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热腾腾的麻酱涮羊肉 “以德报怨,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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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嫖见他吃的很快, 起身倒碗甘蔗水放到他旁边。

“谢谢阿姊。”沈郊也发觉出自己吃的过快,不由的放慢速度,不过这蒸面真的香, 这叫做辣椒油的更是香辣,他剩下半碗也吃的很快, 然后起身到厨房里去盛第二碗。

穗姐儿在旁边都看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二哥哥的背影,然后转过头看向阿姊, “二哥哥是去书院读书的, 怎么像是去逃荒的。”

沈嫖习惯了,不管是在这汴京,还是在现代,无论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归家后都是个饕餮。

“书院的膳食可能不太好吃。”

穗姐儿想下应该是的,不过也是阿姊做的饭太好吃了, 她没吃过蒸面, 平日吃的都是汤饼的,她继续埋头吃着, 而且又加上一勺辣椒油,她觉得香,之前吃烤羊肉串时的茱萸还辣的要喝水,现下也慢慢觉得能吃辣了。

沈郊从厨房里回来, 就是满满一碗蒸面, 又闷头吃起来, 沈嫖都怕他吃撑了,等到晚上再积食,忍不住多说两句。

“等到用过饭, 你带着穗姐儿到外面走走。”

沿着蔡河边,晚间最是热闹。

沈郊不知道阿姊是怎么想的,只是听话的点下头,“好。”

沈嫖吃一碗就饱了,最后剩下的全让沈郊收底,他把锅碗洗刷干净后才带着穗姐儿出去玩。

月姐儿也用过饭了,俩人正好又凑到一起玩。

沈嫖在院子里翻前两天做的柿饼,沈郊没一会也回来,伸手帮忙干活。

“你们书院饭真的很难吃吗?”沈嫖指挥他干活,自己坐在小竹凳子上看着他,沈家三个孩子长得都挺好看的,沈郊才十七岁,像是冬日里的竹子一般,清俊挺拔,还有些少年人的傲气,她觉得这个年岁的孩子都应该有些傲气。

沈郊手下还在干着活,想着自己归来吃了足足快三大碗的焖面,“是不太好吃,但也能吃。”人生在世,吃喝并不是重要的事情,可现在他觉得吃喝也挺重要,他说着把收拾好的柿子缸按照阿姊的指挥搬到原来的位置,都收拾好,坐在沈嫖的身边,从自己袖子里拿出来一个荷包,“阿姊,这是你上次给我的钱,还有我自己省下来的,都给你,开食肆的生意虽然好,但别太辛苦。”他这些话从前都是和阿娘说的,父亲不在了,他应当快快撑起家的,但还是没来得及,阿娘也没了,现下只有阿姊和穗姐儿了。

沈嫖看着那荷包已经很旧很旧,记忆里这是阿娘给他做的。

“二郎,我是你的大姐姐,你也唤我一声阿姊,我理应照顾你,往后等你高中,你也理应照顾我,知道为什么吗?”她顿下,“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家人就是在遇到坎坷时,互相携手,而不是这样。”

院内除了微风带来的沙沙树叶声响,静悄悄的。

沈郊点点头,“阿姊,这些我都知道,但身为男儿,我不想用阿姊赚来的钱,阿姊的钱是阿姊的。”他看不上贺家大郎,那个人表面谦谦君子,在几个书院里名声都好,但他实则是个小人,读书识人,他能看得出来,但也知贺家做出这样的选择,是觉得他和穗姐儿都是阿姊的拖累。

沈嫖笑起来,语气上逗弄他,“想不到我们家二郎如此要强,若是你觉得花阿姊的钱实在过意不去,那等你登科入仕,有了钱再还给阿姊吧。”

沈郊沉默下,直直的看向阿姊,外面嘈杂声不断,院子里的鸡早已回窝。

“嗯,好。”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君子当一诺千金。

外头,穗姐儿和月姐儿在蔡河桥边玩抓子儿,就是用几个石子放在手中,然后抛起再落下,一只手里只剩下一个,手中拿着一个石子,还要捡起地上的,女孩们格外爱玩。

一群小子从桥那边踢蹴鞠跑过来,蹴鞠正巧打在月姐儿的腿上。

穗姐儿连忙去看月姐儿的腿,“是不是很疼啊?”

月姐儿摇摇头,还好,蹴鞠又被弹走了。

几个小子穿着短打,跑的很快过来,看着蹴鞠在穗姐儿身边。

“你把蹴鞠还给我们。”一个领头的小胖子皱着眉头看着她俩。

“你们踢到她了,给她道歉。”穗姐儿本来就为月姐儿担心,又认出这个小胖子,更为生气了。

小胖子仗着人多,笑嘻嘻的往前走仿佛仔细辨认一下,“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家的啊,我跟你们说,我大堂兄以后是要做宰辅大相公的,是不是你阿姊失了我堂兄的婚事,你才这么生气的吧。”

小胖子是贺家二房的唯一男娃,贺家现在都以贺家大郎搭上博士家的婚事为荣呢。

月姐儿本就是个性子急的,听到这话恨不得冲过去骂他一顿,但又嘴巴没那么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从眼前飞过去,正巧砸在那小胖子的肚子上,正巧那小胖子刚刚玩的出汗,把外面的衣衫脱了,被砸的一屁股就蹲坐在地上。

月姐儿都看呆了,穗姐儿平日的性子不这样的。

穗姐儿不允许让任何人说她阿姊半个字的不好,而且打就打了,她一点都不怕,女傅讲过,若是以德抱怨?那何以报德,应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女傅是阿姊都十分敬佩的人,那说的自然也对。

后面几个小子都在扶贺小胖子起身。

穗姐儿还护在月姐儿前面,“你自回家告诉你大堂兄吧,我二哥哥说过,可以把你大堂兄背信弃义的事情都说出去,恐怕他就再无缘科举了。”

她已经弄明白什么是科举,也明白为何读书人都先要个好名声了,。

贺小胖子先是被穗姐儿振振有词的样子吓到,然后就嗷嗷哭起来,起身说归家要告诉他阿娘。

穗姐儿随便他去,他们根本不敢,因为不占理。

月姐儿看那一群小子都走了,拉着穗姐儿的手,“穗姐儿,我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穗姐儿又看看她的腿,“你真的无事吗?要不要让嫂嫂带你去看看大夫。”

月姐儿嗯下,那蹴鞠猛地踢来时有些力道,现在还好,“你刚刚说的,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也不是怎么想的,是曹女傅教的,她跟我们讲过一些典故,也教过论语,也要习字。”穗姐儿觉得好像心里慢慢的自己就有了。

俩人没在外面再玩了,穗姐儿归家后看二哥哥在厨房烧热水,阿姊坐着喝茶,她想下,还是去跟阿姊坦白。

沈嫖听完这事,先是看她身上,没受伤,“做的对,但以后在出手之前,要先保证自己不受伤。”

穗姐儿点点头,“我记下了。”

热水烧好,她和穗姐儿在厢房里热乎乎的洗个澡,沈郊是用的旧的那个浴桶,一家三口又围在火炉旁,二郎还教穗姐儿背诗句,把自己给她带回来的字帖也拿出来,纠正她拿笔的姿势,沈嫖在炉子边上烤些坚果,屋子里暖洋洋的。

翌日一大早,是个阴天,还吹起了北风,沈嫖穿好褙子,今日就可以去冯娘子那取回做的新衣裳了,她到院子里,就看到沈郊已经起床,厨房桶内已经挑满水,还买了一推车的木柴,鸡圈和羊圈打扫过,就连菜地都施肥了。

“阿姊。”沈郊干活身上热乎乎的,一点都不冷。

沈嫖洗漱后,到厨房里和上三盆面,包子的面,烩面的面片,还要炸油条的,拿上篮子准备去买菜,“有想吃的吗?”

沈郊说不出来,因为他也没吃过什么好的,“阿姊做的都好吃。”

沈嫖这才出门,大早起的菜,鱼,肉都不是一般的新鲜,买上一把小青菜,依旧买几个咸鸭蛋,一把韭菜,就回家了。

穗姐儿已经起床了,在院子里刷牙。

沈嫖看油条面已经发的差不多,让沈郊在院子里坐着择韭菜。

天还是阴的,看这情况,估摸这一天都不会出太阳,但也不会下雨。

沈嫖打开炉子,热锅凉油打上几个鸡蛋,趁着鸡蛋还没成型,用筷子快速搅散,就成了金黄的鸡蛋花,盛出来放到盆里。

沈郊把择好的韭菜拿到厨房,还淘洗一遍,沈嫖切碎和鸡蛋放在一起,先放油,再放盐,五香粉,韭菜鸡蛋馅就调好了。

油条的面和的比较软,她用一半的面炸油条,一半的面正好做韭菜鸡蛋的馅饼。

“二郎,你把米粥熬上。”她随手又把昨日的芹菜叶子和面拌在一起,上锅蒸。

沈郊应一声就拿陶罐洗干净,再淘洗黄米放进去,问过阿姊放多少水,做完放到炉子上,这个炉子就放在院子里。

厨房的小锅里倒油炸油条,第一条油条出锅的时候,沈嫖用筷子帮衬着扯开,让他和穗姐儿都尝尝。

沈郊还没吃过这样的,小食摊上也有炸的圆形的油饼,但很硬,也不暄软,吃多了也会腻,但这叫油条的外焦里嫩,又香又脆。

“好吃。”他吃完还意犹未尽。

穗姐儿也把自己的那根吃完了,沈嫖本想着问他们盐味怎么样?这下也不用问了,接着锅里放满,用筷子拨弄,给油条翻身,油条才发起来的快。

一家三口在厨房里闻着香味,都满是期待的看向锅内,外面的北风吹得似乎更大了。

沈嫖用笊篱把 这一锅的油条都捞出来,笊篱盛着油条放到油罐上,这样为了漏油,油也不会浪费。

“今日瞧着会更冷,正好你到下午走时,把新衣裳带上,读书做文章,身体是最重要的,若是三不五时的生病,再好的学业也耽误了。”

沈郊觉得阿姊说的对,正准备跟穗姐儿再一起分一根油条时,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柏渡站在门口搓搓手,好冷啊,今日这北风吹的变得更冷了,他把带的礼品放到地上,不自觉的搓搓手。

这会有一位在码头上工,每日都来铺子里用饭的大汉漕工路过,热情的与他说话。

“二郎从书院归家啊?你阿姊可能没听到声音,我方才好像还看到她出门买菜呢。”

柏渡笑着应下,“是呢。”一边又看着门,阿姊怎的还不来开门啊,是没听到吗?他正准备抬手再叩门,里面猛地就打开了门,他带着笑脸收起手,不过一看到人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沈兄如何在家?他不是不回家吗?不是还要抄书?

沈郊也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下意识把门关上,静静的深吸口气才又打开。

两个人四目相对。

“你怎么在家?”

“你怎的又来我家?”

二人同时开口。

柏渡自认为自己是个能屈能伸的君子,提起地上一串的礼品,“我自是来看望阿姊和穗姐儿,上回来时我就和阿姊约定好了。”他说完就往自顾自的进来,一进来就闻到了香味。不知阿姊在做些什么呢?

沈郊无奈的把门关上,跟在他后面,听着他无耻的说辞。

“咦,不过你怎么在家,你还没回我呢?”柏渡回头看他。

沈郊笑了,“你可还记得这是我家?”言外之意是我在才是正常的,你这么问显然是病得不轻。

柏渡点点头,想着也对啊,他把礼品放到院子的小桌上,然后跑到厨房门口,喜笑颜开的,“阿姊,我来了。”

沈嫖其实有想到柏渡会来,“那正巧,今日做的饭菜都多。”

柏渡到厨房内一瞧,“这黄澄澄的是什么?好吃吗?”

“不好吃,有毒。”沈郊在后面补上两句。

柏渡压根没理他。

沈嫖倒是意外的看看沈郊,他向来稳重,没见过他这么说人的,想来柏渡与他的关系应该很好,笑着开口,“油条,我刚刚炸好出锅的,你去洗手,过来吃吧。”

柏渡转过身,熟门熟路的过去洗手。

沈嫖看向还站在厨房门口的沈郊,忍不住笑,“二郎,洗碗筷。”

沈郊嗯声,就干活。

沈嫖炸了两锅的油条,锅里的油盛出来后,趁着油锅把韭菜鸡蛋馅饼烙上。用的是暄软的发面,皮可以做的薄一些,馅料包进去,直接放到锅里,用手按在面团上面,旋转着按下去,就变成了圆饼,韭菜鸡蛋的馅饼也好熟,一锅能出四五个,煎的外面薄薄的一层面皮焦黄,全部盛出来,馅饼两锅也有七八个,最后翻炒小青菜,蒸的芹菜叶子用蒜汁调一下,再滴些香油,就全部齐活。

今日阴天还多风,就在堂屋的小饭桌上吃的,饭桌四四方方的,正好坐下四个人。

穗姐儿喝口面前的粥,眼睛转着看看二哥哥,又看看柏二哥哥,最后看向阿姊,阿姊给她夹根油条,还剥了咸鸭蛋,阿姊蒸的芹菜一点不粘,蒜汁浇在上面很是下饭,有芹菜叶的清香味道,她吃的开心,粥煮的也香,但没说话。

柏渡并没有吃过叫做油条的东西,边吃边感叹,他回家一定要把阿姊介绍给嫂嫂,家中席面都请阿姊来做就好了,配上腌卵就更香了,咸香咸香的,他吃过两根油条后才说话。

“阿姊,我今日说要来找沈兄的,我大哥哥就立时放我出来了,还嘱咐到到阿姊家中不要忘记带礼品,特给我的银钱,还有些是在我们自家的铺子里拿的,若是阿姊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到铺子里报上我的名字,随便拿。”

沈嫖只当他客气,“谢谢二郎,你觉得好吃就好,下次来就不用带什么东西,你是我家二郎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弟弟。”

柏渡哎呀一声,“阿姊,我也是这般想的,我自幼就只有一个大哥哥,一直都想有位阿姊。”

沈郊在旁本听到那声二郎都以为是叫他,越听越想揍他,“不用了,我有阿姊,你有你的大哥哥,刚刚好。”

柏渡只笑呵呵的,权当做没听到沈郊在说什么。

沈嫖也乐的看沈郊着急,少年郎还是要多些这样的热闹,多有生气,给沈郊递过去一个馅饼,“尝尝,新鲜的韭菜,可好吃了。”

沈郊接过来,“谢谢阿姊。”

柏渡也拿过来一个,一咬进去,外面就一层薄薄的皮,韭菜味很香,吃完两个韭菜鸡蛋饼,喝粥时又夹起一筷子蒸菜,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这蒸菜还有些劲道,越嚼还越香,他觉得自己吃的香的,都快忘记陶谕言那忘恩负义的小子了。

陶谕言他们一直在赶路,此时已到蔡州,正式安营扎寨,等着剿匪,突然打了个喷嚏。他不知晓是有人在念叨他,眼下行军赶路的苦楚已经盖过其他。

邹远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

陶谕言喝完水嘴唇干的都要裂开了,更别提这几日要干各种活,手上也有几处要裂开,两个人坐在帐篷前面,幸而来时穿的还算暖和,只是有些饥饿,烧饼还剩下五个,还不舍得吃,因为行军做的饭顶多算熟了。

他们以为的那种驰骋沙场的威武气势没有,只有疲累,不过这几日认识一个新的兄弟,人很仗义,但话不多,干活扎营一点抱怨都没。

邹远还算习惯,他幼时在军队里待过。

陶谕言想起自己之前在汴京时的种种,只觉得自己矫情,“我知晓为何邹大哥哥轮防回汴京会差点吃的昏过去了,若是我,我恐怕比他吃的还要多。”他现在很想念沈小娘子做的烩面,凉菜,烤羊肉串,简直是没办法深想,一想起来自己个的五脏庙就更难受。

邹远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堂堂耕读大家的郎君,现在理解他们武将之家了。

“怎么了?可是有了悔意?”

北风呼呼的刮过,连带着帐篷都被吹得出了声响。

陶谕言本还看着远方,听到他的话,侧头看他一眼,嘴角扯出冷哼,“放狗屁,我陶家儿郎做事从不后悔,不把他们都剿灭,誓不回汴京。”

邹远拍拍他的肩膀,“好,有友如此,我之幸事也。”

两个人拿出来烧饼对半分,虽然硬邦邦的,但越嚼越香。

何疆拿着俩馒头走过来一起跟他们坐下,“吃吗?”

邹远给他分一个烧饼,“尝尝这个饼,更香。”

陶谕言看何疆穿的单薄,又从帐篷里拿出来自己的一件新的皮子递给何疆,“何兄,我包裹里还剩下这一件,你若是不嫌弃就穿上这个,估摸着今日晚上就会有动静了,半夜更冷。”

他读过兵书,也研究过历史上的许多战役,瞧蒋大人的部署,估摸着要速战速决。

何疆也没矫情。“谢过沈兄。”

三个人顶着呼啸的北风,吃着干吧的芝麻烧饼,再喝两口热水,这风景是和汴京不同。

汴京。

沈郊今日去送穗姐儿去女学,回来一进家里,就看到柏渡已经在帮着洗碗筷,他走过去一起帮忙,“你文章写了吗?明日就要交上去的。”

柏渡点头,“我昨日归家后熬了半夜,写好还特意拿给我父亲大人看过,不然你以为我今日能这么容易早早出来,我大哥哥还多给我些饭钱呢。”

沈郊听闻只觉得好笑,为了口吃的可真是煞费苦心。

不过沈郊是头回见到阿姊做生意,食肆基本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所有的都卖完了,凉菜只留下一份,说是给他们吃的。

但食肆的客人们确实认准了谁是沈家二郎,瞧着他和沈小娘子眉目间相似神态就知。

沈郊也不用多费口舌一一纠正,心里好受很多,对待柏渡的态度也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柏渡已经看透了沈郊,并且嗤之以鼻。

晌午收过摊后,沈嫖就准备着手做他们自己吃的,虽然他们俩已经各自吃过俩包子。

“你们俩把碗筷还有食肆里都打扫干净,我去买些菜。”

沈郊和柏渡一起在水井边洗碗,还要擦食肆的地。

沈嫖想着正巧昨日那铜锅送来,若是不用,都对不起她花的那八贯钱,直接去了许家那羊肉铺子,买些羊肉来,做涮羊肉吃,也给孩子好好准备一顿。

涮羊肉最重要的是选羊肉的部位,最基本的有三个,一是羊上脑,在羊脖颈后的肉,这块是羊身上最嫩的部位,入口即化的口感。

二是“黄瓜条”,这个是在羊后腿上的,肉质最紧实,涮肉吃着也最筋道。

三是羊三岔,是羊身上的五花肉,在羊臀的部分,特别肥美,吃完满口留香。

沈嫖和许老板讲过这三处,宁娘子在旁拿着刀帮忙给切片,还跟沈嫖说话,“娘子果然是开食肆的,就是会吃。”

宁娘子性格爽朗,切片的手艺极好,片出的很薄,提起来放在半空中,能看到光透过来。

“这不是天气冷,我家里的学生也从书院归家,做些好吃的,改善伙食。”沈嫖这几日和许家合作的也很不错,许老板每回送来的骨头还有肉都很新鲜。

宁娘子点头,“昨日让我家官人去娘子食肆买回来的两碗烩面,我们吃着都好吃,今日还去买了包子凉菜。”

沈嫖看那铺子里的小饭桌上还放着食盒,笑着回答她,“多谢娘子捧场。”

她提着肉,又在巷子里买条鱼,做些鱼丸来吃,还有豆皮,青菜,绿豆粉丝才回家,想着买的肉多,穗姐儿去上女学,也只能错过,不过下次等她旬休,她们俩再一起吃。

食肆里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沈嫖把菜都放下,点燃上次的枣木碳,让沈郊看着,把碳火烧透。

她把昨日的涮锅拿出来重新清洗一遍就放到桌子上,烧透的炭火是火力最大的时候,放到中间镂空处,再把肉菜都洗干净都摆在饭桌上。

他们是在食肆里吃的,因为食肆的饭桌大一些。

沈嫖特意去程家嫂嫂院子里找的韭菜花,自家种的韭菜还不够老,韭菜长老后才出花,而涮羊肉要蘸的韭菜花酱,是韭菜花将开未开时,在舀中捣成酱,只需要加点盐,韭菜花的辛辣味就出来了,又配上食肆里的芝麻酱,辣椒油,还有葱花,芫荽,胡椒粉。

沈郊和柏渡已经彻底看呆了,这样的吃法他们也没见过。

涮羊肉的汤底很淡,只放葱段。

柏渡坐下来,看着这个锅想来想去,有些像家中的暖锅。

沈嫖看锅开了,教他们怎么吃。

“蘸料,放麻酱,再放韭菜花,辣椒油是比茱萸还要辣,但也香,你们若是能吃辣就放,若是不能就不用放,另外放些葱花芫荽,芝麻油。”

她调了满满一碟,用公筷夹了一片羊上脑放到锅中,三五下就已经开了,看肉的颜色由红变灰,夹到碗中,用麻酱包裹起来,再放到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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