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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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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莲没走, 她还有一事禀报:“主子,上回您叫奴婢查的事,有眉目了。”

“说。”

秋莲缓缓道:“奴婢细细查了万嫔主子, 她性子和善, 入宫这些年, 从未与人有过明面上的龃龉。”

她顿了顿, “若真论起来, 只有旁人与她有过龃龉。”

沈容仪微微蹙眉:“谁?”

“韦庶人。”

沈容仪一怔:“韦如玉?”

秋莲点头:“韦庶人和万嫔同住一宫, 韦庶人那性子,主子是知道的,仗着太后和韦家,动辄打骂宫人不说,对万嫔也从未客气过。”

“自韦庶人住进长乐宫, 万嫔的处境, 说句不好听的,比宫女也强不了多少,只是她性子软, 从不吭声,外头的人便也不知道。”

沈容仪蹙了蹙眉,垂下眼帘。

韦如玉因帮着齐妙柔,被贬为庶人, 打入冷宫。

此后, 便再不能欺辱万嫔了。

于万嫔而言, 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若她的直觉是对的, 万嫔当真也在此事中出了力……

“另外,主子让我查的,万嫔从前一直是独来独往的, 并没有什么交好的妃嫔,这些日子,派出去盯着万嫔的人也只瞧见了德妃娘娘的人给万嫔送去过些东西。”

沈容仪眸光微动:“什么东西?”

“奴婢打听过,是几匹料子,还有些补品。”秋莲道,“不过,德妃娘娘不只给万嫔送了,姜嫔、俞婉仪那边,也都送了一份。”

沈容仪沉默片刻,“往年,德妃都是如此吗?”

秋莲摇头:“奴婢特意打听了,德妃娘娘从前并未行过此事。”

从前从未行过此事,那为何好好的要给她们几人送东西?

但德妃平日和和气气,对谁都一个模样。

这样的人,忽然给各宫送东西,倒也不算稀奇。

不过是些料子罢了,大大方方的送,大大方方的收,谁也说不出什么。

沈容仪垂眸,指尖轻轻叩着案几,吩咐:“继续盯着万嫔。”

她顿了顿,又道:“你再走一趟殿中省。”

沈容仪望着秋莲,语气平常,“林嫔升位分和迁宫的旨意才下来,殿中省想是还没有将宫人给她补齐。”

她掌宫务已有许多日子,与殿中省的人打过几次交道。

那掌事的内侍是个圆滑的,是要好处给到了,办点小事还是成的。

而今她培养了好些听话的宫人,眼下只需将人送出去。

秋莲会意,低声道:“奴婢这就去办。”

翌日,长信宫东配殿。

林嫔迁宫,虽是嫔位份内的规制,但因着这几日恩宠正盛,殿中省不敢怠慢,一应陈设都挑了好的送来。

正殿里,箱笼已归置妥当,宫人们进进出出,脚步都是轻的。

林云舒今日穿了藕荷色宫装,发髻只挽了简单的样式,簪一支白玉兰簪,面容清秀中带着一丝的明丽,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瞧着便让人觉得舒服。

心腹宫女馨儿走进来,将一本册子递上:“各宫的赏赐奴婢已登记入册,主子请看。”

林云舒接过,垂眸看了一遍,目光定在沈容华那一行。

沈容华送来的礼不轻,比寻常嫔位的贺礼,厚了三分。

她看了一会儿,将礼单轻轻搁下。

沈氏行事妥帖,从前她便知晓。

“陛下今夜可说了来何处?”

馨儿道:“御前的人还没传话。”

林云舒点点头,没有再问。

当日,圣驾歇在长信宫。

翌日,仍是长信宫。

一连三日,裴珩都宿在林嫔那里。

消息传到各宫,反应不一。

景阳宫中,沈容仪听了临月的禀报,只嗯了一声,便继续翻着手里的册子。

临月与秋莲对视一眼,不敢多言。

翌日傍晚时,尚服局的李司正求见。

沈容仪正在看宫务,闻言抬眸:“让她进来。”

李司正入殿时,面色有些发紧,她福身请了安,却没有立刻开口。

沈容仪看了她一眼:“何事?”

李司正道:“主子,奴婢遇到一件难事,实在没法子了,只得来求主子示下。”

“说吧。”

李司正斟酌着措辞:“今日从江南新到了十匹料子,是嫔位的份例,往年,都是姜嫔主子和万嫔主子一人五匹便分了,可如今多了一位林嫔主子……”

“林嫔主子得宠,长信宫得四匹,姜嫔主子万嫔主子各三匹,这般也说得过去。”

沈容仪听着,微微点头。

李司正继续道:“可谁知……奴婢手下那个宫女糊涂,将十匹记成了十五匹,方才,已经把五匹给姜嫔主子送了过去了。”

李司正面露难色:“奴婢发现时,已经晚了。”

东西已经进了姜嫔主子的库房,总不能再要回来罢?

那就是直接打了姜嫔主子的脸面。

可如今只剩五匹,林嫔主子那儿,万嫔主子那儿,她实在不知该怎么交代。

思来想去,只能赶紧将此事报上。

将前因后果听完,沈容仪眉头微蹙。

到了眼下这步,确实难办。

姜嫔那人,性子直,藏不住话,最在意的便是脸面。

若是将东西要回来,姜嫔定会闹起来。

可若是不管,林嫔和万嫔那边,一人两匹半,像什么话?

沈容仪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唱喏声。

“陛下驾到——”

沈容仪一怔,随即扶着秋莲的手起身。

裴珩已大步跨进殿中。

他穿着玄色常服,许是这几日朝务繁忙,眉眼间带着些倦色,眼下隐隐有些青痕,下颌的线条也比往日更凌厉了些。

沈容仪抬眸望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几日不见,怎么觉得……有些变了?

变得比往日更俊朗了些。

她正想着,裴珩已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起。

沈容仪由着他扶,顺势坐了回去。

裴珩这才抬眼,看向一旁躬身立着的李司正,温声问沈容仪,“这么晚了,阿容还在处理宫务?”

沈容仪浅浅一笑,将方才的事复述了一遍。

“是那宫女的错,阿容已经罚过了,只是眼下要紧的,是这料子该怎么分,阿容正想着,陛下便来了。”

裴珩听完,没当回事。

“这有何难。”他道,“将剩下的五匹给林嫔送去便可。”

话落,殿中静了一瞬。

沈容仪微微一愣。

裴珩也怔了怔。

他方才没多想,随口便说了出来,林嫔又是升位分又是新迁宫,这几日他都在林嫔那歇着。

和一年只能见得了三四次的万嫔相比,二者之间,定然是先紧着林嫔。

可这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是在景阳宫。

是对着阿容说的。

裴珩垂下眼帘,余光却往她脸上瞟。

她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偏向林嫔?

沈容仪最先是一愣,但这愣神却不是为着裴珩的话,而是他答的太快了。

快得让她有些惊讶。

不过稍一思量,她能理解。

就像,婉儿和旁人,不论什么事,她定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婉儿。

余光里,沈容仪微微颔首,神色如常,偏头看向李司正,“陛下既如此说了,你便这样办吧,另外,本嫔让秋莲从库房中拿些云锦给你带回去。”

也不能真叫万嫔没了脸面。

有了解决之法,李司正如蒙大赦,连忙福身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秋莲临月也跟着退出去。

殿中只剩下两人。

沈容仪收回目光,抬手为裴珩沏茶。

裴珩望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方才那话,她应得太过痛快了。

痛快得像是……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以为她会酸一句,或者使个小性子,哪怕是看他一眼,皱个眉头也好。

可她什么都没做。

就这么顺着他的意思,把事情办了。

裴珩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点小心翼翼,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

他抿了抿唇,在榻边坐下。

沈容仪将茶盏递给他,温声道:“陛下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嫔妾还以为……”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裴珩接过茶盏,微微挑眉,接过话:“还以为朕要去长信宫?”

沈容仪笑了笑,没接话。

裴珩将茶盏搁下,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沈容仪不满的抬眸望他:“陛下别动不动就捏阿容的脸。”

脸会被捏大的。

裴珩望着她的眼睛,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只能收回手,“朕知道了。”

沈容仪定定的瞧了裴珩几眼,忽然道:“陛下。”

“陛下这几日,是不是很累?”

裴珩一怔。

沈容仪的目光落在他眼下那片青痕上,“嫔妾瞧着,比前些日子瘦了些。”

裴珩没有说话。

他望着她,忽然觉得方才那点子闷气,好像散了。

裴珩很是认真的答:“朝务有些忙,过阵子便好,阿容不必忧心。”

谁忧心他了?

沈容仪无语的扯了下唇,垂眸之时突然起了玩心:“陛下,您没发觉,您比往日有些……”

裴珩不解:“比往日什么?”

想到自己要说什么,沈容仪憋着笑摇头。

裴珩被勾起了好奇,问她。

沈容仪一边往旁边移了移,一边道:“那阿容说了,陛下可不能生气。”

裴珩立刻允诺。

沈容仪撑着胳膊,随时准备好起身逃走。

她笑着扬声向裴珩一字一顿的道:“比往日更丑了。”

裴珩脸色一僵,沈容仪瞧见,就要起身,被裴珩眼疾手快的拉住。

裴珩揽住细腰,惩罚似的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语气很是危险:“阿容最好给朕一个解释,什么叫做比往日更丑了。”

长信宫中。

林云舒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枚绣了一半的香囊。

杏黄色的缎面,绣着并蒂莲的花样,针脚细密匀净,一看便是下了功夫的。

馨儿匆匆走进,压低声音道:“主子,圣驾进了景阳宫。”

林云舒握着针的手顿了一瞬。

“知道了。”她道,语气如常。

馨儿觑着她的面色,没敢多说。

林云舒将针扎进缎面,又拔出来,再扎进去,绣了两针,她忽然停住。

“什么时辰了?”

馨儿道:“回主子,快酉时了。”

林云舒将香囊放下,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温婉,唇角微微上扬,瞧着便是让人舒服的长相。

她抬手,抚了抚鬓角。

“去将那身月白色的衣裳拿来。”

馨儿一怔:“主子,这会儿……”

林云舒没有回头。

“快去。”

馨儿不敢多言,连忙去取了衣裳。

月白色是今秋新制的料子,穿上身显得人愈发人温婉。

林云舒换好衣裳,唇边噙着一点笑意的缓缓道:“快到酉时了。”

馨儿望着她,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主子,您这是……”

林云舒没有答她。

她转身,往殿外走去,“走,去御花园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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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太磨蹭了,实在抱歉,点点给大家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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