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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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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迁宫, 她被沈氏下了面子,皇后定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看她笑话的时机。

消息传到坤宁宫,依着皇后的性子, 必然有所动作。

皇后那人, 惯来爱做宽和体贴的模样, 听了宋氏这事, 想是会主动将宋氏身边的宫女内侍添齐, 一来做个贤良模样, 二来,宫内内侍跟着宋氏进了景阳宫,也能打听些沈嫔的消息。

淑妃美眸一眯,吩咐绿萼。

坤宁宫中,知晓了宋氏迁宫一事, 皇后的脸色不大好。

妃嫔迁宫, 属宫务之内。

宋氏在延禧宫受了磋磨,知晓去向沈嫔哭诉,却想不起她这个皇后, 沈嫔直接去了御前,也未曾想起她这个皇后,陛下见了沈嫔,直接下了圣旨, 到头来, 宋氏迁了宫, 她才知晓此事。

前前后后, 她半分不知。

妾室不像妾室,正妻不似正妻。

既是这般,她还做什么皇后, 干脆自请下堂得了。

皇后捂着胸口,冷着脸急促的喘了几口气,采荷采画紧张的要去请太医。

皇后拦住了人,压着气吩咐:“你亲自去殿中省,挑宫女内侍送去宋采女身边,记得,放一个我们的人进去,再去库房中拿些东西送去。”

沈嫔身边原是有她的人,但奈何那是个不中用的。

偷奸耍滑被陛下逮了个正着,发落了。

后面沈嫔升位分补上去的宫人,都是刘海亲自去殿中省挑的,她不好动手。

自那以后,景阳宫传出来的消息,都是些无用的或是沈嫔想让人知晓的。

如今,放一个在宋氏身边,虽不如直接在沈氏身边放人,但同住一宫,有些消息瞒不过去,比无人的好。

——

迁宫是个繁琐之事,沈容仪回景阳宫原是想着带着人就去延禧宫。

可她刚踏进景阳宫宫门,就得知婉儿已经搬过来了。

沈容仪很是意外,这也太快了些。

她心里疑惑着走向西配殿。

西配殿的殿门虚掩着,沈容仪轻声唤了一声,外殿无人,沈容仪往内殿去。

宋婉正在收拾自己的衣裳,听见动静,她忙转过身来,鬓边的素银簪子轻轻晃动,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局促。

沈容仪抬眼扫过这殿内,心下便微微一沉。

偌大的西配殿,陈设只留着采女位分能用的几样摆件,素帐寒衾,妆奁盒是最普通的榆木做的,里面只放着几支珠钗和三副素色耳坠。

再见婉儿带来的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青布包袱,搁在床角,看着竟连寻常宫人的铺陈都不如。

宋婉见沈容仪目光扫过那些单薄的物件,脸颊微微泛红,低眉道:“姐姐,婉儿家世低微,位分也低,宫里有的也只有这些了。”

沈容仪忽然想起初入宫之时,她送给她的一身衣裳,虽不是什么明贵的料子,但胜在精巧别致,恐怕是婉儿手里最好的东西了。

沈容仪心中一紧,再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软了几分。

她转身吩咐临月和秋莲:“去把库房中我从沈家带进宫的妆奁抬来,还有云锦的帐子、苏绣的衾褥,各色绫罗绸缎挑二十匹,再把那套白玉的梳具、还有些精致的点心匣子、上好的茶叶,尽数送到西配殿来。”

听到沈家二字,临月一惊。

那妆奁虽不明贵,但却是主子年少时所有的首饰,与旁的首饰终会是不同的。

沈容仪知道临月所想,给她递了个眼神,临月咽下想说的话,同秋莲退下。

宋婉更是惊得抬起头:“姐姐,这如何使得,太贵重了,婉儿受不起……”

沈容仪安抚着轻拍着她的手,温声道:“我们之间,何须这般客套,妆奁里的首饰你挑着喜欢的用,绸缎你选些喜欢的,我即刻命人送去尚衣局。”

宋婉望着沈容仪,眼眶微红,喉头哽咽,半晌才道:“姐姐待婉儿,恩重如山,婉儿无以为报。”

沈容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向她眨眨眼:“我做何要你的报答?”

“好了,我做这些这是想你过得好,不是想惹你哭的,开心些,往后再没有延禧宫那般的日子了。”

宋婉重重点头。

沈容仪和宋婉在殿中稍坐了片刻,宫人就将东西全搬来了。

沈容仪当即将这西配殿布置了一番,待到一切都收拾好,小半时辰已过去了。

这时,宫女进来通报,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采画姑姑带着宫女内侍来了。

宋婉担心的望着沈容仪,沈容仪安抚的朝她一笑,再道:“请她进来。”

采画领着三名宫女一位内侍走进,规规矩矩的行礼:“奴婢给沈嫔请安,给宋采女请安。”

宋婉将采画扶起。

采画笑着道:“皇后娘娘听闻了宋采女身边缺人,连忙让奴婢去殿中省选了人,再送来景阳宫。”

说着,采画又指了指身后宫女手上的托盘:“这些东西,是皇后娘娘特意让奴婢在库房中挑的,是娘娘的一点心意,庆贺采女迁宫。”

“皇后娘娘还让奴婢带句话给宋采女,若是这些奴婢中还有怠慢小主,做那些个偷奸耍滑之事的,您直接禀去坤宁宫,皇后娘娘为您做主。”

这些话,宋婉却并未将这些话听进心里,她是采女,平日里想要见皇后娘娘一面都是格外的难,若不是有姐姐为她出头,她怕是要在延禧宫磋磨一辈子,但面上她还是真诚的道:“还望采画姑姑帮忙转答,说我多谢皇后娘娘好意。”

人送到了,采画满意告退。

沈容仪和宋婉进了内殿,还未等沈容仪开口,宋婉便道:“姐姐,你放心,她们我一个都不信。”

沈容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婉儿口中的‘她们’是谁,缓缓一笑。

“你有这个警惕心便好。”

“日久见人心,你且先用着她们,待日子久了,忠不忠心就知晓了。”

宋婉依言点头。

从坤宁宫到御膳房再到紫宸宫,沈容仪满身疲惫,瞧着婉儿这安置的差不多,她便回了东配殿。

内殿早已备下了安神的热茶和点心,沈容仪却没什么心思用,屏退宫人,身边连临月和秋莲都没有留下。

她坐在软塌上,望着茶杯和点心出神。

婉儿安顿下来了,可这件事远没有结束,她同淑妃的龃龉,已经摆到明面上来了。

沈容仪垂眸思忖,若她是淑妃,会如何做?

小打小闹没意思,若要出手,便要她永远都翻不了身。

永远都翻不了身,沈容仪顺着这个思路去想。

谋害妃嫔,谋害皇嗣……

等等,皇嗣,清妃。

淑妃也很厌恶清妃。

若是清妃腹中的皇嗣没了,这个罪名扣到她身上,谋害皇嗣,可赐死。

一箭双雕。

一念至此,沈容仪心头骤然一凛。

“临月,”沈容仪扬声唤道,“去把小路子叫来。”

临月应声进来,见沈容仪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就要去叫人。

沈容仪叮嘱一句:“临月,小路子腿伤未愈,行动不便,你叫宫人扶着他过来。”

临月领命而去。

沈容仪也从软塌上起身,去了外殿,不多时,便见小路子在两个内侍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进了殿。

他见了沈容仪,忙要行礼,沈容仪抬手阻了:“不必多礼,你的腿伤还没好,坐着回话吧。”

小路子受宠若惊,依言在矮凳上坐下,腰背却挺得笔直。

沈容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上次你说,你与清妃身边的内侍有些交情?”

小路子一怔,随即点头:“回娘娘,奴才与他还算熟络,碰上了若是身上无差事,会多说几句。”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将清妃有孕之事说漏了。

沈容仪:“他叫什么名字?”

小路子:“他无名,旁人都叫他小顺子。”

沈容仪:“你同他上次是在哪碰见的?”

小路子想了想,“回主子,清妃娘娘素来喜爱花草,但不喜衰败之花,故而每隔三日,永和宫的人便会将衰败了的花处理了,再去花房搬新鲜的,小顺子便是负责去花房搬花的人,奴才上次就是在花房外碰见的他。”

沈容仪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又问:“那清妃待他如何?”

小路子意识到什么,斟酌着道:“上次他向奴才抱怨了几句。”

沈容仪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家中情况你可知晓?”

小路子点头:“他有两个兄长和一个老母在宫外,但两位兄长去了边关服役再没有回来,老母好像身子不大好,常年吃着药。”

沉默片刻,沈容仪抬眼看向他,语气郑重:“上次所言,可还记得。”

小路子猛地就要站起:“奴才记得。”

沈容仪被他吓了一跳,蹙眉看他的腿:“快些坐下。”

“眼下本嫔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做,只是你这腿?”

小路子连忙道:“奴才的腿只是走路会慢些,但并不妨事,主子只管吩咐,奴才定竭尽全力为主子分忧。”

见他都这般说,沈容仪就直言了:“本嫔会命人打听清楚小顺子去花房的大概时辰,从明日开始,你每隔两日就去花房,若是遇上,不必刻意打探,只需与他闲聊,有什么便聊什么,他若是说起永和宫内之事,你只管附和,不用多说。”

“若他同你抱怨,你便拿出些银子给他,只说那是你的贴己钱,稍后,本嫔会让临月给你拿些碎银子。”

“后面他若问起景阳宫的事,你直言便可。”

小路子是个聪明人,主子说的这么详细,他已是明白了。

他躬身:“奴才必然会将此事办的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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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实在抱歉这章发评论,我给宝宝们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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