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江虑眼神飘忽, 心跳得极快。
他压低声音问安瑟,他一直以为在房间里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
“我不知道。”
安瑟也对这一出始料未及。
两人呆在原地, 江虑看着安瑟错愕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秒, 听到开门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紧接而来的就是一个让人耳麻的女高音——
“Merry christmas!Ansel!”
江虑在’Merry christmas‘的话语声下,彻底回神。
“真有人,你骗我!”
江虑话说的很狠,但是声音却小得惊人, 他根本不敢让进来的人察觉到两人的动静。
两人仅仅是一个对视, 江虑心里只有一个绝对不能让人发现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出现, 整个大脑变得空白。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第一反应就是推开挡在面前的安瑟,在听到安瑟的闷哼声之后, 就准备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上跑去。
可惜,他行动的动作显然慢了一步。
高跟鞋的声音快他一步, 而来人来的位置显然和上楼的楼梯正对, 江虑无法想象和来人面对面的样子,被迫停留下来。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江虑退也不是,跑也不是, 慌乱之下只好朝着安瑟比口型:“怎么办?”
“跑什么, 我们也没做什么错事。”
和江虑紧张的心态不同, 安瑟这边倒是风平浪静。
他显然清楚来者到底是谁, 所以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笑意,江虑紧张得脖颈都泛红,他却有闲心往岛台上面靠。
江虑看到他这副样子就觉得吾命休矣, 内心多种结果来回轮转,如果是发小之类的他当然不用躲,但如果来的是别人……
江虑根本不敢想,他赶紧问:“你知道来的人是谁?”
“我知道。”
“是谁?”
短短三秒内,江虑已经祈祷了千百遍。
安瑟慢条斯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我妈。”
我妈?
江虑发誓将’Mother‘这个单词听得清清楚楚,正是因为说的太清楚,他听完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见家长吗?
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见家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虑心头一凉,瞬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他咬牙道:“安瑟!你耍我。”
安瑟很无辜,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着莫名的光,他甚至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我没有。”
“你就有。”
江虑很想跟他多说什么,但高跟鞋已经逐步逼近餐厅的位置,鞋跟碰撞地面的声音放在家里耳朵里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震耳欲聋。
位置不断拉近,江虑心乱得彻底。
安瑟承认,他心底的念头不算光彩,看到江虑躲避,他总想利用外力来让他认清自己。
这种情况的突然,但也并不是不可以。
他本来还有逗弄一下的心思,但看着江虑满屋乱窜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要不你……”
安瑟话还没说完,江虑的眼睛却猛然望向一个地方,琥珀色的眼睛闪着一道奇异的光,安瑟顺着他的视线看,还没搞得清楚他的意图是什么,江虑快速朝着面前的岛台空隙走过去。
然后,蹲在岛台中空的空间里。
小猫双腿微微曲起,然后用双手环抱,整个人像一座微微发颤的小山。
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单薄的T恤衫习惯性的往上拉,隐隐露出的白玉腰际都泛着绯红。
可怜,可爱。
安瑟只是轻轻一瞥,整个目光都凝在那上面,偏偏他一看,江虑像是察觉到什么,皮肤泛红的更加厉害。
安瑟心底像是被触电,回味过来之后是酥酥麻麻的心悸。
他从来没见过江虑这样特别的体质。
越往他的腰看,就越开始疑心是不是一只手都能完全握住他的腰。
小猫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扭头看了他一眼。
可惜在这种情况之下,江虑根本没办法注意到这些细节,小猫在着急的情形下显然是不服管教的,他确保这个姿势能够完全躲在这个空间之后,才朝着面前虎视眈眈地人类示威:
“别过来,总之……你要替我遮掩。”
“想要怎么遮掩。”
安瑟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目光和妄想把猎物拆吃入腹的蟒蛇没什么区别。
他声音有些哑,尾音上调,恍若高高飘起的羽毛,江虑被他的声音弄得不自在,在知道是下位者的情况下,示威的气势大大降低:“你就站在这别动,别让他人发现我的存在。”
“我哪里都不可以去吗?”
江虑听到对方要离开的讯号,被人发现的可能性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脑门,江虑不想丢这个人,更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这样做,他强制性补充:“你哪里都不可以去。”
安瑟还是第一次听到江虑用接近命令式的口气说事。
他有些新奇,更多是心痒难耐。
他很想笑,但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笑的话江虑一定会非常不高兴,于是只好把笑意强行压下去,幽幽道:“你好霸道。”
“你别管。”
江虑平时还有心思嘴贫,但这时候显然是面子比较重要。
眼看着安瑟又要说什么话,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停下,江虑朝着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两人的交谈终止。
高跟鞋的声音终于停下,达摩克利斯之剑也终于落到江虑头顶。
江虑陷入彻底沟通不了的状态,安瑟没办法,只能转移目光,抬头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金发女人:“圣诞快乐妈妈,你怎么想到来我这了?”
“还能为什么?”玛格丽特艾温尔看着儿子,指了指后面的圣诞树,慢慢道,“还不是因为你说隔段时间再过来,我和你爸爸都等急了,赶紧过来给你送圣诞树,让你有点节日氛围。”
好标准的英伦腔。
江虑在岛台下有点脚麻,他很想伸腿活动一下,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好的运动机会。
“我都习惯了。”安瑟看着圣诞树都觉得头疼,想到身下还有个人更头疼,他听到身下人隐隐有动静,很想往下看,但制止住了。
对上玛格丽特的视线,只能夸奖式的转移话题:“你做的头发真不错。”
“当然了。”玛格丽特女士听到儿子的夸赞施施然转了个圈儿,她看着朝自己笑的安瑟啧啧称奇,“你居然还会关注这些小细节,看来追人博客看的不少。”
不是,什么追人博客。
江虑一边感叹母子俩的腔调简直如出一辙,一边又听到追人博客这四个字,觉得有些诧异。
毕竟无论是从脸还是从身材上来说,这所谓的追人博客跟安瑟好像没什么联系。
江虑在这时候突然很想看他的脸。
他的视线偷偷往上看,而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就是安瑟的腿。
安瑟显然很听他的话,虽然两个人在交流,但在江虑的强烈要求之下,他的脚步却没动半分。
可正是因为他没什么动作,才让江虑可以完全看清楚他的身体。
修长,强壮。
他的视线沿着裤腿的边缘往上看,越往上健身的痕迹就更加明显,单薄的裤子根本压制不住那呼之欲出的身体曲线。
以及……
让人忽视不了的硕大。
江虑很想把视线转移,但两人的说话声让他根本没办法分神。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目光实在太过直白,安瑟隐晦地侧了侧身,江虑眼前大片光亮袭来,才发现身体已经暴露了大半。
玛格丽特的声音不大,但就是这不大的声音在耳边环绕加剧了江虑心头的几张。
他心里又怕又急,现在两个人谈论话题江虑已经抛之脑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害怕暴露自己。
趁着两人谈得正妙时,江虑抓住机会伸出手轻微地拉了拉安瑟的裤腿。
动作很轻。
但威力不小。
安瑟正在说话的声音蓦然中断。
他淡淡朝下面看。
对上的是江虑带着恳求意味的,湿漉漉的眼睛。
“别走。”
江虑的发梢下垂,丝毫不见刚刚的嚣张跋扈,安瑟没有把看他的表情表现的太过明显,但他的目光确确实实地扫过他的全身。
然后,定格在他白净的脖颈间。
怪异的感觉不断涌起,滚烫的欲念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安瑟难得有这样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不断涌起来的躁动。
但某些躁动是他压都压不住的,江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已经晚了。
江虑正好对着他,当看到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才期期艾艾的收回自己的手,恢复到之前环抱的姿势,他咬紧嘴唇,想用这种痛感麻痹掉刚刚的视觉。
根本不敢想方才看到了什么。
安瑟也察觉到不对劲,他侧身,把视线从江虑身上抽回。
但即使是这样,江虑也觉得有一道极具占有力的视线在自己背脊上游走,一旦他有任何松懈的意味,这段时间就会把他禁锢。
然后强占。
玛格丽特丝毫没有发现儿子的不对劲,她参观者曾经住的房子,她突然想起儿子在通讯中说的话,朝着站在一个地方丝毫不动安瑟问道:“你说你会带人回来,人呢?”
安瑟听到玛格丽特的声音回神。
他像是要掩饰什么一样,非常突兀地清了清嗓子,视线再次从江虑身上掠过:“他在房间睡觉。”
“你的房间?”
对上玛格丽特狐疑的视线,安瑟点头,语气笃定:“我的房间。”
江虑自从听到好像两个人在说自己的时候,整个大脑陷入宕机状态。
他很想去拉面前人的裤脚示意别提到自己,但刚刚拉裤脚的下场实在过于深刻,江虑又怕自己暴露陷入两难境况。
玛格丽特第一次见到儿子这样。
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他身上转。
“哦,这样。”还好玛格丽特问了刚刚的问题之后就没有再说其他关于江虑的话了,“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叫上江虑一起,我真的很想见到他。”
一起吃饭?
江虑现在笑都笑不出来。
安瑟战略性地喝水,他的视线朝着江虑看过去,对他做了一个口型:“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要!”
如果炸毛能够具象化的话,江少爷现在估计已经炸成了一个球,他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安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在江虑的灼灼目光之下朝着向客厅走去的玛格丽特说:“不用着急,等会他起来的时候我再问问他是否愿意,你先去客厅整理圣诞树吧。”
“哦哦,对,圣诞树。”刚刚抛出脑后的圣诞树,终于被玛格丽特想了起来,想起这个圣诞树运输过程之艰辛,她就忍不住头疼,“修理圣诞树真是个大活,正好你爸爸马上就要过来了,等会儿我叫你爸爸一起来弄。”
“好。”
听到对方这样说,岛台下的江虑终于松了口气,安瑟也终于把那口水咽下,江虑听着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这才好意思把僵硬的身子拉伸活动活动。
怎料他刚伸出手,就碰上安瑟的小腿。
肌肉的触感和空气不同,本来还在放松的手瞬间一僵。
江虑想快速收回的时候,面前人已经俯身蹲下来看他。
江虑一路上的心情跟坐过山车没什么两样,再加上刚刚无意间碰到别人的身体,他现在完全无法直视安瑟的眼睛,只能瓷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是吗,不是故意的?”
安瑟眸子敛了下去。
他把江虑想要撤回的手拉住。
江虑的手被他牢牢攥住,等江虑慌张看向他时,才发现对方的眸子出现呼之欲出的危险气息。
江虑想走,或者是说想直接直起身子。
但安瑟将他按住。
他的后颈感觉到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皮肤像是被僵住了,完全能够感觉到对方指尖上所传递的丝丝凉意。
“安瑟。”
江虑全身上下僵硬得可怕,本能地叫他的名字。
安瑟只是将自己的头颅埋得更低,紧接着,微凉的吻落了下来。
带着草莓的香甜,带着冬日的凛冽。
江虑的心跳开始不断的坠落,他的手不受控的揽住对方的手臂。
江虑的力气不算小,但安瑟任他揽。
甚至隐隐纵容江虑的动作。
江虑的心就像是跌入了一个巨大的果冻上,又软又不可控,平白的让人在上面上下跳动,而没有任何支点。
朦胧之中,他的耳边传来安瑟微哑的,像是压了又压的声音——
“可我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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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驾到!
江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牧师,无论是祷告还是关心群众都做的非常到位。
但他总觉得在祷告的时候有一个视线盯着他。
等他回头的时候,这个视线又消失不见。
他以为是错觉。
直到他向神父诉说自己的近况时的时候,那道视线又如影随形的纠缠他。
江虑感到不适应,生出到别的地方扎根的心思。
怎料在他要走的夜晚,向来高高在上的神父出现在他面前。
安瑟盯着他。
朝他笑。
“不是说要永远跟随我吗?”
“骗人的话,会受到惩罚哦。”
作话ps.
后面还有好多play想写!提前预祝小情侣情人节快乐~
最近基友上了bwp榜,跟我分享流量的时候,简直把令某人说的心痒痒我也好想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