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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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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养病已有半个月, 迟迟不见好转,这些日子还愈发的病重,太医几乎是住进了坤宁宫。

与此同时, 淑妃在延禧宫晕厥的消息也在宫中传开。

经太医诊治, 说淑妃娘娘的病来得蹊跷, 脉象时强时弱, 像是被什么冲撞了似的。

顿时, 那有关天煞星的流言蜚语如野火燎原般的传遍了后宫。

这日, 夜色已深。

裴珩和沈容仪沐浴后便安置了。

裴珩搂着人聊了几句,眸色一暗。

这五日,沈容仪来了月信,他素了数日,此刻温香软玉在怀, 呼吸不觉重了几分。

久久没听见裴珩的声音, 沈容仪抬起了头,下一瞬,温热的唇瓣覆上, 裴珩的掌心抚过她腰间寝衣,指尖所及之处,衣带已松。

沈容仪仰面承着他的吻,唇齿间溢出细碎的气息。

他吻得有些急切, 像是在渴求什么慰藉, 一手已探入她衣襟, 触到滑腻肌肤。

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 眼睫轻颤着半阖,眸中漾起一层迷蒙水色。寝衣的领口滑落肩头,露出小片雪白的弧度。

裴珩呼吸更沉, 俯身调转姿势,吻沿着下颌往下游移。

“陛下……”她模糊地唤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

就在这时,从殿外传来刘海的通传声。

“陛下!陛下恕罪!永和宫出事了,清妃娘娘不大好了。”

裴珩的动作骤然僵住。

寝殿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方才的温热缠绵还残留在空气里,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生生截断。

沈容仪眼中的迷离渐渐散去,呼吸慢慢平复,她看着上方裴珩瞬间冷沉下来的脸色。

她笑了。

这笑声很轻,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慵懒,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

“看来今夜是不成了。”沈容仪语气温软,视线边说边往裴珩的身下瞥,“阿容梳妆还要些时候,有劳陛下去净室……”

裴珩的眉心狠狠一跳。

沈容仪趁他怔忡的间隙,灵巧地从他身下挪了出来,坐起身,慢条斯理地将滑落的寝衣拉回肩头,系好衣带,动作不慌不忙,甚至称得上优雅。

似是想起什么,沈容仪侧过脸,唇角仍噙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她柔柔提醒:“陛下动作还要快些,迟则生变。”

裴珩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沈容仪没有丝毫害怕的回望。

最终,裴珩掀开锦被起身,随手抓过一件玄色外袍披在肩上,大步走向寝殿内侧的净室。

背影紧绷,甚至带着点狼狈的怒意。

沈容仪听着净室门被不轻不重地合上,没忍住的笑出声。

秋莲和临月走进,瞧见沈容仪笑得直不起身子,很是疑惑。

沈容仪边笑边摆手,“快为我梳妆罢。”

裴珩和沈容仪赶到永和宫时,殿内已到了许多人。

太后坐在外殿的主位上,德妃坐在下首,林贵人站在一边。

太后神色凝重,瞧见裴珩来,神情稍缓了缓。

裴珩匆匆行了一礼,问:“母后,清妃怎么样?”

太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清妃骤然腹痛,流了许多血,太医正在诊治,皇帝坐下等罢。”

这话,裴珩在来的路上已听刘海说过了。

裴珩刚坐下,淑妃到了。

淑妃踏入殿中,面色苍白,一副还在病中的模样。

淑妃福身:“臣妾给陛下请安,给太后请安。”

太后向来不喜她,正逢清妃腹中皇嗣出事,对着她的请安,更是没个好脸色,这在淑妃的意料之中。

淑妃将目光看向了裴珩。

裴珩开口:“免礼,赐座。”

淑妃和德妃坐在了下首。

裴珩适时的望向沈容仪,语气随意,好似才想起沈容仪这个人一般:“沈嫔和林贵人也坐罢。”

淑妃神色一僵,陛下真是用心良苦,先是给她赐了座,再给他心心念念的人,既享了实际的好处,又不会招了太后的眼。

虽只是件不起眼的小事,但从前的陛下何时为旁人考虑的这般周到。

淑妃压住心底窜出的火气,垂了垂眼。

“皇后娘娘到——”

殿中许多人一怔,显然是没料到,皇后也会来。

皇后由采画采荷一左一右的搀扶着,缓步踏入殿中。

她面色青黄,眼底带着浓重的青影,宽大的宫装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空荡。

“臣妾……参见太后,参见陛下。”皇后欲行礼,身子正要蹲下之时,却晃了一晃。

这一晃,看的满殿人心一颤。

太后抬手免了皇后的礼,“皇后既病着,何必过来。”

皇后缓缓坐下,解释:“清妃妹妹出事,臣妾身为后宫之主,心中多有愧疚,若不是臣妾这些日子一病不起,对六宫照看有失,或许……清妃妹妹也不会出事。”

这话讲到了太后心坎上,太后冷哼一声正要说什么,恰在此时,几位太医从内殿鱼贯而出,见几位太医齐齐出来,太后着急询问:“清妃的胎如何?”

中间的陈太医以额触地:“臣等无能,未能保住清妃娘娘腹中的皇嗣。”

太后如泄了气一般脸色铁青,她厉声问:“清妃的胎已过了三个月,她精心养着,好好的,怎会流产?”

陈太医:“回太后,臣等轮番诊脉,未发现任何中毒或外力所致迹象……”

这个回答,和预料中的答案全然不同。

清妃流产,是用了药,太医怎会诊断不出?

可眼下,太后不能直接质疑太医只能顺着太医的话问,“那为何好好的皇嗣就没了?”

陈太医叩首:“依脉象看,清妃娘娘体质本就偏寒,加上近日忧思过重,心神不宁,以致胎元不固……”

“胡说!”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清妃的胎一向稳固,怎会突然体弱至此?”

就在这时,皇后忽然轻咳几声,气息微弱地开口:“太后……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裴珩偏头,俊朗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皇后有话便说。”

皇后缓缓道:“近日宫中流传着一些不好的传言,臣妾原本只当是无稽之谈,可如今接二连三发生这些事,倒让臣妾不得不多想……”

裴珩皱眉:“什么传言?”

见陛下接话,皇后心中一喜,她面上装作犹豫片刻,才道:“宫中人风言风语,说宫内有一女子……是天煞星转世,命中带煞,专克有福泽之人。如今后宫之中,先是臣妾病重不起,接着淑妃妹妹晕厥,如今清妃又……臣妾实在不愿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可这般巧合……实难让人不得不信。”

话音落,裴珩脸色不大好:“无稽之谈,朕的后宫,怎会有这等荒谬之事?”

淑妃也忽然接话:“陛下,皇后娘娘说的不无道理,臣妾的身子一向康健,入宫三年,未曾有恙,那三日前却莫名的晕厥,太医查不出病因,实在是令人心惊。”

此时,太后眯起眼睛,目光在皇后和淑妃之间逡巡片刻,最后将目光隐晦的扫到了沈容仪身上。

今日不能除去淑妃,太后心中深感遗憾。

但依着皇后和淑妃,除去沈嫔,也算是有所收获。

毕竟,沈嫔入宫,几乎一人独占了圣宠,叫旁人见不得天颜。

长此以往,沈嫔如先帝时的陈贵妃,又有何异?

太后偏头,看向裴珩:“哀家也觉得此事蹊跷,皇嗣关乎国本,不容有失,既然有疑,不妨查个清楚。”

裴珩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罢了,既然你们都觉得有问题,那就查,传钦天监。”

一刻钟后,刘海带着钦天监监正张理匆匆赶来。

张理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深蓝色官服,面容清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先向陛下、太后和皇后行礼,而后恭敬的问:“皇上,太后,深夜召召微臣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裴珩淡淡道:“近日宫中屡生事端,皇后、淑妃接连病倒,清妃又失了皇嗣,有人说,是宫中有人命带不祥,冲撞了福泽,你且算一算,可有此事?”

张理神色一凛:“微臣遵旨。”

张理接过身后侍从手中的小木箱,取出罗盘和星图去了殿外,转身之时,对上了皇后黯淡的眼眸。

张理在永和宫内来回游走,又拿着星图细看,手指掐算不停,片刻后,他眉头越皱越紧,额上竟渗出了冷汗。

张理进殿,皇后开口:“张大人,如何?”

张理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回娘娘……微臣……微臣不敢说……”

“你且说,本宫恕你无罪。”

张理深吸一口气,闭目掐算良久,终于睁开眼,目光低垂:“微臣依星象、时辰、方位推算,宫中确有天煞星转世,此人主位极高,与凤位相冲……”

听到主位极高四字,皇后和淑妃眉心都几不可见的蹙了一下。

沈嫔的位分在后宫不高不低,如何能同极高二字相提并论。

皇后淑妃敏锐察觉不对。

张理头猛地一抬,望向太后:“敢问太后娘娘,您的八字可是十月初四。”

太后不明所以的颔首。

张理的头又低了低,脸上泛出惶恐,他颤抖的道:“此人是……太后娘娘。”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太后震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理:“你说什么?”

张理伏地叩首:“微臣不敢妄言!依卦象显示,这不祥之气……源头确在寿康宫方向,且……且与太后娘娘的八字相合……”

“荒谬!”太后猛地站起身,浑身发抖,“哀家乃是先帝遗孀,陛下之母,稳居凤位几十年,怎会是什么不祥之人?张理,你好大的胆子!”

皇后也慌了神:“张大人,你是不是算错了?太后娘娘母仪天下,福泽深厚,怎会……”

是天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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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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