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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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阁老是江南人, 江南文风蔚然,书香馥郁,朝中出身江南的臣子无数, 几乎占了半壁江山,而秦阁老便为其首, 身后更有无数江南学子的追捧和支持, 隐隐为三位阁老之首。

苏明景便率先拜访了这位秦阁老。

而秦阁老在听见门房说太子妃上门拜访之时,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他与这位太子妃并未有过接触, 实在想不出对方为何会突然上门拜访。

秦阁老皱眉,起身去外边相迎。

秦府进门便是一个宽敞的院子, 待秦阁老坐过来, 远远的便看见了几道身影正站在院中,他神色一肃,快步走过去, 低头就要行礼:“老臣拜见太子妃!”

正仰头看着旁边一树红梅的苏明景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笑意吟吟的脸, 她语气温和的说道:“秦阁老不必多礼。”

秦阁老垂眼道:“老臣有失远迎,让太子妃在外久侯,还望太子妃恕罪。”

苏明景的语气更温和了,说:“秦阁老说的什么话?该赔礼道歉的人是我才对,我贸然上门拜访,定是让秦阁老您受惊了吧?”

见她态度如此恳切真诚, 秦阁老非但没觉得高兴, 反倒一个激灵,只觉她是来者不善。

秦阁老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引着苏明景往里走:“太子妃还请里边坐。”

苏明景从善如流跟他往里走, 等走到会客的客厅,苏明景神色自然的走到上座的位置坐下,随口道:“秦阁老府上倒是气派非凡啊。”

秦阁老闻言,心中一凛,面上则笑着说道:“太子妃有所不知,这宅子乃是圣上赏赐给我的,原为一王爷的住宅,因此才瞧着气派无比。”

“原来如此啊……”苏明景面露恍然,又笑眯眯看着秦阁老,道:“秦阁老您放心,我今日前来,不是来挑您的错处的,您大可不必如此警惕我的。”

好像她是来找麻烦,挑错处,好等着回头往御前告上一状似的。

秦阁老心中不知道如何想,嘴上却是说道:“太子妃您说笑了。”

见他还站着,苏明景指着下首的位置,反客为主的刀:“秦阁老不用太多礼,您请坐,我今日过来,不过只是想与您聊聊天罢了,我曾听父皇说,秦阁老您是他最坚定的拥趸者,凡是父皇所想,您都能先他所想,凡是父皇想做的,您都是最支持的。”

她轻叹:“因此父皇总与我感叹,说朝中虽有百官,但是最让他信任的,还是秦阁老您啊。”

秦阁老有些摸不准苏明景的来意,只能顺着她的话说:“承蒙皇上厚爱,臣不过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做了臣该做的事情罢了。”

“好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苏明景突然一拍手,那突然上扬的语气,惊得秦阁老下意识的往她身上看了一眼,因此便看见了苏明景正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莫名的,秦阁老突然心生不祥之感。

苏明景道:“秦阁老,您既如此说,想来只要是父皇要做的事情,您都是大力支持的吧?”

秦阁老:“……若皇上所行为正,臣自是无比支持的。”

苏明景笑眯眯的说:“不瞒您说,父皇怜世间女子艰难,被人欺凌,如今吩咐我在外修建一所女校,只望能教会小娘子们一技之长,让她们能有所依。”

“不过您也知道,万事开头难,不管什么事,最开始最难做的,不过话又说话来,若是能有充足的资金支持,我想不管是多难的困难,也都能迎刃而解。”

她殷切的看着秦阁老:“您说是吧?”

秦阁老隐约好像捕捉到了这位太子妃的意思,他不确定的问:“太子妃您的意思?”

苏明景眨了一下眼睛,却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其实在来您秦府之前,我还去了一个地方,您不如猜猜,我先去了哪里?”

秦阁老扯了一下唇:“太子妃别开臣的玩笑了……”

“好吧。”苏明景从善如流,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我是从方阁老的府上过来的。”

秦阁老眼皮一跳。

“您是不知道,方阁老一听我所做的事情是父皇想做的,立刻表示,此事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他一定大力支持,所以他想也没想,就给了我三万两银票,表示这三万虽然不多,但是这也是他对父皇的一片心意。”

苏明景感叹:“方阁老果真是对父皇忠心耿耿,丹心一片,秦阁老您觉得呢?”

秦阁老嘴角一抽,他很想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苏明景正定定的笑看着他,好似一定要个答案。

“……是。”秦阁老努力微笑,“方阁老对皇上,的确是,忠心耿耿啊。”

只是这句“忠心耿耿”,怎么听,都似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苏明景权当没听出来。

“也不怪方阁老如此,”她开口,表情淡定的道:“朝中之事虽说需要由文武百官,也就是秦阁老你等辛苦打理,可是父皇才是那最终的决策者,才是那一国之君。”

“所谓的文武百官,有时候不过父皇的一句话,如今有方阁老、刘阁老,可是在父皇的一句话下,也许不久之后,就能多个黄阁老、赵阁老……”

她笑看着秦阁老:“秦阁老,您说是吗?”

秦阁老定定看着她,意味深长的道:“太子妃可真是伶牙俐齿啊,能言善道啊。”

苏明景只当他是夸奖自己:“好说好说。”

秦阁老看了她一眼,转身吩咐身边的侍从:“去我书房娶八千两银票来。”

侍从看了一眼苏明景这个太子妃,脚步匆匆的出去了,看起来是去书房拿钱去了,而在他出去后,秦阁老突然看向苏明景,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老臣自二十八入朝,到如今,也算是为官多年了,这些年,老臣也见过无数聪慧之人,在这些人中,老臣算是最愚钝的。”

“可是到现在,老臣的这些老朋友,走的走,散的散,仍在朝为官的却没有几个,走到如今的,竟然只有我这个当初被称为蠢笨的人。”

他笑:“您说,这怎么不算世事无常了?”

苏明景眼神微深,只当没听懂他的意思,煞有其事的说道:“我倒是觉得,秦阁老您能走到这一步,可不愚钝,您啊,肯定是有大智慧的人呢。”

秦阁老嘴角一抽,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苏明景,不确定她到底是没听懂自己的话,还是听懂了,在这跟自己装疯卖傻。

这时候,去拿银票的侍从回来了,秦阁老接过来,递给了苏明景,嘴上还不忘大义凛然的说道:“臣为臣子,理当为君之忧而忧,圣上仁慈,怜世间女子艰苦,臣也当支持才是。”

“只臣家中资产不丰,比不过方阁老财大气粗。”

说到财大气粗之时,秦阁老的语气难掩怨气,他说道:“这八千两,就当是臣的一番心意,只望天下的小娘子们,真能入太子妃之前所言,能在这女校中学得一技之长,有技傍身。”

苏明景伸手将银票接过来,随手递给身边的绿柳,说道:“这事秦阁老您大可放心,我所修建的这个女校,本就是为此而立,秦阁老若不放心,尽可紧盯着我,若我有所失,我并不介意您一纸奏章,向父皇弹劾我。”

秦阁老本来心里有些憋闷,待听到苏明景这番话,他意外之余,心里的那点憋闷也有散了。

罢了,若太子妃真能做到她所言,自己这八千两,也不算白花了。

*

苏明景离开秦府后,眉眼舒展。

“娘子,我们下个地方去哪?”红花兴致勃勃问她,旁边绿柳也看向她。

大花不在,她被苏明景派去负责女校修建的事情去了,和红花二人相比,她身负官职,又有一把子力气,能很好的压制那里的人。

苏明景思考:“既然刚刚都和秦阁老说了方府,好,决定了,下一个我们就去方府吧!”

三人离开,往方府的方向走去。

而秦府中,秦阁老将苏明景三人送走后,坐在椅子上喝了一杯茶,心中仍然有些忿忿。

“那方月书也真是的,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入赘的郎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夫人家中很有钱?”秦阁老哼哼,“张手就拿三万两,也不怕别人弹劾他贪污受贿。”

秦阁老嘀嘀咕咕的,可是说着说着,他又突然觉得不对。

“不对,”他喃喃,“方月书这人虽然出手阔绰,却脾气冷硬,他最讨厌皇上随意拿钱挥霍,若太子妃找他,是以皇上为理由,方月书定不会答应给钱的。”

说到这,秦阁老突然想到了什么,脑海中豁然开朗。

“坏了,被骗了!太子妃怕是根本没去方府!”

他忙将门房叫来,询问她太子妃刚刚离开,是往哪个方向去的,等得到回答,他心中的这个念头就更加确定了:“…那个方向,正是方府的方向啊。”

秦阁老悔之晚矣。

“早知道,我就只拿三千两了……”

……

而之前根本没去方府的苏明景,此时正在方府。

方府比起恢弘大气,曾经的王府,如今的秦府,要更加奢靡富贵一些,到处都透着一股富丽堂皇,按理说,为官之人,鲜少有财外露之人,毕竟可能会被人弹劾贪污受贿,银钱来路不正。

不过方阁老就没这个顾虑了,作为入赘之人,他吃的喝的都是方夫人的,毕竟方家,据说富可敌国,完全不缺银钱,而方夫人,做生意也很厉害。

苏明景找上方阁老,钱拿得很顺利,她才说秦阁老拿了三万两,就见方阁老眉头一皱,立刻道:“你且等等!”

说完,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去,还未踏出门,苏明景就听见他问门外的小厮:“你们夫人现在在哪?”

在得知方夫人的位置后,方阁老没有犹豫,快步往一个方向而去,瞧那离开的动作,应是去找方夫人去了。

苏明景坐在屋里等了大概一刻钟,才听见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只是听那脚步声,却不止方阁老一个人……苏明景挑眉,抬头,正好就看见外边的人抬脚迈过门槛,大步走进客厅来。

走在前边的是一个鬓发如云,眉眼如画,通身富贵的夫人,虽她已上了年岁,眉眼间能清楚看见岁月流逝的痕迹,可是那漂亮的眉眼,却让人不由想象到她年轻的时候是多么的绝代芳华。

这人,大概就是方夫人了。

方夫人进来,用一种并不太冒犯的眼神打量着苏明景,而苏明景也在打量她。

打量几瞬,方夫人福身:“才知道太子妃来访,臣妇见过太子妃……”听她的语气和声音,她应是个极为利落爽快的性子。

一番客套话后,方夫人在苏明景下首坐下,姿态大方。

“我家老爷刚刚急巴巴的跑过来找我,说想要四万两银子,说有大作用。”方夫人开口,“太子妃别介意,毕竟四万两银子不是少数,所以我想知道,这四万两银子,是作何用的?”

苏明景听到这话倒是没有不快,毕竟她既然要人钱,告诉别人钱财的作用,那也是应当的。

“此事说来话长……”苏明景缓缓开口。

她没有隐瞒,将自己建立女校的初衷说了,还说了周丽娘的事情,末了她语气平常的道:“……许多小娘子和离之后,归家却不受人待见,招人白眼,最后被家里人再次嫁出去。”

“当然,说是嫁,那不过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不过是家中人收了钱,草草将她卖到了另一个人家。若她们能有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有立身之本,也能选择另一条出路。”

另一条自己做主的路。

方夫人听着苏明景的话,眉头皱了舒,舒了皱,等听完,她幽幽一叹。

“太子妃高义,说实话,我为商多年,也见过无数小娘子,有被娘家人卖的,也有被婆家人卖的,更有被婆家人欺辱却难以解脱的……我有心想帮助她们,可给钱,却也治标不治本。”

方夫人看向苏明景:“太子妃如今既有大义,我也愿出一份力,这样吧,我方府出资十万两,万望太子妃所愿,真的能达成。”

听到十万两这个数字,苏明景还没说话了,站在旁边的方阁老却是出声了,他高声:“十万两?夫人,这会不会太多了?”

方夫人白了他一眼,却说:“哪里多了?若此事能成,往后世间女子可就多了一条出路,便是给再多那都不多。夫君,你也见过那些受苦的小娘子,你难道不想帮她们吗?”

方阁老想了一下,道:“……好吧,这的确是件好事,夫人您高兴就好。”

苏明景听着,起身冲着方阁老夫妻二人拱手行了一个大礼,道:“夫人和阁老心善,我在这先替女校未来的学生们,感谢你们的慷慨了。”

方夫人忙将她扶起,感叹:“太子妃您太客气了,倒是让我夫妻二人羞愧了。”

苏明景突然道:“方夫人如此慷慨,我倒可送夫人一场富贵,不过,此事也许要夫人拿出大笔的银钱来。”

方夫人:“哦?”

……

离开方府的时候,绿柳的兜里又多了十万两。

在她们离开的时候,苏明景远远听见身后方夫人与方阁老说:“……夫君,太子妃这做的可是功在千秋的好事,你若有机会,一定要多帮帮她们,说不定你我夫妻二人,往后还能因为此事在青史留名了。”

方阁老却说:“历史如河,河中有人无数,能青史留名之人,不过寥寥,这么一件小事,怎么可能就能让我们青史留名?”

“……你就说你帮,还是不帮吧?”

“夫人有话,为夫自然是要帮的。”

“……”

听到这里,空气中的声音便断了,苏明景不由莞尔。

在走出方府后,红花看着方府上方的牌匾,突然不解的问:“娘子,方阁老既然是入赘,那他这府邸,为何还姓方啊?”

苏明景没说话,绿柳开口回答:“你有所不知,这方府的方,既是方阁老的方,也是方夫人的方。”

这话有些绕,红花想了几瞬才反应过来:“方阁老和他的夫人,难道都是姓方?”

“是。”绿柳点头,说:“其实方阁老和方夫人真说起来,可以说是一个本家的,都是方家人,不过关系已经很远了,要说到几百年前了,当初方阁老父母双亡,家中资产被叔伯霸占,致使他流落街头,他也不知在哪里看到了他们家与方家的关系,硬是跑到方家去攀亲戚。”

这门亲戚攀起来,那真的是太勉强了,远得不能再远了,当时,方家人见方阁老读书不错,倒是可以投资,索性开口,让他入赘,当然,方家人当时说这话,其实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人有傲骨,读书人又更讲究那所谓的风骨,方阁老再是落拓,也是个读书人,有读书人的自尊和骄傲,而且方家还为商,大麟商人低贱,还不得着锦衣,位卑低贱。

让人入赘,在外人看来,方家人此举完全有辱人之疑,不过令人最没想到的是,方阁老竟然答应了,就这样,方阁老的方,就变成了方夫人家的方。

而后来,方阁老高中,还一步步坐到阁老的位置,他那边的方家人有多后悔,自是不必多说了,想来是恨不得把他叔伯都给杀了。

红花听完,才知方阁老还有这等故事,她忍不住说:“方阁老后来封官拜相,如今高为阁老,竟然没有抛弃糟糠之妻,真是难得。”

苏明景却说:“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绿柳语气讥诮:“这的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因为世上的负心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这种事到了大家口中,才变成了难得。”

这怎么不是一种讽刺?

红花叹气:“倒也是。”

苏明景见两人情绪都有些低落了,不由笑道:“好了,我们还是先看看下一家去谁家吧……”

她环顾四周,思考道:“这附近可是离谁家近一点?”

红花看了看,倒是觉得这附近有些眼熟,突然道:“附近的话,好像是戴府啊……”

见苏明景和绿柳看过来,她说:“就是那位暖香阁的香娘子啊,香娘子与戴府的戴大人有所牵扯,娘子便让我将人带到戴府,让戴大人给她赎身。”

她这么一说,苏明景和绿柳都有印象了。

“那我们就去这戴府吧。”苏明景突然兴致勃勃,“正好看看这戴大人,可有虐待这位香娘子。”

先不说这位苏明景在戴府拿到了多少钱,反正后来苏明景让人盯着京城的青楼,若发现朝中那位大臣与青楼中的哪位娘子有所牵扯,便直接让人将对方带到那位大人的府上去,美其名曰:

“……太子妃不忍见有情人分离。”

很快的,无数大人的钱包就因为赎人而变得干瘪了下去,偏偏赎身回来的小娘子,身契还不在他们手上,人直接拿在手里,去衙门做了勾销,往后都是自由身了。

这下,这些大人们那是人财两失了,这也导致往后一段时间,京城各个青楼的生意变得萧索,连带着青楼买人的频率都少了。

时间回到现在。

花了五天的时间,苏明景将稍微富裕的大臣家中都走了一遍,最后竟是收集到了三十万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明昭帝都有些不可置信:“……朕朝中的人,竟都如此有钱?”

他在想,自己对手下的臣子,是否有些太不了解了?

苏明景说:“积少成多嘛,我一家要几千两、几百两,凑在一起,就多了,不过能有这么多钱,还是方夫人高义,方夫人听说您怜惜天下小娘子受苦,深有感触,直接捐了十万两。”

明昭帝:“十万两?”

“是。”苏明景凑过去,道:“父皇,方夫人这十万两可是表示了对您的大力支持,您难道不该对她有所嘉奖吗?”

明昭帝睨她,道:“她这钱分明是为了这天下的小娘子,哪里是为了朕?”

“若也是方夫人见您英明神武,若是旁的人,她哪里舍得拿这么多?”苏明景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她如此大手笔,您若没有表示,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恐再难在其他人手中掏钱了。”

明昭帝听得心中一动,又好奇,他问苏明景:“你到底是怎么说动底下的人将钱给你的?”

“很简单啊,我先去秦府,说方阁老先给了钱,再去方府,说秦阁老给了钱……两位阁老自来谁也不服谁,凡事都要较个高下,自然愿意掏钱了。”

苏明景的语气轻飘飘的:“至于其他人,我只要说两位阁老都给钱了,上行下效,他们又怎么会不给?”

明昭帝听着,不由眯着眼打量着她,仿佛第一次才看清楚她,眼底竟是逐渐露出几分杀意来。

这份杀意转瞬即逝,很快的,又从明昭帝身上消失了。

“你倒是聪明。”他不咸不淡的说,声音一如往常的,难听出喜怒。

苏明景压住心中升起来的戾气,笑说:“也就一点小聪明吧,这算是我在潭州生活多年的小智慧,您也知道,潭州那里乱,儿臣在那生活多年,脑袋若不机灵一点,早就已经没命了。”

明昭帝听着,点头:“这倒也是。”

苏明景没忘记正事:“您还没说,要如何嘉奖方夫人了,方夫人已有诰命加身,听说家中也颇为富裕,倒是什么都不缺,不过她好像有个女儿……”

她建议:“父皇,您不如赏赐她女儿一个县主之位?”

明昭帝:“方家不过一商户,你却让朕赏赐方家女儿为县主?”

苏明景表情狡黠的:“一个有名无实的县主之位,换方夫人的支持,不好吗?朝中无钱,可是方夫人有钱啊……啧,其实真要说起来,比起方夫人,方家才是更有钱的那个,方夫人这十万两,说不定都是方家给的……可惜商人低贱,啧。”

明昭帝听着她的话,眼睛微动。

苏明景叹了口气,道:“不过儿臣也只是随便一说,说实话,方夫人温和有礼,又如此慷慨,若无她那十万两抛砖引玉,儿臣后边也难收到这么多钱,所以才想着与她谋些好处……”

明昭帝看她,意味不明的道:“你倒是实诚。”

苏明景语气随意的说:“我虽然喜欢方夫人,但与她也不过一面之缘,儿臣如今跟您开了口,也算对得起她这十万之恩了,毕竟您不愿意,那儿臣也没办法。”

她哀怨的看着明昭帝。

明昭帝只当没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苏明景最后没和明昭帝说几句啊,便被他打发了,苏明景表情愉快的走出登仙楼,只是在走到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看,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了。

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阁楼,她喃喃道:“……迟早把你给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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