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地锅炖鸡肉外加一嗦就脱骨的排骨

屋顶上的小笼包Ctrl+D 收藏本站

“间歇性努力”

穗姐儿本来是和二哥哥坐在一条长凳上的, 但看他们吃得这么快,就默默地坐在阿姊身边,之前还觉得柏二哥哥归家后吃得多,但和现在相比, 一点都不多。她指了指那盘泡椒炒猪肝。

“二哥哥, 阿姊说给你们补补气血,这是猪肝。”

沈郊看下穗姐儿, 笑着点点头, “好。”然后就夹了一块,但入口的猪肝软烂入味, 口感还是酸辣的, 咸香的。

柏渡听到穗姐儿的话, 也忙夹一口, 大口扒拉着凉拌米皮,软糯弹滑的口感,满满的麻酱香味, 每一口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阿姊,膳堂的饭应当找你来做。”

沈嫖实在不知这膳堂的饭食有多差,她读书时觉得食堂还好, 甚至物美价廉。只是偶尔有些不好吃的罢了。

“是啊,可惜书院只有男子出入。”陈尧之也跟着接了一句。

“依我看,这天下应当以才能来分职位,而不是以男子或女子来划分, 应当都是能者居之。”柏渡从不觉得女子比男子要低上多少,就从他认识的女子来说, 他家大嫂嫂就是如此, 大哥哥也是祖上烧了高香才娶的嫂嫂, 更不用说阿姊了。

沈郊认同这个观点,但这话柏兄说肯定有问题,“若是阿姊在膳堂来做饭,我瞧你估计一辈子也不能考中了。”

柏渡碗中的米皮已经吃完了,伸手拿起卷饼,开始给自己卷孜然羊肉。“知我者沈兄也,我就说你是我的知己。”他虽然嘴上说着话,但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饼子。

沈嫖把那盘孜然羊肉往他面前推了一下,她炒的羊肉多,饼子也不少,就是觉得这每人一碗的米皮肯定吃不饱。

沈郊得了这个知己的称号也并没多少开心。因为他在柏兄心中还不如面前那盘羊肉。

柏渡卷了满满的一张饼,张大口咬下去后,长舒一口气。他觉得羊肉和孜然应当成亲,一辈子在一起,热乎乎的孜然羊肉卷到饼中,用力握紧后羊肉分泌出的油脂就浸到了饼子上,一口下去全是孜然肉香,羊肉又很嫩滑。嚼完后又喝一口果茶,他现在才有点不饿的感受。

“阿姊,实在太香了。”

沈郊和陈尧之也把米皮都吃完了。开始卷饼。

沈嫖把他们三个的碗筷收起来放到食盒中,“慢点吃,不着急。”

沈郊连连点头,也大咬上一口孜然羊肉。

穗姐儿就坐在阿姊身边,她见得太少,读书也少,已经很努力地在想象,哥哥们到底缺了多少顿的吃食。

沈郊也拿起那圆滚滚的丸子咬了一口,没那么烫了,咬开后,还能看到里面是软烂的,特别酥软。

“阿姊,这个番薯是否和土豆一般,好种且长得多。”

沈嫖点下头,“我现在已经把苗育出,等到九月份估计就能收。”

柏渡吃完一颗,就想吃下一颗,越吃越好吃,觉得香甜软糯。这顿饭最少能让他再撑俩月,撑到明年二月份参加完春闱就可。

茶肆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时不时地就往那边看去,这几位学子是能吃,但这小娘子带来的吃食确实是看起来很新鲜又好吃。

三个人都毫不意外地吃撑了。

沈嫖把番薯丸子用油纸包起来,泡椒凤爪还是用陶罐装好。来时沉淀淀的,回去时就只剩下两个空的食盒。

“你们回去后正好也多睡会,睡好精气神足了,才好继续读书。”

沈郊帮着一起收拾食盒,他又问过家中食肆好不好。

“都好,不必担忧家中,我每日都带着穗姐儿去蔡家听蔡夫子授课,晚上不做暖锅后,我也就上午忙碌,下午基本就闲着了。”

沈嫖在三伏天也不想动,下午睡觉、吹风、吃些果子,倒也惬意。

这次她来没包车,毕竟不知道自己何时走,而且在大街上叫车还是很方便的。

三个人一起送阿姊和穗姐儿。

沈嫖叫了一辆马车,谈好价钱,先扶着穗姐儿坐上,把食盒也递过去。她又转身看看他们三个。

“快回去吧,若是有事就写信来家,我有空就来看你们,尽量多做些吃食。”

沈郊点下头,“阿姊不用来,路途也远,而且做菜也很累,我们在膳堂也能吃饱的。”

沈嫖知道他什么意思,“我知晓的,马上春闱了,除了读书的事情,其余的都不要担忧,心思都放在读书上。”

她说完又看看其他两个,“我就走了,下回我再来。”

沈郊三个人看到阿姊坐上马车,跟着送了几步,又停下挥挥手。和刚刚来时的欢欣相比,现在三个人极其失落。回去的路上沈郊和陈尧之还说了两句,柏渡一边走一边叹气。

“我决定了,要全心全力地读书,我今日不仅要重新写蔡先生的那篇,还要再写一篇给博士看。”

陈尧之都习惯柏兄间歇性地努力发言了,有时候他的努力发言是真的能坚持下去,有时候第二日就忘记了。

“真的吗?”

柏渡面色坚定地点头,大步往书院中走。

沈郊和陈尧之继续讨论他们的。

沈嫖和穗姐儿到家后洗了脸,到厢房内把床边的窗子打开,外面有风吹来。

今儿起得早,也忙了一上午,俩人躺在窗下,听着晌午似乎有些无聊的知了叫声,一会就睡着了。

沈嫖睡了半个时辰,醒来后到院子里用井水洗把脸,现摘一根黄瓜洗干净,坐在院中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穗姐儿也起来了,她揉揉眼睛站在堂屋门口,还有些迷糊。

沈嫖等她发呆一会,就让她也去洗洗脸,眼看着没正午那么热了,外面也又热闹起来。

月姐儿和穗姐儿又聚在一起,在家门口坐着翻花绳,俩人对这个是百玩不厌。

沈嫖没事做,也跟她们一起玩,有时候遇到解不开的,还是穗姐儿指点后才明白过来。

食肆的两扇门都打开了,风从食肆里往院子里吹,她们就坐在食肆里玩。

蒋修从马车上跳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食肆里。

“阿姊,办成了。”

沈嫖忙起身,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蒋修把地契从怀中小心地拿出来,“这个就是,上面写了五亩整。”

沈嫖仔细地看了又看,“谢谢你,蒋家大郎。”

蒋修觉得这都是小事,“阿姊,过几日有时间就去看看吧,另外雇人来翻地,种植,你有需要的话,就同吴大郎说,他在这方面比我认识的人多。”

他是在汴京城内负责谈生意卖鱼,吴昂平大部分时间都在鱼塘那边负责养殖雇人。负责的方面不同。

“好,得等到下旬了。”

蒋修也觉得行,“那阿姊,我就先走了,酒楼里还有些事。”

沈嫖把他又送到门口,看他坐上马车。

程家嫂嫂刚刚在门口坐着做针线活,也看到了来人,等人走了,手中还拿着布料走过来。

“大姐儿,这就是之前来送过鱼的蒋大郎吧。”

沈嫖嗯了声,“嫂嫂,坐下说话。”

俩人在食肆里坐下,沈嫖又倒上两盏茶。

三伏日的半下午人总是容易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外面的人多是走街串巷的,四邻们都没出门。

程家嫂嫂针线活做得好,她这是给月姐儿做个新褙子。

“这蒋家郎君,去年秋日见他时,还面黄肌瘦的,身上的衣裳都是破的,现在真是越过越好,我看他刚刚穿的可是绸缎呢。人要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沈嫖想着,“他自己也能干,听闻一边当学徒一边还在跑鱼塘的生意,现下在酒楼那边也大小是个管事,自己的鱼塘做得也好。”

程家嫂嫂听到就更惊讶了,“他这么年轻,都是管事的了?真是不简单。脑袋灵活,适合做生意。”

六月末,正式进入三伏天,汴京城进入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热到人基本动一动就能出汗的状态。

沈嫖晌午依旧坚持营业,只是每回做完饭,身上就像水洗过的一般,晌午营业结束后,她就直接到厢房中洗个澡,才算是凉快。

不过前两日刚刚下了一场雨,冲洗过了这种闷热感。

沈嫖想趁着下过雨,地里又晾晒了两日,就找了吴昂平把五亩地全犁了,犁好后还要起垄。

因为红薯耐旱不耐涝,所以在种植的时候需要把每条耕种的土壤都往中间拢起,这样拢起后。两侧就是低矮的,若是下雨之类的,水只会存在低洼处,不会泡上红薯的根部。

六月二十五,沈嫖吃过早饭,带着穗姐儿雇了马车就去了地里,她拿到地契的第三日就来看过了,这块地比自己原来的那一亩多地大很多,看起来就很宽敞,只是多日不耕种,上面多是杂草。

吴昂平早就接到信在地里等着了。

“阿姊,穗姐儿也来了。”

穗姐儿叫了人,“吴家大哥哥。”

吴昂平刚刚等人的时候随手用野花小草编了一顶小草帽,他这手艺也是跟他爹爹学的。

“给你的,好看吗?”

穗姐儿点下头,“谢谢吴大哥哥。”

吴昂平这才跟阿姊说起这片地,“南北纵深长,东西是宽,若是浇灌的话,从那边的河中引水,和山林那边的是用的同一条河,没那块地用水方便。”

沈嫖眺望过去,现下多数种的是大豆,等到中秋节秋收后,就是要种冬小麦了。只有她的这块地是空着的。

“好,那就按照我说的先雇人翻地,然后还需要起垄,后面播种,这活是大也多,雇人的事情就劳烦你了。”

吴昂平觉得客气了,“我就一直在这边待着,雇人我最熟,那今日先翻地。”

沈嫖点下头。

吴昂平就忙到庄子里叫人,他都已经事先谈好的,总共雇上三头牛,六个人,人和牛都各有各的价钱。

沈嫖发现到了城外,就连风都更凉爽了。

穗姐儿还挺喜欢吴家大哥哥给她编的小花帽。

大约一刻钟后,沈嫖就看到吴昂平领着牛和人过来。

现在是农闲时,人和牛都在家中闲着,若是到秋收时可是找不到这么多。

“阿姊,这三位都是庄子里的,他们今日一上午就能差不多干完。”

汴京租一头牛一年的价钱大概是在两贯到三贯。牛拉重物和农忙时价钱就会高,反之则低。

雇农户来做活,大概一日的工钱是在一百五十文。

“那就是一头牛和一个人加在一起总共一百一十文钱。”因为不包晚饭,所以沈嫖给得不算低。

这三位都是上了年龄的,两鬓斑白,穿着的都是深色的粗布衣裳,也都很瘦,但牛却喂养得很壮大。

“劳烦三位老伯了。”

三位老伯们也都是半辈子都在土里过的,也见过一些东家,但没有一个东家说话如此客气。他们也是农闲时想赚些银钱,吴家大郎也信得过,而且就半日的活,给得已经很高了。

“东家娘子客气了。”

其中一位先答上一句。

吴昂平就安排他们下地开始耕种。

沈嫖和穗姐儿站在树荫下看着,前两日下的雨比较大,晾了两日的地也容易犁,犁好后再晾一下里面的水汽。

吴昂平也一直没走,就在旁边等着,他怕阿姊不懂这些翻地的事情,他在也好,随时帮忙。

人多牛多,活干起来就快很多,还没到正午,这地就翻好了。

沈嫖和吴昂平检查过犁的深浅。

地犁得浅就证明没牛和车犁以及扶车犁的人都没用力。

“挺好的。”

吴昂平看阿姊这个也懂,忍不住开口问,“阿姊,你连种地的事都懂啊。”

沈嫖笑笑,“我也不懂,就是想着要种地了,不得先看看书。”

吴昂平没想到书上还写种地的事,他最不喜欢看书了,不过他喜欢看账本,都是白花花的银子,看着就开心。

“原来是这样。”

沈嫖拿出来褡裢,把工钱结了。

“过两日我这地里就要开始耕种,若是老伯愿意,还可来。”

三位老伯没想到小娘子会当场就结钱,他们干些农活,最喜欢的就是能随时结账的东家,“好,到时候吴大郎君尽可来找我们。”

沈嫖看这地都梨好了,中间又让吴昂平找人把地给搂平。

用牛犁出来的地,土块是很大,所以需要用耙来把土块给打碎,这样地才能变得平整,种下去的植物也会有空气感,能生长得好。

七月初,基本已经出了三伏日。

沈嫖早起在外面摊位上买了饼和馉饳儿,她和穗姐儿简单地吃个早饭。然后就拿着竹筐,把红薯苗都从地池子里一根根地拔出来。

红薯生存的能力很强,不用担心不小心拔出来根部到地里种不活。

程家嫂嫂也带着月姐儿来帮忙,几个人一起拔了足足好几大竹筐,一个红薯上都有十几根苗。

“这真的能长出来那么多番薯吗?”她虽然知道大姐儿说的都是真的,但还是觉得神奇。

沈嫖点头,“自然,等入冬前就能丰收,到时分给嫂嫂两大袋子。”

程家嫂嫂听到这话欢喜起来,“那我可提前谢谢你,我和官人商议过,等明年缓一缓,也看看有什么地的,我们也买上一块,这样也能种红薯和土豆了。”

月姐儿和穗姐儿手小,力气也小,拔的时候又很小心翼翼,所以拔得很慢。

几个人把这些苗都拔完,足足有好几大箩筐。

沈嫖又从家中带上一些果子和调味料,晌午要管佃户们一顿饭的。坐上马车,几个人一同往汴京城外走。

程家嫂嫂有好几年没出过汴京城了,实在是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她往外走。只是一出来掀开帘子往外面瞅,山林绿秀,就连空气都比汴京城的要凉爽。

一直到下了马车,看到这么一大块地,满是羡慕。

“哎呀,这么一大块地呢,大姐儿,嫂嫂是真的敬佩你。”程家嫂嫂上前还摸起一把土,真好。

赶马车的小哥也帮着把箩筐都搬下来,沈嫖这几日都往城外跑,雇的都是他的,也算是相熟了。

“沈小娘子,那我就先回了,等到傍晚,我再来接你。”

沈嫖笑着应下,“好,辛苦你了。”

这种属于是半包车,不耽误他回城还能拉人。

吴昂平找了大概七八个人,今日就是栽苗,外加浇水。

“阿姊,人都到齐了,你看要怎么种?”因为大家都没种过,所以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沈嫖让佃户们都站在地头,她拍拍手。

“今儿个就辛苦大伙了,这个是大家没见过的新鲜的东西,种得很简单,我先给大家示范一下。”

这地里的垄已经起来了,她蹲下来,脚踩在两条垄中间的低洼处,然后手中拿着一把小铲子,直接在垄上挖个坑,然后就把番薯秧直接放进去,再用土埋上,她又接着种下第二棵。

“大家看好啊,这每颗之间就咱们手掌的长度就好。”

吴昂平在旁边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简单。

“好,现在呢,大家也知道怎么种了,咱们上午种完,正午休息过,等到下午浇水。”

佃户们也立刻都喊好。

吴昂平是个会管事的,给他们分秧苗,还不忘嘱咐。

“这秧苗呢,是从番邦买来的,可是贵重呢,大伙一定要小心。”

“好好。”

“我们记下了。”

“吴家郎君放心罢。”

穗姐儿和月姐儿一到城外的地里,都很是开心,这边地头边上有各种的小花小草。俩人还在准备编花环。

沈嫖和程家嫂嫂也戴上帽子在地里干一些。只是俩人都不常干农活,干得比较慢。

和沈嫖一条垄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娘子。

“东家娘子,你还是别干了,你这还不够受罪的呢。”

沈嫖知道自己做得慢,被这位娘子说也笑着起身,“娘子贵姓?”

娘子戴着草帽头也不抬,手下速度很快,也不耽误说话。

“我姓伍,东家娘子叫我一声伍大娘子就行。”

沈嫖又看看旁边大家都有说有笑地在干活,“伍大娘子动作真利落。”

伍大娘子笑着看她一眼,“多谢东家娘子夸赞,我这都是体力活,没什么用的,娘子穿得干净,脸蛋也白嫩,别在这地里站着了,别晒着了。”

沈嫖看看时间,她也从地里出来,今日她得管饭,这算上她们,也有十几个人,做些能一锅出的,再蒸些暄软的馒头。

“嫂嫂,跟我走吧。”

程家嫂嫂把手中的那棵种下,也忙跟着出来,其实干这么一会也不热。她到大姐儿身边。

“怎的了?”

“我去做饭,嫂嫂同我打下手吧。”

沈嫖今日是要做饭的,锅灶就借用的吴家鱼塘的。

程家嫂嫂觉得也好。

“穗姐儿,月姐儿,过来。”

俩姐儿又忙跑过来。

程家嫂嫂本来心情还不错,结果看到月姐儿走近后,她裙摆上的泥泞,又看看穗姐儿,她叹声气,算了,她也习惯了。

“走吧。”

俩人牵着俩姐儿往鱼塘那边走,就在这边农庄的外面,有两个大的鱼塘,这都是蒋修和吴昂平的。鱼塘周围只有一些树,树下面本来是盖的茅草屋,但随着后面赚的越来越多,就盖了一间屋子,用篱笆围起了一个院子。

平日里吴昂平就住在这边,但因为有时要给雇来的人做饭,所以还在院里用泥砌了两个锅灶。

吴昂平早就准备好了。

“阿姊,嫂嫂请进。”

程家嫂嫂看着这院子是有些简陋,但该有的也都有。

“平日就你一个人住?”

吴昂平点头,“这边农庄的佃户们人都很好,我平时缺些什么,都能借一借。就像是今日给阿姊干活的,都是我选过的,活做得好,人品也好。”

沈嫖也觉得不错,“其中有一位姓伍的大娘子,我看她倒也年轻,怎么没到汴京找个营生,想来会比种地赚得多。”

三十多岁的娘子,可以洗衣或者到酒楼里干活,一日也有两百文左右的。

吴昂平听到阿姊提起来,仔细想了一下,“哦,阿姊说的是伍家大嫂嫂啊,她走不开,她家官人在城里做工,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小郎君已经上学堂了,姐儿就和穗姐儿差不多大,还有一对公婆,也都五十多了,这几年也帮着她种地,说是今年再赚些银钱,让她家姐儿也送到女学里。”

沈嫖听到这里,“这边也有女学吗?”

吴昂平打过来一桶水,“是啊,只是比不得城里的女傅学问高。这边就只有一位,一年只收两贯钱。农庄的姐儿都去那边读书。”

沈嫖听着觉得也不错,日子有盼头,怪不得那位伍大娘子看起来很是畅快。

“那我先来和面吧。”

昨日就把要做的面都送来了,有小半袋子面粉,今日早上让吴昂平去买的三只鸡,一块排骨。

沈嫖觉得做大锅饭,还是一锅出得比较好。

吴昂平觉得这管顿饭,可以蒸些饼子,或者随意做些青菜之类的就行,没想到阿姊弄得这么多肉。

沈嫖是觉得饭做得好,他们干活也上心,上心做出来的活,自然是更好。而且他们自己也要吃,总不能凑合。

天气热,面和上差不多半个时辰就能发,她把面和好。

然后吴昂平开始剁肉,他力气大,没一会就剁好了。

沈嫖把鸡肉和排骨都放到一起淘洗。

程家嫂嫂坐下来烧火,吴昂平提着桶往锅中倒上半锅水。

沈嫖把淘洗的肉都放进去,又切上姜片,倒入一些黄酒,去血水。

等水烧开,她用笊篱把肉都捞出来又洗过,锅中刷干净,放入油,再放入饴糖,炒出冒糖泡,再把控好水的肉倒进去,用大勺子进行翻炒,鸡肉和排骨都裹上红糖色,煸炒的肉都出油脂,然后再把一瓶豆瓣酱倒进去,再一直翻炒,酱的味道全部融入肉中,再倒入另外锅中烧的热水,用热水炖,肉会更嫩。

“吴大郎,倒水要没过肉。”

吴昂平在旁边一直等着了,其实一开始还觉得阿姊做肉有些太贵重,但闻到这香味后,又觉得阿姊说得对,他们自己也要吃的。那得吃好的。

程家嫂嫂看着这一锅肉,“哎呀,我还没做过这么多肉呢。”

月姐儿也站在旁边,“我也没见过。”

程家嫂嫂又回头看看她不知道怎么弄的,脸颊上又脏了。她深吸一口气全忍了。

穗姐儿觉得嫂嫂现在有些生气,忙拉着月姐儿到水盆边上,“你先洗干净吧,我觉得嫂嫂要揍你了。”

月姐儿也透过水盆中的影子,看看自己的脸,好像是的,“谢谢穗姐儿提醒我。”

沈嫖又拿出来自己家的豆角,她择好后,淘洗干净,又切成段,一会放进去。

面也发得差不多了,上面全是蜂窝状,全都做成馒头。

“拿个竹篦。”

吴昂平忙递上,“阿姊,这直接蒸吗?”

沈嫖点下头,把做好的馒头挨个放上去,做得都大,这一锅能放下十几个。

盖上盖子后,灶里烧着木柴,上面升起的缕缕炊烟,和汴京城内相比,城外的炊烟都显得格外稀疏。

馒头蒸不到两刻钟就好。

“阿姊,我到地里看看栽种得如何了。”吴昂平拿过院中挂着的草帽。这会太阳格外晒人。

沈嫖点头,“若是种好了,可以提前回来。”不一定非要干到正午。

吴昂平哎声。

沈嫖掐着时间,她先把蒸得白嫩暄软的馒头捡到竹筐中,十几个馒头放了两个竹筐,然后就只剩下炖肉就成。

这会儿肉香味已经漫到整个院子里。

穗姐儿和月姐儿也不编草帽了,就看着锅灶。

程家嫂嫂看着月姐儿洗得干净,觉得这孩子也长大了。

等到快正午时,沈嫖掀开锅盖,里面咕嘟的正得劲,夹出来两块排骨,给俩姐儿。

“给阿姊尝尝味道。”

月姐儿用筷子夹着尝了一口,有些烫,但肉质很鲜嫩,一咬骨头就掉了。

“好吃,阿姊,很香。”

穗姐儿先吹吹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咬一口,炖得很烂糊,肉上面有一层不明显的甜味,但这个甜味很提鲜。

“味道刚刚好。”

沈嫖这才把豆角放进去,焖煮一会就行。

程家嫂嫂在旁边看她俩就评价几个字,然后埋头就继续啃,“让她俩品尝基本尝不出来什么。”

沈嫖听到抿嘴笑笑,她其实知道是什么味道,毕竟是自己放的调味料,是故意陪她俩玩呢。

吴昂平带着七八个人也都回来了。

“阿姊,都种上了,等到下午就能浇水了。”

出了伏天,虽然正午的太阳没那么毒辣了,但也都出了一身汗。

沈嫖倒上几盆水,“各位都先洗洗,马上开饭。”

伍大娘子其实一进来就闻到了肉香味,还看到旁边放着蒸的大馒头。

沈嫖这边就在锅边摆上碗,手不抖地给大家打菜,每人都是一碗肉,里面只放了豆角。

“大家来排队端饭,炖的鸡肉和排骨,这边蒸的馒头,大家要吃饱。”

七八个人这会是真的饿了,只听到是肉,也不稀奇,这边庄子的东家都是汴京的贵人,管顿饭也都会带肉。可他们走近时,一看才发现,是真的有肉,不是几片,而是全都是。

吴昂平也不客气,他先端上一碗,想念阿姊的手艺,又顺便拿上一个松软的大馒头,坐在院中的树荫下就大口吃起来,先吃一块排骨,一嗦就脱骨,肉质软烂,然后他又掰下馒头蘸了汁水,馒头瞬间就把热腾腾的汁水吸满,他直接放到嘴中,这蘸了汤汁的馒头比肉还好吃。

伍大娘子端着肉拿一整个馒头坐在吴昂平的旁边。她看着这一碗肉都有些不舍得吃,上次吃肉还是两个月前了,想着家中的姐儿和公婆,上有老下有小,可也不能带回家,她夹起一块啃了起来,香得紧,还有些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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