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酸死他啊”
沈嫖回来开始做早饭, 红枣小米粥、煮的鸡蛋、炒了一盘青菜和一盘凉拌菜。
穗姐儿洗漱后就忙着从厨房里拿筷子,然后坐到阿姊旁边,自己剥鸡蛋。
夏日清晨凉爽得一点暑气都不带,和秋日的秋高气爽不同, 带着些丝丝凉意的, 能闻到隔壁邻里的烟火味道。
穗姐儿吃着饭就发现阿姊的小竹篮子,里面放着彩线。
“阿姊, 要编百索吗?”
沈嫖买的五彩丝线多, “是的,另外还有做道理袋的。”
百索也是用彩线编织成的, 可以佩戴在身上, 或者是挂在门头, 寓意避邪祟和鬼之类的, 保平安。
这些都是端午当日要用的,需要提前准备。
俩人吃过饭,沈嫖开始忙碌晌午的吃食, 绿豆汤现在已经供给了,只是还没到三伏天,所以还没在里面放冰。
穗姐儿和月姐儿在食肆里一起忙着干活。
程家嫂嫂越临近节日越忙, 贵人家过的端午节比百姓们还要热闹,一些士大夫还要大宴宾客,所以就需要从外面雇人来做工。
“那大姐儿,月姐儿还得留在你家了。”
沈嫖嗯声, 她正在切凉菜,“嫂嫂去吧, 月姐儿在我这食肆里也没闲着, 一直帮我干活, 我可是轻松许多。”
食肆内若是说活多,其实也不多,但都是细碎的活,比如说剥个葱蒜之类的,这些活相反还很费功夫。
月姐儿跟着点头,“是的,我有在干活。”阿娘在她每次来食肆时,都要再三叮嘱她,要听话,尽可能地让着穗姐儿。
她明白阿娘说得听话,但让着穗姐儿?穗姐儿不用她让啊,她们是好友,一直都是有商有量的。而且阿姊待她很好,就和穗姐儿一样。
程家嫂嫂嗯一声,“行,那大姐儿我先走了,我明日估摸着就有时间,到时候我再来帮忙。”
沈嫖看她事事叮嘱,“嫂嫂快去吧,别耽误了。”
程家嫂嫂这才笑着走出食肆。
等到正午食肆内来了食客,大家都坐下嗦粉的嗦粉,吃饼的吃饼。
沈嫖已经尽可能地把饼做得多了,米粉皮蒸得也多。
晌午是真的热,不过食肆内因为还通着院子的风,所以偶尔来一阵的穿堂风还是很舒服的。
蔡诚日日都来食肆里用饭,沈嫖还给留了一份,让他带给车老先生的。
王家大郎本来端着饭碗蹲在门口大口吃粉,里面放的芝麻酱香得很,红油有些微辣味,再吃口饼夹菜,十分满足。他又端着碗进来。
“蔡先生,你是读书人,能不能给咱们分析一个事?”
蔡诚点头,“哎,我只是多读几年书而已,知道得也不多,不过王家大郎你请讲,我听听再说。”
王家大郎点头,“是这样的,咱们这新桥巷的蔡河码头是距离汴京内城最近的,负责的周大人也是个好的,我们入伏后虽然只干半日,但每日的工钱也是发足的,可我家兄弟是在观桥码头,听闻他们那边入伏后只干半日,每日的工钱也砍半。我就只是想问,这事上头的大官人们都是怎么想的?”
沈嫖正在擦案板,听到这话也看了过去,观桥码头临近汴京南的陈州门,再多走几里路就出了汴京城。
食肆内听他说完,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
能在食肆吃饭的大多都是漕工,周围一些铺子的掌柜们也会来打包些吃食,大多数和郑家一样,离家近就回家吃了,留下来都是离家远的。
漕工们晌午吃顿饱饭,吃完后找棵柳树下歇一歇,等日头过去就又忙着做活。
旁边一位年轻一些的小子也点头,“我家阿叔也是如此,也在观桥做工,说是朝廷的安排。”
虽说这说法是对的,他们也觉得干一日工就给一日工的工钱,半日也是半日的工钱,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就独他们的工钱是给全的吗?
朝廷到底是如何安排的?
“我家阿叔也想到新桥来做呢。”
蔡诚虽然脸色未变,但心底已经估摸出问题了。
“可让你家阿叔去开封府,开封府应当会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
襄王离京前已经再三下过命令,不论身份不论地位,一切冤情都要查。
众人听着他这话也都又笑笑。
王家大郎开口道,“蔡先生,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平日里最怕去这些官府衙门之类的,咱这样的人就算是去了,也没人理会的。”
况且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干活嘛,当然是上头的人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人人都是这么领着工钱的,那人家都没闹起来,他们自然也不敢闹。而且他们也都有家有口的,全都指望着他们吃喝呢,可不敢乱来。
蔡诚听闻后只是笑着没说话。
沈嫖在旁边擦案板后,心中确知,有些人以权谋私,贪污纳贿,一个漕工每日的工钱才多少,但也抵不住人多啊。
晌午大家也都只是说一说,吃过饭结了银钱就都走了。
沈嫖把今日给车老先生打包的放到食盒里,递给蔡先生。
“蔡先生这是今日的。”
蔡诚接过来,把钱付了,然后又道,“明日二郎就回来了吧。”
明日是五月初四,后日就是端午节,总共就放这两日的假。
“正是呢。蔡先生端午节不要包粽子了,我到时让穗姐儿给你送去。”
蔡诚应声,“好,多谢沈小娘子了。”
沈嫖把人送走后,坐在食肆里吃口茶。外面太阳很大,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下午也没什么事。
“你俩想吃什么啊?”
穗姐儿和月姐儿在编百索,已经编得差不多了。
“吃什么都行。”
沈嫖看米浆桶底还有一些米浆,捞出来继续蒸上几张,揭下来一整张透明地放到案板上。
面筋泡软,海带丝,灰培豆腐凉拌。
海带丝和干面筋都能久放,所以她都是一次买得多一些,食肆里每日都缺不了。把这些菜放芝麻酱、辣椒油、盐调拌好,自家院子里已经有长成的黄瓜了,摘两根在井边洗净,切丝。
把凉拌好的菜都放到米皮上卷起来。
沈嫖看这一个有些大,从中间切开,放到油纸里包好。
“过来吃饭吧。”
穗姐儿和月姐儿也把百索都编好了,有挂在门上的,也有系在身上的。
穗姐儿拿过来一条过来,认真地挂在阿姊的腰间。
“百索百索,你要保佑阿姊永远健康啊。”
沈嫖站着不动,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听到她像许愿一样念叨。
“好了,阿姊。”穗姐儿才仰头看着阿姊,然后又看到案板上放着透明的米皮,里面好像裹的还有菜。
“这个是啥?”
月姐儿把另外一条给绑在食肆的门上,反正早挂晚挂都是挂。她绑好后也跑过来。
“米皮卷菜,你俩能把这半个吃完就饱了。”沈嫖自己能吃一个,她还在里面裹了一整个鸡蛋,这么一吃,又凉快又好吃。
穗姐儿和月姐儿都坐在食肆的饭桌旁,每人捧着半个卷饼,看起来跟她们的脸一样大了。
穗姐儿咬一口就满是汁水和馅料,里面的菜好多,又香又辣的,外面的米皮糯糯的,还很筋道,很好吃。面筋满是汁水,偶尔吃到一个,在嘴里直接爆开了汁水。
月姐儿吃着觉得这个辣味刚刚好,她也不觉得辣了,吃完一口,下一口张得嘴更大。
沈嫖也坐在一旁,三个人边吹风边吃着饼卷菜。
她吃完一半又到屋内拿出来茶粉,在碗中做茶,做好放到一旁。
穗姐儿看了一眼,“阿姊,不喝吗?”
“等会,放凉,我再把樱桃捣碎,桃子也切成小块,还有杏子也放进去一些,做个果茶来喝。”沈嫖想着等到过几日就可以放冰块了,到时就是冰果茶。
月姐儿听着阿姊说的,咬着口中的饼菜,“听起来就很好喝,谢谢阿姊。”
沈嫖做了三张米皮,她自己吃完一个卷饼,剩下的那张米皮也吃不完。
她正想先留着再说。
外头就有一辆驴车停下。
吴昂平从驴车上跳下来,跑着进了食肆。
“阿姊,我来给你送土豆了。”
沈嫖看他额头上都是汗,这入夏还没几日,吴昂平就晒黑不少,他是长得天生一张笑脸,笑起来还露出小虎牙,他这么一笑,让人觉得他年龄小。
“辛苦你了。”
吴昂平摇头,“不辛苦,我按照阿姊说的,雇的佃农去挖的,然后又都装了袋子,这也都盖着。”
沈嫖又在大街上找几个闲汉帮忙卸货,又付了银钱。院子里没一会就堆满了土豆。
新出土的土豆需要晾晒一下,然后收回就行,沈嫖盘算着把好的留下,等秋日里种上,又是一季的收成。到那会地里的辣椒也能收了。
沈嫖看着这满院子的土豆,也安心不少。
“晌午一直忙着,也没吃饭吧。”
吴昂平笑着点点头。
“那你先洗把脸,我正巧还有一张米皮没卷。”沈嫖又调了一些凉菜。
穗姐儿还给他盛一瓢水放到井边的木盆中。
“吴大哥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吴昂平又发现阿姊的院子里打理得真好,不仅仅有菜还有花,屋后面的一大棵树也长得很是茂盛,正好在映在水井上面,留下阴凉处。
沈嫖给他卷得厚实的,但一整个拿着吃不太好咬,她还是从中间切开了,切开后能看到里面裹的菜,满满当当的。
吴昂平擦过脸后到食肆里来。
沈嫖已经给端到食肆的饭桌上。
穗姐儿和月姐儿又开始到一旁去缝补道理袋。
端午节又被汴京百姓戏称为“小孩节”,就是因为有很多都是小孩喜欢玩的,就连当日还会卖出很多小玩具、好吃的。
沈嫖只嘱咐她俩别被针扎到手,就放手让她们去玩。
吴昂平没见过这样的吃食,他早上在家里吃的饼子喝的粥,这几日晌午都热,他又在城外,本想着今日去嗦粉呢。
他一大口咬下去,满满的馅料,米皮又都是米香味,晶莹剔透的米皮裹着馅料,一口下去全是满足。
沈嫖看茶已经放凉了,又洗干净果子,樱桃捣碎,还把核都挑出来,杏和桃子切成小块,放入进去。
“喝果茶了。”她给吴家大郎也端上一碗。
吴昂平本还在大口咬着米饼卷菜,看着阿姊端过来这么一碗茶水。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吃这么文雅的茶吗?他从未吃过。
穗姐儿和月姐儿把道理袋放下也赶紧过来。
碗中做好的茶能闻到茶香,又看里面的樱桃捣碎。
月姐儿抿了一口,茶的口感是酸甜的,但这酸甜里还带着茶香,还时不时地吃到果肉,真好喝。
穗姐儿也细细抿过,眼睛都变大了,好好喝,和冬日里阿姊做的热奶茶不同,那个奶香味比较重,但这个是果子的清香会更多一些,而且比那个热奶茶少了一些厚重感,很清爽。她喝到肚中,都觉得惬意。
吴昂平小心地喝上一口,这茶香味十足,他从未吃过这样的茶,就这样捧着一碗茶,一大块饼卷菜没一会,连吃带喝的,吃得干净。
他这吃完就心满意足地告辞了,他现在都觉得下回阿姊什么时候再找他做事啊,因为就有机会来阿姊家中吃喝了。
沈嫖刚刚把他送走,就看到了萱姐儿过来。
一个春日过去,萱姐儿也有长高,不过还是那般瘦。
萱姐儿先给阿姊行礼,“问阿姊好。”
穗姐儿忙上前牵着萱姐儿的手,又给月姐儿介绍。
月姐儿看着她头上戴着的头绳好好看,“穗姐儿跟我说过你的,她说你女工做得好。”
萱姐儿立刻就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这个送给你,我新做的。”
月姐儿看看这漂亮的头绳,“不不,我不能要,我听穗姐儿说,你要赚钱的。”
萱姐儿还是硬塞到她手中,“没事的,这一个不值什么钱的。”她说完才把自己手上提着的小布袋打开,“这个是我做的钗头符,特意送来给阿姊和穗姐儿戴的。”
钗头符,端午节时百姓们会用丝绸裁剪成各式各样的小符咒,然后戴在发髻上,是用作辟邪的。
萱姐儿做的钗头符比较多,有各式各样的形状,有八宝群花的,还有瓜果蔬菜的。
“这个好看,是芍药的。”
“这个也好看,是蜻蜓的。”
穗姐儿和月姐儿趴在桌子上,看着这个,看那个,爱不释手。
沈嫖起身给萱姐儿做了一碗果茶。
萱姐儿本还在认真地给她们俩选,就看到面前放了一碗茶,她才抬头看向阿姊。
“阿姊,我吃过饭了。”
沈嫖点下头,“这个不是饭,是果茶,可以边玩边喝的。”
穗姐儿也接话,“是的,我和月姐儿都喝过了。”
萱姐儿这才端起来尝尝,入口就是茶叶的沁香,然后就是酸酸甜甜的口感,里面还有些果肉,好好喝。
月姐儿现下已经对萱姐儿很是敬佩了,她们好像差不多大,但她是肯定做不出这么多好看的钗头符的。
“你怎么这么厉害?”
萱姐儿被称赞得有些羞涩,“我也做了很久的。”
沈嫖也选出来一个,是棣棠花形状的,很是漂亮。
苏姓大诗人还说过,“小符斜挂绿云鬟”,其中的小符就是说的钗头符。
蔡家。
蔡诚提着食盒归家,车老仆忙接过来。
“大官人似乎有心事?”
蔡诚把在食肆中听来的事说过一遍,他只是个孤臣,做了储君的先生。官家的意思很明确,不愿意他有任何的权势牵扯,只一心辅助储君。官家不仅是明君,也是一位为孩子打算的好父亲。
可贪污这样的事情一出,就不仅仅是几个人,朝中关系盘根复杂。现下北边还要打仗。
他想了好一会,才到书房内,有些事多想无益,只做自己应当做的。他写下一封信。
“把这封信找人送到王府储妃手上。”
邵昭接到信件后,看过后就皱紧眉头,先吩咐人去查探事情是否属实,在等消息的过程中,又理清楚观桥码头的官员是谁,又同谁家有着姻亲,以及汴京城内的各个码头,修河床的劳工们的工钱发放情况,都一一让人去查探。
五月初四,天还灰蒙蒙的。
柏渡和沈郊走在汴京大街上。
柏渡指着天边的一颗星星。
“沈兄,你瞧,这会还有一颗星呢。”
沈郊背着包,在前面走,只敷衍地抬头看下天上。太早了,在路上只碰见要进城出摊的菜农,以及做早食的小摊位,这会路上的行人都急匆匆的。
“亮,很亮。”
柏渡加快两步就和沈兄并肩,“本就放两日假,还不许我们早归,我只能出此下策。”既然只让今日才归家,他干脆就做今日第一个出书院大门的学子。
沈郊本想用过早饭再从书院往家赶的,但是没想到天还没亮,自己就被他从床上拉起来,他还特别勤快地把包都收拾好了,自己洗漱后脑袋才清明起来。
“马上就到家了,前面就是。”
柏渡站在沈家食肆的门口,就看到关闭的大门上绑着的百索,才感受到真是到了端午节。
但这会阿姊还在睡觉,俩人也没敲门,俩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每人靠着一个墙边。
沈郊看他的样子开口问,“回来得这么早,但又进不去家中,所以我们为何要起来这么早。”
柏渡摇摇头,“沈兄,此言差矣,我同你说,就算是在家门口睡觉,都比在书院睡要舒服。”
书院现在不是开封府大牢了,简直是刑部大牢。
俩人本来还在门口能斗嘴说话,但到后面都不吭声了,靠在门口又睡着了。
赵家婶婶是起来最早的,她习惯起床后洗漱好就扫院子扫地,就看到隔壁沈家门口睡着两个人,走近才发现。
“二郎,柏二郎,醒醒,你俩怎么睡在这里了?”
沈郊睡得比较轻,醒来后就看到婶婶,又伸手推推柏渡。
“天亮了。”
沈嫖正在院中洗漱,井水凉丝丝的,洗漱还能让人更加清醒。她就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又加快漱口,然后快步走到外面,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两个人。
赵家婶婶正笑着呢,“大姐儿,这俩孩子早早地就回来了,结果睡在门口了,快进去吧。”她上回见这俩人,还是在大郎的婚宴上。
沈嫖也是惊讶呢,“快进来,怎么回来这么早。”
沈郊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柏渡先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主要是我们俩都归心似箭,下次再出书院门,都不知何时了。”
书院明摆着正旦前没有任何假期了,冬至日那么大的节日也不让归家,沈兄和尧之兄已经替他决定,正旦也不回来,他想说这两个人凭什么能替他决定,但他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他想起自己明明读书是为了吃的啊,怎么现在不仅饭不让吃了,还把他的饭碗给拿走了。
沈嫖又洗洗脸,让他们俩也洗一下,连带着洗手。
“饿了吧,我赶紧做饭。”
柏渡点头,他昨日晚上也没吃,就等着呢。他积极响应。
“阿姊,我来烧火。”
沈郊先把自己的包放回到自己屋内,就发现阿姊已经把床上给他换成竹簟了。他抿嘴笑笑。
沈嫖拿出来几个土豆,准备做个醋熘土豆丝,调拌凉菜,然后再烙上几个土豆丝饼,再吃个小米粥。
沈郊进到厨房里也编起袖子,“阿姊,有什么我做的?”
沈嫖在给土豆削皮,“你把炉子提出去,把小米粥先熬上。”
柏渡看着阿姊削的土豆,刚刚他已经知道昨日土豆就已经收完了,但他很是惊讶。
“阿姊,你的意思是,当时我们种下去的一颗,能结出很多?”
沈嫖点下头,“而且很容易饱腹,等一会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沈郊把炉子升起来火,小米粥淘洗好炖上后,也拿起土豆研究了一下。
“那如果和阿姊说得一样的话,那这真是个好东西。”粮食产出高,就会有人能吃饱,吃饱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做别的。
柏渡也难得认真地点下头,“粮食是百姓所依赖的,也是我们所依赖的。”
沈嫖把土豆削好后,全部切成丝,刀切土豆丝时,和案板发出有序的声音。
穗姐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好像听到了二哥哥的声音,她给自己穿上衣裳,从屋内跑了出去,没想到真的是二哥哥回来了,她忙跑着过去抱着二哥哥。
“二哥哥,你回来了?我昨日问阿姊,还以为你要下午到家呢。”
沈郊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快去洗漱吧。”
穗姐儿本来还诧异怎么没看到柏二哥哥,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人,“柏二哥哥好。”
柏渡应声,“好,好。”
穗姐儿去洗漱后,自己梳好头发,又到屋内把昨日编的百索拿出来两条。递给他们。
“每人一条,保佑二哥哥和柏二哥哥远离邪祟,保佑身体健康。”
柏渡接过来自己给自己系在腰间,“哎呀,果真是正衬我,在此谢过穗姐儿了。”
穗姐儿给二哥哥亲手系上,看系的板正,也很满意,“柏二哥哥不必客气的。”
沈嫖把土豆丝一部分泡在水中,另外的土豆丝是打上一个鸡蛋,然后和上面粉,放入调味料。
柏渡看阿姊都准备好了,也赶紧蹲下来烧火,外面一阵风吹来,很是舒服。
沈嫖先把土豆丝饼烙上,拌着面糊的土豆丝放到锅中,先小火定型,小锅一次能做五个,锅周边贴四个,中间放一个,没一会饼就变得焦黄,再翻过面。
“穗姐儿,到食肆柜子下面,拿一把干面筋,还有海带丝。”
穗姐儿在食肆里帮忙,知晓放到哪里了,听到阿姊说的,立刻就拿着碗跑了过去。
沈郊就坐在厨房门口,剥蒜瓣。
沈嫖想起昨日的事情,简单说过一遍。
“此事二郎怎么看?”
“贪污,兴许漕工们也知晓,可民是斗不过官的。”沈郊如实说。
穗姐儿还在碗中倒上水,开始泡面筋。
柏渡又言,“其实我朝官员俸禄与前面的朝代相比,已经很高了,但贪污依旧屡禁不止,现下更是在汴京就敢这般做。”
沈嫖就知自己想得不错。
沈郊点头,“等到正午,我打听一下,再想办法。”
沈嫖总共煎了十个土豆丝饼,大小也就和人的掌心差不多,土豆丝翻炒起来也快。
把饭菜都端到外面的饭桌上。
“早上先简单吃些,等到晌午忙完,再给你们做好吃的。”沈嫖想着总得做些肉的。
柏渡拿起一个土豆丝饼,有些烫,迫不及待的咬一口,饼外面的土豆丝是焦脆的,但里面的是软和的,吃起来全是香味。
穗姐儿也是第一回 吃土豆丝饼,因为太烫,轻轻咬一口,酥脆可口,就还是土豆焦香味。
沈郊看阿姊拌的凉菜,夹一筷子放到饼上面,一口咬下去,凉菜凉丝丝的还有辣椒油的香味,土豆外焦里软,更是透着香。
柏渡一口气吃了俩饼,又捧着米粥喝口,才开始说话。
“阿姊,放心吧,等我努力考中,我会把土豆继续发扬的。”这么好吃的东西就应该所有人都吃上。
穗姐儿赞同柏二哥哥的话,“是啊,前两日,我们去挖土豆,在河边,阿姊给我们做了石板烤肉,也烤了土豆片,那个更好吃,土豆片里面是糯糯的,但外面一层是焦香的,还有孜然和辣椒的蘸料,更香了。”
柏渡刚刚吃一口酸酸的土豆丝,听到穗姐儿的话,这一口酸脆的土豆丝,怎么不酸死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