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遵义羊油米粉 “我也能去?”

屋顶上的小笼包Ctrl+D 收藏本站

邹渠骑在马上, 使个眼神给下属,让其上前敲馆驿的门。

咚咚的敲门声响过。

驿卒提着灯笼疑惑地打开门,又把灯笼往前送一下, 冬至日的竟然还有大官人来此。

“请出示驿券。”

下属又把驿券奉上。

驿券是宋朝给出差的官员准备的,上面会写明此次的人员, 还有职位,以及马匹需要喂食的粮草,官员当日能在馆驿内领取的粮食数量, 是否绕行, 等等问题,这些都需要驿卒到时登记在册的,与现代的报销制度有类似之处。

驿卒看到上面写的身份后,又瞧坐在马匹上的人,竟然还是位将军。

“请,将军入住。”他又想着要尽快通知驿吏。

驿吏是主管整个驿站的。

邹渠在外为了保护襄王, 一致商议过, 让襄王也做他的下属打扮,驿券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的身份, 其余的都是下属,所以他此时只得走在襄王的前面,但边走又有些心虚,不过想想也能说服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驿卒擦拭好桌子, 又给他们倒上茶水, 又准备开厨房做些吃食。

“将军着实辛苦, 这冬至日的竟没在家中团圆。”

邹渠先下意识地把茶碗先递给襄王,然后触及到襄王的眼神,又咳咳两声, 默默地把碗收回,“公干罢了,马匹要喂好,另外收拾好厢房。”

驿卒忙点头,“将军请放心。”他说完就下去了。

百里外的一间普通馆驿自然不如汴京好,馆驿内冷冷清清的,也无任何炭火,茶水勉强算是温的。

邹渠又想起自己来时好友嘱咐的,要照顾好他的弟弟,另外还说那有沈小娘子做的熏肉,大约有五十斤。

“殿下,我把肉拿过去,也煮上一块,可好?”

赵恒佑不是个刻薄的君主,看长随们也跟着一起冒雪赶路,毕竟是冬至,劳累他们不能同家人相聚,“自然,拿上两大块,另外我还拜托沈小娘子做的烧饼,虽说是凉的,但极其香,也算是给大家伙过个冬至日吧。”

邹渠小声谢过殿下,曾经与他不熟,只觉得这位储君不好相处,但现下也不尽然。

“你们去把肉还有烧饼拿来。”他叫人过去,拿过来后,还觉得那黑不溜秋的肉上竟然隐隐有些香味,从前他以普通士兵身份入伍时,也去过食营,跟当时总管伙食的火头打过交道,自己毕竟饭量大,常常不够吃,不得打好关系,不过那火头的手艺太差,也不知是走的汴京谁的关系做上的火头,所以有时也会自己上手。

他按照赵元坪嘱咐的,先洗干净上面的灰烬,又分别切开两大块,放到锅中先水煮开,他闲来无事,又与这位新上司暂无什么说到一起的,宁愿看雪守着炉子。

那驿吏匆匆而来,这是汴京来的大将军,他都顾不得穿戴整齐,跑过来只看到正堂内只有几位下属,又询问后一路找到厨房。

“大将军,下官是这里的驿吏,姓崔,名瑞。”

邹渠从凳子上起身,“崔驿吏不必客气,我等明日一早就走。”

崔驿吏听闻连忙点头,“厢房已经让他们去收拾了,炭火也已经备齐,只是可能不如汴京的那般好,还请将军见谅。”

邹渠什么糟烂的地方都睡过,这已经很好了,只是那位自幼没吃过什么苦,“好,无事,你先下去吧。”

崔驿吏想说要不他帮忙做饭,但见他并无此意,也不好开口,只得行礼后离开。

邹渠等他走后,继续蹲坐着盯着锅,没一会就有咸香味道传出来,他舔舔嘴唇,真香,沈小娘子这弄得黑黢黢的肉,真别说,还挺不错的。

他用筷子捞出来后,也不怕烫,用刀切成片,只是切的不怎么薄,但好歹还能吃,看到那肉片都变得透明,闻着香得很,他趁着尝了一块,是真的好吃啊。

邹渠看这几位长随也直勾勾地盯着肉片,他们都是大内挑来的好手,为的就是保护储君,现下也饥肠辘辘,“等会,那位还没吃,你们还能先吃了。”

其中一位看着他,想说,你不也先吃了吗?

邹渠下锅翻炒,翻炒的过程里更是喷香,可惜这没什么其他的菜,只得把两块全都炒了,各盛出来两大盆,在外面也不讲究那么多了。又把烧饼在锅里蒸过,没有炉子也没办法烤,只是他刚刚偷偷尝过一块,蒸过的倒是筋道很多,一点不失其中的味道。

这些人坐了两桌,也不分谁跟谁了。

赵恒佑总共就带了二十个烧饼,看着五个长随和邹渠。

“还有俩没热的。”邹渠说着这话时压低了声音,那可是特意给储君留下的。

赵恒佑看向另外一桌,都一个个地拿着烧饼,一口烧饼一口肉,还有些会吃的,把肉塞到饼内,“无事,应当把剩下那两个也热了,我怕他们不够吃。”

邹渠想说还是不行吧,虽然你不当自己是殿下,我还是要当的。

“殿下,快用饭吧。”

他也把炒得微微焦黄又透明的肉片放到烧饼里,热腾腾的烧饼夹上咸香的腊肉片,一口下去,天哪,怎的如此好吃,过于香了,这肉还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是熏出的,同汴京的那些肉完全不同。

赵恒佑也是如此,不过吃完后,还是感叹于沈小娘子手艺高超,有自己谋生能力,都值得钦佩。“多吃些。”往后可能就没这么香的饭食了。

邹渠点点头,那是自然。

赵恒佑看向外面簌簌而落的雪花,为了今夜汴京的烟火永在,自当竭尽全力。

今夜的汴京热闹到三更才停,可五更就又开始了。

沈嫖昨日睡的时辰,是这些日子里最晚的,和二郎说了许多话,穗姐儿是最先睡着的。穿戴好后,看到院中又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她边刷牙边看去昨日的腊肉,熏得十分好,今日就可以登门去互送礼物了。

她刚刚刷完牙,沈郊也起身出来了,看到阿姊,笑着叫人,“阿姊。”

沈嫖用温水洗过脸,“早起想吃些什么?”

沈郊也正在刷牙,他刚刚先把院子扫出一条路来,这样也好走。听到阿姊这般问,“阿姊做什么都是好的。”

沈嫖听到这话笑了起来,“那吃小笼包吧,做起来也快。”简单和些面,今日晌午只卖豆腐包和烩面,凉菜也少,所以也不算忙,晚上的火锅也是暂停,明日才会正式开业。

“你一会先去郑屠夫那买块肉,让他帮忙剁一下。”

沈郊口中含着牙刷子,没说话,只一个劲地点头,他上回去过,已然知晓。

两人正在说话,屋檐上听到一声脆响,沈嫖往院子里走两步,踩在雪上,又抬头往上看,是雪把树枝都压断了。不过还好,树枝很小。

沈嫖正准备去厨房和面,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叩门,叩门的声音不是很大的咚咚声,反而只是规矩地敲过后又停下。她往门口走,隔壁两家敲门前总是会先叫她一下的,毕竟都是相熟的,难不成是柏渡来了?不过他来一向是大声地叫人的。带着疑惑打开门,就看到一位大约二十多岁的娘子,气质婉约,斗篷上的一圈白毛更是衬得她肤白胜雪。

她正想问是谁,就见旁边凑出来一人。

“问阿姊安,阿姊冬节安康,纳福迎长。”柏渡恭敬地行礼,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倒是好看。

周玉蓉也笑着微微福过身体,“你就是我家二郎日日挂在嘴边的沈家阿姊吧,我是柏渡的嫂嫂,应当比你年长几岁,姓周,闺名玉蓉,在家行二。你若是不嫌弃也叫我一声阿姊吧。”

沈嫖从善如流,也笑着还礼,“周家阿姊,快快请进。”

沈郊听到声音漱完口,先是看到嫂嫂,后面跟着的除了柏渡,还能有谁?

“见过大嫂嫂。”

周玉蓉上回见沈郊还是他来家中道谢,差不多一年未见,沈家二郎不仅仅是长高了,气质神韵更是不同。

“二郎别客气。”

沈嫖把人请到屋内,又倒上两盏茶。

周玉蓉没来过沈家,这么瞧着屋内的炉子也烤得热乎乎的,收拾得也干净。

“阿嫖快坐,我回回都是听二郎提起来你家,他也多叨扰你家,所以我趁着冬至日来拜访一下。”

沈嫖看一下站得规规整整的柏渡,挺乖的小孩。“阿姊客气了,二郎性情中人,又疾恶如仇,与我家二郎十分投契,我也把他当作自家弟弟看待的。”

柏渡在旁听着又十分得意地笑一下,没错,阿姊就是把他当作自家弟弟一样的。

周玉蓉知晓沈嫖说的是真心话,并不是恭维,“平日里在书院也是多亏二郎,他跟二郎认识后,也是上进不少,我们一家都是感谢你们一家的。”

“这证明二郎本就是个好孩子。”沈嫖听到周家阿姊这话好像是柏渡多难管教一样,以她看,是很听话的。

周玉蓉在心中叹气,一时又不能把二郎往日做的那些事情都说出来吧,还是要给他留些颜面的,她决定转移话题,叫了一下跟在身边的妈妈。

刘妈妈会意,忙到外面让俩小厮把送来的礼物拿过来。

沈嫖就看到没一会自家桌子上就摆满了,与上次中规中矩的两匹布不同,这不仅仅有布匹,还有些皮子,另外果子,还有一条猪腿,以及半扇羊肉,还有驴肉。她想着怎么说退回去一些。

柏渡忙开口,“阿姊,这盒果子,是宫里才有的,我爹爹从鸿胪寺带回家的,还有驴肉也是宫内赏的。”他一脸骄傲地介绍着,这些都是他的功劳。

周玉蓉脸上挂着适当的笑,他可不骄傲!一大早起,本来到了冬日就会想赖床的人,今日天不亮就起来了,还指挥着身边的小厮,把这个,那个都装上车,都给阿姊带去,说是若这些好吃的,阿姊吃不到,他心里就觉得愧疚。

她本准备着今日来拜访的,也都挑好的布匹和皮货,剩下的都是二郎准备的,而且她也没打算这么早来的,起码要用过早饭吧,结果早饭都没吃,就一同陪着过来了。

“阿嫖,冬至的礼物可不兴不收的,这些也都是二郎的心意,他吃过你家那么多,也是应当的。”周玉蓉知晓如何说沈家大姐儿才会收。

沈嫖听着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再次感叹,这位周家阿姊真是位极周到的人,相比之下她准备过于少了,不过人与人的来往不是还账,她收下了。

“那我就谢过嫂嫂和二郎了,还没用饭吧,我去做饭。”

周玉蓉正是呢,点下头,“上回二郎带回家的肉肠,味道极好,他还回回提起你做的饭食好吃,我这回也可算是有口福了,正巧在你家用过饭后,还要带着二郎去一个世叔家拜访呢。”

柏渡在后一言不发,是的,嫂嫂答应他的,这么早过来,今天还要再拜访三家,如果自己听话,明日是休假的最后一日,就可放他自由,随便他去哪里。

沈郊在旁听着嘴角上扬,又看向柏渡,他就说今日的柏兄怎么貌似没那般开心了?他们前日在书院分开时,他还同自己讲,除了冬至当日,后面两日除了睡觉都要在自家待着。当时说得多笃定啊。

沈嫖本是准备做小笼包的,但这么多人,就多做些,“二郎,你去买肉吧,再买些米缆。”

“好的,阿姊。”沈郊应下。

柏渡更不高兴了,他刚刚其实想下意识接话的,但阿姊叫的不是他。

“那我同你一起去吧。”

沈郊点下头,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院子。

周玉蓉见二郎到这里后是格外听话,这院子是有些神奇的。

“阿嫖,要做些什么,我来帮忙。”她是会做饭的,女子要识字,看账本,管家,女红,厨艺。

沈嫖也没说不让她做,“正巧我也有些忙,劳烦阿姊帮忙了。”

旁边站着的刘妈妈也捋起袖子来。

沈嫖把今日他们带来的羊肉,也割下一块肉来,准备先炖上羊汤,这么一块尽够吃了,羊肉先煮过开水,去除杂质,然后放在炉子的陶罐上面炖煮,就暂且不用管它。

她准备做遵义羊肉粉,遵义盛产辣椒,自然也是把辣椒吃到极致的地方,羊肉粉最重要的是辣椒,而遵义的羊肉粉中就是用的羊油辣椒,熬制出的辣椒油又香又辣,舌头上会感受到一种灼烧感。

把半扇羊肉上面的羊油割下来。

周玉蓉在旁看着,“阿嫖,我做些什么?”

“先烧火吧。”沈嫖要先把羊油熬出来。

刘妈妈看看自家大娘子,“我来烧火吧,大娘子往日在家里没干过这个。”

周玉蓉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做些别的还是好的。”

沈嫖拿出大蒜,“那阿姊先帮我剥蒜吧。”

周玉蓉忙应下,“这个我会。”

沈嫖把羊油放到锅里,刘妈妈烧火,等羊油在锅里慢慢熬制化开的时候,她把面都和好,一小盆面比较软,是用来包小笼包的,另外一盆放到食肆里,晌午包包子的。

羊油化开后,沈嫖把葱段,蒜瓣,还有花椒,八角,各种香料放进去,本身化开的羊油也就一碗左右,做起来也快,等到大料都炸出香味后,再捞出来,拿出辣椒捣碎又放入芝麻,用油浇到辣椒芝麻里。

这是一会做羊肉粉的关键。

沈郊和柏渡也买回肉和米缆回来。

“阿姊,都买回来了。”

穗姐儿才起床,昨日晚上她实在太开心了,就醒得晚一些,只是起床后看到这么多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又看到柏二哥哥,她还挺惊喜的。

“柏二哥哥好。”

柏渡也好久没见到穗姐儿了,半蹲下来看着她,“我也给我们穗姐儿带了冬至日的爆竹,等明日我来跟你一起玩。”

穗姐儿忙点头。

周玉蓉瞧见穗姐儿,“穗姐儿都这般大了,听闻你在女傅那里读书。”

穗姐儿行下礼,“见过周家阿姊,是的。”

周玉蓉没姐儿,只有一个哥儿,这些年也一直在要孩子,但还没动静,正在调理身体,见了姐儿这般乖巧,更是喜欢。

沈嫖把猪肉馅又剁了一下,然后调拌好,面软也更好发起,今日做的饭看起来麻烦,但很简单,羊油辣椒油已经做好,米缆一煮就能好。只需要现在包上包子。她把面和一下排气,又揉成长条用手拽着分成小剂子。

刘妈妈和周玉蓉在旁看着这手上的动作,都有些惊讶,怪不得,做饭能这般好吃,这手艺,倒是没见过。

“是这般包吗?”周玉蓉在旁看沈嫖包了两个,也动手包一下。

沈嫖又给她指过,刘妈妈也洗手帮忙。

活少干活的人多,包子没一刻钟就都包好了。

沈嫖大概给包了五六十个,想着这么多人,应当够了,直接上屉来蒸,穗姐儿本来要烧火的,刘妈妈忙上前。

“姐儿去玩吧,我来就行。”

穗姐儿点下头,其实她还挺喜欢烧火的,又暖和又能和阿姊在一起。

沈嫖在大锅里蒸小笼包,小锅里放上水,开始煮米缆。旁边的陶罐里的羊肉汤已经逐渐变白,里面只放了葱姜。

米缆在锅里煮软,碗摆在锅边,一碗碗的捞起米缆,然后打开陶罐,再把羊汤浇进去,羊肉也捞出来,切成大大的片铺在上面,每一碗一勺辣椒油,又放些芫荽。

“可以端出去了。”

沈郊先来端,人多就得在正屋里吃了。

周玉蓉刚刚问过知晓那是辣椒,是辛辣味,本还觉得自己会不会吃得惯,但闻着这个香味,又看到那汤上一片红油,不自觉地口中生津。也端上一碗到屋内。

沈嫖把羊肉粉做好后,锅里的小笼包也基本好了,就直接在屉子中端到屋内。

刘妈妈又上前,“大姐儿,我来吧。”

沈嫖也没争抢,刘妈妈实在勤快,她只好拿上筷子,把腌制的酸萝卜拿出来两碟,也跟着到正屋内。

正屋内三蒸屉的小笼包都掀开了,热烟已经飘出来,羊肉粉也冒着香辣味。

“快坐下用饭吧。”

柏渡本想坐在阿姊身边的,但看阿姊左边是穗姐儿,右边是沈兄,不过一时间他就有个新的想法,特意坐在大嫂嫂身边。

沈嫖看虽然今日起得比往常晚,但因为做饭帮忙的人多,吃饭时间跟平时竟然差不多。

“不知阿姊平日里吃茱萸多不多,每碗我放的辣椒油都比较少,若是觉得还能吃辣,可以再放辣椒油。”她把那碗辣椒油往饭桌中间推一下。

周玉蓉想说应该够吧,这瞧着米缆都是红的。

“好,辛苦阿嫖了。”

她说完拿起筷子就先挑起一筷子米缆先吃了一口,米缆素日吃的都比较清淡,但这次入口不是米缆本身的味道,是辣椒的香辣味,一点都不腻,也不糊嘴,重点是香,香而透着辛辣味,然后才是米缆的软糯弹性,这个辛辣味道完全能接受,她都没说话又吃第二口,竟然越吃越香,一点都不愿意停下来。

柏渡就等着大嫂嫂吃呢,然后看她吃完也不停,就凑到她旁边,“大嫂嫂,是不是好吃,是否也理解我了。”

周玉蓉咽下去后看到二郎眼中的无奈,点点头,“是。”

柏渡就为了这个字,哼一下,就扭头开始大口吃自己,好辣好香,好吃,又拿过一个小笼包,先递给嫂嫂。

“嫂嫂多吃些。”想来你以后也很少能吃到了。

周玉蓉也没见过这样的小包子,她倒是吃过杨楼的灌浆包子,入口有些烫,外面的皮松软宣嫩,里面是一块小肉,然后就是汤汁浸在面皮里,更好吃了。她自己动手包的,但实在没想到包出来竟然是这样的味道。

她想了下,等到往后晌午,也让下人来食肆排队。

“好吃,好吃。”

沈嫖也吃中这个羊肉粉了,羊油正宗,但辣椒如果能用到遵义当地的,应当会更好,那个辣椒的后味会更正一些。

遵义人有时在家里做面条,或者是吃火锅都会用到羊油辣椒油。

刘妈妈今日也知是沾二公子的光,不然怎么可能吃上这么好吃的米缆,自己是亲眼看着这顿饭是如何做的,但这些食材放到她手中,也是变不成这般的。捧着碗恨不得把汤汁都喝了。

柏渡已经好些日子没吃到阿姊做的饭了,现下吃着只觉得,是的,就是这样的,阿姊无论做什么,都是好吃的,他根本不想走,但为了明日的自由,只得牺牲今日,谁让他家的亲朋有点多。

一桌子人都闷头嗦粉,也没人说话了。

最后只剩下数十个小笼包实在是没吃完。

周玉蓉看着那小笼包,“阿嫖,我有个不情之请,这个小笼包,能给我带走吗?”她想着回家热一热,还能让自家官人和哥儿都尝尝。

沈嫖还以为是何事,“当然,阿姊往后在家中无事可以常来。”她拿过油纸把小笼包全部包好,又系上麻绳。她又把自己做好的腊肉和腊肠,给绑好,“这本是今日就想送到贵府的,这是腊肉和腊肠,切着小炒就能吃,也不知你们能不能吃得惯。”

周玉蓉让刘妈妈接过来,“阿嫖,放心,我们吃得惯。”给什么她都吃得惯,往后也会常来的,但也不能常来,要矜持。她在心中叹气,理解二郎很容易,因为她也不想走,还想问问,晌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明日后日都吃什么。

“那给阿姊贺冬。”沈嫖笑着送她出去。

柏渡跟在最后面,不想走,看嫂嫂上了马车,自己也只好跟在后面,听着车轮滚动,赶紧又趴在窗口,“阿姊,我明日来,记得做我的饭。”

沈嫖点下头,“好,等你。”

柏渡觉得今日的米缆和小笼包顶多撑到明日,他决定了,也要和沈兄一同去拜访蔡先生,争取一次登科,再也不要去辟雍读书,然后搬到这边来住。

“大嫂嫂,你能给我买个宅子吗?”

周玉蓉还在怀念自己刚刚那顿饭,听到他的话,“买哪里?”宅子好说,柏家还算是有些钱财的,京郊水田都有几百亩。更不用说铺子,还有别的地方的生意。

“距离阿姊越近越好。”柏渡想着先备上。

周玉蓉笑着点头,“好,等你榜上有名后,我即刻就买。”

柏渡点头,“大嫂嫂要说话算话。”他会更加努力读书的,再也不偷懒。

沈嫖把他们送走后,看着家中的肉犯愁,这半扇羊肉自己留一些,剩余的也可送一些,驴肉就一大块,明日找时间做了,至于这个大猪腿,肉质鲜嫩,上乘猪肉,正巧也腌制上,来做火腿,只是火腿要等一年,恐怕明年此时才能吃上了,不过好饭不怕晚,想定后,就准备晌午的活,严宰羊来送豆腐时,她也没把腊肉直接给他,冬至日送礼,也是送心意,还是亲自去家里一趟比较好。而且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和柏家情况也不同。

晌午包包子时,程家嫂嫂和赵家婶婶都无事,一起来帮忙,做起来更轻松。

本准备的不多,不过冬至日的第二日,来的食客也没像往日一样排长队,卖完得也快。

沈郊在食肆内帮忙,他本就是个话少的人,做事时更专注,并不多言,但把食客的要求都记得。

穗姐儿看着二哥哥把活都干完了,倒是闲下来,跟在阿姊身边,还不忘小声与阿姊说话,“阿姊,我发现二哥哥比过去都开心了。”

沈嫖把最后一碗烩面做完,看过去,“是吗?开心就好。”

穗姐儿点点小脑袋,“阿姊,你开心吗?”

沈嫖背着手弯下腰听她说话,“嗯,阿姊也开心。”

一家人忙完后,简单吃顿午饭,沈嫖就把准备的腊肉腊肠分开送到三家,又带上一些柏家买来的果子,还有多余的两根肠提着去了蔡先生家,今日晌午也没见到他。

沈郊和穗姐儿在家待着,沈嫖自己去的。

蔡家开门的还是那个老仆,老仆看到是沈小娘子,上回她过来天已经黑了,他上了年纪,眼神不大好,这次倒是看得清楚,沈小娘子在长相上并不像英姐儿的,他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又见她看着自己关切地问自家大官人的身体时,他瞧着那双眼中透出的温和,是了,就是这般,英姐儿虽然小,但问人时也这般,在家中总是体贴大官人和大娘子,就连他这个仆人,她也会稚声稚气地说,要好好吃饭。

“我家大官人身体尚好,只是他早些年仕途不顺,又接连失去亲人,现在孑然一身,所以这般的日子,总习惯自己一个人待着。”

沈嫖想原来如此,她和上回一样,跟着老仆走到正堂内,那棵桑树和夜里看也完全不一样。

蔡诚正在正屋内烤火喝茶,见到沈小娘子过来,笑着起身。

“给蔡先生贺冬。”沈嫖进来先行过礼。

蔡诚没想到她会来看自己,“谢过沈小娘子。快请坐。”

沈嫖把东西递给老仆,“这个腊肉和腊肠是我亲手做的。”又嘱咐如何吃。

老仆满是笑意地把礼物都接下,“记下了,记下了。”

沈嫖坐下后,看这屋内一丝喜气也没,院子里也没有放过爆竹的印记,“冬至日,蔡先生可要吃些好吃的?”

蔡诚给她倒上一盏茶,“沈小娘子又做些什么好吃的?”

“就是到傍晚,我与弟妹在家中吃些暖锅,蔡先生可一起来。”沈嫖晚上准备做辣的火锅,围着炉子吃,多准备些食材。

蔡诚想这是她与家人一同用饭,怔然好一会,外面的风雪早已经停了,只留下白色一片,院中很是寂静,才开口道,“我也能去?”

沈嫖端起茶盏抿口茶,听到他问,笑着看向他,诚挚地点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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