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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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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有故还是主动来见舒新了。

就如师父所说, 如果自己不来争取,靠别人都是无用的。

他必须要让舒新看见他的诚意。

曲有故认真的思考了许多。

甚至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司徒间之间的优劣势。

他隐隐觉得, 只有司徒间才是自己需要去对照的人。

毕竟,舒新曾经选择过他。

之后,曲有故又和师父白鹤道君认真的交谈了一次,做足了准备才决定去找舒新。

曲有故前脚刚走,邵长老就来找白鹤道君聊天了。

他们同为无垢境的修士,又是一个宗门,彼此认识多年,相处起来也宛如老友。

“你对这徒弟可以说是倾尽所有了。”邵长老揶揄道,“就算是亲生儿子,怕也不过如此了。”

“他和我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从小就是我带大的。”白鹤道君叹了一声, “其实我们这个时候来问神宗,是乘人之危了。”

“若不是乘人之危,他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和舒新谈论结为道侣之事。”邵长老冷静的说道, “我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看年轻人很有一套。你这个徒弟, 会是我们宗门未来的栋梁之材,但舒新那样的人, 是可以成为一个宗门的脊梁的。只要她还活着,问神宗就不会有倒下的时候。”

如今明里暗里, 来到问神宗的修士又有多少?

不怀好意的人又有多少?

舒新一个人面对周围这么多的恶意,却依旧笑脸相迎, 进退有度, 以她现在的年纪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换成邵长老,哪怕是他现在这把年纪来做和舒新一样的事情, 也没有把握可以做的比舒新更好。

更不用说,舒新如今已经是洞天境修士第一人,她可以拥有的选择,其实相当之多。

她完全可以和她的同门师弟师妹们一样暂时离开问神宗。

只要许观不蠢,就必定能够认识到舒新的价值,也必定给了舒新离开的选择。

但舒新还是留了下来。

她若是也走,修真界不会到现在才发现许观在冲击大乘期的事。

这样的人才,放在哪里都是罕见的。

和她比起来,什么龙灵、什么曲有故、什么殷如是,都只能算是一般。

唯一能够和舒新比一比的,大约只有那个在陆地神仙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司徒间了。

哦,她曾经和司徒间还有过婚约。

可惜了,他们倒是天造地设。

也不知道长生道宗是有机缘还是没机缘?

他们同时间拥有了这两个人,却又前后失去了这两个人。

“你觉得,曲有故去见舒新,谈成的可能性有多大?”白鹤道君询问道。

“若是谈成了,那证明舒新是个聪明人,而且看重情谊。”邵长老随口说道,“若是谈不成,那我对舒新的评价只会更高。”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今日能够为了许观,为了问神宗拒绝曲有故,那么这修真界里的富贵浮云,她都可以一笑置之了。这三风四火,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个说不上难题的关卡罢了。”

“你这徒弟,恐怕以后都很难找到一个让他满意的道侣了。”

已经见识过修真界最优秀的人是什么样子之后,哪里还能看得上那些歪瓜裂枣呢?

“你对她的评价真高。”白鹤道君笑道。

“不过,我也赞同你的看法。”白鹤道君继续说道,“但我还是希望我的徒弟能够成功。不然,同辈里有舒新存在,恐怕他以后再也难以望其项背了。”

暗处。

宁为玄带着玉山子送的玉佩,身形样貌根本无法辨认,自然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血魔宗及煞魔宗等修士的面前。

“要试探出神火图灵书的虚实,除了对舒新下手之外,我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说的话,我们可不敢信。”血魔宗的长老嗤笑道,“你身上有如此厉害的能够遮蔽神识窥探的宝物,想必也是大门派出身。偷偷摸摸的来找我们,怕没安什么好心。”

宁为玄听见这些个魔修的话,倒也不怎么生气。

毕竟这些魔修行事向来如此,面对他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想要利用他们更是与虎谋皮,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坑一把。

“问神宗又不是只有舒新一个弟子,其他那些弟子虽然不好找,但我们只要放出风声,说问神宗危在旦夕,许观和舒新被人围攻重伤,他们自然会乖乖的回来。”宁为玄淡淡说道,“只要控制住了这些弟子,问神宗必定投鼠忌器。”

“这么阴险?你是长生道宗的吧。”殷如是突然张口说道,“我听说许观有个同门,就投靠了长生道宗,该不会就是你吧?”

“是与不是,并不影响结果。”宁为玄不愿与他们做口舌之争,“在这方面,你们寻人可比我们要厉害的多。等什么时候你们找到人,我什么时候就再来。”

说罢,宁为玄也不再和他们纠缠,直接化为遁光远去。

“偷偷摸摸,这等伎俩用得着你说?我们早就在做了。”煞魔宗的修士阴森森的笑道,“就说嘛,这些名门正派,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殷如是撇撇嘴。

虽然大家都是魔门,但这不妨碍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唾弃他们。

不过他也没反对就是了。

谁让舒新这么油盐不进?

……

舒新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人对她的评价早已经三级跳了。

一大清早,她就被剑灵给吵醒了。

【曲有故已经来了。】

【就在门口,等着你放行呢。】

【哇哦,就他一个人来了,我看了,后面没有其他人。】剑灵顿时来了兴趣,没想到一大清早就能看场看戏。

温静之和舒新住在一起。

说是住,但对于修士来说,无非就是加个蒲团的事情。

就温静之现在这个情况,舒新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呆着。

现在外面的修士都在虎视眈眈,万一温静之落单了被那些人偷袭了,舒新才是哭都哭不出来。

“看样子,他也是为了那个联姻来的。”舒新叹了口气,“毕竟是熟人,说开了也行。”

【我还以为你会谈谈条件,然后答应他呢。】剑灵看了温静之一眼,故意说道,【按照你以前的作风,你应该会和曲有故两个人狼狈为奸,假装联姻,再狠狠的吃万千道宗一个回扣。聘礼啊还有那些其他修士送的贺礼,还有万千道宗那么多人的见面礼,你都会收的毫不手软,借此大发横财。】

“是啊,而且还有什么回门礼啊蜜月礼啊,肯定能让我一夜之间变成富婆的。”舒新有些伤感的说道,“你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我都有些肉疼了。这么多的灵石,就这么被我拒绝了。”

温静之上前,给舒新递了一杯茶,打断了舒新的思绪。

剑灵的剑身微微闪了闪。

小狐狸的嫌疑,加重了些。

“谢谢,我不渴。”舒新还是接过茶,见温静之没有放下茶的意思,只好接过来喝了一口。

不过喝了茶,人也清醒了一点,刚才的那些个失落,很快就被舒新抛之脑后了。

身外之物而已,她要赚钱不都是办法吗?用不着牺牲自己,还要附赠万千道宗这么一个麻烦玩意儿。

她从长生道宗出来都差点脱层皮,现在的她可不敢再随便和这些大门派扯上关系,她要是没点本事早就被他们吃干抹净了。

见舒新喝了茶,也不再纠结了,温静之这才将蒲团挪过来,贴着舒新坐下来。

“咳咳,但是我还是很有原则的。”舒新又换了个口吻,“如果我和曲有故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倒也不是不行。又或者说,如果不是曲有故,而是静之,我也是可以考虑的。”

【为什么是曲有故就不行?】难不成是因为小狐狸格外会哄人?

“因为他的心里,宗门远远比其他的一切都重要。”舒新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等会儿,你会更加明白的。”

话音落下不久,曲有故就已经到了舒新的门口。

舒新打开门,笑着将曲有故接进来。

温静之又去沏了一壶茶,拿了一套新的杯子给曲有故用。

剑灵绕着温静之飞了两圈。

似乎在打量。

曲有故看见舒新,脸上闪过一阵喜悦,却没有着急进入到舒新的洞府,反而先抱着剑,朝着舒新行礼道,“舒道友,按理说,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有些问题,的确需要我亲自来问,才能显出我的诚意。”

“不急在一时,先坐下来再说吧。”舒新点了点头,还是将曲有故迎了进去。

她没有和人傻站着说话的习惯。

估计,要说挺久的。

“舒道友,之前邵长老前来提的那件事,我想中间你可能有些误会。”曲有故鼓起勇气,认真的看着舒新的眼睛,“邵长老说的联姻,是基于我们万千道宗和问神宗需要达成联姻才说的。但我个人却不是这么一个想法,事实上,在师父和我说起将我和你可以联姻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有被人安排的痛苦,相反,我是觉得庆幸的。”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才确定,我对舒道友你,的确是带了男女之情的。”曲有故一连串说完,都顾不得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温静之了。

【哎哟,居然打直球了?】剑灵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嗑瓜子,顺便还有意无意的拦在温静之面前。

这个时候,可不许上前打扰。

耽误它看戏。

反正,舒新会拒绝的嘛。

温静之看似轻柔的握住茶杯,但茶杯里的水却在打着旋儿,一圈又一圈的荡漾。

看似平静之下的外表,似乎藏着难以想象的波澜。

有些人,天生就是会吸引各种各样的人聚集在她身边。

舒新大概也没有想到,曲有故会突然对她说这种话。

按照她的设想,曲有故应该要和她摆事实讲道理,说一说万千道宗的好,还有自己会如何如何为她争取利益才对。

结果,没有等来和万千道宗联姻的一二三条好处,倒是等来了曲有故这直接的告白。

着实将舒新砸的不轻。

不是,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好兄弟看啊?

你居然想要泡我?

一时间,舒新都想要退避三舍了。

不然清白容易不保。

她虽然不太在意清白,但是她还是要挑挑人的。

舒新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做出什么让曲有故误会的事情。

仔细想想也完全没有啊。

相反,一般人很难看得上她吧。

不是舒新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大众心里那种适合当人家女朋友或者妻子的人。

她太过自我,缺乏奉献和牺牲精神。

如果让她虚与委蛇,那也一定是因为有别的利益在吊着她。

换言之,她是个无利不起早,并且阴险狡诈的人。

怎么看,和曲有故都不是一路人。

“你……你喜欢我什么?”舒新忍不住好奇道,“我虽然长得还算不错,但是放在美女如云的修真界,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她现在的长相,放在地球上的确当个女明星都够了。

可这里是修真界啊。

绝色美人多到她的性取向都在摇摇欲坠了。

万千道宗里多的是漂亮的女修吧,曲有故还能见少了

“舒道友,在下不是执着皮相之人。”曲有故摇摇头道。

舒新脸上虽然在笑,但看着有几分勉强。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这小子真不会说话。】剑灵都吐槽道,【小狐狸在十五岁的时候就知道说‘舒姐姐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了’。】

讲这种话,简直是愚不可及!

温静之微微站直了身体。

似乎有些意气风发。

“舒道友你高风亮节,舍生取义,曲某这些年来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心怀正义,有勇有谋之人。”曲有故赞叹不已,“当初在范家之时,就是舒道友你力挽狂澜。在不思山庄,在玄灵道宗,也是舒道友你斩妖除魔,却又不慕名利。不怕舒道友你嘲笑,曲某这些年来,从未仰慕过什么人。唯有在面对舒道友你之时,才会自愧不如。”

什么高风亮节,什么舍生取义?

要不是你小子刚才在和我表白,我都怀疑你是在内涵我。

舒新忍不住狐疑的看了曲有故一眼。

这家伙,说的是真心话没有错吧。

但我听着,他口中说的人,怎么不是我呢?

舒新觉得这种感觉微妙极了。

一定要类比的话,就像是别人爱上了十级美颜且塑造人设的她。虽然这个人也是她,但这都是她伪装出来的。

“舒道友,我是认真的。”曲有故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显得诚恳,“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问神宗,若是舒道友你有需要,我也会不遗余力的帮你做到你想要做到的事情。所以,这一次对我而言也绝对不是乘人之危,而是我们万千道宗真心实意的想要和问神宗结盟。”

舒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我如果让你背叛万千道宗呢?”

“舒道友你不会这么做的。”曲有故当即回答道,“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是没有意义,还是你不想回答呢?”舒新反问道。

“舒道友你是不相信我的诚意?”曲有故微微皱眉,“我可以立下道心誓言,我方才所说,绝无虚假。”

“不,我相信。”舒新站了起来,“我相信,如果我真的遇见危难或者遇见强敌,哪怕你舍弃自己的性命也会保护我。这一点,不论你是不是我的道侣,哪怕我们依旧是好朋友,我也相信你能够做得到。”

“可是,你的命,反而是不重要的。”

“我再问一次,如果万千道宗一定要吞并问神宗,要求我师父和我拜入万千道宗门下,你会如何?”舒新原本也不想将话说到这个地步。

但麻烦的是,曲有故很认真。

面对认真的人,舒新也不想要和他再说这些弯弯绕绕之类的话。

“我……我相信宗门不会这么做。”曲有故沉思了一会儿,“如果宗门真的这么做,我会尽我所能的让问神宗在宗门建立问神法脉,争取最大的利益。”

“可我们,要是不想拜入万千道宗呢?”

“……舒道友,如今问神宗这个情况,依托于我们万千道宗的庇护才是最好的。”曲有故试图和舒新讲道理。

可惜,舒新不是来听他讲道理的。

“你看,其实你避而不答,已经是做出了回答。”舒新笑了,“也许对你而言,我的存在要高于你的生命。但是,在我之上,宗门才是你最终的归宿和选择。你想要的,是我也进入万千道宗,和你一样为宗门效力。但这也无可厚非,万千道宗生你养你教你一切,你舍命相报都是应该的。”

所以,哪怕宗门其实想要将你卖给我,你也甘之如饴,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舒新不认同这一点。

即使是父母,也不能控制子女的婚姻。

哪怕是法律上的继承顺序,也是配偶排在第一列。

因为个人选择的意志,是要大于血缘,大于其他一切的。

她不喜欢万千道宗的做法,也不喜欢这样的联姻。

如果她需要,也只能是和温静之这种互惠互利,建立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的假婚约,而不是打着联姻之名,实际上和强买强卖没有区别的东西。

“舒道友,你不也在为了问神宗奔走么?”曲有故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不对,“你可以为了问神宗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自然也可以为我的宗门付出一切。我认为,这恰恰因为我们都是一类人的缘故。”

“我相信,舒道友你刚才问的问题,不管是宗门弟子还是世家弟子,回答都会和我一样。”曲有故完全无法理解舒新说的话,“如果连对生养自己的宗门都不愿意付出,那么这个人便是再好,又如何能够信任呢?”

说到这里,曲有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舒道友你执着于宗门的归属问题,是不是在担心我也会和司徒间一样?”

【嘿嘿,还会拉踩。】剑灵觉得有趣极了。

人类的多样性还是让它看不腻。

曲有故这种人,当朋友是顶顶好的。

但是当道侣,除非和他一样是被万千道宗养大的,不然宗门就是他的原则,所有的一切都要为他的原则让步。

因为他从小就是这么被教大的,宗门也是这么对他的。

“不,我和你并不是一类人。”舒新捏捏眉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曲有故解释才好。

她见有些说不通,干脆问道,“你还记得袁心眉么?”

“谁?”曲有故愣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舒新无声的笑了笑。

“曲道友,你不必再多说下去了。不管你说什么,其实我都不会答应你的。”舒新摇摇头,“这一次我单独见你,是看在我们两人是朋友的缘故。下一次,我和你只是分属两个宗门的修士而已。若是不涉及宗门利益,我自然愿意和你继续做朋友。不然,公是公,私是私,还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舒道友,我想……”

“抱歉,曲道友,请吧。”舒新伸出手送客。

曲有故脸上满是失落,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回答出袁心眉是谁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而已,就被舒新给送客了。

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的确是想不起来的。

“我记得她。”舒新对着曲有故说道,“等曲道友你什么时候明白了我今日为何这么问你,你就明白我为何会拒绝你了。”

曲有故垂头丧气的走了。

【我以为你会说点别的。】剑灵忍不住询问道,【你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说服他,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么一个问题?】

“我只是觉得,一个为自己而死的人,怎么也该被他记住。”舒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转过身来看向温静之。

“而他记不住。”

【记不住的话,有很大的问题么?】剑灵不理解。

“如果是静之的话,他一定会立刻回答出我的问题。”

随便问温静之他以前招揽过的某个死去多年的手下的名字,温静之也一定能够立刻答得出来。

而曲有故答不出来。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足以抵消舒新想得出来的任何借口。

有些事情可以骗得过别人,但是骗不过自己的心。

而这一点,舒新很明白。

“你是剑灵,你不需要懂,但是我懂。”舒新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回答不出来,所以哪怕他再好,也绝对不是我会选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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