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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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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个消息后, 黎冬心底再难安定,将回国后接触过的人和事通通捋了一遍后也没找出一个名字里带“范”字的人。

对方要么是随便编造的名字,要么是她不认识的人。

这件事涉及到黎右, 黎冬没有坐以待毙,谢过琪琪妈妈将这件事告知她后联系了姜商辰和霍予珩,之后踏下心来陪黎右做客。

回去时沈怀京已经离开,倒是姜商辰在,看样子是刚吩咐完霍予珩事情后准备离开,见到他们母子二人回来又停下脚步。

黎右小跑着过去抱住姜商辰的腿喊外公,姜商辰摸摸他的头让他进去找爸爸,示意黎冬留下。

“已经差人去查, 最近你和黎右出行时也会有人保护, 不用太过担心,”姜商辰宽慰,“真想对小右做点什么不会三番两次地跟踪你们只是拍几张照片。”

倒有可能是冲着大人来的。

他回头看一眼客厅中的父子, 问黎冬,“就认定是他了是吗?”

黎冬也看向客厅,今天琪琪送了黎右一个磁吸机器人, 黎右正拉着霍予珩一起组装。

她收回目光笑着“嗯”了一声。

不论是她,还是黎右, 都认定是霍予珩了。

姜商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亦如往常般平静,根据姜商辰派出去的退伍侦察兵回复过来的消息,无论是黎冬还是黎右外出, 都没有人跟踪,这让大家暂时松了一口气。

北城七月闷燥难熬,在室外站一会儿便能闷出一身汗。

和杨柳林醒去公园放飞完两只红隼, 黎冬拎着运输纸箱快步往停车场走。

这天气热得她快喘不上气了,汗珠顺着脊沟向下流淌。

路过售卖亭时林醒拐了过去,问她和杨柳要不要冰水。

杨柳拉着她低声问:“你例假结束没?”

等她点头,杨柳忙摇晃着手臂喊:“两瓶,谢谢!”

冰水来了,杨柳率先接过,咔吧一声拧开瓶盖后才递过来,“可算让我找到机会了。”

黎冬接过,抿了一口慢慢吞下,有种浑身毛孔苏醒过来感觉,这才问:“什么?”

“你肯定不记得了,”有了冰水在手,两人没再步履匆匆,慢悠悠地走在树荫下,林醒在后方跟着,“咱俩第一天见面,就是一起去黎山救助基地那次,你看出我过敏给我买了药,还给我拧瓶盖,你不知道我当时内心波动多大,你是除了我爸妈外第一个给我拧瓶盖的人,你不知道我多想找一个主动给我拧瓶盖的男朋友。”

“好遗憾,”黎冬佯装叹气,“我不是男人。”

杨柳哈哈笑着晃她手臂,“你要是男人霍总该哭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黎右,“好久没见右右了,他放假后也不过来,去哪里玩了?”

“天还没亮就起床带霍球球去牧羊了。”

黎冬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视频应该是黎右拍摄的,入镜的先是霍球球抖动的耳尖,再是哈着的粉红色舌头,再是放大的一张帅□□脸,以及远处白压压一片羊群。

一只小手摸了摸霍球球的头顶,黎右的声音满含鼓励:“去吧霍球球,我们付了钱的!”

霍球球不时看向镜头,哼唧着,踩着小碎步焦急地在原地打转,却一直没出发,黎右又鼓励了几句,见它还不走,回头求助霍予珩,“爸爸,霍球球不敢去怎么办呀?”

男人长而直的双腿入镜,音色惺忪慵懒,像是没有睡足,“你把牵引绳取下来,松开手。”

“哦哦!”

没几秒,手机被放在地上,镜头内一片通透的蓝天,黎右肉乎乎的小脸和霍球球的黑白下巴在镜头一角。

一声牵引绳落地的声响后,霍球球如离弦的箭般蹿了出去,黎右捡起手机,喊着“gogogo”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追去,手机镜头一晃一晃,霍球球黑白身影凌厉流畅,纵身向羊群跑去,不过几秒便缩成了瓜子大小。

黎右吭哧吭哧地又跟着跑了一段,噗通一声摔在地上,镜头中只剩一片碧草,有脚步声跟过来,一阵窸窣声响后黎右像是被人抱了起来,手机被重新塞回他手里,一声稚声稚气的“爸爸”后,镜头视野拔高,霍球球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镜头内。

黎右坐在霍予珩肩膀上,挥着小拳头给霍球球鼓劲,羊群早已闻声而动,惊慌地逃窜,被霍球球绕圈跑了几周后老实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

霍球球像是没了意思,和羊群隔着一段距离以经典的牧羊姿势趴在草地上,尾巴轻轻甩动着,像是随时能再度出发。

视频播放结束时,几人也到了停车场,杨柳羡慕地啧出声,抱着黎冬的手臂摇晃,“下辈子让我做你和霍总的孩子吧,从幼儿园开始做起就行,没有作业,有只小狗,悠长假期里睡眠自由。”

爹帅妈美,有的是钱,爹虽然闷了点话不多,但私下里还蛮幽默的样子,也是真疼孩子。

不是自己的孩子都能这么疼,是自己的得疼成什么样啊。

此刻被羡慕的黎右小朋友正坐在回程的车上,困得眼皮都要撑不开了还要被爸爸拉着硬聊,再聊到点头如小鸡啄米时入了城,黑色库里南停在一家快餐店外,霍予珩回头问他:“妈妈不在,去偷吃薯条吗?”

黎右瞬间抬起小脑袋。

七月日落晚,黎冬难得不用加班,回到天樾时西天边漫天红霞,傍晚时分温度下降许多,霍予珩正带着黎右和霍球球在院子里玩飞盘。

霍予珩懒懒地丢出飞盘,霍球球飞身去接,黎右哒哒哒地跟在后面跑,霍球球接到飞盘后交给黎右,一人一狗一起跑向霍予珩。

也不知道是谁遛谁,谁哄谁。

见她回来,黎右大喊一声“妈妈”,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小脸蛋上一片热天运动后的淡粉,小胳膊一张抱住她腿,脸上那点汗都蹭她裤子上了。

黎冬摸摸黎右汗湿的头发,老管家笑着步出客厅,站在台阶上恭敬喊人:“大小姐,先生,小少爷,用晚餐了。”

大概是下午吃了零食,黎右晚餐并没有吃太多便放下小勺子,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说起霍球球跑得有多快,牧羊时有多威武。

“霍球球今天没玩够,想住在草原不回来啦,”黎右最后总结,“爸爸吹哨都不管用。”

“放羊的伯伯说草原晚上的星星可亮啦,还可以点篝火,晚上睡大帐篷,我也想住在草原,但是爸爸说要等妈妈一起去的时候才能住下,”黎右歪过头看黎冬,“妈妈,你什么时候放暑假呀?”

“妈妈没有暑假,”黎冬歪头笑,她想了想,“妈妈九月份可以休几天假,再带你去草原?”

黎右伸出小手,示意她击掌。

用过晚餐,夜幕将将降临,黎冬正准备靠进沙发放纵自己晕碳,享受一会儿舒服的睡意,就被黎右拉起来,“到饭后散步时间啦,妈妈一起。”

他忍不住小声透露:“爸爸准备了惊喜哦。”

小区里绿化率高,晚上蚊虫也多,霍予珩拎了一件轻薄透气的防蚊衫给她,又拎了一件给黎右,她穿好时霍予珩正掩住黎右口鼻给他喷儿童防蚊花露水,喷完后拍拍黎右的后脑勺让他自己去穿鞋。

动作娴熟细致,在她不知道的日子里已经做过了许多次。

做好这一切,三人一狗出了门。

夜间似乎有雨,绿枝轻摆,空气中多了几丝凉意,白日焦灼的温度被彻底打散。

正是晚饭时段,在外流连的人不多,黎右松开了霍球球的牵引绳,黑白边牧撒欢似的纵身向前跑去,步子不快,不时回过头看一眼黎右,眼神邀请,黎右迈着小短腿追上去,快追上霍球球时霍球球猛然加速,嗖的一下往前蹿了几米后放慢速度。

黎右咯咯笑着又去追。

黎冬噗嗤笑出声,再度产生了是人遛狗还是狗遛人的疑惑。

正想着,黎右脚下一绊,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趴在那就不动了。

霍予珩快步要上前,被黎冬拉住手腕,黎冬停下脚步,低声:“等他自己起来。”

以前她带黎右时,小家伙摔完跤就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拍拍小手拍拍膝盖继续去玩了,大概是跟霍予珩后常被抱起来,现在又等着爸爸来抱。

她解释:“小孩子特别会顺杆上。”

霍予珩想到上次黎右自己尿了裤子都想让他来顶替的事,深有同感地停下脚步,并拉着黎冬转过身子,佯装欣赏起眼前的树。

前方不远处黎右趴在那没等来爸爸,扭过小脑袋喊人:“爸爸!”

没人应,他又喊:“爸爸!”

加大音量:“爸爸!”

“这时候怎么不喊妈妈?”霍予珩低声,不满地提起旧事,“上次在南城要玩水一定要你同意。”

黎冬绷住不笑,“说明你在他心里至关重要。”

“至关重要的爸爸只给最丑的金豆豆?”霍予珩低哼,又问她,“他最不爱吃的水果是苹果吗?”

黎冬点头。

“怪不得上次喂给我一块苹果味的糖。”

原来是吃剩下的。

黎冬不知道还有这事,被逗得肩膀直抖,只好安慰:“爸爸辛苦了。”

她悄悄偏头,没人理的黎右有狗理。

跑远的霍球球折了回来,拱着黎右的小脸蛋,黎右被拱得咯咯笑,趴不住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又被霍球球拱着往这边走,直走到黎冬霍予珩附近。

霍球球围着三人转了一圈,拱拱这个,拱拱那个,黎冬懵着被拱着快退到霍予珩怀里,“霍球球怎么了?”

“在牧羊。”霍予珩扶住她的腰回。

黎右也反应过来,霍球球这是没有羊就来牧人了,“霍球球没有玩够!”

他拍拍霍球球的头,“没关系哦,我来陪你玩游戏。”

说完挤到霍予珩和黎冬中间,右手在自己的小裤子上蹭蹭,牵上黎冬的手,左手直接拉上霍予珩的,小脑袋昂起来,“妈妈,爸爸,我们要手拉手一起走。”

被区别对待的霍予珩眉尾一跳,“那你能不能把你的左手在裤子上蹭蹭再拉爸爸。”

黎右抬着头,一副为什么的表情。

“你爸爸我虽然是你爸爸,还是有点洁癖的。”

黎右被他绕迷糊了,“能治好吗?”

“……能。”

有你在,早晚能治好。

霍球球见三人不走了,着急地拱了一下黎右的小屁股,黎右两只小手晃晃,“快走啦!”

在旁边崩不住笑了很久的黎冬迈开步子,低眉看拉着两人手蹦蹦跳跳走在中间的小家伙,再看左边高大的男人,唇角的笑意挂了很久。

绕着别墅区走了一圈,黎右拉着两人在霍予珩家院外停下,黎冬想起黎右提前透露的惊喜,轻轻扬了扬眉,看向霍予珩。

霍予珩一看她表情就知道有人提前透露消息了,没再隐瞒,进院子打开开关,整座院子里的灯光亮起,原本被采摘一空的樱桃树上挂满了金色果实,一闪一闪,如同天上的星星。

樱桃树下被放上一张双人躺椅,躺椅前一辆改装过的扭扭车,和当初第一次带黎右去公园时遇到的那辆类似,只是轮廓稍小,看起来是为黎右量身打造的。

黎右兴奋地叫一声,欢喜地扑上去,“爸爸,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霍予珩点头,教他怎么自己开车,等他熟练后放开手,走向双人躺椅。

黎冬已经坐在那里。

躺椅上铺了柔软的靠垫,她放松疲累一天的身体和精神躺在里面。

抬起头,暮色暗沉,但樱桃树上暖黄色的小灯弥补了这一切。

偏过头,霍予珩俊朗的轮廓出现在她视野,他的腿轻轻触地,躺椅摇晃,世界也跟着轻轻晃动,黎右咯咯笑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盘旋,她心底的那点幸福就这样发酵啊发酵,填满了整个心房。

男人的大手握过来,包住她的,再慢慢十指紧扣,这时才开口:“不是什么大惊喜。”

他目光落向两人干净空荡的手指,“白天黎右说很久没有和妈妈一起看星星了,我说我也是。”

黎冬侧额,霍予珩视线正从手指上收回,眼底的落寞迅速被樱桃树上的灯影淹没,黎冬心底一涩,收紧了和他交握的手。

确实,他们上次一起看星星还是分手前。

这次重逢以来各自忙碌,特别是她,一半以上的时间被工作占据,黎右的担子被他自然地接了过去。

黎冬看向霍予珩,他的面孔依然年轻,刚认识时的那种锋芒毕露已经收敛进骨血中,为人行事沉稳克制,除了在床上,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势,在他身边时,她最大的感受就是心安。

那他呢?

几个月前他还会直白地表达需求,让她哄他,说些能让他感觉到她爱他的话,倒是现在,他完全不提了。

有风吹过,头顶樱桃树叶沙沙作响,黎冬回过神,晃了晃和霍予珩交握的手,“等我月底出野外回来,我们去约会吧,不带黎右的那种。”

霍予珩眉梢微扬,“偷偷去?”

“对,就像你们两个偷偷出去吃薯条。”

这话让霍予珩偏开头笑,“黎右一定不知道他在妈妈眼里是透明的。”

“黎右妈妈的眼睛可是透视镜,”黎冬低下头,装模作样将目光落向他左侧腰部,手指一点一点,“比如这里,有人藏了一个秘密。”

清凉的夜风在吹,余光中黎右从扭扭车里出来,迈着小步子往这边跑,霍球球甩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霍予珩握住她那根调皮的手指,极具暗示性地揉捏,灯影摇晃,他偏过头看她的目光没再掩饰心底的占有欲,“今晚不藏了。”

黎冬抽出手,接住奔过来的黎右,庆幸夜色遮掩住她发烫的脸颊,俯身喂他,“不玩了吗?”

“我来和妈妈看星星。”

黎右小身体挤到两人腿间,手脚并用地爬到躺椅上,不怕挤也不怕热地牢牢占据住家庭C位,晃着小腿吩咐:“爸爸晃一晃。”

霍球球在距离三人两米远的草坪上趴下来。

世界再度轻轻摇晃,黎冬闭上眼吹着风,听到黎右感叹,“妈妈,星星上的小孩和小狗好幸福呀。”

“为什么呢?”

“星星上天天是白天呀,小孩和小狗可以玩一整天。”

“那你想住到星星上吗?”

“不想,”黎右打了个哈欠,“住到星星上妈妈整天都要工作,好累的,我也会一整天看不到妈妈,会想妈妈。”

“也会一整天看不到爸爸。”霍予珩低声补充。

“也会想爸爸哒。”

男人满地地“嗯”了一声,又听到那道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说道:“咦,那是不是不用学算术啦?”

黎冬笑出声,听那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掰扯起来,没几分钟,黎右的声音弱下去,她的手臂上一沉,一个小脑袋靠了过来。

等她睁开眼,霍予珩已经起身,熟练地抱起黎右让他趴在他肩上,单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来牵她。

“怎么睡这么早?”

黎冬抬起腕表,才刚过晚上八点,暑假以来,黎右还没在晚上十点前睡着过。

“跟霍球球一起跑了几个小时,回来路上没睡。”

“怪不得。”

黎右晚上摔了一跤,衣服裤腿上粘了浮土,想到霍予珩的洁癖性子,黎冬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毛毯先铺在床上,等霍予珩将黎右放过去,她正准备去脱黎右身上的脏衣服,腰间倏然一紧。

砰砰两声,两个枕头甩到黎右两侧,压下的风浮起了黎右头顶柔软的粉丝,她也被霍予珩抱起来。

“想你了。”男人嗓音暗哑,抱着她大步走进浴室,一脚带上门,她后背触到冷硬的门板时,唇瓣被舌尖挑开,铺天盖地的热吻落了下来。

霍予珩细细嘬过她的唇舌,舌面扫过她的,始终唇齿相依,湿润黏糊的啧吻声传入她的耳膜。

从纽约回来的前几天她在抹药,他怕她疼没碰她,之后几天她的例假造访,他想碰碰不了她,两人多日积累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所有情谷欠在湿吻中嘭的一下绽开,纷纷扬扬地冲向最敏感的神经。

黎冬的腰顷刻之间便软了,抓着男人鼓胀手臂的指尖用力。

霍予珩闷哼一声,离开她的唇。

黎冬想起他手臂上的划伤,瞬间清醒了大半,双手不知所措地抬起,挣脱着想要下来。

“不疼,你这点小力气,”霍予珩褪去她碍事的衣物将她抱高,“心疼我就抱牢我。”

咔嗒一声,有金属坠地。

又是一阵窸窣声响,他握着她细白的腿盘上他腰,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托住她臀,并没有做太多准备地靠近,一下一下慢慢地磨。

他或轻或重地吻着她,唇瓣湿润黏连,给她留着气口,听着她的喘/息声,盯着她的眼睛,看她瑟缩震荡的瞳孔,看她眼眸因他而弥漫上一层水雾,听她嗓音因他而染上哭腔。

他抱起她走向落地镜,掐着她的下巴让她偏过头,看镜子里衣冠完整的女人长腿缠着他劲瘦的腰,手臂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脚踝和手指指节处绷出几近透明的白。

她羞得将潮红的脸埋进他肩窝,又被他哄着抬起,“要看那片雪花吗?”

她眼睛里一汪泪,其实视物已经不清晰,还是点头,她的腿被挪开几厘,露出压在腿下的一片模糊白色。

黎冬用力眨眼,眼泪啪嗒一下滴落在雪花上,也看清了它。

那是一片晶莹的白色雪花,在他左侧腹部接近胯骨的位置,安静地缠绕在莫比乌斯环卷起的风暴中。

黎冬设想过千万次它的样子,真正看到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悸动,白色是纹身中最痛的颜色,此刻它就在他薄薄的皮肤上,纯净轻盈。

她的手指轻轻地触摸上去,喉咙酸胀,“为什么要纹它?”

“你有在自己珍视的物品上签名字的习惯,”霍予珩的语气仍平静,却轻了许多,“我想做你的所属物。”

那一年他从纽约回到北城,状态迟迟不见好转,直到他在自己身上隐秘的位置打上她的烙印,整个人才安定下来。

不管她知道不知道,他都是她的。

他没有被她丢弃。

她只是。

只是暂时把他放在这没有带走。

一颗一颗眼泪啪嗒啪嗒落在雪花上,黎冬心脏满满胀胀,她红着眼圈抬头去吻他的唇,“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最珍贵的那个。”

窗外的雨连绵缱绻。

黎冬想,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会像霍予珩一样能爱她至此了。

……

日历翻到七月最后几页时,北城日报上刊登了于思远黎冬团队的采访,平台账号上同步释出了采访视频,这一期的采访并不是列举冰冷的数据,而是以参与者的角度讲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

五月份时公安处破获了一起非法盗猎案件,盗猎地点就在黎山保护区,当时被解救的十二只伤情严重的国家一级二级野生保护动物被送往救助中心,经过二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地连续抢治,最后保下了其中九只的性命。

相比浓缩在纸面上的黑白铅字,视频中野保人的汗水、熬红的眼眶、生命的消逝更能触动人心,这一次采访也让公众更直观地了解到野生动物生存现状,不仅要面临自然界的天敌和越来越糟糕的生存环境,更要面对身为顶级智慧掠夺者的人类。

这次采访在网络上掀起一波讨论度时,黎冬再次动身前往黎山保护区,这次她要和刘集一起深入保护区核心地带,保护区基地办公室负责人安排了一位巡护员给他们带路。

“刘宝是下面村子的,对这一整片山熟得跟自家的似的,刚好要去更换红外设备电池,让他给你们带路,”负责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半天时间够吧?”

“幸运的话可以,”黎冬答,核心地带装配的红外摄像机前阵子捕捉到的鸟类近期没有新的行踪,她和刘集这次过来就是要看看具体情况,“怎么了?”

“完不成也先回来,下午要下雨。”

“不是明天才有?”刘集拿出手机。

负责人拍拍他的肩,“你信我,我比天气预报准。”

又叫站在不远处背着沉重双肩包低头看手机的憨厚男孩,“宝儿,早点把人带回来。”

这次要进山,黎冬开了一辆SUV出来,刘宝上车后小心翼翼地坐好,摸了摸腿下的皮质座椅,“这车要不少钱吧?”

刘集坐上副驾关上车门,“奋斗奋斗还是可以有的。”

巡护员的收入并不高,刘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跟刘宝聊起巡护员的工作、日常见闻,他话多也密,语态亲和,憨厚的刘宝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就这么一路到了山路尽头。

黎冬把车停好,看刘宝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朝他伸出手,“我帮你拿吧。”

“不碍事,”刘宝把两个袋子系到双肩包的背带上,坠在身后,带着他们上山时忽然说到,“我看过你的采访视频,盗猎的那个,你们救助动物很辛苦。”

黎冬笑笑没说话。各行各业都有辛苦的人,她只是其中之一。

“少点盗猎的就少点辛苦,”刘集从后面赶上来,“你们日常巡山的时候也能看到诱捕笼诱捕陷阱这些吧?”

“我干这个工作没多久,还没遇到过,”刘宝回头看向黎冬,问两人,“举报盗猎是不是有钱拿啊?”

再往前走就没有手机信号了,黎冬正给霍予珩发送信息,低着头回,“要看当地落地政策,北城没有设置举报奖励。保护区员工手册里提到过提供盗猎线索的奖励安排,可以找负责人问问看。”

刘宝“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常年在山里走,体力好,很快把两人落下一截。

刘集呼哧带喘地跟在黎冬身后,小声嘀咕,“我觉得那个奖励安排形同虚设,就拿前段时间被抓的那波盗猎者来说,有两个就是附近村子的,巡护员挺多也是,这乡里乡亲的说不定还见过面,得给多少钱才能去举报啊?”

“不过这个巡护员三句话不离钱和盗猎,看起来——”

转了很久的信息终于发送出去,黎冬收起手机,抬头看一眼走在前面的刘宝,打断他的话,“你小点声。”

此时,北城城区Holi顶楼办公室内搁在桌面上的黑色手机屏幕接连跳出两条信息。

【黎冬:上山了,晚上联系。】

微博:最美野保人黎冬的背后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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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补进来的剧情字数比我预计要多很多,下一章预计字数也不少,可以晚上十点来看看,还没更上来的话就先睡吧,我写完整章就会发上来。

正文还有两章,度过了这次危机,后面就可以安心幸福放心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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