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91章

悠悠点点Ctrl+D 收藏本站

刘海听见殿内传来的那声传太医, 心头猛地一跳,连忙转身就往里去。

刚进殿,远远就瞧见陛下抱着沈主子往殿外走来。

刘海倒吸一口凉气, 来不及多想, 转身又冲了出去, 扯着嗓子喊道:“传太医!快传李太医!”

紫宸宫瞬间乱了起来。

小太监们飞奔着往长春宫去。

这厢, 裴珩抱着沈容仪, 出了听政殿, 往正殿去,再将她轻轻放在内殿的床榻上。

裴珩握着她的手,只觉得那只手冰凉凉的,心中愈发慌张。

裴珩盯着她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他想起方才她在殿外说身子不舒服, 想起自己方才那冷淡的态度……

心中涌起一阵懊悔。

她都来了紫宸宫,他不该同她置气的。

一刻多钟后,刘海带着李太医匆匆走进, 裴珩转身:“不必多礼,直接诊脉。”

李太医动作一滞,依言在榻边坐下,伸手搭上沈容仪的手腕。

殿内一片寂静。

裴珩盯着李太医的神情, 面色不由自主的绷紧, 心跳的越发的快。

片刻后, 李太医收回手, 面上缓缓浮现出笑意,他起身,对着裴珩躬身行礼, 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喜色:“恭喜陛下!沈主子这是喜脉啊!”

裴珩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没听清李太医的话。

李太医继续道:“陛下,沈主子有喜了!已近两个月的身孕!”

喜脉。

近两个月。

裴珩站在那里,有些僵硬的偏头望向榻上的人。

阿容有孕了?

身旁,李太医微微偏头,对上刘海的视线,无声的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陛下不高兴?

这念头刚出现,身旁裴珩忽然仰头,大笑出声。

那笑声洪亮,在殿中回荡。

床榻上,沈容仪的嘴角一抽。

这和她想的有些出入,知道他会高兴,但不知他会这般高兴。

刘海和李太医则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在陛下身边伺候多年,还从未见过喜怒不形于色的陛下这等模样。

刘海心中感慨万千,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起笑意,他悄悄抬手抹了抹眼角,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沈主子有孕了。

陛下这次总不会和沈主子再闹别扭了。

他这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裴珩笑了好一阵,才渐渐收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沈婕妤的胎如何?为何会晕倒?”

李太医收敛笑意,正色道:“回陛下,沈主子胎象有些不太稳,月份尚浅,又因近日多思多虑、心神不宁,加之方才一时动气,这才会晕厥过去。”

多思多虑、心神不宁、一时动气。

这十二个字一出,裴珩心中猛地一揪。

他想起她好声好气来哄自己,自己却连句话都不肯多说,她怀着身孕,本就身子不适,自己还那般对她……

裴珩闭上眼,心中涌起一阵懊悔。

“陛下不必过于担忧。”李太医见他面色不对,连忙道,“臣为沈主子开个方子,每隔三日服用一次,只要好生调养,过了三个月,胎象自然就稳了。”

裴珩点点头,又问:“她何时能醒?”

李太医道:“沈婕妤莫约一刻钟内便会醒来。”

裴珩松了口气,挥挥手:“快去开药。”

李太医应声退下。

裴珩又看向刘海,想了想,道:“传朕旨意,紫宸宫和景阳宫上下,赏三年月例。”

刘海一怔,随即脸上笑开了花,他不缺银子,但无人会嫌银子多,他连忙跪下,声音都带着笑意:“奴才代一众宫人,谢陛下隆恩!谢沈主子隆恩!谢小皇嗣隆恩!”

裴珩听着小皇嗣三个字,唇角又忍不住弯了起来,他挥挥手,示意刘海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裴珩在榻边坐下,握着沈容仪的手,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容仪闭着眼,脸色还有些苍白,裴珩抬手,轻轻抚过沈容仪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沈容仪差点没忍住蹙眉,锦被中,她掌心猛然捏住,才硬生生克制住自己。

一刻钟后,沈容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那张熟悉的脸。

裴珩正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关切,见她醒来,他连忙凑近了些,声音都放轻了:“阿容。”

沈容仪眨了眨眼,做出一副迷糊的模样,她撑起身子,看了看四周,轻声道:“陛下,我……我这是怎么了?”

裴珩看着她那模样,心中一软,他道:“阿容,方才你晕倒了,朕叫了李太医来,他告诉朕一个消息。”

沈容仪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什么消息?”

裴珩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你有身孕了。”

沈容仪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眼中先是惊讶,随即涌上慌张,她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手覆上去,声音发颤:“我……我有孕了?那孩子……孩子可还好?”

裴珩连忙安抚她:“无事,无事,李太医说,你只是动了些气,胎象有些不太稳,但好生养些日子,便会稳下来。”

沈容仪点点头,垂下眸子,望着自己的小腹。

殿内安静了片刻。

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意有所指的开口:“陛下看在皇嗣的份上,终于愿意同阿容多说几句话了。”

裴珩一噎,他干巴巴的道:“朕不是那个意思。”

沈容仪抬起眸子,看向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幽怨,几分委屈:“那陛下说说,是什么意思?”

裴珩又是一噎。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不知从何说起。

沈容仪原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左右他生气的缘由确实是因她而起,真论起来,又是一件麻烦事。

沈容仪开口,声音里隐约带了几分哭腔:“这些日子,陛下在别的宫中住得可还舒心?”

裴珩看看她那双微红的眼眶,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伸手想将人抱进怀里。

沈容仪却往床榻里挪了挪,避开他的怀抱,垂下眼帘,俨然一副不让他碰、也不想理人的模样。

风水轮流转,裴珩顾忌着她有身孕,也不敢强硬去揽她,只能温声解释:“朕没碰她们。”

沈容仪一愣,连装哭都忘了。

她足足愣了好几瞬,抬眸看他,眼中满是怀疑:“陛下莫要再说假话骗阿容了,谢美人在御花园中一舞,早已传遍六宫,陛下难不成是忘了?”

裴珩连忙道:“朕没骗你,你若不信,朕叫刘海来问。”

沈容仪轻哼一声:“刘公公是陛下的人,陛下说一,他绝不敢说二。”

裴珩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第一次体会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他总不能说,他去那些宫中,只是想气气她,想让她着急,想让她来找自己吧?

这话说出来,他身为天子的威严何在?

可看着她那双微红的眼睛,裴珩又不忍心让她继续误会下去。

裴珩正色道:“刘海不可信,那朕将众妃都叫来,她们的话,阿容总该信了罢?”

沈容仪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能忍得住?

正当沈容仪迟疑之时,裴珩起身,要去叫刘海。

沈容仪连忙拦住人,叫那么多人来只为问这一件事,也太过尴尬了,她的脸皮还没那么厚。

沈容仪轻声道:“那阿容再信陛下一次。”

裴珩松了口气,再次伸手去揽她,这一次,沈容仪没有躲,靠进裴珩怀里。

裴珩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她,终于决定将事情说清楚。

他缓缓开口,“阿容,你和瑞王的事,朕是有些在意,但朕更在意的,是你引荐宋氏之事。”

沈容仪眉心一蹙,眼中浮起疑惑。

他不是气她亲了瑞王?

裴珩看着她那迷茫的模样,很是心梗,他都说着这么明白了,她到现在还是没领会他的意思。

裴珩顿了顿,一股脑的将心底话说出:“朕对你有意,你却将旁人送到朕的床榻上,又没有半句解释,朕一时不悦,这才同你置气。”

沈容仪愣住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五个字在反复回响——

朕对你有意。

裴珩看着她那呆愣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柔情,这柔情稍稍驱散了些心底的无奈,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中透着诱哄:“这些话,全是朕的真心话。”

沈容仪哑然,怔怔地望着他。

她从未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容仪不知该如何回答,轻轻嗯了一声。

裴珩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

他都这般直说了,她就嗯一声?

哪怕是做戏,也会说几句好听的吧。

裴珩看着沈容仪的眸子里不禁带了幽怨。

沈容仪半靠在他怀里,全然没感受到裴珩的怨气。

她理了理思绪,柔声道:“阿容不是没心肝的人,陛下对阿容好,阿容知晓,想要皇嗣,阿容承认,是想有个倚仗,但还有一半……”

她顿了顿,抬起眸子,看向他,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此刻却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认真:“是真心想有个同陛下血脉相连的孩子。”

裴珩心口猛地一动。

“当真?”

沈容仪拧了拧眉:“阿容不会骗陛下。”

那时没有,现在有,不算是骗人,沈容仪默默在心底道。

裴珩低头看着她,想起那日自己失控时的粗暴,抱紧了她,低声道:“那次的事,也有朕的错,朕不该那般待你的。”

沈容仪靠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陛下知道就好。那次可将阿容吓坏了。”

裴珩正要说话,传来刘海的声音:“陛下,李太医送药来了。”

裴珩应了一声:“进来。”

李太医端着药碗走进,双手呈上,裴珩接过,他端着药碗,轻轻吹了吹,舀起一勺,递到沈容仪唇边。

“来,喝药。”

沈容仪看着那勺药,微微蹙眉,她是真不喜欢喝药。

再者,这样一勺一勺的喂,还不知要苦多久,还不如她一口用下来的快。

但对上裴珩的满是关切的黑眸,沈容仪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微微低头,将那一勺药含入口中。

下一瞬,她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向裴珩,眼中满是惊讶:“这……这是甜的?”

裴珩答非所问:“往后都是甜的。”

沈容仪会意,扬着笑轻拍了他一下。

裴珩一勺一勺的慢慢喂着,这一碗药,硬生生喂了有三盏茶的功夫,腻歪的一旁的刘海都没眼瞧。

-----------------------

作者有话说:请假中,如果有更新就当做小小的惊喜吧,明天能不能更新我也不知道,因为今天的更新是我将近用了六个小时的,效率差到可怕手稍微好一点我就会写的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