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149章

爱小说的宅叶子Ctrl+D 收藏本站

其实阮苏叶和叶玄烨的相处,也并未有时刻腻歪的地步。

他们之间的亲密,更多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与贴近,在订婚之前便已有之,相处时间一长,萦绕在彼此间的温情与信赖更加外放了些许。

落在又忙又单身的叶菘蓝眼里,便被无限放大,天天被喂狗粮,衬托得她形单影只,平添几分“神伤”。

或许她也需要寻一个男半,帅气身材好会哄人的。至于灵魂伴侣什么的,她不强求。

且叶菘蓝对于这一回“旅行”,她也是无论如何都要参加的。

目的地选在东京。

有阮苏叶学生的邀请,今年的亚运会将在那里举行,届时亚洲目光汇聚,想必十分热闹。

提到东京,提到霓虹国,阮苏叶印象多在圣玛丽医院上,实在是难生好感。

“也不需要好感。”叶菘蓝的回答相对客观,“不可否认,他们是有很多可恶的地方,但也有很多可取之处啊!尤其是在文化输出和商业运作上!”

她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它们的流行音乐、动漫、电影电视剧,在亚洲甚至全世界都很有市场,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产业链!还有他们的电子产品、汽车工业、服务业……很多地方都值得学习。西方人来东亚旅游,东京可是必选目的地之一!迪士尼乐园、富士山、温泉、各种神社寺庙、购物天堂……名声都坐作出去。”

华国也有很多玩的,如今刚刚改变政策,是该多多参考他们的百货公司是怎么经营的,他们的品牌是怎么推广的,他们的娱乐产业是怎么运作的。

也因为种种复杂的历史和现实原因,香江与霓虹国之间的关系,远没有内陆那般带着沉重的历史包袱和民族情绪,商贸、文化交流相对频繁。

这也为叶菘蓝的“考察”提供了便利。

阮苏叶跟叶玄烨都没意见,叶菘蓝自从寻到人生目标,整个人都在发光。

于是,这次东京之行的基调便定了下来。

阮苏叶和叶玄烨是去放松游玩,顺便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和好奇心;叶菘蓝则是公私兼顾,带着明确的学习和考察目的。

贴心的南管家开始为三人准备行李。

考虑到东京夏季的炎热潮湿以及可能的正式场合,衣物从轻便舒适的休闲装到几套用于应对商务会面的正装都准备齐全。

当然,阮苏叶那些看似普通、实则用料极其讲究的“工装”是必备品。

在准备过程中,阮苏叶想起还在香江的关依依等人,便随口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去。

莽哥和云姐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婉拒了。

“苏叶同志,叶博士,谢谢你们想着!但我们这拖家带口的,安悦还小,出门不方便,也怕给你们添麻烦。再说,家里那一摊子事也刚起步,离不开人。”

他们心里是羡慕的,但也知道分寸,能来香江开开眼界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而且,莽哥心里惦记着他刚刚扩大的种植养殖基地和黑市生意,云姐也放心不下家里。

关依依却犹豫了。

东京,这个在书里被称为“亚洲时尚之都”的地方,对她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她的“霓裳”正处在寻求突破的关键期,如果能亲身去感受东京的时尚脉搏,无疑会对她的设计和经营理念产生冲击和启发。

云姐看出她的心动,拉着她的手劝道:“依依,你去吧!你还这么年轻,正是长见识的时候!事业是忙不完的,机会难得!有晓玲她们看着店,出不了大岔子。出去走走,看看别人的好东西,回来才能把咱们自己的店弄得更好!”

关依依看着云姐真诚的眼神,又想到阮苏叶的邀请,最终下定了决心:“好!我去!谢谢苏叶,谢谢云姐!”

既然决定要去,关依依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开始给燕京店里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赵晓玲清脆干练的声音:“喂,您好,‘霓裳’总店。”

“晓玲,是我,关依依。”

“依依姐!”赵晓玲声音立刻带上笑意,“你在香江玩得怎么样?订婚典礼肯定特别棒吧?我们都看到报纸了!苏叶姐太厉害了!”

“挺好的,典礼很成功。”关依依笑了笑,言归正传,“晓玲,长话短说,我临时决定,要跟苏叶他们去东京待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到二十天。”

“出国?!”

赵晓玲在电话那头惊呼一声,随即是满满的羡慕:“太好了依依姐!那边时尚资讯特别快!你一定能学到好多东西!”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店里这阵子就要多辛苦你和大家了。”

关依依语气认真起来:“有几件事你记一下:第一,之前定下的秋装设计稿,我已经放在办公室左边第二个抽屉里了,打版和选料就按我们商量好的来,你多盯着点,质量一定要把关;第二,跟第三棉纺厂那边定的那批新面料,应该快到了,你亲自验收,尺寸和色差都不能出错;第三,暑期促销活动方案我已经批了,就按计划执行,每天的销售数据和客户反馈,你整理好,等我回来要看……”

她条理清晰地将未来一段时间的重要工作一一交代,赵晓玲在电话那头边听边应,时不时提出一两个细节问题,显得十分可靠。

“放心吧依依姐,店里交给我,你安心在外面考察!保证完成任务!”赵晓玲信心满满地保证。

交代完正事,赵晓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说:“对了,依依姐,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就前两天,阮家那边,阮婶带着她大儿子,还有那个陆文斌,跑来我家,想打听做生意的门道,阮家从电视上知道苏叶姐的事情……”

关依依眉头立刻蹙起:“陆文斌?阮家?阮梅花?他们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赵晓玲小嘴叭叭:“还能干什么?看苏叶姐现在发达了,想贴上来呗!话里话外说什么‘一家人没有隔夜仇’、‘苏叶心里肯定还是惦记着家里的’……呵,早干嘛去了?当初登报断绝关系的时候多决绝啊!还有那个阮梅花,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没安好心,估计是想搭上苏叶姐的关系,好给陆文斌的‘下海’铺路呢!”

关依依听完,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管他们去死!苏叶早就跟他们没关系了!苏叶的好日子,跟他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别让他们沾边。”

“我知道的,依依姐!”赵晓玲立刻应道,“我才不会让他们烦到苏叶姐呢!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

“嗯,你做得对。”

关依依语气缓和下来:“行了,没事了,店里就交给你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依依姐!祝你们旅途愉快!多拍点照片回来啊!”

挂了电话,关依依轻轻吐了口气。

香江的喧嚣与阮家的暗涌,暂时被隔绝在浅水湾叶家庄园之外。订婚典礼后的某个夜晚,星空璀璨,海风轻柔。

庄园内一处僻静的露天温泉池氤氲着热气,周围点缀着柔和的灯带与繁茂的热带植物。

阮苏叶、关依依和叶菘蓝三人泡在温暖的泉水中,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刻。

池边的矮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甜品点心、冰镇的清酒和鲜榨果汁,还有几碟时令水果,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啊——舒服!”

叶菘蓝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将整个身子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张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小脸:“忙了这么久,总算能喘口气了。”

关依依也放松地靠在池边,端起一杯冰镇清酒小口啜饮着。

微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爽,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她看着身旁慵懒闭目的阮苏叶和活泼娇俏的叶菘蓝,心中感慨万千。若非遇见阮苏叶,她的人生恐怕还是书里那条憋屈的老路 。

关依依说了与赵晓玲的对话,果然,阮苏叶不是很关心,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还不如叶菘蓝来的八卦。

可能是酒劲儿上来,关依依黏黏糊糊:“……梦里我蠢得要死,被他们骗得团团转,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什么都没落下,还差点连累我闺女……还好,还好我醒得早,苏叶也没死……”

叶菘蓝:???

她说着,又灌了一口酒,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苏叶不一样,她厉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别想勉强她。阮家那些人,当初那么对她,现在看她发达了就想贴上来?呸!做梦!苏叶才不在乎他们呢,对吧苏叶?”

阮苏叶终于睁开眼,拿起一块蜜瓜咬了一口:“陌生人而已,费心思做什么。”

叶菘蓝看着自家姐姐这副“天塌下来也别耽误我吃饭睡觉”的淡定模样,又看看关依依酒后流露出的、对“原著剧情”的后怕与对现在生活的珍惜,突然眨了眨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合着就我是个没啥特殊经历的‘正常’富二代?”

关依依被她逗笑了,醉醺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菘蓝你也很厉害啊!这么大一个家业,你说接手就接手,还打理得这么好,比我强多了。”

要知道,“钞”能力最赞。

阮苏叶也难得地勾了勾唇角,将一块剥好的荔枝塞进叶菘蓝嘴里:“吃你的。”

温泉里气氛温馨而融洽。

关依依最终不胜酒力,靠在池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叶菘蓝也喝得晕乎乎,抱着个浮枕嘀嘀咕咕说着醉话。

阮苏叶看着两只“醉猫”,摇了摇头,起身跨出温泉,用柔软的大浴巾裹住身体。她示意候在不远处的女仆过来照顾好关依依和叶菘蓝,自己则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朝主宅卧室走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

叶玄烨还没睡,他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靠坐在床头,投影屏上正在播放一部黑白老电影,是希区柯克的《西北偏北》。

“她们睡了?”他声音温和。

“嗯,两个小醉猫。”阮苏叶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拿起床头柜上果盘里切好的冰镇西瓜,用叉子叉起一块,递到叶玄烨嘴边。

叶玄烨张口接过,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弥漫开。

他握住阮苏叶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微湿的发顶。她身上有温泉的硫磺气息,混合着她本身干净清冽的味道,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聊了什么?”他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长发。

“没什么,依依喝了点酒,说了些胡话。”阮苏叶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又叉了块西瓜自己吃着,“无非是些家长里短,还有……阮家那边似乎知道了我们订婚的消息,乱七八糟。”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叶玄烨沉默了一下,手臂微微收紧:“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用。”阮苏叶摇头,“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叶玄烨也聊起了伍家,眼神有些悠远:“我记事很早。记忆中,母亲……叶明珠,是个很温柔也很坚韧的人。外公还在时,家里总是充满阳光和书香。母亲会抱着我,在花园里读诗,教我认星星。外公会给我讲那些远航的故事,还有他收藏的那些古董……”

他的声音带着怀念的暖意,但很快便冷却下来:“伍星河……他那时候看起来也是个‘好父亲’。会给我买昂贵的玩具,带我去骑马,在人前对我呵护备至。但我知道,那不一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更像是对待一件值得炫耀的收藏品,或者一只血统高贵的宠物。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衡量和算计。我记得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他书房里一个据说是明代的花瓶,他当时脸上在笑,说着‘没事,烨儿没伤到就好’,可背对着母亲和外公时,看我的那一眼……冰冷得像毒蛇。”

“母亲和他离婚,带着我离开伍家,他一开始还假惺惺地来看我,带着礼物,说着想念。可后来,外公去世,母亲病重,叶家声势不如从前,他就来得越来越少了。眼神也越来越不耐烦,甚至带着隐隐的嫌弃。”叶玄烨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母亲临终前,他来过一次,不是探望,而是试图说服母亲签一份关于叶家剩余资产的‘托管’协议。那一刻,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他低头,将脸埋进阮苏叶带着湿气的发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那段不愉快的记忆:“所以,我对他,只有厌恶。哪怕他后来试图修复关系,在我取得一些成就后再次摆出慈父的姿态,也只会让我觉得更加可笑和……肮脏。”

阮苏叶安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叶玄烨平静叙述下那深埋的、属于孩童时期的受伤与愤怒。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都过去了。”她说,“你现在有我了。”

叶玄烨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冰霜渐渐融化,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苏叶,你呢?对阮家……真的完全不在意了吗?”他知道她与阮家断绝关系,但那份血缘,真的能如此轻易割舍?

阮苏叶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没有一丝波澜:“我和你的情况,不太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然后以一种极其平淡,却石破天惊的语气说道:“我不是阮家的那个阮苏叶。”

叶玄烨身体微微一僵,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她在用一种比喻。

阮苏叶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躲闪,重复道:“我说,我不是阮家的那个阮苏叶。那个阮苏叶……在我来之前,应该就已经死了。”

叶玄烨彻底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的脸,仿佛要从中找出什么破绽。她的眉眼,她的轮廓,分明就是他认识的那个阮苏叶。

可是……她的话……

无数之前无法解释的疑点瞬间涌上心头。

她那不合常理的巨力、对危险近乎预知的直觉、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常识的陌生、以及那神乎其神的“袖里乾坤”、面对爆炸和枪林弹雨时的淡然……

还有她身上那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仿佛历经无尽沧桑后的透彻与慵懒。

“……你是……”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一个荒诞却似乎能解释一切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鬼?”问出这句话时,他握着她肩膀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开,反而更紧了些,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这下子才知道你也是香江人。”阮苏叶笑了笑,又问,“我是鬼,怕吗?”

“不怕!”叶玄烨几乎是立刻回答,斩钉截铁。无论她是什么,她就是阮苏叶,是他认定的人。

看到他这副样子,阮苏叶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紧绷的脸颊:“骗你的。不是鬼。”

叶玄烨松了口气,但疑惑更深:“那……?”

阮苏叶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地开始叙述:“你知道‘穿越’这个概念吗?不是指物理空间上的横向跨越,比如‘火车穿越隧道’那种。而是……一种更玄乎的,跨越时间或者……不同世界壁垒的情况。”

她搜索着这个时代可能存在的词汇来解释:“我记得好像有文献提过类似的设想,比如有人开玩笑说王莽是‘穿越者’。当然,那是戏言。但我遇到的情况……类似。”

她转回头,看着叶玄烨震惊却努力理解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大概是这个世界的未来,但走向完全不同的未来。那里经历了末日,环境崩坏,资源枯竭,人类在废墟和变异生物的威胁下挣扎求生。我在那里活了二十年,最后……在一次自爆中,我以为自己死了,但再睁眼,就变成了七十年代黄土高坡里,刚刚咽气的阮苏叶。”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电影里《西北偏北》的配乐还在隐隐作响。

叶玄烨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飞速处理着这远超他所有科学认知的信息。末世?自爆?穿越?借尸还魂?每一个词都冲击着他的世界观。但看着阮苏叶平静无波的眼神,回想起她那些不可思议的能力,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巨大的震惊过后,汹涌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二十年……在末日里挣扎求生……那是怎样的二十年?实验室自爆……她又经历了什么?

他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对不起……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只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他无法想象她曾经经历过的苦难。

阮苏叶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那份沉重的心疼。她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甚至难得地、生涩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都过去了。”她重复着刚才安慰他的话,这次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暖

意,“那个世界没什么好留恋的,这里……挺好。”

有吃的,有玩的,如今还有了……他。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相拥着,靠在床头。

叶玄烨关掉了电影,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他不再追问细节,只是偶尔问一些关于末世环境、生存状态的问题,忍不住的探究和好奇。

阮苏叶也挑着一些不算太黑暗的内容回答。

比如变异动植物的奇特,比如幸存者基地的简陋规则,比如她如何锻炼出那一身本事。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叶玄烨听着,手指始终与她十指相扣。

他用自己的方式理解着这一切,试图在她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她过去的轮廓,然后用此刻的温暖去覆盖那些他无法参与的、充满灰暗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阮苏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叶玄烨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与刚才叙述中那个在末世挣扎、最终选择自爆的强悍身影形成了奇异的重叠。

他心中充满了无比复杂的情感,震惊、心疼、庆幸,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拉过柔软的丝被,仔细地盖在她身上,连肩膀都掖得严严实实。

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带着无尽怜惜与誓言的吻。

窗外,香江的夜色正浓。

关于末世,关于穿越,关于未来科学的探讨,可以留到明天,留到以后的无数个日夜。此刻,他只想守护她的安眠。

次日,莽哥和云姐带着小安悦,踏上返京的航班。

飞机在燕京机场降落,熟悉的空气和景象让两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刚回到位于胡同里的家,还没等喘口气,院门就被敲响了。

云姐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来人是关依依的生母,林妱娣。

她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灰布衣裳,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怯懦和不安,手里还牵着一对约莫七八岁、面黄肌瘦的龙凤胎——这是她跟继父常征后来生的孩子。

“云、云妹子……莽兄弟……你们回来了?”林妱娣声音很小,带着讨好。

莽哥皱了皱眉,没说话。云姐叹了口气,侧身让开:“林同志,进来说话吧。”

林妱娣局促地走进院子,那双龙凤胎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这个比他们家宽敞整洁不少的院子。

“林同志,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云姐给她倒了杯水,语气还算温和,但带着疏离。她知道林妱娣来的目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林妱娣捧着水杯,手指绞紧,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们听说……依依她……她去了香江?还、还上了报纸?跟那个很有钱的叶家小姐在一起?”

她虽然不认识阮苏叶,但在街坊邻居的指点和报纸模糊的照片上,她认出了那个穿着漂亮礼服、站在叶家小姐身边,笑容自信明媚的女儿——关依依。

那一刻,她的心情复杂难言。有作为母亲一丝微弱的骄傲,但更多的是被继父常征逼迫而来的惶恐和无奈。

常征也看到了报纸,他可不关心什么叶家小姐,他只看到了关依依。

那个他曾经可以随意拿捏、甚至想用来换好处的继女,如今竟然攀上了高枝,看起来过得风光无限!

他立刻逼着林妱娣来找莽哥云姐,话里话外就是要钱,要么就让关依依帮忙给他换个轻松钱多的工作,或者给他一笔“养老钱”,否则就去关依依的学校、店里闹,让她没脸见人!

他还拿这对龙凤胎威胁林妱娣,说要是弄不到钱,就让两个孩子辍学去捡破烂。

云姐听着林妱娣颠三倒四、带着哭腔的诉说,心里又是厌恶又是怜悯。她厌恶的是常征的无耻,怜悯的是林妱娣的懦弱和这对无辜的孩子。

“林大姐,”云姐打断她的话,语气冷了很多,“依依是去了香江,是去参加她好朋友的订婚典礼。她现在能过得好,是她自己争气,肯吃苦,跟别人没关系。至于常征说的那些,是不可能的。依依不会给他钱,我们也不会。你们家的事,我们帮不上忙,也不想掺和。”

林妱娣脸色一白,眼泪掉了下来:“云妹子,求求你们……帮帮忙吧……常征他、他真的会打死我的……孩子还小……”

一直沉默的莽哥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他敢!”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林大姐,你回去告诉常征,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依依现在跟我们亲近,是我们拿她当自家妹子疼!他常征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打依依的主意?让他有种就来试试看!”

第二天,莽哥就带着两个面相精悍、眼神锐利的年轻小弟,在常征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拦住了他。

常征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一见这阵势,腿就先软了三分。

莽哥也没跟他废话,直接撂下话:“常征,你给我听好了。关依依现在有人护着,不是你能动得了的。你要是再敢去骚扰依依,或者逼林妱娣来找麻烦,信不信我让你不仅在厂里待不下去,在整个燕京城都混不下去?”

他一个小弟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常师傅,你们厂最近好像在查一批丢失的劳保用品吧?你说要是有人匿名举报,线索直指你家……”

常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他这才意识到,关依依背后的“靠山”远比他想象的硬茬。

他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莽、莽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去找依依麻烦!我、我回去就跟林妱娣说清楚!”

“最好如此。”

莽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带着人转身走了。

常征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两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回到家,他把一腔邪火全撒在了懦弱的林妱娣身上,又是打又是骂,怪她生了个“白眼狼”女儿,连累自己。

但自此之后,他确实再没敢明目张胆地打关依依的主意,至少暂时消停了。

晚上,莽哥和云姐躺在床上,说起这事。

云姐叹了口气:“这事先别跟依依说,免得她听了心烦。她现在学业事业都刚起步,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再被这些烂事影响了心情。”

莽哥点头:“我知道。放心吧,有我在,常征那种怂货翻不起浪。只是依依这孩子,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多帮点,让她安心奔她的前程。”

“嗯。”

云姐依偎在丈夫怀里,心里充满了对关依依的心疼,有了小安悦后,她更不理解能够放弃自己女儿的母亲。

至此,一场订婚礼引起的风波暂且平息。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