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老祖的化身一出现, 舒新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冲着剑灵来的。
没看见这么多的无垢境修士都得乖乖的么?那只能修复一个无垢境根基的血灵珠,在这位老祖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 剑灵都被她一分为二了,最近也没有完整恢复过,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被找上门来才对。
或许这老祖只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直接抓了自己将剑灵抢走即可,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
想明白了之后,舒新就显得从容许多。
方才血魔老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可不仅仅只是身外化身这么简单了。
恐怕,还蕴含了一些真身的力量。
在这样的情况下,顿时场上也和平了,争端也没有了, 大家都变得和和气气的了。
修士们从来如此。
只有别人掌握绝对力量之时,才会热爱和平。
“弟子崔玉华,见过老祖。”崔玉华看见老祖来了, 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嚣张的架势,简直乖顺的如同一只家猫。
奚符更加老实, 安安静静的跟在崔玉华身后,一点声也不敢吱。
人的名树的影, 能够在修真界修成陆地神仙境的魔修,最好不要赌一把你和他究竟谁才是天命之子?
而如白鹤道君之类的修士, 也是迅速回到曲有故身边,“徒儿, 你没事吧。”
“师父, 师叔,我没事。”曲有故感激不已,“没想到还要劳烦师父师叔不远万里来救我。”
“这是应该的。”白鹤道君瞥了一眼血魔老祖, 一时不敢说的太肯定。
他们能不能顺利将曲有故带走还不一定呢?
傅歌和温静姝两人,也几乎同时落在司徒间身边。
“我是你八师叔傅歌。”那个长身玉立的青年落在司徒间的左边,主动介绍道。
“温静姝。”那个眉宇清冷的女修则是落在司徒间的右边。
司徒间微微垂下眼帘,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压制的彻底,“弟子司徒间,见过两位师叔。”
傅歌和温静姝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司徒间夺走的这颗血灵珠,可是如今血魔老祖来了,他们反而不敢动作了。
刚才,血魔老祖一声冷哼,他们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这样的力量,就算拿到血灵珠,又有谁能保得住呢?
玄灵道宗的修士更加绝望。
原本以为长生道宗和万千道宗的修士来就算了,没想到血魔宗的血魔老祖也来了?他们宗门,难道注定难逃此劫么?
“不知道老祖究竟有何贵干?”许观同样落在舒新的身边,又看了一眼场上的修士,发现就自己的修为最高,只好主动站出来询问道。
“你们,可曾听说过戮仙剑?”血魔老祖扫了一眼场上中人,依旧态度和蔼的询问道。
戮仙剑?
舒新愣了一下,想起仙剑变得完整的时候,刻在剑身上的那几个字。
原来,这才是它在外界的称呼?
“老祖,那只是一个传说。”许观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从血魔老祖口中听见这个名字,一时都有些无奈了。
这些陆地神仙啊,一个个的都能不能干点正事。
“师父,戮仙剑是什么?”曲有故好奇的询问道。
司徒间虽然有所猜测,也和舒新一样在脸上摆出了疑惑的神色来。
“它是所有陆地神仙的一个劫。”血魔老祖微笑着说道,“传说中,每一次大争之世开启,它就有可能会被唤醒。而它每一次苏醒,就势必会造成无数陆地神仙的死亡。本座最近出关,偶然察觉到某种危险在悄然靠近,仔细推演之下,才发现有可能是戮仙剑现世。所以,本座化身千万,四处寻找它的踪迹。这里,也不过是本座驾临的一个地方罢了。”
“放心,本座来到这里,只是单纯的看得起你们。”血魔老祖大笑,“戮仙剑选择的主人,只会是能够杀死陆地剑仙的顶级天才。你们气运雄厚,以后前途无量,本座这才被吸引来此。”
这话一说,顿时场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好了起来。
虽然血魔老祖是邪魔不错,可他身为陆地神仙,能够这么夸一句,已经是难得的肯定。
若是能活下来,以后也能放肆吹嘘了。
说罢,血魔老祖第一个闪现到了许观面前。
许观不动如山,颇有些天泰山崩于前而不改神色的镇定,只是静静的看着血魔老祖的动作。
“你所修行的,是你们问神宗的九九炼神经?”血魔老祖扫了一眼许观,就能看出他所修行的如何,“作为无垢境修士,你的根基几乎毫无错漏,若是放在本座那个时代,说不定你如今已经可以步入大乘了。你们问神宗,就这门功法值得称赞。”
“不错。”许观回答道。
“你的本命法宝,拿出来看看。”血魔老祖直接通知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显然,血魔老祖无法分辨这些人之中是不是真的有人拥有戮仙剑,但这一次的不思山庄里又汇聚了不少当世人杰,故而才会出现在这里。
许观只好拿出自己的本命法宝,舒新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没想到,许观拿出来的居然是一副画轴。
舒新很想要去看看这画轴里面到底是什么,却被许观已经用宽袍大袖挡住,不许她看。
且,真是小气。
“看来不是。”血魔老祖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平静,“真可惜,这些人之中数你的修为最高,本座还以为你能够获得戮仙剑的青睐。”
“叫老祖失望了。我问神宗向来不是以剑道见长,不被青睐也是理所当然。”许观已经将画轴收起。
血魔老祖轻笑一声,眨眼之间就到了白鹤道君跟前。
显然,血魔老祖是优先排除无垢境修士,再去看别的修士。
舒新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啊,能不能早点给个痛快。
要知道,如果要参加一场考试,等待考试的过程才是最痛苦的。
“你根基有损,尚未修复,年纪也大了。”血魔老祖瞥了一眼白鹤道君,张口说道。
白鹤道君脸色涨的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至于你,根基虚浮,大乘无望。”血魔老祖又看向和白鹤道君一同前来的无垢境修士。
“你们两个,本命法宝都拿出来。”虽然这两人没有什么可能性,但血魔老祖本着来都来了的念头,还是要多看看。
白鹤道君只好乖乖的将本命法宝拿出来。
这位老祖只是化身到此,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了,他不会贸然动手杀人。但要是真要去试探一下对方的耐心,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宗门也不会为了一个无垢境修士去找陆地神仙的麻烦。
“一般。”血魔老祖毫不客气的说道。
紧接着,血魔老祖又看向司徒间身边的傅歌和温静姝。
这两人也下意识的将本命法宝拿出来,同时还不忘介绍一下自己,“见过老祖,家师是……”
“无为子的徒弟。”血魔老祖看也不看一眼这两人的本命法宝,轻飘飘的说道,“被强行灌顶提升的家伙,不可能是戮仙剑的选择对象。”
仙剑有灵,绝对看不上两个由陆地神仙强行用无上法力催熟的两个修士来。
这样的修士,一辈子也只是陆地神仙的傀儡,境界不稳不说,而且前路断绝,危机时候还会成为陆地神仙的备用化身,可以说是一文不值。
傅歌和温静姝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不过看见他们神情镇定,想必也早就知道这回事。
等到血魔老祖已经看完场上所有无垢境修士的本命法宝,才轮到洞天境的修士。
“所有洞天境修士,将本命法宝亮出来,不要让本座再说一次。”血魔老祖淡淡说道。
舒新也只好将自己的“等等”和“且慢”全部亮出来。
切断了和剑灵的联系之后,这两把剑好像一下子就没有之前那么灵气十足了。
司徒间、曲有故等人也纷纷亮出自己的本命法宝。
就连崔玉华,都不敢赌老祖的心情,乖乖的亮出了法宝。
血魔老祖的视线重点在那些用剑的修士身上看了一眼。
其中最亮眼的,自然是曲有故手中的那一把剑。
灵气四溢,哪怕是出现在无垢境修士的手中都不违和。
曲有故的本命宝剑被血魔老祖握在手中。
他被自家师父白鹤道君死死的拉扯着衣袖,不敢有丝毫动作。
“老祖,这把灵剑是我万千道宗剑冢里的剑,绝非戮仙剑。”白鹤道君赔笑道。
“本座知道。”血魔老祖弹了一下剑身,曲有故当即吐出一大口血来。
“剑意还算不错,你们万千道宗这一代倒是出了个不错的。”血魔老祖无趣的将剑扔给曲有故,没有多说什么。
曲有故抱着剑,不敢反抗。
“你……有些奇怪。”血魔老祖来到司徒间面前,看到司徒间拿出的是一个阴阳二极的罗盘,这也是他炼化的本命法宝。
只是比起法宝,他更加好奇的是司徒间这个人。
总觉得,这个修士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此刻他毕竟不是真身前来,加上无为子那个老不死在陆地神仙境的修行上比他更高,指不定又是什么新实验,不好说的太明白。
“你有没有兴趣转投我血魔宗?”血魔老祖又看了司徒间一眼,突然询问道。
旁边的崔玉华和奚符都睁大了眼睛。
他们有点担心司徒间会答应。
虽然是魔修,但这可是陆地神仙!
“老祖过奖,在下是长生道宗龚长寿门下。”司徒间心里隐隐有所猜测,也有些庆幸血魔老祖是化身前来,不然哪怕对方看不出自己用了偷天换日,恐怕也能发现自己还修行了魔道功法。
“无趣。”血魔老祖嗤笑了一声,“那便算了。”
天下想要做他徒弟的英才不知凡几,他能张口问一句,已经是觉得这司徒间身上有异,想要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的缘故了。
毕竟,有了师徒名分,才好将人光明正大的带走。
不然无为子那个老头怕是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血魔老祖又看了一眼谢仙芝的本命法宝,“这年头还有用这种古老办法修行的?”
谢仙芝也不敢反驳。
“看来大争之世的确要开启了,你们这批修士的质量,算是这一千年来最好的一批了。”血魔老祖玩味的说道,“也怪不得本座能够察觉到戮仙剑即将现世了。”
“老祖,那边还有一个剑修。”崔玉华看向一直老实待在许观旁边的舒新,生怕老祖漏了,当即提醒道。
血魔老祖看了崔玉华一眼,崔玉华的右臂立刻就化为一滩血雾。
崔玉华一下子跪倒在地,都不敢去看自己的伤势。
“本座做事,哪里轮得到你来置喙?”血魔老祖反问道。
崔玉华不敢解释,只是一味求饶。
“老祖,这是我的本命宝剑,您尽管看。”舒新心里已经恨不得将崔玉华这家伙弄死,这人绝对是打击报复,故意来害自己来着。
但是在这种时候,若是一言不发,反而容易被血魔老祖盯上。
富贵险中求,还是要拼一把!
舒新主动上前,将自己的两把剑送了上去,
若是有了血魔老祖的否认,以后自己行走修真界,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会少上许多。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
舒新向来胆子大,又是敢想敢做的人,她主动上前献宝,许观拦都拦不住。
“你已经有了两把剑,戮仙剑面前,所有灵剑都会自动降级,它绝无可能与其他灵剑一同选择一个主人。”这也是血魔老祖看也不看舒新的剑的原因。
难不成,堂堂戮仙剑还会和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剑一起侍奉同一个主人么?
哪怕是是陆地神仙,也不敢做这样的春秋大梦!
自然,血魔老祖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将戮仙剑直接一分为二,直接舍弃了这绝世无双的至宝,变成了商铺之中平平无奇的灵剑模样。
“这……”舒新脸上浮现出有些尴尬的神色,“但小辈的剑也还算不错了。”
血魔老祖觉得有些好笑,又看了一看一旁几乎面如死灰的许观,难得的生出了点兴趣,“你不怕我?”
“怕,但是怕也没有用。”舒新老实说道,“老祖面前,我师父尚且不敢动弹,我只是一介小辈,如何敢放肆?但老祖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对我们动手,想来也是不想取走我等生命的。”
血魔老祖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他来到这里,所有的修士都不敢大声说话,眼前这个女修却显得圆滑世故却又不招人烦。
倒是难得。
“你不像是个剑修。”血魔老祖评价道,“剑修讲究一往无前,心性坚定,认定一个目标之后绝无更改。你和一般剑修截然不同,又是如何炼化得了两把灵剑?”
舒新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却反而更大了。
“许是我天资纵横呢?”舒新不客气的说道。
“哈哈哈。”血魔老祖是真的笑了。
胆敢在自己面前自卖自夸的人还真是不多。
这女修半点不似剑仙,而且性格狡诈圆滑,不仅不是戮仙剑会选择的主人类型,反而还会是它最想要消灭的那一种。
换言之,舒新反而是这些人之中最安全的一个。
“闭嘴。”许观觉得丢人。
“真是无趣。”血魔老祖抬头看了看天空,“也罢,此事到此为止。那个弟子,你叫什么来着?”
崔玉华见老祖是在询问自己,当即说道,“弟子崔玉华。”
“你需要血灵珠?”
“是。”崔玉华咬咬牙,狠心说道。
“本座也不能白来一趟,不然血魔宗岂不是浪得虚名?”血魔老祖手指轻轻一勾,原本被紧紧握在司徒间手中的血灵珠,在下一刻就直接从司徒间的手中消失,落在了血魔老祖的手心之中。
傅歌和温静姝两人只敢看着,却是半点也不敢去抢夺。
“这血灵珠,还是差了些灵气。”血魔老祖捏着这颗血灵珠,轻轻用力。
血灵珠陡然爆发出极为强大的光芒。
一时之间,玄灵道宗的洞天境长老尖叫连连,却是在裴琦云震惊的双眼之中,直接化为了一具具白骨。
他们所有的修为和精血,全部都被血灵珠吸干。
而除去他们之外,场上的其他修士却没有什么反应。
“本座是魔修,魔修向来是欺软怕硬。全场之中,只有你玄灵道宗的人最好欺负。”血魔老祖将炼制完成的血灵珠直接扔给崔玉华,“玄灵道宗即将没落,崔玉华,本座要你到时候带着一支血魔宗弟子队伍,前去玄灵道宗分一杯羹,你可能做到?”
崔玉华大喜过望,哪里还能不应下,“弟子必定不让老祖失望。”
血魔老祖“嗯”了一声,几步过后,化身消散于天地之间。
崔玉华和奚符两个人也被他卷走,眨眼消失的干干净净。
但舒新也不敢赌,依旧没有恢复和剑灵的联系。
没有了血魔老祖的压制,场上的修士也终于能够变得轻松一些了。
“吓死我了。”谢仙芝松了口气,连忙飞下去看自己的师兄师姐。
他们之前就有伤,所以在血魔老祖第一次出声的时候,他们就完全被震晕过去了,反而能够保住一条命。
不过这修为不升反降,已经跌落到道婴期了。
但能够保住一条命,已经很不容易了。
裴琦云坐在地上,有些呆呆的样子。
舒新看不过去,这才主动飞过去将她拉起来。
“你是回玄灵道宗么?你们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好。”舒新看着她说道,“最好的办法,是你趁机离开。玄灵道宗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拦你离开了。”
“我生是宗门的人,死是宗门的鬼。宗门遭难,我无论如何也要回去。”裴琦云抬起头,看向舒新说道,“本来那血灵珠也要吸走我的精血,是掌门师父留给我的法宝在关键时候救了我一命。”
舒新没有再说什么。
她看得出来,裴琦云是认真的。
“谢谢。”裴琦云捂着伤口站起身来,在经过舒新身边之时低声说道,“百年之前那一次救命之恩,我总算对你亲口道谢了。”
她是这个地方除去司徒间之外,第二个真正清楚舒新实力的人。
但她没有对血魔老祖透露分毫。
舒新眨了眨眼,却不承认,“什么百年前?”
“或许是我记错了。”裴琦云也不反驳,只是顺着舒新的话点了点头。
她为玄灵道宗宗门的长老们收敛了尸骨之后才离开。
不思山庄上下,满地都是白骨。
“两位师叔,我们是否要就此离开?”司徒间主动询问道。
“自然。”
“血魔老祖出现的事情,还是要回去报告一番。”
傅歌和温静姝两人异口同声道。
他们本就境界不稳,如今贸然前来,却又没有得到血灵珠,可以说是白来一趟不说,还会让自己的境界更加容易跌落。
“那这山庄应该如何处置?”司徒间继续问道。
“魔窟而已,直接烧掉即可。”说罢,温静姝指尖上冒出火焰,眨眼就散落于山庄四面八方。
火焰见风就涨,眨眼就能将山庄上下化为一片火海。
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发现山庄着火之后也是纷纷跑了出去。
“着火了,着火了!”
山庄里残留着的,几乎全部都是山庄外围低等级的修士,又或者是普通来做工的凡人。
他们一直躲藏的很好,又没有被炼化精血,若是山庄没有起火,他们或许还在认真的躲着。
就在这些人四处奔逃之时,温静姝和傅歌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傅歌脸色变得狰狞,当即出手要落在那个练气修士的身上。
“住手!”温静姝却是一改常态,直接拦下傅歌的攻击,反而第一时间走到那个练气修士的跟前。
看着这张俊美又熟悉的脸,温静姝一时几乎呆住了。
“哥哥?不,不对,你……你是谁?”
“小人只是不思山庄里的一个仆从,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还请上仙饶命。”那名男修不断磕头,嘴里说着求饶的话。
“温静姝,你疯了?”傅歌怒斥道,“这不过就是一个长得像的劣质品,我随手打杀有何不可?”
“若是现在是和那个女人长得像的人出现在这里,你会杀么?”温静姝反问道。
傅歌脸上晦暗不明。
“你跟我走。”温静姝已经拉起这个男修,毫不客气的转身就走,“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
说罢,温静姝看也不看傅歌,更加不看旁边落单的司徒间,自顾自的离开。
司徒间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