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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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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神色平静, 他被押进殿中,便直直跪下,叩首在地。

不等裴珩开口, 他便主动认了罪:“臣弟罪该万死, 请皇兄责罚。”

没有辩解, 没有推脱, 他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指使刺客、意图谋反, 桩桩件件,供认不讳。

裴珩当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但心底还有些意外。

平王,平王, 人如其名, 平平无奇,甚至,他从小到大的性格都偏向软弱。

若不是证据确凿, 裴珩不会将刺杀一事同他联系在一起。

认下所有罪责后,平王抬起头,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和悔恨, 他开口:“皇兄, 臣弟只有一个请求, 请皇兄去见母妃一面。”

裴珩觉得好笑:“你要杀朕, 朕为何还要在你临死前满足你的请求?”

平王垂下眼,换了一个说法,再道:“并非是臣弟的请求, 而是皇兄去见母妃,便会知晓,宫中诸多纷争,究竟是出于谁手。”

裴珩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摆了摆手,让人将他押下去。

一旁,刘海有些好奇,陛下会不会去。

一刻钟后,裴珩站起身,往外走去。

“摆驾慈宁宫。”

慈宁宫中,贤太妃跪在佛前,边捻着佛珠,边念经。

今日御前的人来,将她身边的宫人悉数带走,慈宁宫外,站着许多侍卫,她心中便有了数。

陛下查到她身上来了。

贤太妃闭上眼,手中的佛珠捻得愈发快,她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够死十次,谋害皇嗣嫔妃、刺杀天子……哪一个罪名压下来,她都活不了。

她早就想过会有这一日。

从做下第一件事开始,她便想过被查出来的下场,死,于她而言,不是恐惧。

在这深宫中困了二十多年,她早就活够了。

但在死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

她相信,她的孩子会帮她把陛下带到他面前的。

平王那孩子,从小便孝顺。

她说什么,他便听什么,她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他不喜与人来往,但因着她的话,他便小心翼翼地结交朝臣。

他知晓她心中最恨之人是谁,定会拼尽全力,将陛下引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

贤太妃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放下佛珠,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转身望向殿门。

裴珩大步走进来,他目光扫过佛像,落在贤太妃身上。

贤太妃不慌不忙,屈膝行礼:“给陛下请安。”

裴珩没有说话,径自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贤太妃不紧不慢的开口,“陛下想必已经知晓了,我与谢美人之间的关系。”

裴珩没有答话。

贤太妃继续道:“清妃的那张假孕方子,是我费尽心思交到她母亲手中的,上元节,瑞王和贵妃中的迷情香,也是我让人动的手脚。”

裴珩眸色微沉。

“大皇子……”贤太妃顿了顿,唇边的笑意深了些,“也是我让人杀的。”

裴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命人刺杀天子,”

贤太妃语气随意:“以及给贵妃递信,告知她禁军松懈的事,都是我做的。”

话落,她脸上涌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满意和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疯狂。

裴珩盯着她,压下心口涌出的怒火,缓缓开口:“你想要皇位。”

贤太妃毫不避讳,声音干脆利落,“是,我想要皇位,想要那些曾经轻贱我的人,都跪在我脚下。”

她说着,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

裴珩没有动怒,只是问:“那你现在又想要什么?”

贤太妃一愣。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以为他会暴怒。

裴珩看着她的反应,淡淡道:“说出这些,是想让朕盛怒之下,迁怒江南谢家?”

贤太妃手心一紧,面上却不显,只道:“此事都是我一人所为,我早就与那边断了关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裴珩的声音不疾不徐:“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被过继到旁支,旁支卯足了劲将太妃送进宫,困在这深宫中一生,太妃不恨吗?”

贤太妃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为何要恨?”这宫中的富贵,是旁人一生所求,我入了宫,成了太妃,吃穿用度皆是上等,连娘家人见了我都要行礼,我有什么可恨的?”

裴珩看着她,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既如此,朕便顺了太妃的意,旁支,朕会迁怒,至于江南谢家,朕就当作从未发生过。”

话落,他转身往殿外走去。

贤太妃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殿门。

陛下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陛下应该迁怒谢家才对,他应该将整个谢家都连根拔起才对,他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贤太妃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声音尖锐:“陛下不会的。”

裴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谢刺史小时候经常给太妃寄信,于太妃而言,还算是亲人,故太妃愿意帮谢美人,太妃心里都有一杆秤,朕为何不能?”

贤太妃脸色煞白。

裴珩继续往外走去。

贤太妃被刘海拦住,只能高声喊道,“陛下,谢家想要富贵,想要一步登天,想要成为外戚!不然我那侄女为何想要得宠?不然我哥哥为何要找我帮忙?陛下,他们不干净!他们也不干净!”

刘海将她拦住,裴珩走出正殿,已经听不清她在喊什么了。

侍卫见裴珩出来,躬身行礼,裴珩吩咐:“去将人压住。”

侍卫走进,刘海走出。

裴珩偏头道:“将人关入密室,每日十鞭,别让人死了。”

刘海躬身:“奴才遵旨。”

裴珩没有回紫宸宫,他一路往景阳宫走去。

天色渐暗,景阳宫内已经点了灯。

沈容仪听见通传声,有些惊讶。

这个时辰了,她还以为他不会来了。

裴珩走进,沈容仪起身,瞧见他的脸色,神色微微一动。

他此刻的心情应当不太好,旁人看不出来,她却能察觉。

虽然这些日子,她刻意疏远他,却也将他看得更清楚了。

沈容仪犹豫片刻,吩咐,“陛下从外头来,天冷,喝杯姜茶暖暖身子吧,去煮碗姜茶来。”

裴珩一怔。

他抬眼看她,眼中带着明显的意外。

这些日子,她从不主动,他来,她受着,他走,她送着,他说话,她应着。

可主动开口关心他,这是头一回。

那一瞬间,他心里头那些阴沉沉的郁结,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了一道缝。

“好。”他应道,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几分。

姜茶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

裴珩端着茶盏,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裴珩喝完姜茶,将茶盏放下。

他想起那本册子上的话,要想哄娘子展颜,必得舍下脸面。

如今她主动关心他了,这便是好兆头,他得乘胜追击,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吩咐宫人:“都退下。”

沈容仪抬眼看他。

临月、秋莲刘海,默默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殿中只剩他们二人,沈容仪握着书的手微微收紧,心中警铃大作。

退下?他又要做什么?难不成又要……她想起白日里那三次,脸腾地热了起来。

“你……”

她开口,声音有些不稳,“陛下又要做什么?”

裴珩见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在想什么,他心中好笑,只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她身侧坐下。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朕只是想问问,方才朕服侍得如何?”

沈容仪一噎。

她瞪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这人怎么回事?哪有人事后追着问这个的?

沈容仪不想答,但裴珩的目光像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到哪里都躲不掉。

沈容仪绞尽脑汁寻了个词,她开口:“还……还行。”

裴珩却不满意这个答案,他凑近了些,声音低沉:“贵妃细细说说,若有不舒爽之处,朕再加以改正。”

沈容仪的脸腾地红了。

细细说说?这怎么细说?

说她第一次很舒服,第二次更舒服,第三次舒服得差点晕过去?说她没想到男人还能那样服侍女人?

“陛下!”她瞪他,那一眼带着薄怒,带着羞恼,带着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有过的鲜活。

裴珩被那一眼瞪得愣住,随即一喜。

瞪他了,她瞪他了!

裴珩忍不住笑了起来。

“贵妃瞪朕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孩子气的欢喜,“真有用。”

沈容仪看着他,心中暗骂,无赖。

她起身,不想再理他,往东暖阁走去,惹不起,躲得起。

可她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脚步声,她走,他跟。

她快走几步,他也快走几步她停下,他也停下。

沈容仪回头,看着身后那个亦步亦趋的男人,一时无语,“陛下跟着臣妾做什么?”

裴珩理直气壮:“朕出去。”

沈容仪转身就回去。

裴珩也跟着转身。

“陛下不是说要出去吗?”

“朕现在又想回来了。”

沈容仪:“……”

沈容仪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奈。

这人怎么回事?堂堂九五之尊,怎么跟个甩不掉的尾巴似的?

可她不得不承认,心里头那股冷冰冰的隔阂,被他这么一搅和,好像……松动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往东暖阁去,有璟儿在,他总不会那些不正经的话了。

沈容仪抬脚,裴珩就继续跟。

她进东暖阁,裴珩也进东暖阁,她在软榻上坐下,他就在她旁边坐下,还先她一步接过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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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狗: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诚不欺我

容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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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追妻之路很漫长

另,看到有读者宝宝们反馈说后面感觉有问题,正好我这几天更新变少,我会反思并加以修文,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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