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阿姊是柏家二郎那混小子呢”
沈嫖忙下了台阶, 走到驴车旁,赵家婶婶也好奇地跟在后面。
吴昂平跟着在一旁掀开油布的一个角,有晒得硬脆的粉条露出来,“阿姊, 你瞧。”
沈嫖伸手掐断一小根, 放在手中仔细看过,就是这样的。
“你和蒋家大郎的, 可自行留下了。”为了这事, 吴家大郎跟着自己忙前忙后的,一直都没歇着, 沈嫖给他银钱他不要, 只得从东西上多补偿, 让他随便留。
吴昂平点头, 他拿了十斤,和蒋修一起分的。
“那阿姊,就赶紧往院里卸吧, 我瞧着这雪要越下越大,早点卸完也安心了。”
沈嫖应是,她又到码头找了两个闲汉, 赵家婶婶也一同帮忙,粉条不能硬塞进布袋,所以每布袋的粉条也就十斤左右,还需要轻拿轻放, 大家一趟趟地就搬上两袋,也不费劲。
所有粉条和粉皮都放在了自家的货间里, 专门有腾出的地方来存放。
沈嫖把工钱结了。
吴昂平在家里歇会, 吃口热茶, 才走的。
沈嫖边送他边说话,“什么时候有时间?来食肆里吃暖锅。”她总得谢谢吴家大郎。
吴昂平想着阿姊再提钱,他还是不肯要的,但听到吃食,就赶紧盘算起时间来,现下入冬,这到了三九四九日,河上就要结冰,鱼塘生意也差不多冷清下来。
“得过些时日了,到时候我再同蒋兄一同来拜访阿姊。”他若是不带着蒋兄一同来,蒋兄定然要不愿意的。
沈嫖想着也行,“好,回去注意安全,路上小心些。”
吴昂平点下头,又戴好自己的帽子,跳上驴车,又冒着雪往城外赶。
沈嫖这就赶紧回去准备正午食肆的饭食,赵家婶婶也时不时地来帮忙。
进入到冬日,女学下学时,天就已经黑了。
沈嫖在家里把晚上的暖锅都备得差不多时,她看已经快到下学的时辰了,到院里捡上两小筐的红薯,锁上门去接穗姐儿和月姐儿,今日程家嫂嫂忙的还没回来。
她到曹女傅宅邸门口,正巧看到仨姐儿从里面出来。
穗姐儿看到阿姊忙跑过来,过来先握上阿姊的手。
沈嫖看她小跑着过来时额头上的碎发都被吹开了,伸手轻轻帮她整理一下。
慧姐儿也是小跑着跟在后面,兰姐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重,但依稀能看出来她身形挺拔很有气质,应当是练武的原因。
慧姐儿先行礼,“问阿姊安。”匆匆行礼后就仰着头看向阿姊,“阿姊,阿姊,那狼牙土豆真好吃,我都又多吃了半碗米饭呢。”
沈嫖看她语气和眼睛中都透着真切。
一旁的两位嬷嬷也都笑了起来,高嬷嬷又接过姐儿的小背包,“沈娘子见谅,我家姐儿还是这般性子,是白白长了一年。”
沈嫖看她是比去岁时长高了一些,性子也是没变。
“喜欢吃就好,另外这两筐是分别给你们两家的,里面是番薯,可以蒸着吃,也能煮着吃,还能和面一起炸成丸子来吃。”
她若是解释还要说上一大堆,干脆交给她们,只要有食材,她相信大家能一一都给琢磨出来,毕竟一个绿豆,百姓们都能衍生出来各种形态的吃食。
兰姐儿上回吃到过番薯干,没想到它原来就长这样,“多谢阿姊。”
两位妈妈也都忙道谢。
何妈妈把其中一筐提到车上,现在再也不怕从外面带来的吃食,回家被偷走或者克扣了,姐儿已经有独立的小厨房,一应人手都是她来差遣,现下关起院门,也是过起自己的小日子了。
“多谢沈小娘子了。”
沈嫖在门口没再多待,分别后,就带着穗姐儿去接月姐儿。
月姐儿已经下学,女学的嬷嬷领着她在门口和其他的姐儿一同等着家中人。
月姐儿一看到阿姊,和嬷嬷、同窗们匆匆告别跑过来。
沈嫖一手牵一个,俩姐儿的手都热乎乎的。
雪一直下到半下午,不到晌午就积了厚厚的一层,街道司的人是一边下雪一边扫,免得行人踩实了,到时候再扫就更麻烦了。这雪停后又赶紧扫了起来,不仅街道司的扫雪,每家每户也开始扫自家门口的。
她和赵家婶婶把她们三家的都扫完了,活动完后身上都热乎乎的。
回家必经的青石板路上也扫得很干净,积雪被堆在两侧,已经有大人带着小孩子在做雪狮了,只是形状各异,看不太出来是狮子。
月姐儿看着这冰天雪地的,说句话呼口气瞬间就成了白雾。
“阿娘今年冬日手肯定又要冻伤了。”她心疼阿娘要照顾她吃喝还要做工,也心疼阿爹日日劳作。
沈嫖本想开口安慰她,旁边的穗姐儿先开口,“月姐儿,你别担心,等到你长大了赚了银钱,你阿娘和爹爹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月姐儿被好友鼓励,立刻重重嗯了一声,她本不想离开爹爹和阿娘的,读书写字,往后也做个女傅。但后来又想着,和穗姐儿一同考到宫中,也做个女官,想着赚得也更多,让阿娘和爹爹都开心。
沈嫖松开俩小人儿的手,看她们两个在前面跑跑跳跳的,专门踩在没扫干净的积雪上,听咯吱咯吱的声音。踩完后又笑起来。
她从来没把她们当做完全不懂事小孩子,其实孩子懂得很多,她们甚至比大人还会看脸色,能感受到身边人对她们是好意或者恶意。
到家后,俩人就给她帮忙往楼上拿碗碟。
沈嫖都是习惯烧上一锅热水,把这些碗碟烫过。
“阿姊,楼上都摆放整齐了。”穗姐儿跑到楼下,自己倒上两盏茶,她和月姐儿每人一盏,说完话每人吃一盏。
沈嫖点下头,“那你们俩去屋里玩吧,屋里有炉子,暖和。”
穗姐儿嗯一声,俩人就小跑着去了正堂内。
陈国舅和赵郎君在食肆门口下来。两个人还在拌嘴。
“舅舅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三弟下个月就要回来了,若是知晓舅舅没照顾好二表弟,舅舅,你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陈国舅气得吹胡子瞪眼,“非要在这么让人开心的食肆门口,说这些话,让我难过吗?”
赵元坪无奈地噤声,实话本就难听。
沈嫖看到二位一前一后地进来,“问陈老先生,赵家郎君安。”
陈国舅笑着点头,“沈娘子,快快上楼去,我今日一整日还没用饭呢。”
赵元坪跟在舅舅身后,明明正午时还用了一大碗的羊肉汤,怎么就没用饭了?
沈嫖笑着在前面带路,“请进,这是食肆内的新品暖锅,一旁是辣锅,一旁是清水锅,菜品也增加了一些。”
陈国舅一屁股就坐在了辣锅那边,闻着这个又香又辣的味道,口中不断生津。
“沈小娘子,你可知道我等今日等得有多苦吗?”
沈嫖这两日这话听得最多,“那今日多用些,今日还有手擀面需要煮,若是有需要,随时叫我上来。”她这边话说完,他们二人都已经把自己的小料都调好了。
赵元坪也没空揶揄舅舅了,这个辣椒油要多一些,对,羊肉要先涮上,等到变色捞出来,再狠狠地放到小料中,裹一裹,然后放到嘴中,就是这个味道,又嫩又香又辣。好满足啊。真奇怪,到了旁处就再也吃不到这般味道。
“沈小娘子,这面我会煮,不用劳烦你。”陈国舅就没不会的,好歹他也是各大酒楼的常客。
沈嫖今日没做烩面片,只来得及做手擀面了,不过也有绿豆粉丝供给。小菜也上了酸豆角还有自家腌制的香椿,又辣又鲜脆的。
沈嫖对他们是放心的,“那请慢用。”她说完就下楼了。陆续又来了两桌,邹老先生和陈老先生,另外一桌则是陈员外和安大娘子。
沈嫖给安大娘子问好,俩人坐下来还要说会话。
“看着安大娘子像是瘦了一些。”
安大娘子一脸激动,“真的吗?那定然是少来你家吃暖锅了。不过还是恭喜你,沈小娘子的手艺现在是天下知,汴京的头名厨娘,我听闻杜员外家大郎成亲的喜宴也是你来做的。”
而且还有好些慕名沈小娘子手艺的人,和杜家本没什么来往,也都想要一张请帖,到那日去吃酒。
“正是,到时候请安大娘子多用些菜。”
安大娘子很是爽利,听闻这话,立刻拍下她的手,“那是自然的。”
说完话,沈嫖才带着他们上去,陈员外一进来就看到了暖锅,等自家娘子坐下后,他才坐下的。
沈嫖又细细讲解过这些菜品,“像荤腥的还是要煮在辣锅中,但羊肉清汤辣锅都可以。”
安大娘子连连点头,“今日下了雪,来吃暖锅刚刚好。”
沈嫖看三个包厢都已经坐满了人,到楼下把进风的食肆大门虚掩上,食肆内也留了灯,这才到院子里去。
陈国舅夹起一片光滑的小片放到锅中,有些疑惑,这个东西他从未见过,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大外甥,刚刚沈小娘子讲菜品时,你可有听到这个叫什么?”
赵元坪刚刚正在享受第一片羊肉,都没注意听,他又想了一下,“好像是叫作土豆,说煮得软面的时候最好吃。”
陈国舅连连应声,又想起来,“你三弟能赶在正旦前回来吗?”
赵元坪吃得有些辣,又吃口茶,嗯声,“毕竟爹爹还要他和韩大相公一同主持春闱。”
春闱地址是在礼院的贡院,主考官头衔是权知贡举,副考官为权知同贡举,另外还有点检试卷官是阅卷的初审官,参详官是复审,然后还要给意见给主考官和副考官来看。这些都统称为内帘官。
还有外帘官,就是封弥官,糊名的,誊录官抄写试卷,编排要核对,还有一些是监门官和巡铺官,负责安保。
而主考官一般是在正月任命,一旦被任命,主副考官就要住到贡院中,这叫作锁院。让考官们不得与外面的人有任何联系,一般被锁要俩月。
陈国舅家中无子弟要科举,也只有他们几个知晓官家的打算,虽然他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但嘴最严,一丝丝都不会泄漏。
“好啊,到时候他就要被关进去两个月,我还能再逍遥俩月。”
陈国舅满都是对外甥要被关两个月的开心,又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大外甥,“你也是整日就知道吃喝,你若是上进一些,这好日子不就是你的吗?我也不至于要去怕他。”他一直都支持大外甥的。
赵元坪听到舅舅此话,就三弟南下北上的也算是好日子?当初爹爹是属意三弟时,明明舅舅还来安慰他的啊。可这段时间他也看清楚了,三弟所做都将生死置之度外,平心而论,他做不到,所以他心中一点埋怨都没。
“舅舅,外甥我天资愚钝,实不堪大任,三弟肯定能做得很好的。”三弟对于治理国家的热情能和舅舅喜欢吃喝玩乐的热切比肩。
陈国舅就知道大外甥是个挑拨都挑拨不坏的好孩子,这样也好。往前看那些帝王家,哪家没有血淋淋的教训,别肖想不属于自己的,就能活得安稳。
“多吃些吧,等他回来,可没我们的好日子过了。”他说完就捞那个土豆片,毕竟之前从未吃过,谁知真的用筷子一夹就断了,他轻轻夹起放到碗中,又吹过,口感真的不同,又软又面,真是不错。
沈嫖正在院中厨房给俩孩子做吃食,先用温热水和上一块面,放到一旁醒着。然后土豆切丝泡在水中,去一下淀粉,一会好醋熘。拿到厨房里一布袋粉条,从中拿出一把泡在热水里,纯的红薯粉条是很好泡软的,泡过后拿起来能看到粉条有些透明。
炉子的砂锅里熬上一锅米糊糊。
穗姐儿烧火,月姐儿也并排坐在一旁,时不时地给穗姐儿递上了木柴。
沈嫖坐下来擀剂子,做个筋饼卷菜,今早上严老先生送来的豆腐和豆芽,豆芽脆生生的,也不能多放,今日就吃了。
锅里放上水,上面再放个篦子,盖上锅盖。
沈嫖擀的剂子又圆又薄,逐张地放到篦子上。她把剂子都放到锅中后,站在一旁才发现俩人配合得很有默契。好像也没看到过她们俩有过什么拌嘴,想来一起从小长大,总是能对彼此都更加了解的。
沈嫖把炉子上熬过的米糊糊端下来,放上小炒锅,热锅凉油,用葱花姜片爆香,再切上两个小红辣椒,顿时整个厨房全都是香味和辣味,用笊篱把土豆丝从水中捞出来,倒入锅中,滋啦作响,放入盐,五香粉,以及多多的醋,酸味也被挥发出来。
土豆丝翻炒得又脆又酸又辣,快速盛出来。
沈嫖洗过锅后开始炒豆芽粉条,豆芽在锅中翻炒后,再把泡软的粉丝放进去,用料汁淹在粉条上。
粉条逐渐吸满汤汁,又变得更软糯。
沈嫖把炒的两盘菜放到锅中。
俩姐儿锅已经烧好了,洗好手站在一旁看着热腾腾的菜。
沈嫖把锅中的饼子掀出来,每张都又筋道又热乎。盛出来三碗米糊糊。她坐下拿着饼子。
“来,阿姊给你们卷。”
穗姐儿和月姐儿坐在阿姊的两边。
沈嫖先卷一个给月姐儿,里面放了满满的土豆丝和粉条豆芽,又快速地给穗姐儿也卷一个。
月姐儿上次吃粉条还是阿娘做的汤,还没吃过炒的,这是她第一回 吃,阿姊做的饼还是那么筋道,一口下去就是酸中带着微辣的土豆丝,第二口就吃到粉条了。和煮的汤口感一点都不一样,这细粉好入味,炒得很有弹性,嚼着软软的,再配上外面卷起的薄饼,好好吃。
穗姐儿也是第一回 这样吃,阿姊说的做好多种粉条吃,是真的啊。豆芽脆脆的,土豆丝酸辣的,粉条糯糯的。再抿口米糊糊,觉得这是最相配。
沈嫖自己也卷了一个,这样的冬日里也不缺菜了,过几日得赶紧把腊肉腊肠做上,家里就更不缺吃食了。
“多吃些啊,阿姊做的饼子多。”
月姐儿连连点头,“我感觉都好久没吃阿姊做的饭了,阿姊的手艺我能记一辈子。”她已经吃完一个了。
沈嫖看她今年才七岁,一辈子很长的,哪能什么都记住。
“再卷一个,喜欢吃哪个菜?”
月姐儿笑着露出小虎牙,“都喜欢。”
沈嫖就给她都多多地卷一些,还是用油纸包着,免得弄脏手。
三个人在厨房里,围着灶,十分暖和,偶尔间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还有旁边的小馆子里传来的丝竹之声,屋檐上枯树枝被压断,啪嗒一声。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方,浩浩荡荡的军队行程走了一小半,连日奔波劳累,上头下令就地安营扎寨。
邹远和陶谕言围着火堆坐下,何疆用一只手抱着柴火过来,扔到地上。
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烧得红彤彤的火焰。
“今日是韦家三郎的尾七。”陶谕言默默开口。
邹远想起身祭拜,但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夹着木板,他低着头掉下眼泪。
韦家三郎和他们是从出发就相识,还在一个帐篷中睡觉。可死在了最后一场战役上。
“今日不只是他的尾七,是那场战争上所有死去的尾七。”何疆握紧拳头,他的一条胳膊还吊在胸前。
陶谕言背部和腿上也各有伤。
军中先生也感叹幸而是冬日,伤口也少发脓。
可他们这些亲身经历了这场战事的人都知道,若是不打,恐怕他日辽兵的铁蹄就会南下,血洗汴京,这场仗是必须的,也必须要赢。
“韦三郎家中还有父母亲,长兄幼妹,我会照顾好他们的。”邹远长年是长在军中,对军中的这些伤亡看得最多。
陶谕言也点头,“我也是,三郎没了,我便是韦家三郎。”
何疆拿出水囊递过去,“喝口水吧,再有一个月,我们就能回到汴京,真希望能赶上汴京正旦的烟火。”
陶谕言接过来水囊,他还想念爹爹和阿娘。
邹远吸吸鼻子,手上有冻伤,也不敢使劲,“即使是赶不上正旦烟火,也应该能赶上上元灯节,我还要去看开封府排的曲子,不知今年可还有去年那般的事,倒是好玩。”他说完后又叹声气,“我还有些饿,已经过了很久,没吃过食肆中的饭食了,不知道阿姊有没有把我们忘了。”
何疆也很惦记家中,他想起沈家阿姊,多给他的那份热干面,奇怪的是过去那么久,那味道变得更加清晰。
邹谕言喝了一大口,又把水囊给他。
“你以为阿姊是柏家二郎那浑小子啊,阿姊才不会把我们忘记呢。”
深夜中,柏渡正在伏案写文章,春闱就在眼前,他很是刻苦,正洋洋洒洒地写着,冷不丁地打个喷嚏,他看看正在看书的沈兄,默默地起身又给自己加个衣裳,阿姊千叮咛万嘱咐,万不能得了风寒的。
程家嫂嫂回来时,食肆楼上的客人还没走,她回来就直奔沈家。
沈嫖听到院中有响动,推开厨房的门往外面看,“嫂嫂回来了。”
程家嫂嫂这一路走回来,身上倒也热乎,就是吹得脸疼,一到厨房内就感受到了暖意,把头巾摘下来。
“今雪下得大,东家也是好的。留下吃了两顿饭呢。”
月姐儿在喝米糊糊,看到阿娘进来,忙搬过凳子过去,“阿娘,快坐。”
程家嫂嫂坐下来又伸手往炉子旁边烤烤,“劳烦大姐儿了。”
沈嫖知晓她吃过饭,也就没再让她用饭,“一点都不劳烦,月姐儿和穗姐儿都在食肆外面给我帮忙干了好一会的活呢。不知道省我多少事。”
月姐儿听到阿姊称赞自己,忙挑眉,“可不是,我可听话了。”
程家嫂嫂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快去把饭吃完,别放凉了。”
月姐儿又继续坐下来喝起来。
几个人在厨房里坐下说会话,程家嫂嫂看都吃完了,又抢着洗碗筷。
沈嫖给到的是壶中的温水,洗起来也不冰手。这边厨房里刚刚收拾好,就到外面去结账。
陈国舅觉得这个锅子好吃,又赶紧在后面再多预定,免得小外甥回来吃不了。
“那个叫土豆片的好吃,往后再多弄些来。”他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沈娘子。
赵元坪也吃得很是满足,自家的小厮赶着马车过来,两个人这才上去。
一直到冬月底,沈嫖食肆里一直都没关门过,主要是之前在做粉条耽误了好几日,不好再时不时地关门,而且天气冷,正午漕工们都想吃口热乎的,晚上暖锅也一直都在排队。
她到下午有时间时就把腊肉腊肠腊排骨又在院中熏上了。
然后开始准备夏家的寿宴,寿宴当日休息一日,第二日去书院给二郎送些吃食。
夏大娘子的夫家姓胡,家中老太太便是胡大官人的亲娘。
沈嫖问过包嬷嬷,明日到寿宴的有胡家外嫁的两个女儿,还有和老太太有亲戚关系的,比如万大娘子这样的,剩下的都是胡家的堂兄弟,还有一些妯娌之类的,所以算是没什么外人。
沈嫖看这天马上就进入到三九,最冷,但开席的凉菜还是要有的,就按照夏大娘子的想法定了泡椒无骨鸡爪,还有一些别的,热菜就多了,蒸的扣碗,还要有大肘子,这样上席面,也是十分有面子。
沈嫖也给做了八宝蒸饭,需要上笼来蒸的,底部用八种坚果打底,寓意也好。另外还有糖醋鱼,一整条鱼放在盘中,样式也好看,味道是酸甜的,能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
夏大娘子看到菜单,很是满意。
沈嫖还提前往书院送了信,说后日带些好吃的去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