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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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浴室里迎来江虑的第109次叹息。

他看着那身明显不合适自己尺码的月白色睡衣不断叹气, 安瑟的影子虽然没在玻璃门前晃了,但江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若是想出去,肯定得有衣服蔽体。

毕竟再怎么样都不能光着出去吧……

江虑已经在浴室里面犹豫了将近20分钟, 他靠墙扶着脑袋头疼至极, 眼神百般纠结地在安瑟递进来的睡衣上拉扯, 最后只能试探性地穿上上衣看整体效果。

睡衣虽然说是安瑟的,但是明显可以看出对方没怎么穿过,除了淡淡的洗衣液花香味之外,就是叠衣服叠了很久之后的褶皱。

这让江虑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显然没松太久, 他穿上这身睡衣之后才有够头大。

Oversize版型适合安瑟, 但是穿在江虑身上的时候和穿了大人衣服没什么区别。

江虑很不适应这种风格,他低头看,只见连袖子都长了一截, v型领口更是做出了深v效果。

自己才洗完澡,镜子里面自己仿佛刚刚被滋润, 皮肤还透着红。

这样子可怎么见人。

江虑心下不知吐槽了多少遍, 他用手扯了扯领口,想让领口移上去一点,但是无论怎么往上拉都是徒劳无功。

“别在浴室待那么久,等会缺氧了。”

江虑还在纠结犹豫应该怎么把这件衣服在自己身上变得合身, 忽的听到一声轻轻的敲门声, 随着提醒意味敲门声响起的就是安瑟的声音。

洗了澡之后的人心理似乎和身体一样变得脸皮薄, 江虑一听到安瑟的声音之后, 便不由想到前不久他在床上说的话。

“怎么不说话,江虑。”

江虑心头一震。

这样的话他仿佛听过,而且听过很多次。

有时是安瑟强迫他说话, 有时是他叫狠了声音哑了说不出话来之后,对方的循循善诱。

但无论是哪一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都表示着不祥的信号。

更何况现在他身上还穿着别人的衣服,他只需要想到这一点,身体的异样反应就更多。

江虑揉了揉耳朵,他压抑自己不去想,偏偏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江虑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硬邦邦回答:“知道了。”

“收拾好了就出来吃饭,你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安瑟仿佛不知道浴室里的暗潮涌动,他往后退一步慢慢让自己的身影从玻璃门上散去。

江虑往后看,果然没在玻璃门上看到他的身影,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安瑟说给他准备了饭菜,江虑本身想的是再怎么样都不接近他,心里已经盘算了多种不吃他菜的说法。

但奈何身体不争气,味蕾和耳朵同样敏感,安瑟仅是这样一说,他的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他之前做的菜。

非常合他胃口的菜。

可恶。

胃里空荡荡一片,肚子也恰如其当的在此时响起,江虑朝着镜子里面的人扯了扯嘴角,果不其然看到自己眼下的乌青,无奈感迭起,咬牙恨道:“怎么这么可怜啊,说好的滋润呢?感觉是受罪。”

受罪之后当然要享受。

江虑心念着那些事情发都发生了,也不应该过于纠结,而现在安瑟似乎不在门口他更有了出门的心。

“咔哒——”

江虑轻手轻脚地打开浴室门,刺眼的灯光映进眼睛里,安瑟已经提前把所有灯光打开,为的就是让江虑看清路。

江虑只顾着往前看,视线里并没有那么熟悉的身影。

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升起,江虑正要穿拖鞋往门外走时,忽的身后衣摆被拉住。

“谁?”

江虑惊恐回头,除了衣角的轻微拉扯感之外后背充盈的更多的是属于另一个人的炽热体温。

“怎么不穿鞋?”

安瑟这句话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江虑都不用把这句话听完就知道身后到底是谁,原本慌张的心情奇迹般地冷静下来,他没好气地往后瞥,语气不善:“鬼鬼祟祟躲我后面干嘛,吓死人了。”

“你没发现我。”

安瑟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他的下巴轻轻贴着江虑的肩膀,眼睛只是垂下来一看,几乎都不用刻意,便能看到对方因为洗澡之后微微泛红的身体。

好可爱。

好想捏一捏。

多种阴暗的念头在心里叠起,但昨天他做的实在太过分,再这样说下去唯恐江虑会生气,做事情得不偿失不是安瑟的风格。

心里有杆秤在不断权衡,他看着脸红得像兔子一样的江虑,只好把那些不可说的想法压了下去。

安瑟在想什么,江虑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不听安瑟的话的话,那么下一秒对方会做什么样的事情肯定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江虑现在和警觉的小猫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小猫翘起的是炸毛的尾巴,而他只是用脚勾了勾不远处的拖鞋。

拖鞋并不像人那么听话,至少现在的拖鞋极其不听话。

江虑勾了好几下,都没有见它过来的影子,在一旁的安瑟终于看不下去蹲下身用手握住江虑的小腿。

突如其来的触摸让江虑条件性地把腿往后收,但安瑟握住他的力道实在是大,即使江虑想收回,也找不到任何突破的点。

“干嘛,别这样。”

他用手去推安瑟,却不小心摸到了他的头。

男人的头发不算柔软,但在他手里的时候却乖顺的可怕,类似于白金颜色的头发穿过他手指的缝隙直直贴着他的手心。

江虑把手落到他头上的时候,他甚至还有闲心用头往上顶,蹭了蹭他的手。

江虑一愣。

一向对所有人敬而远之的精英此刻就在他手里任由他把玩,甚至他蹲下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穿鞋。

这样的认知足以让人血脉喷张,江虑心理隐蔽的征服感升起。

“我来帮你。”

“穿个鞋而已。”

安瑟轻笑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给他穿鞋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朝着江虑强调:“我想帮你穿。”

“哼哼。”

江虑嘴巴里发出轻哼,安瑟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也学他这样做。

他另一只手将驯鹿图案的毛绒拖鞋往他脚上套,修长的手指似乎和深褐色傻乎乎的驯鹿毛绒拖鞋不在一个图层,但安瑟就是这样一点点地给江虑套上。

动作轻柔,没有任何不满。

直到毛绒拖鞋穿到江虑脚上不乱晃之后,满意地看了很多眼之后才站起身来。

江虑佯装客气:“谢谢啊,怪不好意思的。”

“嗯?你对我说什么?”

安瑟朝他挑眉,身体朝他逼近。

安瑟一步一步往前走,江虑本能地随着他走的步伐不断后退。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了江虑的腰,等江虑意识到的时候,安瑟掌心的温度已经透过单薄的丝绸,钻进了腰间。

又痒,又让人难耐。

江虑下意识偏头,安瑟却没有任何放过他的心思,他用手指轻轻勾江虑面前的领口,把江虑好不容易拉上去的口子又扯了下来。

胸前露出的皮肤莹白,洗澡之后的微红已经消失不见,他身上没有一点别人的痕迹,也没有他的痕迹。

折腾小少爷的时候,身下人刻意强调过这件事情,这样的事情无伤大雅安瑟当然照着他的意思办。

但现在,他好像不太想听他的话。

或许,他应该在他身上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才行。

安瑟指尖微微挑起,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摸他露出来的皮肤,江虑在身下发颤,似乎不明白面前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被逼到角落里的小猫也只能被动地接受他人给予的一切。

只是用手指轻轻一按,就留下一点红痕。

实在是好欺负。

和床上一样好欺负。

安瑟没有理会江虑被动的状态,他步步紧逼,深蓝色的眸子看着他,莫名让人想到是蛇科动物盯着猎物的竖瞳:“江虑,你刚刚对我说什么?”

“没说什么呀。”江虑丝毫不觉得刚刚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单词拼写有错误,让面前这个外国人产生了歧义,“就是谢谢呀,我目前的水平不至于能把这个单词拼错吧?”

“错了,你不应该说。”

安瑟顿了顿,手指比成竖状,靠近江虑的嘴唇。

江虑咽了咽口水。

安瑟盯着他滚动的喉结,忍下想要亲上去的心思,他的手指在江虑面前晃了晃,说话很认真:“不要跟我说谢谢,我不想听到这个词。”

“那我应该说什么?”

江虑对对方的态度有点无从下手,‘Thank you.’这个词应该是他在异国他乡的高频词汇之一,几乎可以达到脱口而出的地步。如果安瑟不让他说谢谢的话,那他应该说什么,不至于用更高级的感谢词吧。

“I truly appreciate it.”

“I want to express my sincere gratitude.”

“Much obliged.”

面对安瑟瑟的眼神,江虑面无表情地把雅思学到的晦涩难懂的感谢词说了出来,只是最后一个词还没有念完,腰间的软肉就被面前人轻轻捏了捏。

“干嘛呀,不要捏那。”

江虑慌张想逃走,安瑟把他一把搂入怀中,他放在他嘴上的指尖往下滑,划过江虑的喉结,指尖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反应,江虑在他手下发颤。

“你也不要跟我说谢谢。”

安瑟这时候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他喜欢江虑在他面前最本真的样子,而这种最本真的样子就是对他的信任。

换句话说,他想江虑把所有脾气都撒在他身上,反正他也只会完美地容纳他的情绪。

安瑟的指腹轻轻摩擦江虑的锁骨,成功弄起一出一点淡淡的红之后,才满意地收手,将自己的力气稍微缩小:

“如果你非要说谢谢的话,不如说句我爱你。”

“我更喜欢这种表达。”

江虑瞥了他一眼,生出面前人就是花孔雀的错觉。

安瑟蹭了蹭他的鼻尖,两个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已经亲密无间。

对方的情绪会无时无刻地调动自己的情绪,安瑟已经认识到这一点,江虑正在入门。

虽然江虑并不承认这一点。

湿冷的水汽朝着江虑后背袭来,江虑伸手摸自己的后背,才发现未擦干的后背已经开始有濡湿的现象。

两人已经在浴室口待了蛮长时间,浴室中的热气已经全部消散,更因为时间的推逝已经变成了冰凉的水汽。

“饿了吗?”

安瑟看着江虑眼下的那片乌青,终于将话题拉回正轨。

江虑并不喜欢冷,更何况他现在肚子正在不断警告他应该吃点东西缓解,于是开口道:“当然饿了,被你折腾那么久我一点东西都没吃,快点过去吃饭吧,别在这站着了。”

“好好好,我给你做了很多东西。”安瑟向来拿江虑没什么办法,他放开挡住江虑的手,江虑忙不迭往前走,而他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慢慢走。

“有什么啊?我猜猜,是不是三明治、煎鸡蛋、华夫饼之类的白人饭?”

江虑来之前在安瑟的厨房待过一阵子,从厨房的厨具来看,都是传统的西式厨具,像什么压饼机、华夫饼机、面包片机之类的最为常见。

暴雪天气,买东西也相当不容易,江虑没抱什么吃白人菜以外餐食的希望。

江虑在那边猜得起劲,只不过猜的时候小脸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怎么喜欢,安瑟看到他这副样子就觉得有趣,他想了想自己做的东西,打趣道:“什么是白人饭?”

对于白人饭江虑有自己的理解,毕竟他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总是用白人饭糊弄自己。

从节省时间的角度来说,白人饭虽然不好吃,但是简单又快速,非常适合一个人的独居生活:“就是面包、奶酪、肉饼混合物。”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说好像不太对,毕竟目前这个人就是吃白人饭长大的:“可能也不只是这些,我一个人吃就额外加一点酸黄瓜或者腌橄榄,这种还是蛮下饭的。”

白人饭专业测评二十年的本地人安瑟饶有兴趣地看着江虑,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你觉得好吃吗?”

好吃?

江虑想起腌橄榄和奶酪混合的味道,就隐隐觉得肚子里面在翻滚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东西加起来真的跟好吃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江虑本想摇头直接说,但是想到不同地方不同俗,还是勉强夸赞道:“这些东西也不是说不好吃吧,只是用我们那边的话来说就是没什么锅气,没锅气的东西也只能糊弄糊弄了。”

“看来是不喜欢了。”

安瑟若有所思回答。

江虑猛地摇头:“我可没说不喜欢哈,别给我扣帽子,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嘛……”

“嘘。”

安瑟轻轻打断安江虑说的话,示意他看一下餐桌上的菜。

一碗阳春面,旁边是一碗汤。

饭桌上没有一点白人菜的痕迹,连面包片这种大众选手都没出现,摆在他面前的是妥妥的中餐。

“我知道你不习惯吃我们这边的菜。”安瑟带着江虑走到椅子前引导他坐下,他甚至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筷子放到江虑手里,眼睛看着他格外认真:

“我没有想你为我改变什么,如果非要改变的话,我改变就好了。”

“安瑟……”

西方家庭的餐具多是以刀叉为主,筷子这种东方餐具少之又少,而他手上这一副筷子,长度、宽度都和国内没什么差别,明显看出是安瑟刻意为他找的。

江虑低头看。

面前这碗阳春面面上撒了葱花,无论是从表面,还是从闻到的味道来看,都和国内没什么差别。

他用筷子轻轻挑,他本以为面条会是意大利面之类的面条替代品,但是就是普通的挂面,让人熟悉的挂面。

微黄的汤底泛着勾人的香气,算不上很惊艳的味道,却让人感觉无比熟悉,这碗阳春面的汤底没有加任何奶油之类的西方元素,纯纯是东方人爱吃的口味。

江虑之前没见过安瑟吃这种东西,更没见过西方人刻意做这种东西。

很明显,这是安瑟专门给他做的。

而就是这样和西方文化截然不同的中式餐品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江虑眼睛竟然有些发酸。

安瑟看着小猫一副哭唧唧的样子,就知道下一秒又是什么感谢之类的话,他可不想两个人的关系这么沟壑分明,于是轻轻把阳春面推到江虑面前。

“你快尝尝吧,我不知道好不好吃,根据教程来的。”

江虑难得见到安瑟这样的人,把想要感谢的话咽了下去,也顺着安瑟的话说:“肯定好吃啊,都说色香味俱全,你这个色和香都有了,味道肯定不会差。”

安瑟发出一声笑:“万一不好吃呢?我可是第一次做。”

江虑狐疑地盯着他,然后拍了拍胸脯,斩钉截铁地说:“怎么可能不好吃?退一万步说,即使是不好吃,我也会全部把它吃下。”

安瑟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此刻也笑成了一弯月牙。

“多谢老板捧场了。”

胃里饥饿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江虑第一口选择用勺子喝汤。

咸,香,鲜。

纯粹的面汤,混杂着小葱的香气,淡淡的面条麦香混杂在面汤里明明没什么很特别的味道,但是就让人觉得心底舒服。

江虑喝第一口就忍不住瞳孔放大,然后拿勺子喝第二口。

直到汤底过半,江虑才想起应该夸奖一下铸就美味的神厨。

吃饱的人脸上是不会有任何忧愁的,包括江虑也是这样。他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以往的什么坏脾气都在此刻消失殆尽:“真的很好吃,安瑟,你真的有下厨的天赋,怎么能每道菜都做的那么好吃呢,简直全能了。”

“如果啊……我的意思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你说。”

江虑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如果你不去从事法律专业的话,那我觉得你还挺适合做大厨的,五星级大厨。”

“五星级?”

江虑把‘五星级’那几个词语反复强调,本来在他嘴里没什么别的感觉,但是落到安瑟嘴里之后,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用手支着头,歪头看着他。

暖色调的碎光打在他的脸上,折射出一片高挺的阴影,他身上虽然没有系围裙,但是单薄的睡衣把他的身形勾勒得无处遁形。

很强烈的人夫感。

令人着迷的人夫感。

安瑟定定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想做五星级大厨,但是可以做你的私厨。”

“私厨?”江虑在家里不是没有私厨,但这个词从安瑟嘴里说出来后怎么听都不是原来的那个味,他摆手拒绝,“要一个在法庭上舌战群儒的人给我当私厨,还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他的注意力不在那碗面上,而是在江虑身上。

他的眼神一寸一寸往下移,顺着江虑白净的脖颈往下,最后落在隐蔽的遮挡处。

这里的滋味到底如何,只有他知道。

也只能他知道。

“我愿意啊。”

看着猎物落网的蛇,正在考虑怎么把放松警惕的猎物拆吃入腹。

安瑟说话变得循循善诱,而循循善诱的唯一目的就是让贪吃的小猫落入他的怀中。

小猫丝毫不觉有什么危机降临,甚至对猎人有本能的贴近:“嗯?你说什么?”

“我说。”

“我愿意。”

“咳咳……咳咳咳……”

江虑正在喝最后一口汤,本来前面还好好的但是听到安瑟这句话之后,心突然一急,喉咙也跟着一急,嘴巴里的那口汤吞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最后被呛得两眼泛红,可怜十足。

江虑咳得撕心裂肺,造成这一些事故的安瑟只得上前贴心安慰。

他很有技巧地拍江虑的背,让咳嗽的江虑缓过神来。

江虑很想抗拒。

但不得不承认,安瑟照顾人的技能简直就是顶端。

至少在他这里也的确管用。

安瑟只是轻轻拍了几下,他的咳嗽情况似乎有所好转,只不过仍然被逼出了生理性泪水。

潋滟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藏了一汪春水,泪水在眼眶里似落未落地打转,小少爷眼下都泛着令人心颤的绯红,微微泛红的鼻头更让人心生怜悯。

可惜,这样的可怜模样摆在别人面前只会让人生出狠狠蹂躏他的心思。

“干嘛说这样的话啊?我在喝汤呢。”

刚刚被呛到的下场足够惨,江虑现在说话都带着哽咽。

他说这句话本意是为了控诉,但因为语调的关系,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

安瑟见江虑稳定下来,才停下给他拍背的动作,面对江虑的控诉,安瑟第一反应是想道歉,但是当他对上江虑的眼睛的时候,道歉的心思歇了下来。

小少爷就这样看着他。

那抹泪水顺势滑下。

和暴雨中被打湿的娇花没什么区别。

实在是……

让人躁动。

安瑟用指腹轻轻擦拭江虑的脸,果不其然,他的手一迎上去,就遭到了对方的躲避。

江虑没忘记呛到的作害者是谁,他这次是真的气狠了,即使对方有靠近的动作他却连眼睛看都不看他,嘴巴抿得紧紧的,话不说一句。

仿佛他的动作、他的行为、他整个人都不存在一样。

这怎么可以。

安瑟俯身,这条伺机而动的蛇害怕猎物逃出自己的手掌心,终于将自己的恶意放到了最大,而通常这个时候猎物都会落到他的手掌心。

猎物是这样,江虑也是这样。

他的手托着江虑的后颈,而另一只手将他的腰按住,在江少爷的惊讶目光下去亲吻他的流下来的泪水。

“你要跟我说话。”

安瑟的唇在往上移,他吻住江虑的嘴角,炽热而让人着迷的荷尔蒙气息再度充盈到身边。

江虑不可避免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想起他红肿的唇是被人怎么翻来覆去地折磨。

江虑用手去推他的胸膛,但他越是推,面前人压下来的动作就越狠,亲他的动作也越狠。

从下颚到脸颊,再到嘴唇。

步步为营,徐徐图之,将江虑整个人揉进他的骨子里。

江虑心里泛出一阵又一阵的酥麻,这种酥麻感足以让人整个身体软下来,安瑟把江虑抱到怀中,动作难得凶狠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子里。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唯一想做的,就是将面前这个人攻略城池,最后拆吃入腹。

江虑忍不了这样的折磨,他泪水涟涟,抑制不了心里的躁动,只能被动地顺着安瑟的话说,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对方的动作变得轻柔些,只不过声线实在是颤抖得可怕:“我跟你说话,我会跟你说话的。”

“不够。”

安瑟并没有把自己的动作松下来,他收紧放在江虑腰间的手,从刚刚浴室出来,一直想做的动作终于在此刻实现。

蛇类动物是很难被满足的。

安瑟对江虑的阈值也越来越高,他迫切地想江虑容纳他,而不仅是被动地接受他。

“江虑,你不能忽略我,不能无视我。”

安瑟一字一句说话的时候是很恐怖的,江虑在他怀里,两人的距离足够靠近,他明明感受到的是滚烫的躯体,但是心却随着安瑟说的话一点点往下坠。

安瑟终于肯放过江虑红肿的唇,他把江虑的头往上抬,清楚地看到他泛着泪光的,琥珀色的眸。

他贪恋这一份注视。

他想独享这一份注视。

冷淡的蔚蓝眸子里如今盈满了偏执,这是安瑟唯一祈求的东西:

“你只能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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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虑:不是,我就只是喝个汤。

安瑟(发疯):老婆只能看着我,不能无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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