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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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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明天幼儿园放假吗?”

黎右坐在霍予珩肩膀上,边摘樱桃边问。

爸爸家的樱桃已经长成漂亮的紫红色,果子个头大, 他的小手一次只能攥住四五个,正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老管家拿着保鲜盒小跑着过来,黎右将樱桃放了进去。

“爸爸给你请假。”霍予珩开口。

他带着黎右挪了几步,让他去摘另一边个头更大更红的几颗,“我们周末跟妈妈一起回家。”

黎冬在南城的工作还有一天,明天他可以带着黎右在酒店等她,或者带黎右逛一逛南城, 那里是黎冬儿时生活过的地方, 他上一次去南城还是靳行简姜茉婚礼那年,那时他和黎冬争执不断,他匆匆回国, 匆匆离开,根本没有心情去关心其他。

算时间,黎右生日应该在9月或者10月, 和靳行简姜茉的两个孩子出生月份相近,想到姜茉怀孕时靳行简姜商辰在身边照顾, 集团事务都要让路,再想到黎冬那时候孤身一人在国外,霍予珩心脏一阵酸胀的痛。

保鲜盒很快被塞满,霍予珩将黎右放下来, 正要打电话让方淮订机票,老管家笑眯眯地开口:“听从大小姐吩咐,已经为先生申请好两个小时后飞南城的私人航线, 请问现在是否需要为先生和小少爷收拾行李?”

霍予珩拨电话的动作一顿,回过头,将老管家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不是说除了晚餐和蛋糕,大小姐没再说什么吗?”

老管家微垂首,脸上笑容不减,“大小姐昨晚确实只吩咐了晚餐和蛋糕,航线是上周申请的。”

指腹哒哒在手臂屏幕上轻敲两下,霍予珩唇角溢出笑意,“麻烦将樱桃清洗干净。”

“好,稍后我将小少爷出门旅行的物品清单拿给您。”

霍予珩失笑。

怪不得那天黎冬说他可以过去找她,原来她决定去南城出差时,已经安排好他生日这天的行程,细致到他确实不知道的黎右的出行物品清单。

证件、换洗衣物、儿童水杯、小零食、常备药品、玩具、洗漱用品……

霍予珩极具耐心地将这些零碎的物品一件件放进黎右的小行李箱,初次体会到带孩子出行的繁琐,却甘之如饴,等他按清单将黎右的行李整理好,再拎上自己的外套下楼时,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候在院外。

老管家递过清洗干净的樱桃,又提醒:“先生您的衬衣胸口。”

一眼认出那是自己鞋底泥巴的黎右抱着樱桃缩了缩脖子,大眼睛瞅着他的洁癖爸爸。

霍予珩低下头,拿手轻轻掸了掸,“没关系。”

他拉上黎右的手,“走吧。”

今天可真神奇,洁癖爸爸不洁癖了。

黎右瞅了几眼霍予珩,爬上车后四处瞅了瞅,探出小脑袋向外看,“管家爷爷,生日蛋糕呢?”

“在大小姐那。”

“是两块吗?”

老管家一愣,看了眼年轻的霍先生,“要准备两块吗?”

“一块就够。”霍予珩搭话。

“是呀,今天也是三号爸爸生日,”黎右的小耳朵充耳不闻,“管家爷爷给妈妈打电话,再准备一块!”

说完放心地坐回去,任不知道为什么叹气的爸爸给他扣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时黎冬发来信息,问出发了吗。

霍予珩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眶一阵阵发烫,最终压抑着情绪简单回复了一句“正在去找你的路上”,再没说其他。

时间流速开始变得缓慢,路上每一辆擦肩而过的汽车都像被放慢了动作。

安检、登机,飞机起飞时,太阳刚落入地平线,西天边一片绚烂的橘粉色。

等飞机平稳飞行,黎右的小肚子饿得咕咕直叫,霍予珩却无心晚餐,坐在黎右对面,看他一勺一勺挖着米饭,想象着黎冬一点一点带他长到三岁的情形。

一粒米饭沾到黎右的小脸上,霍予珩伸手帮他揩掉,看着这个还没反应过来一号爸爸就是三号爸爸的小家伙,问他:“妈妈和你讲过一号爸爸的事吗?”

“讲过呀,”黎右看着爸爸将米饭粒擦到纸巾上,完全没有嫌弃的样子,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圈,“妈妈说一号爸爸很强大很帅很厉害,力气特别大!”

“还说过其他的吗?”

“妈妈还说一号爸爸很爱我们,只是没办法陪我一起长大。”

霍予珩鼻子倏地一酸。

黎右晃了晃小腿,语气轻快,“不过我现在有二号爸爸三号爸爸啦!”

他看向霍予珩,小勺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米饭,“爸爸,你会陪我一起长大的吧?”

“会的。”

霍予珩眼眶发烫,轻柔地摸了摸黎右的小脑袋。

当然,他一个爸爸陪着就行了。

另一个daddy可以改称谓了。

北城飞南城航程大约三小时,中途时黎右开始犯困,落地时霍予珩叫了一次黎右没醒,他索性将黎右抱起,让他半趴在自己肩膀上。

黎右小脑袋一转,脸面向他这侧,肉乎乎的小脸颊靠在硬实的肩膀上,小嘴被挤得嘟起。

没多久,霍予珩肩膀处一湿,他身影一僵停下脚步,微侧头,只能看到黎右睡得香甜的小脸,和他嘴角正往下淌的口水。

探指戳了一下他的小脸,霍予珩将黎右换到另一边肩膀趴着,走出机场大厅,上了黎冬安排好的车。

肩膀上睡着一个孩子,霍予珩后背不敢靠进座椅深处,就这么挺直脊背扛了一路。

汽车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一座中式庄园,停在一个小院门口。

入眼处院内几盏暖色地灯,屋内似乎有一道纤细身影,影影绰绰地掩在纱帘之后,看得并不真切。

霍予珩抬起腕表,指针指向23:56。

距离这一天结束还有四分钟。

从北城跨越到南城,飞行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封存在心底的情绪苏醒般翻滚着向上,想见到她、拥抱她的心情急切。

霍予珩拒绝了司机帮拿行李,独自抱着黎右大步走进院落,皮鞋在青石砖上踏出哒、哒声响,他到门前廊灯下停下,抬手叩在门上。

肩膀上的小脑袋动了下。

门内黎冬低头将蜡烛插到生日蛋糕上,桌上手机屏幕那端的斯洛文尼亚仍是白天,言西站在夏日傍晚的树荫下,身后碧空万里,不厌其烦地第N次问:

“马上12点了他怎么还不到?”

“我今天还能不能等到他的道歉了?”

“下次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踩点了。”

门上咚咚两声,黎冬抬起头,言西催她:“快去开门,可算来了。”

黎冬笑着拿起手机,走向门口,“等一会儿我再给你拨回去吧。”

“别!”

言西整理了一下衬衣领口,清清嗓音摆出一副高冷表情,准备迎接等待许久的道歉。

黎冬笑着打开门,屋内大片白光从门缝倾洒而出,入眼的男人高大俊朗,身上的白衬衫被压出细微褶皱,身前一个很浅的小脚印,怀里的孩子揉了揉眼睛,声音模糊,“爸爸,是不是到妈妈酒店啦?”

黎冬刚要出声,霍予珩将西服外套盖到黎右头上,“没有,再睡一会儿。”

黎右“哦”一声,小脑袋乖乖地趴了下去。

男人大步跨进门,空着的那只手掌住她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他吻得急切、用力、贪婪,黎冬唇瓣一疼,被逼得后退两步,后背贴到门上,霍予珩单手抱着黎右往前跟进一步,长腿抵上来。

抓在手里的手机安静几秒,一声“我靠”后视频被掐断,彻底安静下来,黎冬顾不得那么多,她被霍予珩牢牢掌住后颈,只短短几秒,呼吸就要被霍予珩吞没了。

她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唇瓣被放开两秒,又被封住,直到被吻得全身发软,盖在黎右头上的外套溜到地上,小家伙黎右蛄蛹了两下,霍予珩才松开她。

他手指抚摸过她的脸颊,望向她的目光掺杂着柔和的舒心和幸福。

“辛苦了。”霍予珩开口时嗓音发涩,眸底晃过浅淡涟漪。

“喜欢这个礼物吗?”黎冬笑着问。

“喜欢,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什么礼物呀?”黎右小手揉着眼睛,回过头,伸手让黎冬抱,“爸爸你是会变魔术吗?嗖的一下就到妈妈的酒店啦!”

他感觉只睡了一小觉。

“到了,”黎冬接过黎右,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快步往里走,“快来给爸爸过生日。”

分针即将拨动到12的位置,她将黎右放到餐椅上,快速点燃蜡烛,笑着朝还在门口站着的霍予珩招手,“没时间唱生日歌了,快进来许愿吧。”

身后院落灯影昏暗,屋里明亮白光下黎冬笑意温柔,黎右“咦”了一声,“怎么只有一块蛋糕呀?”

又朝他招招小手,“爸爸快来呀。”

眼前的一切如梦境般不真切,霍予珩望向门内的母子,胸腔里的暖意像是决了堤,轰隆隆地流向身体各处,他眨了下眼,大步向前,到餐桌前一愣。

生日蛋糕上绘制着三道背影,一对男女隔着半臂距离坐着,身后的手牵在一起,孩子模样的小男孩挤在两人中间。

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出去“约会”的场景。

从不信奉神明的男人缓缓闭上眼睛,双手紧握置于胸前。

几秒钟后,霍予珩睁开眼,黎右握着小拳头紧紧闭着双眼,小嘴巴低声念着什么,黎冬侧着身靠近他正偷偷听着。

黎右睁开眼时,黎冬倏地直起身,催促二人,“快吹蜡烛!”

一大一小被催促着吹了蜡烛。

钟摆摇晃,室内的老座钟咚的一声,时针分针齐齐指向十二。

黎右做了个好险的表情,“差点没帮一号爸爸许愿。”

黎冬目光犹疑地在父子二人身上转了一圈,“你在帮,一号爸爸许愿呀?”

“是的呀,我还没给他烧完生日礼物呢就被爸爸扛过来啦!”

黎右皱着小眉头,两只小手在胸前拱了拱,“我借三号爸爸的生日蛋糕帮他许愿,希望他不要生气。”

又转头问霍予珩,“爸爸,可以吗?”

霍予珩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他现在特别想知道言西这个情敌为什么把他说死了,还怂恿儿子给他烧纸。

这样他就知道该怎么和黎右说一号爸爸没死,和三号爸爸是同一个人。

黎冬肩膀颤了几颤,看出他不把问题搞清楚生日都过不好的想法,指腹在桌面上哒哒地轻敲着,引导性地问黎右,“宝贝,你知道一号爸爸和三号爸爸是同一天生日了对不对?”

黎右嗯嗯点头,“是呀,好巧的!”

“你好奇一号爸爸长什么样子吗?”

黎右猛点头到一半,大眼睛偷偷望向霍予珩,好像怕他会不高兴似的,小声说:“不好奇也可以。”

“不可以。”霍予珩搭话。

黎右马上欣喜地点了点头。

霍予珩别过头,一脸被噎到的样子。

黎冬被逗得笑出声来,“其实你看到过一号爸爸的照片的。”

“什么时候呀?”

“我们在斯洛文尼亚时,妈妈把一张照片夹在书本里,照片上四个人站在大楼前,有妈妈,两个舅舅,还有……”黎冬缓慢叙述,目光望向黎右。

黎右想起被自己弄丢的照片,小手背到身后,小嘴一张急急出声:“不是我玩丢的!”

又求救似的看向爸爸。

这不是他们的小秘密吗?妈妈怎么知道啦?

霍予珩原本满含期待地等待着,接收到儿子求救的信号,不得不硬着头皮给与肯定支持,“不是。”

“嗯嗯!”黎右小脑袋一点一点。

“……”原本不知道照片为什么会被丢在办公室的黎冬目光幽幽地望向父子二人,不禁担心起以后的教育问题。

霍予珩是不是太惯着孩子了?

不过目前有更重要的事在眼前,她不得不把黎右的注意力扯回来,又问他:“你想想照片上除了妈妈和两个舅舅还有谁呀?”

见妈妈不再追究了,黎右终于放下心,“还有三号爸爸。”

说完后目光倏地转向霍予珩,小脑袋像是不够用了,伸手抓了抓头发,一缕呆毛立了起来,过了很久,他转头看向黎冬,声音特别小:“妈妈,你可以和舅舅生小宝宝吗?”

“不可以,”没等黎冬回答,霍予珩率先出声,他又补充,“妈妈只能和爸爸生小宝宝。”

这等于直接告诉黎右,一号爸爸就是三号爸爸。

黎右瞪圆眼睛,上下打量“新鲜出炉”的一号爸爸,小嘴一点点咧开,露出两排漂亮的小白牙,眼睛都要笑没了,小身体往黎冬身上靠,抱住她的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霍予珩,趴在黎冬耳边小声说:“妈妈,这个一号爸爸我同意哦。”

黎冬眼窝发热,笑出声,揉了下黎右的小脑袋,抬头看向霍予珩。

夜色寂静,男人眉尾极轻地一挑,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启唇正要说话,黎右又开口:“一号爸爸和三号爸爸是一个人,那我就剩两个爸爸了。”

那声音莫名有些不舍。

霍予珩闭上嘴巴,看了黎右一眼。

你马上就要剩一个爸爸了。

时间已经不早,三人各吃了一块蛋糕,洗漱好后躺到床上,黎右依旧在中间。

大约是得知自己的三号爸爸就是一号爸爸,路上又睡了一觉,黎右今晚格外兴奋,在两人间滚来滚去,霍予珩诸多问题憋在心里却不得不陪他熬夜。

黎冬困倦得打了个哈欠,黎右滚到她那边坐起来,小手摸着她的脸哄,“妈妈快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这次周一晚上提前过来,交流效率也高,工作其实已经完成了,不过没和黎右讲,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平缓下来。

黎右收回小手,一骨碌滚进霍予珩怀里,“爸爸,我们来聊聊天吧。”

今晚交流无望,霍予珩无声叹了口气,拍了拍黎右的后背,翻出黎冬教授的绝招,“爸爸困了。”

这次不知道怎么了,程序没有被激活,黎右晃了晃他的手臂,“爸爸明天不上班,不能困!”

“……爸爸明早要开会。”

“好叭,”黎右通情达理地从他怀里骨碌走,平躺到床上,睁大眼睛,叹了口气,“爸爸睡觉吧。”

“不来哄爸爸睡觉吗?”

“不啦,”黎右翘起小脚丫,“妈妈说一号爸爸很强大,不用哄哦,爸爸快自己睡觉吧!”

黎冬翻了个身,带出一点窸窣动静。

“……”

怎么成为一号爸爸后,待遇不升反降?

霍予珩开始后悔当初那晚没让黎右好好哄一哄自己了,他当时没事问一号爸爸的事干什么呢?平白给自己找了一顿难受。

他在夜色中睁着眼睛好一会儿,睡意全无,叫黎右:“儿子。”

这个称呼对黎右来说太过新奇,小脑袋一下子扭过去,“到!”

过高的音量让黎冬又翻了一次身,她面朝他们这一侧侧躺着,怕吵似的,拉着毯子一直盖到耳朵。

霍予珩压低音量,让黎右过来,“爸爸陪你聊天。”

黎右重新骨碌回来,霍予珩问他:“爸爸问你,你最喜欢哪部动画片?”

“汪汪队!”

“最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樱桃那么红的红色,爸爸,我们带来的樱桃呢?妈妈还没吃呢。”

“在冰箱里,妈妈睡着了,明天再让妈妈吃。”

“好哦。”

“爸爸,我来问你吧。”

“好。”

“爸爸,我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吗?”

“……从妈妈肚子里。”

“咦,那为什么你是我的爸爸呢。”

“……爸爸出了一半基因给你。”

“什么是基因呀?”

“就是你的眼睛和妈妈的一模一样,鼻子嘴巴和眉毛和爸爸的一模一样。”

黎右打了个哈欠,疑惑地摸上爸爸高挺的鼻梁,又抹了抹自己矮矮的鼻梁,他的真的和爸爸的一样吗?

霍予珩趁机轻拍他的后背哄睡,听到黎右又问:“那妈妈生我的时候为什么是言西daddy来接我呀,你在哪里呀?”

手腕一僵,霍予珩的手掌轻轻落上去,“言西daddy怎么接的你呢?”

“妈妈说用双手,”黎右的声音越来越低,“爸爸你在哪里呢?”

“我,”霍予珩轻轻咽了一下喉咙,“那爸爸要知道,你的生日在哪天。”

他现在能够知道黎右的生日不在冬天,具体日期却不知晓。

“我也不知道哦,妈妈在叶子飘下去的时候给我买过蛋糕,言西daddy在系上围巾的时候买过。”

说完这两句,黎右窝在霍予珩身边没了声响。

那真实的生日应该是在秋天。

霍予珩手掌搭在黎右的后背上,睁眼望着空茫的夜色,黑夜中,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小右出生在10月17号。”

躺在对面的黎冬不知何时已经拉下盖着的毯子,霍予珩瞳孔一动,“10月17号吗?”

“对,但是证件上的登记日记晚了两个月,”黎冬笑起来,“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长,你明早要开会,今晚要听吗?”

“听。”霍予珩毫不犹豫地回答,长臂一伸,握住黎冬搭在身侧的手,轻柔地捏了下她的指尖。

“我知道分手后你发了很多消息给我,也曾经来找过我,看到我和一个男人在外面散步后没有露面,之后再没联系过我。”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霍予珩握紧黎冬的手,满声歉意。

“我的,”他声音低下去,不得不承认,“我的嫉妒心很强,会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还会……”

他止声,勉强笑了一下,“现在已经在调整了。”

黎冬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我没有怪过你。”

她其实知道自己不解释霍予珩会误会,可解释了,她提出的分手将毫无意义,他们会再次回到分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纠缠中,彼此折磨,或者被迫走入他不想要的婚姻。

“那个男人叫言东,是言西的哥哥。”黎冬的声音很轻。

霍予珩反应过来,三月份的时候黎冬想带他去见言东,就是为了将这件事说明。

如果那个时候他去见了言东,如果那个时候他就知道黎右是他的孩子……

霍予珩摇头轻笑。

黎冬又握了一下他的手,缓缓说下去。

和霍予珩分手后她其实并没有决定去哪里,便跟着一些同样做野保的朋友各国游走,到东欧某个国家时孕反严重,留在那里休养时和言东熟悉起来,后来又认识了言西。

言西当时刚经历过第一台失败的手术,迟迟走不出阴影,她的孕反消失,继续启程时言西便跟在了她的身边。

“当时没想到,幸好有他跟在我身边。”

那时相邻的城市突发冲突,他们所在的小城居民为避免被波及纷纷撤离,她所在的项目组正要撤离时,她的羊水破了。

车子往外开了六个小时后还不见安定,她的状态却并不好,言西咬牙,在路过下一座小城时将她带到当地一家医院,医院里基本已经空了,设备老旧,言西将她扶上产床,颤巍巍套上一件手术服,她笑着安慰言西别慌,不一定会拿手术刀。

她当时宫缩疼得要死,言西给她打了止痛针,他自己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一通念叨,又朝各个方位都拜了遍,将东西方的菩萨真神都求了个遍。

虽然产程不顺,要了她半条命,最后只拿剪刀侧切了,还真的没动手术刀。

最后炮火停在隔壁城市,他们所在的这座小城没有被波及。

黎右哭声嘹亮,言西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他,想捧给她看,她提醒言西先剪脐带,又笑他哭。

“你懂什么,这叫新生。”言西这样说。

黎右的出生对她、对言西来说都是新生,都有不同程度的意义。

黎冬讲述这些时不过只是用词简单的三言两语,丝毫没提过自己的辛苦,霍予珩的眼眶却悄悄湿润了,他紧紧握着黎冬的手,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远方炮火声响下,医院一角的焦急与忙碌。

她当时怕不怕?

心里在想些什么?

有那么一刻想到过他吗?

“后来出生证明是言西去办的,出生日期错写成了12月。”黎冬的话打断了霍予珩的思绪。

“说来很巧,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黎冬声音有些遗憾,“以前保护区外的那棵樱桃树,种下的日期也是10月17号。”

黎冬笑,“虽然不知道那棵小樱桃具体是哪天出生的,我就当它是10月17号吧。”

“我记得。”握着她的大手颤了一下,霍予珩喉咙发哑。

“你想吃颗樱桃吗?”他突然问。

他这话题转得太过突然,黎冬明显一愣,话音迟疑,“现在吗?”

“嗯。”他松开她的手,起身开了一盏小灯,去冰箱里取出带过来的樱桃,取了一颗递到她唇边。

黎冬已然坐起身,含住樱桃果子咬开,将核吐到抽纸上,慢慢咀嚼紧实脆甜的果肉。

想到什么,她抬起眼,霍予珩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好像在无声之中诉说着什么。

“不会吧,霍予珩。”黎冬看看樱桃,再看看霍予珩,在他点头时眼眶倏地湿润。

“你把它带回国了?”

“嗯。”

他回国前去了一趟保护区,费了一番力气带走了那棵小樱桃树,在买下天樾之后栽种到院子里。

“也是10月17号种下的。”他说。

她在10月17号这天首次种下这棵樱桃树,在两年后的同一天生下黎右时,这棵樱桃树被带回国栽种到天樾的院子里。现在樱桃树的果子在霍予珩生日这天成熟了,也是在这一天,他们父子相认。

数次的巧合拼凑在一起,像一张密密匝匝的网,网着甜蜜、心酸、浪漫,和命中注定,兜向黎冬。

她的心脏丰盈到满胀,捧脸望向霍予珩,柔和灯光下的眼眸蒙着一层清波,“怎么办,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又想和你接吻。”

哒的一声,保鲜盒被放到床头桌上。

“先接吻。”

霍予珩压着她要吻下来时被她伸手一拦。

“亲的时候你控制着点别走火,”黎冬捂住自己的嘴唇提醒,“我一会儿还要问问题,你明早还要开会。”

“不知道你是在夸我时间长还是损我体力不行,”霍予珩被折磨到服气地点头,拿过手机,“不会耽误开会。”

黎冬笑得肩膀直颤。

四年没有真正拥有过彼此,他以前就狠,她真的怕这次折腾到天亮。

以为霍予珩是将会议时间推迟,黎冬凑过去看,就见他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两盒避孕套。

黎冬:“……”

下单后霍予珩将手机一扔,灼灼的目光望向她,“问吧,还有20分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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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生宝宝的背景这块不要深究啊,纯属虚构。

感谢大家的安慰和鼓励,heart暖暖,全部收到![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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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明天要出门一天,下章21号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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