”顾辞昼双手平静交叠, 绿眸如一汪幽沉的绿湖,“你的光脑, 在哪里得到的?”

苏勤麻了。

不是哥们,你们都认识, 那你之前跟我打什么机锋?你不早说?

早知道编了也没用, 她就不编了!!

现在情况已经到了最糟糕的状态。

她没想到, 这个看不见面容、但一看就位高权重的Alpha, 竟然会和垃圾场上的翘臀男模认识!

能用得起价值三百万星币的光脑、还和帝国大学秩序部的人认识, 垃圾场上那个她以为是男模的青年, 十有八九同样身份不凡、位高权重。

但她手中的光脑, 来路就很尴尬了。

她是在翘臀Alpha还活着的时候, 从他手上薅下来时……虽然她觉得他已经活不下去了,但这个捡和抢之间的定义就很模糊了。

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随便捡个光脑,都换了个星球, 还能遇上光脑的主人。

苏勤眼一闭,心一横,坚持道,

“一个男模‘送’给我的。”

反正男模已死,死无对证了。她也算是对那个男模仁至义尽了。

如果实话实话自己从他手上薅下来的,等待她的不知道什么下场。

说捡的,别说对方不信,就算他信了,最好的情况光脑也会被没收。

她没有钱买另一个光脑了,没了光脑就等于没了身份证,还得罪了天龙人,说不定又会变成黑户,回到垃圾场。

苏勤刚说完,正对着她的白炽光突然大亮。

她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刺激得眼泪哗啦啦流,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你最好和我说实话。”顾辞昼面色冷冽,耐心已经耗尽。牧野失踪已经六天了,这是个很危险的时间。

S级Alpha生存能力强大,哪怕受重伤,也能在战场上坚持好几天不会死。但是基因崩溃的Alpha不行,基因崩溃后期那是全身细胞全面崩溃。

而且基因稳定度越低,想提高就难。时间拖久了,哪怕找到人,也可能救不回来了。

顾辞昼以为Beta的嘴会像Alpha一样硬,还要磨一磨。

但他没有想到,纯人类很从心,几乎不用他问,苏勤已经把一切交代完了,当然,是对自己有利的美化版。

苏勤迅速将自己含辛茹苦捡垃圾、然后在垃圾场遇到一个光屁股的重伤Alpha,以为他是男模,自己作为一个善良的人,当然是帮他穿衣服的经过娓娓道来。

最后遗憾表示,可惜Alpha已经命不久矣,刚穿好衣服他就要咽气了,为了感谢她给他一个体面,他最后将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光脑送给她。

顾辞昼听得眉头直皱。

但不断有规律地敲击着耳麦,和另一侧的人交流,根据苏勤提供的信息,下达组建舰队、重新去A444星搜索的指令。

听到他嘴中的战舰编制、型号,提前清空航道。

苏勤:这是真的是抢到天家了。

幸好那个Alpha已经死了……应该……死了吧?她很难想象有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能在垃圾场这种充满病菌的地方活那么久。

要是活着,就太逆天了。

提取完关键信息,顾辞昼几乎马不停蹄去找人。

他看了苏勤一眼,暂时没有释放她,在找到牧野之前,这就是最好的线索。

苏勤看着迈开长腿,雷厉风行离开审讯室的人,“??”

好在,他们把审讯灯关了。

原本被锁在这种密闭又黑暗的房间,囚犯会有心理压力。

但是苏勤太累了。

从昨天到今天,又是马拉松赶路又是全息格斗场训练,她就没有睡好觉。

至于心理压力,这几天她心理压力已经一再破表了,现在已经变得心无波澜。

比起在宿舍的床上,时刻担心高大健壮的Alpha舍友会来发出斗殴申请。

这种没有人、温度合适、又封闭的房间反而成了安全小窝,在晃人的灯光消失后,就成了最佳的睡眠地点。

苏勤现在已经处于虱子多了不怕痒的摆烂状态。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一觉吧!

至于什么时候被放出去,等她睡醒了再说!

在关门声响起后,苏勤就秒进入睡眠状态。

与此同时,A444贫困星拉开了最高响应。

帝都最高等级的医疗团队、设备,基因崩溃诊断专家以及舰队被派往A444贫困星。

顾辞昼甚至没有通知牧家的人,牧野这次突然遭遇袭击、基因崩溃太过蹊跷,牧家看不惯他来改革派的人也有不少,也许有人根本不想他回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命人清除航道,带人前往垃圾场。

六个星时后。

一艘通往帝都大学的主舰上。

牧野擦着湿淋淋头发,像是小狗甩头一样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然后毫无形象地将自己扔在沙发上。

“终于!洗干净了一身垃圾味!爽!”

顾辞昼衣衫齐整。

在前往A444星的过程中,他已经换上了常服军装。

黑发青年坐姿挺拔而端正,严肃古板的绿眸看向坐姿不修边幅的朋友和被弄湿的沙发,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视线从朋友身上扫过。

灰发青年脑袋靠着沙发,脖颈锁着类似狗牌一样的金属项圈,修长健美的身躯慵懒舒展,白皙光洁的皮肤没有一丝伤痕,反而在水珠的浸润下莹亮发光。

除了一头灰蓝的头发因为几天没打理有点乱糟糟的外,几乎看不出基因崩溃过的痕迹,甚至他的状态可以说是精力旺盛、精神焕发。哪里像是Beta说的快死的样子?

“他们说你基因崩溃了。”顾辞昼嗓音冷淡。

基因崩溃后的Alpha自愈能力会下降。

根据他们最后收到的信息,当时牧野还是被人围攻的状态。

“对啊,基因崩溃。差点以为就死那了。”牧野一张俊美利落的眉眼显出几分戾气,笑着的模样,薄唇下露出尖锐的犬牙,野性十足。

“你不知道,基因崩溃有多痛苦,每根骨头和神经都在疼,要不是抱着想多杀几个崽种垫背的想法,简直想自我了结。”

现在提起来,牧野还心有余悸。

“紧急迫降从空中解体的星舰坠落到垃圾堆里的时候,身上作战服已经快烂到没有了。

当时我躺在垃圾堆里,闻着四周臭气熏天的垃圾,四周窜过的老鼠,连自我了结的力气都没有。

顾辞昼,我长这么大,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估摸当时基因稳定度快跌到10%以下了吧,差点以为自己这次真阴沟里翻船了。”

明明说的是自己的悲惨经历,但他以乐呵呵的语气,说得眉飞色舞。

顾辞昼:“……”

“基因稳定度10%以下,救不回来。”他平静地指出他话中的错误。

帝国对于稳定度跌入个位数的堕化兽族,都是采取安乐死的方式让他们沉眠。

他们的现有医疗科技完全救不了,哪怕是绑定了S级Omega,能进行深层次的精神治疗,也救不回来了。

“对啊。”牧野翘着腿,语气轻松,“我也以为要死了呢。”

他话风一转,俊美的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但是,我在那里,遇到了我的女神!”

顾辞昼:“…………”

“她就那么不顾垃圾场的脏污,拨开垃圾找到我,亲手给我穿上了衣服。”牧野回忆着那晚模糊的记忆,英俊的脸上露出梦幻般的表情。

当时他基因崩溃到极限,视网膜、听觉、思维、感觉都在退化,混沌的视线其实不大看得清一切。

但是再回忆那个夜晚,他只觉得月色和风都很温柔,整个世界好似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亮色。

“她逆着月光,身上很香,一来就驱散了垃圾场的臭味。”牧野冰蓝的瞳孔像是融化的冰晶蜜糖,整个人陷入狂热的状态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当时我瞬间觉得身上的疼痛在缓缓消退。”

“她当时伸手盖上我的眼睛,允许我亲吻她的掌心。”

牧野舔了舔唇,回忆想那天自己控制不到悄悄亲吻她掌心时舌尖感受到舔到的味道,眼尾涌起狂热的红,

“总之,等我再次清醒时,我基因崩溃指数就稳定了,身上的伤也开始愈合。”

S级Alpha的愈合力十分强悍,哪怕肚子破了也能自行愈合。

顾辞昼听着朋友如入魔狂信徒般的声音,沉默了。

他想到Beta给自己的供词……

垃圾场、穿衣服……都对得上。

他垂眸时,就见朋友冰蓝的瞳孔看过来,双眼晶亮,眼角微弯,浑身洋溢着快乐的气息,郑重道,

“顾辞昼,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我宿命的主人。”

顾辞昼目光冷淡地看着朋友。

牧野沉浸在自顾自的兴奋中,他喉结兴奋地滚动两下,他抬起手,摸了摸脖颈上没有刻任何名字的项圈。

他的原型是一只陨石边牧。

牧家的传承谱系是边境牧羊犬,曾经是人类麾下最忠诚的刀锋部队。

他们基因里被刻下忠诚、效忠的信息。

哪怕被人类抛弃、哪怕人类已经消失,但牧家从先祖辈、祖父辈、父辈依然源远流传着一个传统——

血脉呼唤他们寻找效忠的主人。

狗狗需要主人,没有主人的狗狗一生是不完整的。

如果找到愿意效忠的对象,通过择主、顺从基因的本能,牧家可以减缓自身的精神力反噬。

因为这个特性,牧家人十分受上层大家族欢迎。只要被认定追随,牧家人就是一把不会背叛的刀。

每位牧家人出生起,家族就会为新生准备一个金属项圈,只有找到主人后,由主人亲手刻字,项圈上光滑的金属牌才会有文字。

牧野生性叛逆,喜欢自由。曾经他一直视这个项圈为家族的陋习、耻辱。甚至因此厌恶家族主张,在大学不顾家族反对,加入帝国大学的改革派。

顾辞昼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像是情窦初开、完全失去理智的小伙子一样,满脸快乐的愚蠢,

“那些老家伙学习人类、追随人类的主张已经过时了,现在的进化帝国已远超人类,应该革除人类的影响,但是他们起码有一点说对了——”

“我们牧氏一族,确实应该找个主人。”

顾辞昼缄默不语。他指尖捏着批示文件的钢笔。

主人……他指的是那个满口谎话的Beta?

虽然牧野一再强调,是女神救了他。但是在顾辞昼看来,苏勤可不是因为什么好心。

她应该是盯上了他的光脑。

不然,牧野不会没提光脑的事。而且她一开始还撒谎,是男朋友送的。

牧野懒洋洋地吃了口橘子,

“对了,你们怎么找到我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我本来以为还得靠自己回去呢。”

“既然已经清醒,为什么不联系?”顾辞昼皱眉,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动用人力物力寻找他。

“我光脑不见了。”牧野无奈摊开手,“只有我光脑里才有特制的加密频段。如果去随便找个光脑或者去警督求助,谁知道先到达的是你还是埋伏我的人?

当时想找我的可不止是你。”

牧家、顾家、帝国大学……还有一些厌恶他这个保守党叛徒的保守党派,想杀他的人数不胜数。就算是他自己的家族,说不定搜救的人中也有一大批要他命的。

“而且当时我在垃圾场找我的主人。不过,我在附近搜寻了几圈都没有看到她的踪影。没想到人还没找到就碰到你来了。”牧野道,

“想了下,比起一个人,还是回去后调人再找效率更高些。顺便再洗个澡,在垃圾场混了几天,简直不能见人。”

“你知道她是谁吗?”顾辞昼抬眸看向他。

“不知道啊。”牧野很是自信,“不过,虽然我没看清她的样子……但只要她站在我面前,闻到她的气味,我一定认得出来。”

顾辞昼薄唇扯起一个讥讽的微笑,“你想找的人,现在就在帝国大学。”

牧野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了。

“她是这一届踩政策进来的补贴生。为了缓解社会矛盾,帝国大学不得不录取的冗余累赘。”黑发绿眸的青年带着某种天然的、高人一等的傲慢。

他是绝对的达尔文主义者,认同精英教育。牧野作为他政治上的同盟和伙伴,和他一样,认为补贴生就是帝国大学的累赘,贫穷、愚昧、狭隘,靠着倾斜政策进入帝国大学,污染他们的环境。

顾辞昼像个无情的审判官,无情地戳破朋友对‘神明’的幻想,“你丢失的光脑,就是被她拿了。”

“当时在审讯室里,她的第一供词可是光脑是她男朋友送给她的。”

“诶?男朋友?我吗?”牧野蓝瞳瞬间瞪大,呼吸一促,眼眸唰地发亮,像是只欢快摇尾巴的狗。

然而下一秒,后知后觉捕捉到第二信息的牧野脸色咻地一变。

瞳孔愤怒地扩张,像是只主人被咬了的恶犬,反手给了兄弟一拳。

“你竟然把她关在审讯室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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